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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益人物榜】肖培林:天使慢慢飞 【创 新 基 地】2011年美国最具潜力社会企业家 【视

觉 】打工文化艺术博物馆

【阅

读】行善的诱惑

我的公益

"薪"

明天谁还能来做公益?

“火柴头”计划是由恩派 (NPI)《社会创业家》杂志联合上海公 益事业发展基金会共同发起的,旨在支持中国草根NGO创业者发 展,推动跨界关怀,传播公益文化的公益活动。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专题策划 | 刘洲鸿 专题编辑 | 张健康 特别鸣谢 | 林 红 白玛拉姆 老 虎 廖 瑾 晏和淘 杨 晶 014

社会创业家 2011/07

李玉生 周丹薇 汪黎黎 麦田饭团 顾训中 戴 玮 梁海光 浩 然

吴 娟

陈迎炜

张健康

周丹薇

容 懂 梦 多 彭艳妮 李 玲 王奕鸥 小 鬼

彭海惠 毅行者 袁嘉祺 黄凯鹏 梅念蜀

刘 蓉 陈晶晶 罗小雨 望月之兔 周舒文 潘江雪 于 涛 于方强 陈长流 天行健 (排名不分先后)


"薪"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我的公益

明天谁还能来做公益?

公益,是被很多国人纳入纯粹的道德范畴进行讨论的。 事实上,公益还是一个经济范畴的概念。 支撑此一立论的一个基本事实是,公益是一个服务行业。 然而,作为一个行业,中国公益的处境十分尴尬: 第一、还是一个相对较新的行业,绝大多数国人对之还缺乏认知,使得中国的公益行业还缺乏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 第二、公益资源还没有完全开放,资源配置还没有真正实现市场化,使得公益组织,特别是草根组织难以获得顺利成 长的资源。 第三、公益组织自身建设还很不完善,专业能力不足、操作透明度不高,大大束缚了组织公信力的提高,从而使得组 织争取公益资源的能力不强。 第四、公益是一个不同于企业、政府部门和事业单位的行业,公益从业人员定价缺乏一个可以参照的依据。企业可以 根据从业人员的业绩来给他们定价,政府和事业单位可以根据社会平均工资水平来给从业人员定薪,但是公益行业呢?至 少目前还没有一个能被社会接受的标准。 所有的问题被最近社会比较关注的一个话题反映了出来:公益人究竟该不该拿薪水?究竟该拿多少薪水?他们的薪 水应该从何而来? 很多公益业内人士甚至认为,公益人的薪酬问题,已经成为制约中国公益事业发展的最大瓶颈。 虽然问题已经非常明了,但是解决方案却莫衷一是。 更重要的是,目前中国公益行业的实践,还没能为此提供一个能被广泛接受的解决之道。 虽然我们同所有关注此事的同仁一样,拿不出具体的意见,但是我们相信一点:既然公益是一个经济范畴的问题,问 题就应该通过经济手段来解决,而不能简单地诉诸于道德吁求;既然我们强烈呼吁应该给公益行业一个公平的市场环境, 问题就应该通过市场竞争来解决,而不能片面地吁求社会的“同情”。 我们提供了一个开放的讨论平台,以期为此提供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2011/07 社会创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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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宏观

让“正常人”来做公益 公益组织应该自律,要提升绩效,要公开透明,接受社会的 问责,最终在市场竞争中形成一个较为合理的薪酬机制。 ■ 特约撰稿|刘洲鸿

6月24日晚,公益界的几个朋友聚

一张床。有人说公益从业者应该免交个人

有800多条转发,300多条评论。一直到

会,大 家 聊 起了公 益 从 业者 的 待 遇 问

所得税;有的说经济适应房应优先考虑公

现在,还有人不断转发和评论,截止7月

题,很有感触。6月25日晚,我发布了一

益从业者;有的说要建立公益从业者救

12日共转发了954条,评论381条。

条微博: @刘洲鸿:与几个公益界朋友聊天,

助基金。我说我们不要自我矮化,关键是 公益行业整体薪酬应该提高,而不是想着

能达到10条已经算多的了。这条微博能

说到现在公益行业薪酬太低,年轻人找

被照顾。

受到如此大的关注,引起如此热烈的讨

不到对象,有的怀孕好几个月还跟女友睡

016

社会创业家 2011/07

微博发出后,不到两天的时间,就

我以前发的微博,一般转发或评论

论,始料不及。这说明公益从业者的待


刘洲鸿,南都公益基金会副秘书 长、中国社科院社会政策专业委员会委 员,香港中文大学社会福利专业博士。

遇 是 大家普 遍 关注的一 个问题,是 一

业者同样需要养家糊口,应该得到合理

发现,公 益 组 织在 人 才发 展 方面很不

个 非常 重 要 的问 题,非常值得 研 究 和

的报酬。只有这样,公益行业才能吸引

乐观。

思考。

人才,留住人才,才能发展。比如: @王艳君儿:任何一个行业想长期发

状与发展报告》归纳出以下几个方面的

公益人究竟该不该讲报酬?

展都必须考虑人才的合理薪酬,职业发

问题:

归纳参与讨论者的意见,大致可以

展路径等问题,公益也一样。

调查最终形成的《中国公益人才现

第一 是 公 益 组 织 招人 难。调 研发

@彭艳妮:说得太对了!公益行业要

现NGO招人难是普遍问题,特别是草根

第一类是不理解“有的怀孕好几个

健康发展,整体薪酬水平必须提高。公益

NGO。相比较而言,资源相对充裕的非

月还跟女友睡一张床”的意思。这一方

是职业。如果只靠奉献,做公益的人到头

公募基金会和公募基金会问题要好得

面是由于微博有字数限制,我表述不是

来就要成为被救助的对象了。这需要行业

多,有的公募基金会甚至表示招人没有

很清楚,但另一方面也说明很多人对公

共同努力。

困难。总的来看,52%的人认为招人很难

分为以下几类:

@丹薇:做公益的人 生活有保障,

或非常难;42%认为不太难。难易程度

一个事实是,很多年轻人结婚了,可是没

才能不疲于生活压力,才能在公益路上

排序为(比例为很难和非常难之和):

有条件住在一起,两个人都和各自的兄

走得从 容,才能有贵气。这种“贵”,非

工商注册(62.9%)、未注册(60.3%)、民

弟 或者小姐 妹同 住 一屋,以 分摊 房费

“富”,而是平和的心态,自信的气质,自

非注册(55.1%)、社团(43.2%)、非公募

省钱。

由的灵魂。

(25.0%)、公募(0%)。

有人还进一步讨论了公益行业透明 度的问题。比如,@袁岳 :公益界也有国

现,草根NGO和社团当年有员工离职的

民之别,苦乐鸿沟,黑箱和白板两类。

比率均为60%左右,均较高,而基金会

益人士的艰苦情况不知情。我想要说的

第二类 是认为做公益 应该就是奉 献,不应该有工资,更不用说合理的待 遇。这种观点实际上混淆了公益职业人 员和志愿者两者间的区别。比如:

此外还有讨论公益行业的政策环境

第二是公益人才流失严重。研究发

尤其是非公募基金会的比例最低,只有

问题等。

18.8%。

就是种牺牲~!如果你无法承受,那么请

待遇低是公益人才发展最大的

续留在了公益领域(加入别的公益组织

退居外线,让有能力的人去做~!如果你

瓶颈

@加糖的coffee:口口声声做公益,现

离职的人中,只有不到三成的人继

在叫苦,说工资低~!这叫什么?公益本身

还没理解那就好好继续学习! @帝都里的丁丁猫:本来就是志愿服 务。应该是生活无忧的人去做这事儿。

2010年10月,南都公益基金会联合 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刘鸿儒金融教育

的占23.8%,公益创业的占4.6%),七成以 上的进入了政府部门(17.7%)、事业单位 (16.2%)或企业(37.7%)。 第三,相比较而言,发展型人才最

基金会、零点研究咨询集团,对中国公

为缺乏。80%的公益组织具有操作型岗

益组织人才现状及需求进行了调查。组

位和支持型岗位;但发展型岗位中,具

织者共向5000多家公益组织散发了调

有专职筹资或公关传播员工的机构只占

@speed_hihigh:专业做公益,本来

查问卷,回收有效问卷450多份,以民

45.4%,有研究人员的只有30.1%。

就 是有钱 有闲的富太 太的 专 利,没钱

非、社团为主,还包括一部分基金会。需

的 就 好 好工作 赚钱,心里 有公益 就可

要说明是,能够找到联系方式并接受调

@陆宇驰:干公益首先要有公益 人 格,为薪酬去干的趁早别干。

以了。 第三类认为做公益是一种职业,从

而造成公益行业人才发展困难的首 要原因是待遇低,发展空间小。

研的组织,本身就是相对比较活跃、发

研究发现,NGO整体薪酬水平比较

展 较 好 的 机 构。尽管 如 此,研 究 还 是

低。与政府、企业中同等能力水平的人 2011/07 社会创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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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宏观

长徐永光说,做公益的人都不是“正常 人”;必须让“正常人”来做公益。 徐永光的大意是说,做公益人一些 是精英,能力很强,即使做学者、企业、 公务员也没问题,但是他们怀有公益理 想,因此投身公益,很多做得都很成功, 如地球村的廖晓义。而80后、90后不乏 有公益理想的人,因为行业资源匮乏, 难以提供应有的薪酬福利,多数人只能 望而却步。在“面包”和理想二者不可兼 得的严酷现实面前,他们只能选择“面 包”。结果,能进入公益行业的年轻人, 多为“不正常”,他们承受着家庭、世俗 社会的很大压力。当然也有能力不行、 在其他行业的激烈竞争中吃不开的,进 入了相对门槛比较低的NGO。这个行业 如果不能突破资源瓶颈,不能吸引有能 相比,67.2%的人表示收入要少很多或

表示NGO的工作强度非常大或比较大;

力的“正常人”来从业,注定是发展不起

少一些。从总体上看,约90%的NGO从

20%以上的人平均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

来的。

业者的月薪收 入不超 过5000元,其中

由于 公 益 行业 待 遇 低,发 展 空间

无固定收入和月薪不超过1000元的占

小,而且缺乏人才支持体系,难以吸引

18.4%,1000~2000元的占17.5%,2000

人才,致使公益组织人员普遍存在能力

~3000元的占25.7%,3000~4000元的

差距。研究发现,现有公益人员能力差距

占12.9%,4000~5000元的占9%;5000

最大的是“执行能力”、 “沟通协调能力”、

元以上的只有10%。进一步分析发现,

“解决问题能力”、 “自主学习能力”。

5000元以上的绝大部分为基金会。 2011年5月3日,国家统计局发布的 数据显示,2010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全国 年平均工资37,147元,私营单位为20,759 元。作为私营单位的社会组织全国年平 均工资为8,900元。社会组织月平均工资 740元,仅为私营单位平均工资的43%, 为非私营单位的24%。 社 会 组 织 不仅 工资 整 体低,而且 上升空间很小。NGO高级管理人员工资 低,只有27.8%的工资超过5000元,只相 当于高收入行业的平均工资。 其次是社会保险差。近四成机构未 给员工上社会保险;上社会保险的NGO 中, “五险一金”都上的不到两成。尤其 是社会组织没有资格上社会生育险,生 育医疗费用成了年轻人的一个很大的 负担。

公益人才缺乏,导致社会组织创新 能力、专业服务能力、执行能力普遍不 足,而这些不足又成为公益组织获取资 源的瓶颈;公益组织难以获得资源,又 会使公益组织难以找到优秀人才。人才 缺乏与资源匮乏,构成了公益行业发展 的恶性循环。 调查发现:列入调查范围的5000多 家NGO中,45.9%的无人接听或欠费停 机;16.4%的为空号,两者合占62.3%,这 说明草根组织严重休眠。与此同时,受 访NGO机构规模普遍较小,44.8%的员工 不超过3人;10%的无专职人员;10人以 上的不足20%。此外,资金规模小,55% 以上年资金规模不足50万元。机构规模 和运作资金的规模反映了我国NGO还非

有人说 徐 永光 是“语 不惊 人 死 不 休”。我理解他是希望能够引起大家对 问题的关注。近年来,虽然随着非公募 基金会的发展,非公募基金会行业逐渐 吸引了一些人才的加入,但是人才问题 依然是公益行业发展的首要问题。而人 才又与资源紧密相关,没有资源,就吸引 不了人才,留不住人才。以下是几条微博 评论: @坚家山佃户:一开始挺好玩,没钱 也好玩,但是玩着玩着,就不太好玩了,你 有太多顾虑。因为你还要惦记着能租一个 小但温暖的屋,你还要惦记着过节孝敬孝 敬爸妈,你还要惦记给爱人买个花裙子 …… @昆良之瞳:低薪从业人员路过,一 年前刚和相恋9年的女友分手,两年前进入 这个圈子。 @梁杰华:本人承认有生活压力,盖 过道德追求。 提高公益行业的薪酬水平,并不是

常的弱小。

说做公益的要拿高薪,而是说应该参照

“正常人”要理想,亦要面包

有研究表明,美国公益行业人员比市场

市场水平,给予公益人士合理的待遇。

最后,跟很多人想象的不同,公益

2009年7月,在第一届非公募基金

部门约低10%,仍然为大家所接受,因为

组织工作强度很大。67.0%的NGO从业者

会发 展论 坛 上,南都公 益 基金 会 理事

做公益往往还能收获更多的精神上的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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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创业家 2011/07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宏观

足。香港本科毕业社工,进入社工服务

组织身份,而不是“非法”存在;应给予

划);又如实施机构支持计划,着眼于机

机构工作的起薪甚至比当公务员的还要

民非等草根组织普惠的税收优惠,包括

构发展的需要,提升机构的能力(比如

高。我国的香港、台湾以及西方发达国

机构本身的免税资格和捐赠税前扣除资

南都基金会的机构支持计划;芯世界公

家的社会服务人员都属于中产阶级,具

格,以利于动员资源,减轻负担;应加大

益创新奖等);设立机构发展基金,使

有较好的收入,能过上体面的生活。

购买服务的投入,增加社会组织的收入

机构在没有项目的空挡期也能够平稳

目前,公益行业在中国已经成为一

来源;应解决社会组织上生育险等社会

过渡。

种职业。对于绝大多数的公益行业从业

保险问题,免除公益人士的后顾之忧;

草根组织在向基金会和企业申请项

者来说,公益工作既是事业,也是养家

政府应取消公益组织免税资格关于“工

目时,要敢于把人力成本晾出来,跟资

糊口的手段。而实现了财务自由、可以不

资不 得超 过 社会平均工资两倍”的规

助方谈判;在机构运营的过程中要有成

拿工资专职做公益的人士还是极少数。

定,以利于公益组织吸引人才……

本核算意识,其中很重要的就是人力成

公益人士是专业工作者,不是志愿者,

本核算,项目人力成本加直接服务成本

大众不应该从道德的制高点,要求公益

值得高兴的是,深圳等地已经开始 了探索。@刘润华说:改革社会组织登记

人士不吃不喝地做公益。公益人士本身

管理体制,让社会组织能够合法登记;

也不要自我矮化,自己给自己贴上弱者

政府从一些公共服务领域退出,从服务

的例子。她曾问一个做乡建的NGO:国

的���签,应理直气壮地去争取自己应得

的生产者转变为服务的购买者,让社会

际合作机构为什么给你们那么少工资?

的收入,而不是一边拿着入不敷出的低

组织有广阔的服务空间和可提供服务的

回答是:对方倒没有不给,是我们自己

薪,另一边又去想方设法寻求照顾(如

资源;加强社会组织的能力建设,让社

报得低。她发出疑问:是不是很多NGO

前面提到的免个税、救助基金、经适房

会组织成为公共服务的主要提供者。

都有这种把人员工资往低了报的心态?

等),本末倒置。 当然,正如网友 @熊猫 说话所言: “不要自我矮化的前提,是不要自我异 化……非营利部门……不要异化为藏头 露尾之鸵。”公益组织应该自律,要提升 绩效,要公开透明,接受社会的问责, 最终在市场竞争中形成一个较为合理 的薪酬机制。

需要社会、政府和NGO共同努力 为了促进公益行业人才建设,从而 促进公益组织发展,需要社会、政府和 公益组织共同的努力。

第三,公益组织本身的转变。 公募基金会、慈善总会垄断了绝大 部分的社会捐款,应该承担支持行业发 展的使命。基金会,包括公募和非公募 基金会应该由操作型向资助型转变,或 者至少是混合型,即自己运作项目的同 时,也向草根组织开源,为草根组织提 供资助。公募基金会应该与草根组织合 作,而不是与政府绑在一起,让民间捐 款流入政府。同样,非公募基金会也应 如此。 基金会在支 持公益组织的项目的 时候,不能只支持项目的直接费用,而

才是项目的真正成本,一定要争取全面 的资助。@丹薇讲了一个NGO自我设限

由于项目给的人力成本低,NGO只 好多做项目来提高人员的收入,不断申 请项目。有人把这种情况比喻成喝盐水 解渴,越喝越渴,越渴越喝,形成所谓的 “盐水效应”。长此以往,有的机构领导 人甚至对做项目产生了厌恶情绪。 草根组织要制定合理的薪酬制度, 完 善 社 会保 险 制度,让 员 工 过 上体面 的 生 活。此 外,要 加 大 员 工 培 养 投 入 力度。 在南都基金会的内部讨论中,徐永 光曾经指出,在当下的中国社会,公益 被严重地边缘化;公益行业是需要有尊 严的,南都基金会的同仁需要在一个有

首先,要加强社会公众教育。

不支持机构的执行费用,这是毫无道理

要让普通老百姓知道,公益行业工

的。如果没有人,项目如何能够做好呢?

作者不是志愿者,他们也需要拿工资;

怎么可能既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

企业、老百姓在捐款的时候,要考虑公

呢?因此,一定要支持草根组织的人力

益机构也需要管理经费,理性捐赠。正 如深圳市民政局局长 @刘润华 所言:有

成本和管理费用,而且需要充分考虑给 予项目人员合理的工资,而不能是基金

些捐赠人希望把每一个铜板都用在被救

会自己的项目官员月薪5000元也觉得

一个行业的地位和尊严,需要靠自

助者身上,这显然不符合慈善组织的运

低,而对草根组织项目官员开3000元月

己的努力去争取,需要提升整个行业从

作 规 律 。其 结 果 必 然 是 慈 善 项 目 做

薪也觉得太高。

尊严的行业环境里工作;一个机构在一 个缺乏尊严的行业环境中谋得自己的行 业 地位 是 远 远 不够的,我 们要为赢得 整个行业在社会的崇高地位和尊严而 奋斗!

业者的素质,需要为社会做出更大的贡

除了项目支持,基金会还应支持草

献。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人才。让我们共

根组织的能力建设,支持机构的发展,

同努力,提升公益行业的待遇,让“正常

第二,政府政策推动。

比如实施专门支持人才发展的计划(如

人”都能来做公益,推动中国公益行业

政 府应该解决公益组织的注 册问

南都公益基金会实施的银杏伙伴成长计

的发展!

题,使公益组织取得合法性,获得公益

划、阿拉善SEE基金会的绿色领导力计

不大,慈 善 组 织 做 不 强,慈 善 事业做 不好。

2011/07 社会创业家

019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同是天涯公益人 ■ 统筹|周丹薇 同是天涯公益人, 我们面临着同样的重担, 同样的压力, 同样的辛劳, 但是, 我们并非天涯沦落人。 因为, 在这“爱在左,同情在右”的旅途, 总有一种梦想让我们永不言弃, 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坚定前行。

020

社会创业家 2011/07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我能拿什么来爱你,我的女友 ■ 文|彭海惠

作为一个用理性来从事公益和NGO的人来说,我 是不喜欢煽情的。

展也一样遭遇着这样的尴尬与困难。 对于一个成立才两个月的机构来说,能够参与

但是,事实就这样。

到国家防艾社会动员项目是一个很好的开始,虽然资

今天花50元买了一袋大米,手机电池坏了,花25

金只有1.5万元,足够像我这样一个个体草根组织开

元买了个假的飞毛腿电池后,我身上只剩7块钱—— 这是我参加工作22年来,最困难的日子。 谈到未来,女友很难 过,最 后抱着 我,不让我 看她。

展项目了。 但问题是,执行项目的资金不缺,支持项目的行 政费用却没有。 于是,为了生活和机构的发展,我选择了通过做

我知道她流泪了。

“七城会”志愿者招募和培训工作来“援交”国家防

在江西这个NGO“重灾区”做公益宣传时,我总

艾社会动员项目。

会被问到:我们很欣赏,也很喜欢,更希望像您这样

在此之前,为了支持我的工作,我的女友放弃了

做公益。可是,我们的困惑是,您,或者说做这个工作

准备考试而去找了份工作,以交付房租和其他生活费

的人,生活怎么办?

用。结果可想而知了——她第一次考试只差1分,这次

对于这样尖锐的问题,我会和他们分享我以前

完全考砸了,差点要看卡耐基的成功学才能有勇气面

在行动援助工作的收入,而且有点言不由衷、强颜欢

对结果。她的升造梦想又要延迟一年。而在来江西

笑地拔高点收入,希望这些听众能明白,从事公益不

之前,为了爱情,她放弃了在四川每月4000多元的

但是一个工作,而且收入不错,活得又有价值又有尊

工作,来到江西这个鸟拉不出屎的地方来陪我一起

严,而且生活很滋润。

创业。

但是,我明白,我的回答其实是没有底气的:因 为他们不知道在中国,像行动援助这样国际性的,资 金雄厚的NGO占中国NGO的比例,如同中国亿万富翁 和“屁民”的比例一样,更多的是像我创办的益心益 意这样的草根机构,走在死又死不了,活又活得不新

我不能让她这样为了我和我的事业付出和牺牲 太多。 既 然 她 全 力支 持 我 的 事业,我 也 应该 全 力支 持她的梦想。 于是我决定我去工作,让她安心学习。

鲜的路上。更要命的是,江西这个NGO的“重灾区”,

谈到女友,我必须说,她成了我的梦想和事业的

不要说诸如乐施会、救助儿童会、PCD、WWF这样的

牺牲品:在江西我只给她买过一次衣服,25元。今天

“世界500强”缺席,连壹基金和NPI这样的“创业

她在网上看中了一件100多元的衣服,我鼓励她买,

版”基金都没有。江西不但经济上不东不西,公益发

但是她知道我们现在很困难,她没有买。虽然我曾经

彭海惠,男,39岁,益心益意 文化发展中心创始人

2011/07 社会创业家

021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成功忽悠她和我一样去穿别人的二手衣服,但是我

我非常希望给年轻人,也给这个原本价值很单一

依然觉得,我作为一个男人,不能为自己深爱和爱自

的社会提供另外一种参考的价值:原来人还可以这

己的女人买件像样的衣服,是件很说不过去的事情。

样活着;原来我们还可以选择这样的行业和工作,可

有一次,她给我4000元钱,要我帮她买一台电

以在帮助别人的同时,养活自己;原来我们做公益也

脑,结果被我开销掉了。幸好,我找到了工作,暂时 有了收入,电脑没买成,又把钱还给了她。但是她没

可以获得成功人生。 我非常希望,不但NGO的从业人员在地位和价

有去买电脑,因为她知道,现在每一分钱都很重要。

值上得到社会的认可和尊重,而且可以拿着赶得上

为了节省开支,她甚至连她最喜欢的《读者》都不买

GDP发展速度和CPI通胀指数的工资。因为只有这样,

了。可是,她却很支持我去从事这个工作,包括去帮助

中国的NGO才能真正发展;因为只有这样,中国的

别人。

NGO才能尽早实现职业化、专业化、制度化和可持续

我做全职来“援交”兼职,我们在经济上暂时缓

发展化;因为只有这样,良币才能驱逐劣币:当人们

过来了。然而,这次兼职的结果是,在项目中期评估

看到这个社会良知和善良可以得到应有回报,才会相

报告中,我的机构是唯一被三次点名的机构。我没想

信善良和良知的价值,从而真正推动社会的进步。

到结果会是这样。除此之外,很多省内外的NGO交流

NGO领域往往存在这样的矛盾:我们这些NGO

和培训机会都失去了。我心里真是五味俱全。难道,

在规划项目时,都希望项目可以做到可持续性,可是

我们就没有更好的方式吗?

我们自己的组织发展却缺乏可持续性。

曾经有记者问我,现在是不是我最困难的时候?

真是莫大的讽刺!

我 说 是 的。但 是 从心 底 来 说,我 不 希望 这 样

我希望基金会的“大佬”们不是坐在有空调的办

的 情 况 发 生。

公室里看几个报告和数据来判断,而是在夏天和我们

本来在“中国国情”中做公益就是很不容易的事

挤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对话,冬天来和我们一起喝喝

情,不但要努力去争取政府的信任,还要面对生存和

西北风,畅想一下未来,同时希望它们能多招一些从

生活的压力。而如果我失败了,更加会让别人,特别

草根升上来的人员,因为只有草根才明白,在中国草

是年轻人,觉得公益只能玩玩。人家会拿我举例子:

根到底有多艰难。

你看,做公益就是他这样的结果,房子买不起,老婆

走笔至此,看着熟睡的女友,心里略微安慰:今

讨不起,衣服买不起,更不用说以后老婆孩子看病学

天南昌下雨了,很凉快,不用给房间浇水了,不用开两

习,更不用说赡养老人了。

个电扇了。希望明年这个时候,她可以在空调房间里

我非常希望我可以成功,既能做好公益,同时又 生活得很滋润。

美美地睡过一个夏天,更不用一年三次搬家,居无定 所,获得些许安全感。

按时发薪水几乎变成我每月的奋斗目标 ■ 文|刘蓉

月底是发薪水的日子,对于很多企业的职工来 说,发薪水意味着家里的积蓄又多了,孩子和爱人

做公益,是一种职业,而且可能成为一些人的事

能多件礼物,自己还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出去腐败一

业。既然是职业,就应该享有相应的薪酬。我非常清

次……

楚,同事们付出的心血是对我的鼓励和支持,也是对

让员工拥有稳定可观的收入,过上幸福美满的

我践诺的信任。每当我和伙伴们为了项目的进展去走

生活,每天能有一个好心态投入工作,是每个做企业

访群体,为了推进反哺的进程顶着日头跑市集销售产

的人的心愿。

品,看到伙伴们跟着我忙前忙后,心里就特别难受,

刘蓉,女,上海彩虹桥公益 社创始人 022

成我每月的奋斗目标。

社会创业家 2011/07

但是,对于我来说,做到保证按时发薪水几乎变

甚至有负罪感,因为我拿不出对等的工资给他们,和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那些类似政府部门的大型机构每月3500元的收入相

意来干这种苦差事?大学生有很多,但能用上的没几

比,我们这些草根机构的人是低收入人群,也是弱势

个,除了电脑功夫和外语,下基层的实战技能一样都

群体。 “彩虹桥”使命很艰巨,却很脆弱。初建“彩虹

没有,连最起码的待人接物的机能都欠缺,薪资要求 还开口就是4000元每月。什么事都要从头开始教,怕

桥”时,我不敢生病,因为我没有钱缴纳医保,钱已经

脏嫌苦没造型,机构节奏快得像打仗,端碗等开饭的

用来垫付项目。我更怕同事生病,因为我无法面对他们

人才我伤不起,也不想要。

的家属,更没有钱支付费用。 这样的日子很艰难,面对家人我无法交代,同样

开门七件事,每件都要花钱,每一分钱都必须花 在刀刃上,同时还要想着有多一点的产出,持续项目

的心情我的伙伴也有。我们无数次地被家人问,被自

的发展。我们在操作项目的时候,能自己做的软件能

己问,这样值得吗?是啊,值得吗?一线的公益组织

省就省。为了省钱,我几乎360行干了一半的活。同事

是民间和政府的桥梁,这样不计得失、不顾身体地奋

们一直开玩笑的叫我“沙坑”。我这样做不为别的,

斗,是为了谁呢?还要这样地干多久,我们才能在朋

就是想省一点,在做项目的时候能多一点资金流,为服

友圈里说,我做公益,但我生活得很不错?

务群体和机构创造更多的机遇,让员工去学习和深造提

我的心很彷徨。

升自身价值,员工的发展也意味着机构实力的增强。

我们的理想很宏大,实力却很薄弱。公益需要奉

在微博上,时常看到有些草根公益领袖感叹:

献精神,也需要物质食粮。我们的机构只有三个人。

“他走了,因为薪水低;她也走了,因为没有发展;他

工作特殊而且要求高,不但要求员工有社工素养,

们都走了,因为想还是先过日子吧,公益,等有小米的

还需要员工有一技之长,甚至一技多能。不但要懂公

时候再关注吧……”

益,还要懂工艺。要引导群体参与项目,还要引导社 会关注和消费公益产品。 2009年,我们三个人做了两个公益项目,整整一 年的时间,我和伙伴们每天都在一线忙碌。2010年,

还是在微博,常有公益组织的领导说,给你的员 工吃点糖衣炮弹吧, “忽悠”他们继续干活。 我做不到。 员工也是人,有家庭,有子女,有自己的理想和抱

项目结束的时候,我们收集的数据和产出,让发展状

负,还有对家庭和社会的责任。靠忽悠能留住员工多

态有了改观。虽然员工的收入有了改善,但还是离预

久呢?这样的危机感时常触动我的心。人才是宝,我

期有着差距。

怎么才能留住机构的宝贝呢?我想留住我的员工,除

常有同行问,那些泥瓦匠的活你为什么不出点钱 让工人做?那么忙就不能招个人帮你啊?可是,谁愿

了让他们过上体面的生活,还希望他们能为机构做出 更多的贡献。

碰上青黄不接,只好凑硬币买煎饼 ■ 文|陈晶晶

那还是2003年, “非典”之前,我在中国农大念

视,或者在院子里散步。那时候做志愿服务没什么补

二年级,因为受不了学校里的苦闷,就上网报名做了

贴,不过因为来回要坐4个小时的公交车,所以,两年

志愿者。经过面试以及“非典”时期的等待,大概在

下来能报100多块钱的路费。

7、8月份,我参加了美新路公益基金的“晚缘”项目 服务。

2005年,我从学校毕业,想着要去农村,就参加 了梁漱溟乡建中心的农村人才发展计划。学员们从

美新路公益基金是一个倡导长期的“一对一”

全国各地高校里来,又到全国各地农村去。我一个人

志愿服务的公益机构。从2003秋到2005年毕业前,

被分配到了福建省永安市上坪乡,协调推进当地两个

除了寒暑假,我基本上每两周就去朝阳区天乐老年公

村的合作社发展工作。

寓,到宫大爷、白大妈的屋里坐坐,陪他们聊天,看电

记得那时候每个月有350元的补贴。在龙共村,

陈晶晶,男,28岁,中国扶贫 基金会项目志愿者

2011/07 社会创业家

023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需要我自己做饭,要买些米、菜、泡面;到上坪村,

前几天,我在北川开会,碰上好些NGO的同仁抱

则是住在一个村民家里,一个月大概要交200元的生

怨。他们都中标了中国扶贫基金会“支持NGO参与汶

活费,每月还要下山到城里买些菜,上一两次网,再

川地震社区发展”项目,但是8%的管理费实在太少,

交完电话费,一个月下来一般还能剩四五十元。当时

15万元的项目只有1.2万元的管理费,只够请一个专

没觉得日子有多难,只是妈妈隔两三个月就打一次

职志愿者,根本无法开展工作。如果非得开展项目,

电话,问在那里干什么,以后怎么办。我们俩脾气都

他们说那只有造假。我看大家都很激动,第二天早上

犟,经常起冲突,有时候都是愤愤地挂断电话。 回北京后,工作还不错,同事们都很好,然而钱 方面却老出现问题。交完“五险一金”,拿到手的就

近来媒体总爱追问各个慈善机构的管理费支出

剩一千八九。地下室单间每月租金加网费550元,电

比例,总期望比例越低越好。媒体估计是怕我们这帮

话费100元,每月伙食费600元,水果、零食、书等费用

人把募捐来的钱都用来开会、吃饭、发工资了。然而,

每月150元。按理说应该还能攒下500元的,但实际上

现实的情况是,这个圈子总留不住人才。好多人或者

却是月光族。

坚守,或者观望。各个机构每年人员流失的比例估计

偶尔碰上青黄不接的时候,我就只好凑10多个 硬币去买煎饼。偶尔买个大件,譬如给自己买双好 鞋,或者老爸生日的时候给买个剃须刀,不过得用信 用卡。然而,分期付款的利息很高。

都在1/3左右。 媒体人郭宇宽发文说:穷人不要进公益这个门, 要先把自己照顾好,不要成为社会的负担。 的确,扶贫、环保、支农、支教,搞社会服务、社

我家里经济情况不太好,欠亲戚朋友家好些钱,

会创新,不是哪一个人的事。如果没有特别的志愿和

爸妈总是吵架,弟弟的精神状态也不好,上大学时还

信念,从学校里出来做一两年志愿者倒还可以,但要

欠着23000元贷款,所以2007年初的时候,我去考过

求自己或者别人做牺牲就没有必要了。

农业部办公厅的公务员,当然是没考上。不过总得找

我有些泄气了。

着职业的方向,所以从2008年10月底,我开始只上半

5月初到北京开会,见到些老朋友。他们知道我

天班,准备社会学人类学的研究生考试,却没想又出

有再回京的打算,就赶忙跟我说,回北京要是找女朋

现了转折——中国扶贫基金会在四川省绵竹市民乐

友一定要找北京的,千万不能找外地的,要不然有孩

村做农村灾后重建的试点,要找一个人驻点开展工

子以后日子会很难过,然后又说北京的女孩不好伺

作。我考虑了半天,还是揣了研究生考试的准考证去

候。我认真听了。我自问:我还能干多久?大概还能

了民乐村,同样还是志愿者,每个月能拿两三千元。

干个八九年吧,然后换一个行当。到时实在混不下去

虽然没有什么保险,到年底却还有些奖金。一干又是

了,还可以回家投奔父母,考个公务员,或者做点小

三年。因为还是能做些自已喜欢的工作,所以中间家

生意。家、家人以及每天的吃穿住用总是很重要的。

里给安排去县里农行上班,没有回去。

024

就慌忙给分管的同事反映情况,但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怎样。

社会创业家 2011/07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NGO的人永远最怕生病 ■ 文|白玛拉姆

进入NGO这个行业工作即将满五年的时候,我不 得不考虑是否暂时离开。

一起考虑打造下一代的问题。这意味着我在未来两 三年内无法胜任一份出差频繁的工作。而这个行业里

本科毕业并在商业机构工作满四年后,因为厌

差不多一半以上的招聘广告里都写着一条要求: “能

倦了商场上的乌烟瘴气和酒桌上的交际应酬,我决

胜任频繁出差”。在公益这个行业里,已婚备孕的女

定转入非营利机构工作来换得一些新鲜空气。由于

性看来很难拓展自己的职业生涯,能够如鱼得水的往

在一家草根NGO从事志愿者服务有五年,加上它的推

往是可以用青春下注的大学毕业生,或者已经没有后

荐,我便很快便得到一个去一家公募基金会工作的

顾之忧的中年精英人士。

机会。

同样还让人烦恼的是,每年都需要组织的一些

这家基金会当时成立不到三年,原本只有一位老

大型公开活动,需要短期内投入大量精力,造成体力

外担任全职,即机构的执行总监。我是他们所聘用的

透支,体重骤降而带来内分泌失调。失调容易,而恢

第一个中国内地全职人员。出于谨慎保守的态度,他

复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我的一个女性朋友,从商

们当时所提供的年薪预算不及商业机构同等职位的

业机构转入一家草根NGO工作才一个月,就因连续加

一半。同时,这家基金会尚未在中国内地注册,所以

班没有休息被诊断出内分泌失调的征兆。

也不能办理社会保险。那时候26岁的我认为工资福

事实上,我认识的很多NGO同行都有这样那样

利这些都是小case,同时还认为非营利机构的工作不

的亚健康症状,但往往因为收入低或者没有医疗保

会比商业机构的更有挑战性,计划只用一年时间投

险,不会主动去医院问诊或治疗,身体不舒服要么自

入基金会的工作,之后就功成身退再转回商业机构。

己咬牙扛着,要么就吞几颗药片。NGO的人永远最怕

但是事与愿违,我几乎用了一整年的时间才彻底

生病,所以我建议,一来同行们要注意锻炼身体,二

适应了基金会的工作并真正理解了基金会的角色。

来公益行业的用人单位能够重视给自己的员工和志

第一年的磨合期还谈不上有多少成就感,理所当然我

愿者提供一份保险,或者至少是定期体检的制度。

就顺延到第二年以便真正施展我的拳脚。而NGO工作

身体好,工作才能做得好,不论在商业机构还是非

最吸引人的地方之一,就在于每一年都发现下一个更

营利机构,这都是真理。

有挑战的任务,于是就年复一年,不知不觉就快过去

工作五年来,跟上百家NGO打交道,我没有看到

五个年头了。至今我的薪水仍然不及商业机构同类职

过NGO里有轻松的工作,即使是内勤人员,也可能因

位的一半,仍然没有社会保险,没有奖金,没有加班

为人手需要,而跨界去主持培训或者出外勤去参加会

费,没有补贴,但我仍然认为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因

议。看上去很简单的社区活动中心项目,往往牵涉到

为毕竟我十分享受这份工作本身。

社会工作、职业教育、身体康复、营养健康等等不同

对我来说,现在真正成为问题的是出差频繁。过

的专业领域。要做好为人服务的工作,NGO的员工自

去的五年里,我平均每年有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时

己需是一个有理性又热情,懂专业善学习,善于沟通

间都在出差。事实上,我喜欢也很适应出差,因此在

交流,还要能保持身体健康能适应出差和加班加点的

这五年的长期差旅过程中,我只被扒过两次钱包,丢

人。这样的人,如果NGO不能提供合理的薪资待遇,难

过一次证件,两次遇到小流氓也都化险为夷。但NGO

道指望他们靠天吃饭么?

的工作更教会我要正视自己的责任,所以我要跟家人

白玛拉姆,女,31岁,某基 金会员工

2011/07 社会创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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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未来我的能力还只能值这点儿面包吗 ■ 文|麦田饭团

去年2月,当我决定 到一 个民间社会团体工作 时,周围几乎所有人都对我的这个决定无法理解:一

地位。而同样,如果一个员工可以因为自己的工作而

个本科就读于985院校,硕士就读于中科院的毕业

让组织达到预期的工作目标,那么,他的付出跟收获

生,本该从事一份体面、稳定、无后顾之忧的工作才

应该是成正比的,而不是“被”奉献了。

是。那一阵子,妈妈每天主要的事情就是唠叨我的工 作,但最后我们达成了一致:让我做一年试试,如果 不合适,我会重新找工作。 对于职业,首先谈到的是面包问题。同样的能 力,比别人拿低得许多的工资,做着还不能完全被大

如果只是奉献了自己的面包,倒还可以忍受,但 对周边的压力不可能不管不顾。家人和朋友的不理 解,加上面包的问题,他们很容易就得出一个结论: 你做的是好事,但这个工作并不是一个好工作。 跟父辈们去讨论价值的实现,他们更多的可能

件尚可,面包问题暂时对我不构成生存威胁。至于未

还是基于对孩子的爱,觉得你应该去做一个“正常”

来,如果成家了面包够不够吃,还没考虑过。

一点的工作,而不是一个未来不知道如何的工作。总 得给一个有足够说服力的理由吧!于是我们就说,年

经是一个志愿者,一个月拿的是1000多元的工资。我

轻人趁着年轻吃点苦也没有什么的,好好做将来总

们偶尔会讨论待遇的问题,一个条件并不好的农村

是有出息的!

家庭里辛辛苦苦供出来的一个大学生,家里唯一的

然而,现实依然是无奈。由于待遇问题,很难找

男孩,抛下家里的经济状况不顾跑到大西北来,拿着

到专业的管理人员来做专职,是困扰许多草根组织

这点工资,做着无需本科学历就能完成的工作,不知

一个问题。尽管经过了几年的发展并且注册成了省级

道下一步自己的职业生涯在哪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的社团,管理的混乱和做事的不专业依然存在于我

他说他很想做公益,先做一段时间吧!

们组织中。满腔热血扑进去后,发现连基本的入职培

对所做事情的认可,对公益理念的认可,是我加

026

专职是一份工作,而不是精神。

众理解的公益,需要足够的勇气。由于家里经济条

同年6月份机构新进的一个伙伴——小专职,曾

麦田饭团,女,28岁,某草 根NGO员工

职永远都会是处于一个所谓“拿钱的志愿者”的被动

训都没有:没有人教你要怎么做事,做什么事。那就自

入公益行业最主要的源动力,在之前半年的志愿者

己看着做吧!做着做着,随着工作经验的增加,所经

经历中,我认为所做的事情,是我喜欢并且值得去做

手的工作由简单变得复杂,专业能力成了制约个人发

的。或许在这里,可以发挥自己更大的价值,服务于

展的一个瓶颈。看不到未来,哪怕最近的一两年应该

更多的人。

如何去规划:由于管理者几乎全是志愿者,缺乏专业

很多人认为做公益的就该是一个无私的奉献者,

人员为专职的工作进行合理的定位和指导,许多具体

我曾经也这么想过。但当自己真正成为专职的时候,

工作只能自己在摸索中去做,只要有活儿,去做就是

对所从事的工作就有了新的认识:专职,意味着我们

了。我和其他同事都属于跨行业就业,但组织无法提

做出的是职业选择,而不是志愿的奉献。如果没有把

供哪怕专业的基础培训。许多公益类培训都是针对

自己当作一个从业人员去认真看待责任、权力和义

组织的领导者的,而鲜有针对普通从业人员的。很多

务,如果只是陶醉在以往自我奉献的良好感觉中而不

草根组织对于专职的定位就是执行人员,没有机会

是尽力去挖掘个人对组织的最大专业价值,那么,专

接触到更高层面的工作、更广阔的圈子,工作和专业

社会创业家 2011/07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技能只能原地踏步走。于是,我困惑,我不再肯定在

来几年我的能力也许依旧只能值这点儿面包时,我

这个组织里是否有我成长的空间,是否能达成我的

想,再这么做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理想。

小专职在同样的迷茫中也找到了答案。

当这样的现实把原有的激情消磨得差不多的时

我们最终都没有流失,只是流动了。我依然喜欢

候,面包和源动力都遭受了极大的挑战。如果说青春

公益这个行业,依然希望能为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

可以挥霍,那么未来呢?我们坚信中国的公益会往更

们做点事情。我顶着妈妈的唠叨转战到另一个民间

好的方向发展,整个行业会更加成熟,许多组织也慢

组织,一个对未来三年发展规划比较明晰的组织,我

慢在尝试改革,草根从业人员的个人待遇和发展问题

清楚地知道我去了那儿要完成什么样的目标。由于总

也会有所改善,然而,这个愿景太渺茫。现实很残酷,牺

部在广东,学习交流的机会也较多。只是,由于没有

牲自己牺牲家庭去做公益,这个机会成本,伤不起。

稳定的工作经费来源,新的单位提供的待遇也仅够

一年零一个月后,我离开了。小专职,在工作满 一年后,也离开了。未来,怎么走下去?

在这个城市生存。小专职去了北京一家企业设立的基 金会,他的工资勉强可以向家里交差了,也有了更多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工资低,福利差,不稳定,

的学习机会。我们依然走在路上,明天会有怎样的变

没前途,依然是妈妈唠叨的主题之一,逼得我偶尔还

化,不知道;当下的选择会让自己的未来如何,不知

来点善意的谎言,比如出差都有补助的,机票都全报

道。但既然选择了,当下要做的,就是更加努力地去

的,工资明年会调高的……然而,真正让我萌生去意

学习和提高自己,变成一个专业的人,更好更专业地

的却不是面包问题:我可以这两年少啃一点面包,没

去做好自己的工作。面包,总会有的。未来,是我们

关系的。但是,当个人已经面临发展的瓶颈时,当未

去创造的。

丫头,谢谢你 在我最艰难的时候选择了我 ■ 文|梦多

亲爱的丫头:

病因的时候支支吾吾,最后无一例外叫我们吊止痛

不知不觉,和你在一起已经两年了。我常常觉

针吃止痛药(而且都是进口药)。

得,能有你,真是上天贵重的恩赐,现在这个时代,

有一晚你痛得实在受不了了,我赶紧打车送你

能说出“一起喝粥也不错啊”这种话的女孩,真的不

到最近的医院看急诊,当时已是凌晨两点了。那时我

多啊。

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回家乡工作!身处异乡,无人可

记得你刚来这边的头几个月,又要购置日常物

以依靠,对于两个收入不高的年轻人来说,真的太凄

品,又有许多临时的花费,每当我们交完房租还有各

凉了。如果在家乡,哪怕我身上没有一分钱,只要打

种杂费,工资已经所剩无几的时候,我总是感到压力

一个电话,附近的亲戚朋友就能马上开车来帮忙,医

很大。我不知道做公益的都是这样,还是自己没用。

院也容易找到熟人,不用看那些医务人员的脸色。当

很多时候,是你的乐观感染了我。真的很谢谢你,我

然,我相信只要打电话给机构的同事,她们肯定会尽

会永远记得,你是在我最艰难的时候选择了我。

全力帮忙,但人家毕竟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怎么好

前段时间,你肚子痛得厉害,却还坚持着上班。

意思深夜麻烦她们呢?

休息时我陪你看了三家当地最好的医院,那些庸医,

当你躺在床上痛得哭出来的时候,我既心疼又

拍了X光、照了B超、验血验尿……居然查不出是什么

无能为力,压力大得快崩溃了,因为去了几趟医院,我

问题。每一个大夫都只会叫你做各种各样的检查,问

的钱快一文不剩了(现在医疗费太高了),别说看病,

梦多,男,27岁,某草根NGO 员工

2011/07 社会创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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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连吃饭都没钱了。你的公司没有给你买社保,商业意 外险也管不了这些病,再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呢?

在去台湾参访学习前,你问我 钱够不够,我 说

那几个夜晚,我在你睡觉时 烧热水,然后把毛

够了,其实我身上只有一两百块。出发前机构借给我

巾浸湿,拧得半干后给你敷肚子,以减轻痛感,每隔

500块,买完回程的火车票只剩下三四百块。在台北

十五分钟换一次,直至你睡着。有时水太烫,我拧的

看到很多东西想买给你的,但都不敢买,因为想着

时候手痛得差点掉泪。贫贱夫妻百事哀。那时你在病

我们很快就要搬家了,还是把钱省下来以备不时之

中,心情不好,有时发脾气,我自己压力也很大,还和

需吧。

你吵架。如今回想起来,真的很对不起。

离开台湾时,给你买了当地最有名的凤梨酥,没

我觉得在现在这个社会中,年轻人遇到的难题

想到你不爱吃,我只好自己吃——其实早知道这样

都是结构性的,比如每个月剩不了钱、看不起病、买

的话,我是绝对舍不得买的,因为那些凤梨酥折合人

不起房、结不起婚等,是整个社会的问题,是所有这

民币8元一个,我一口气吃十个都不饱,而我平常吃

一代人的问题,不是你不做公益跑去企业了,或者换

一顿快餐才8块钱呢,实在心疼。

个机构换个领导,就可以得到解决的。凭心而论,机

可是你知道吗?虽然如此窘迫,但我在台湾居然

构给我的薪酬在一个二级城市,算是不低了,而且还

花了400块新台币(约等于人民币100元)打车去参加

买了社保——问问那些在企业里打工的同龄的白领

一个很感兴趣的工作坊。这样的学习机会太难得了,

阶层,他们的收入其实也不高啊!最大的问题不是选

希望你不要怪我,呵呵。

择什么职业,而是物价涨得太离谱了,对比一下业内

说实在的,我知道给自己充电不可能很快地提

工资的涨幅和社会上物价的涨幅,就可以知道NGO里

高生活质量,但学习总不是坏事情。我相信公益行业

年轻人的处境。 曾经有一个月,我每晚看书看到凌晨两点,真正 是如饥似渴。你问我看什么书,其实那些都是我不爱

总会走上正规化的道路,到那时候,尊重人才,倚重 人才必然成为大家的共识,而不是像现在某些NGO那 样,把员工当作成就事业的工具。

看的很枯燥的专业书,譬如项目管理、参与式发展等

另外,我也会在业内呼吁建立公益人互助基金。

主题,你应该知道我真正爱看的是文学类的书,但为

其实这个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提法了,以往就有人提议

了提升自己的专业能力,我认为这是十分必要的。

过建立“游学支持”、 “志愿者救助”等基金。但我的

同时,我也在整理完善自己原创的培训课程,认

想法略有不同,不是捐助,而是临时借款,相互支持,

真备课,把握每一次上场培训的机会,过后分析学员

自我循环。更重要的,是摒除“被帮助”的有损尊严

的反馈,不断改进自己。这个过程,其实是梳理自己

的感觉,通过不断的用户交易,建立起一种类似P2P

成长轨迹的过程,很有价值。

借款的信用度,成为一种“消费”的方式。这个想法

我很感恩机构给了我不少外出学习的机会,还给 了我当协作者和讲师的机会,对于一个在业内还没有 树立起口碑的新人来说,机构能给这样的尝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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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难得的。

社会创业家 2011/07

还不太成熟,以后再和你聊吧。 感恩有你!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没有失败的行业,只有失败的个人 ■ 文|罗小雨

NGO报酬低的问题,好像从很多年前就开始说

实力给她一个未来美好生活的承诺。总是在攒钱,总

起了,只是那个时候更多的是听同业内的前辈们无意

是攒不下钱。别人在道德上的“奉承”已经激不起我

中谈起,而且那种无言的酸楚,也算是对新入行的同

任何的优越感,我只是感觉我很卑微地活在当下。

行们的规劝。而且总是有人不停的告诉我:入行要慎 之又慎。

但 是 我 并不认 为完 全 这 是 这个行业 的 错。我 的大学同学,我身边的朋友都面临着与我同样的问

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同样还面临着周边群体异

题。大 家都 在 为自己 卑微 地 活 在 当下感 到压 力很

样的眼光。大学同学从以前的欣赏,变成了不解。亲

大。曾经看到过一个数据,NGO行业内的收入集中在

戚朋友翻来覆去地教育:你可以在你大学期间忘我地

2000~3000元这个水平线上。这个收入水平好像在社

参加社会公益活动,但是总归要有个底线,那就是大

会整体的薪酬体系中,应该属于中等偏下的水平。在

学毕业那一刻,就是你要回归正常社会的那一刻。

当前物价指数高涨的时代,这个收入水平意味着你必

虽然有众多理性的声音在告诫我,我自己也是在

须过着紧巴巴的生活,而我们社会组成的绝大部分人

慎重地考虑自己的未来之路时,偶然中看到的一则招

群都过着这样紧巴巴的生活。这已经不是一个行业的

聘启示:西部大荒原、内蒙大草原、贺兰山、丰富的民

问题,这是一个大的社会的问题。

族文化、有趣的课程学习安排,当然不免俗的还有在

这个行业又是与众多的弱势群体接触紧密的,因

那一年里每个月能够保证自己生活的生活费。迷茫之

而对社会不平等的感受更为集中,物质上的失落感

时,我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当年上高中考大学的时

造就了对当前薪酬体系更为强烈的反应。我们这个圈

候未能如愿的西部梦,用一年的时间去体验一下,未

子相对较小,交流比较紧密,彼此之间的声音容易互

尝不可,而且即使未来不做这个,对自己的人生也不

相通达,更容易形成一种行业的呼声。

会有多大的影响。

我们需要有更开阔的视野去看待这个问题,不

就是这么一个“人不轻狂枉少年”的冲动,深刻

能只看到问题的表面,要深入探究问题的根源,并寻

地影响了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感激,当年父母没有像

求解决问题的行动方案。不要抱怨这个行业,该反

往常一样提出很多看法和意见,女友也给予了最多的

思的是你我自己:今天这个现状的形成,你我都做了

支持。如果缺乏这两者的支持,或许我坚持不到最后

什么?

的结束。 虽然期间辗转于商业企业与NGO之间,但每次

记得在安徽工作的时候,办公室的老主任对我 们说过这么一句话:做一份工作不能只是单纯地完成

在商业企业中待的时间都很短,一旦有合适的NGO的

一些工作任务,要钻研,要在工作的过程中学会一些

工作计划,我会毅然倒向NGO。在自己第五年的工作

未来可以以此谋生的东西。久在官场中浸淫的老主

年头里,我还是服务于一家关注农业和农民生计的

任,没有老领导的架子和官腔,对我们这些后辈们总

NGO中,坚持着自己NGO的道路。

是用一种平和的方式与我们去分享他的人生感悟。

我并没有觉得我过去的道路选择都是对的。我

他在正厅级的位置退下来以后,在NGO中又服务了10

现在还在纠结于商业企业与NGO之间。因为生活的问

年,把一个只有一个人的队伍发展至最多时有六个人

题一直纠缠着我。在当前高房价的面前,依我的收入

的团队,十几个同时运作的农村扶贫项目,同时服务

水平,拥有自己的住房暂时还只是一个梦想,而且如

于数千户贫困农户。

果不改变现状,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很久很久。交往了

NGO是一个充满了社会责任感的行业,但是在

5年的女友,支持了自己5年多的女友,我还没有经济

这个充斥着理想主义的行业中,不能单单只有理想

罗小雨,男,27岁,某NGO 员工

2011/07 社会创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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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主义,还需要有实现理想主义的方法论。而更多的时

社会工作的体系有一个庞大的社会科学体系作为支

候,我们只有前者而忽略了后者。我们总是在抱怨为

撑,如果我们只强调一腔热血,那么你的服务的专业

什么我们的待遇比别人低,为什么我们起得比鸡早

性在哪里?你存在的价值在哪里?你未来的发展方向

睡得比狗晚,最后我们拿到的还比别人少。我们没有

在哪里?当别人问到你所涉及行业深入一点的问题你

去想,人家的报酬后面所依托的是什么?难道真的就

就哑言的时候,公众对你的信任度从何建立?你又如

是一个行业不同而已?为什么这个行业的主要领导阶

何能够把体面的待遇的要求对公众对捐赠者说得理

层永远都是那些有从政或者从商经历的人,背后所蕴

直气壮?

藏的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所谓的人际关系网而已吗?

要承担起家庭的重担,承担起社会的重托,我们

NGO可以归为社会工作范畴,既然是社会工作,

的路还很远,我们不能停留在抱怨的泥塘当中,只是

那就需要去了解社会规则,不一定说要去屈从于这些

我们努力的可能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更加努力地提升

社会规则。但是如果连用心去了解这些社会规则都

自我,共同推动整体环境的改变,永远不要忘记一句

做不到,何谈在现有的体制中寻求突破和改变。而且

话:没有失败的行业,只有失败的个人,共勉之。

拿什么挽留你,我的员工 ■ 文|毅行者

昨日,你拿来报考家乡公务员的政审申请资料 请我签名,初为你领导的我诚惶诚恐,不知该如何决

到很晚,我知道你会舍不得为自己去小小的奢侈,我

断。我知道你不能走,我们的团队不能缺了你,你的

知道你有多么珍惜这份工作。公益钱少呀,你懂的……

朋友不愿离开你,重要的工作不能没有你。但是我知 道,你终于要凭着这一纸知名基金会的推荐资料回到

原谅我,无法许你一条光明的仕途。做官别来 NGO,你懂的……

那个多年前你踌躇满志离开的家乡了,回到那段你怀

我知道,你都懂的。

揣着梦想离开的生活了。

可是,我,该拿什么来挽留你呢?

我举笔,无语。

其实,你也拥有很多房屋。那是你盖给灾区孩子

你低头,沉默。

的校舍,那是你盖给乡村医生的卫生站,那是你盖给

“你已经想好了吗?”

孤儿们的新家。为了他们,你留守四川灾区几年之久,

“算是吧,父母也是这样想的。”

走遍了灾区的山山水水,你的房子给了他们每一个日

“留在北京不好吗?”

日夜夜的幸福。

“回去,毕竟我会有自己的房子……”

其实,你也拥有很多很多财富。那是经过你的手

彻底无语,匆匆落笔。

发放给灾区群众的救灾款,那是发放给贫困母亲和

心里,全是纠结。

孩子的补贴款,那是孩子们从你手中领到的助学款,

我拿什么挽留你,我的员工?

每一次资助都在他们心中点燃一点温暖的希望。

原谅我,暂无法许你一处安稳的住房,哪怕只有

其实,你也拥有很大很大的权力。因为你代表了

小小的一间。让26岁的你不必再和四五个人挤在小

身后许许多多无法发出声音的弱势群体,你也代表了

小的两居室内,睡着上下铺,守着床铺大小的隐私。

许许多多和你一样的公益人,每一次的发音都唤醒了

北京的房贵呀,你懂的……

人们的思考与良知。

毅行者,女,某公募基金会 员工 030

是满足男孩子在女友面前的虚荣。我知道你加班常常

社会创业家 2011/07

原谅我,暂无法许你一份引以为傲的薪水,哪怕

然而,看着你转身的背影,我依旧无语。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希望我们不会成为理想的炮灰, 而是强有力的炮弹 ■ 文|望月之兔

曾有位企业的老总跟我说: “你现在连自己的生

帮谁都行。”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挺激动。我也没有什

活都保证不了,你拿什么去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我

么能够辩驳他的理由,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因为我

们家门口有一个年近80岁的老奶奶,为了养活自己身

不知道除了做一名社工,做一个NGOer,我还会对什

有残疾的儿子,每天起早贪黑卖报为生。我每天开车

么工作再如此执着和喜爱。

上班路过小区门口,都会把她摊子上所有的报纸每一

2008年毕业后,我怀着一颗笃定的心情步上了

样买上两三份,帮助她维持自己的生计。你要知道,你

社工这条道路,梦想着用自己的力量和专业知识去帮

要先有钱,先成功,有自己的基础,然后你才能去做

助那些需要的人。但当我真正进入社会参加工作后,

好事。不如过来跟我干吧,等你有钱了,到时候你想

才认识到作为一名想要进入NGO工作的人,所要面临

望月之兔,男,24岁,天津 市慈善协会项目主管

2011/07 社会创业家

031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的问题远远不止求职就业那么简单,还面临着各种

色的人,其中一部分人认为,作为慈善机构的工作人

质疑、不解以及最重要的自我生存问题。当然,既然

员讲的就是慈善,就是付出不求回报,不能赚钱。当

是问题,自然就没有那么好解决。

我反问: “作为一个全职人员,我不赚钱,没有工资

作为一名社会工作专业的学生,我当初选择社

我拿什么生活呢?同样是为社会做出自己的贡献,同

工这条道路完全出自于本愿���毕业后我曾初生牛犊

样是做一份工作,同样是赚钱养家,本质上你我彼此

不怕虎,凭着一腔热血,梦想着建立自己的机构并为

并没有任何不同,难道就因为我在NGO机构做慈善工

之付出过行动,历时半年的努力,跑遍了各大政府机

作,就必须不能因此而生活得更好更从容吗?”每每

关和职能部门,最后因为政策、社会资源等种种的原

说到这些,那些人却又哑口无言。

因,我的梦想无奈搁浅。虽出师不利碰了一鼻子灰,

大部分在机构任职的NGOer,每月的工资基本上

但在一定程度上也让我认识到在中国创业做NGO的

只能够满足最最基本的需求。我接触的很多同行跟

艰难。在学校听惯了老师完全西化的场景模拟和机

我一见面就经常拿自己打趣,说再这样下去估计自己

构介绍,欧洲国家的机构怎么样,香港的外展工作开

都要成为被救助的对象了。相视无奈,哈哈一笑便无

展得怎么样,我们都憧憬着将来自己所从事的职业和

需更多的言语了。很多的NGOer因为薪酬太低,生活

具有的社会地位,却唯独不知道在当今我国的NGO是

压力过大而放弃了这项事业,放弃了那些需要我们

什么样的状况。

去帮助的人。其中有人去了国企,去了公司,去考了公

NGO在中国并不为人们所了解和熟悉。我喜欢结

务员,每当听到这样的消息,我的心情都很复杂,遗

交很多新朋友,当他们问到我工作的时候,我习惯说

憾之余也只能在心里祝他们过得会更好。反过来审

我在一个NGO机构负责项目工作,很大一部分人会很

视自己,月薪2000元,身上背着房贷,每月还贷1500

茫然的看着我问: “NGO?是什么公司?”然后我会

元后只剩下500元左右归自己支配。如果不是跟着父

告诉他们NGO是不以营利为目的的非政府组织。之

母一起生活,靠父母的接济,我不知道自己怎么靠这

后的问题就更多了,比如“还有这么个单位?我都没

剩下的500元钱支撑下一个月的生活。像这样自己都

听说过,你们到底都在做什么?公务员么?属于什么

养活不起,感情和责任更从何谈起?如果不是依靠家

编制?”等等。问题问到最后就是工资问题了。好奇

里的支持,我想,或许我也会因为生活所迫放弃自己

的人们得到答案后第一反应大多是“啊?这么少啊。

喜欢并热爱的行业吧。

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公务员赚钱很多的那种。”这类谈

NGO生得伟大,NGOer活得拧巴,路还很长且行

话往往都搞得我十分郁闷,最后要么岔开个话题说

且走且珍惜吧。希望我们不会成为理想的炮灰,而是

我的具体工作内容,要么草草收场了事。

变成一颗强有力的炮弹,开出一条路来。虽然现实无

每一个致力于在NGO任职的NGOer都面临着不

奈,但不论结果如何,将来怎样,我想每个NGOer或

大不小的生存问题。拿我自己来举例。目前我在一家

者曾经的NGOer都会把这段经历当做人生中最宝贵

慈善机构做项目主管,因为要跑项目,会接触形形色

的财富,埋藏心间。

争得合理薪酬, 坚定了我从事公益的信心 ■ 文|老虎

我是2002年底加入上海一家草根NGO,才踏入 公益领域的。当时机构搞所谓薪酬制度改革,将我们 老虎 ,男,3 7岁,某 N G O 员工 032

入,身在灯红酒绿的上海。 我当时和别人一起租房,1200块一个月,每人就

同事一共三人的工资全都定在起薪1200块,加上绩

得出600块,半个月工资就没了,加上交通、吃饭,工

效考评部分,仍然到不了1500块。一千三四百块的收

资是根本不够的。要不是我之前在公司工作了两年

社会创业家 2011/07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故事 多,又寄居在哥哥嫂子家里直到干NGO前一个月才搬

在我近10年的NGO从业经历中,这两件事其实

出来自己租房,有点积蓄,否则早就干不下去了。可是

是非常重要的。在前不久和青年朋友的一次分享中,

我的同事,一个是单身母亲,之前几年都没工作没收

我谈到这两件事。我说:正是这两次要求合理薪酬

入;一个是刚毕业的女孩子,她们的日子尤其艰难。

和劳动保障的行动的成功,才更加坚定了我从事公

那阵子,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经常中午去吃沙县

益的信心。2002年的罢工,是我自己知道的唯一一次

小吃,3块钱一 笼的蒸饺。我的两位女同事整个夏

NGO工作人员为工资而集体罢工的。这两件事让我

天,经常是买个西瓜一人一半吃完就不吃别的了。我

看到,为自己争取公平待遇是能做到的,尤其是我们

当时的女友是 跟我一起开始给这个机构做志愿者

做公益、做NGO的,不就是为了让这个社会更加公平

的,但是当我辞去公司的工作来做全职NGO后,不到

吗?我们怎么能够做到一边忍受在自己身上发生的

两个月就和我分手了。我很理解她,可是我的父母家

不公平,还一边去努力帮助他人对抗那些不公平?如

人却很不能理解我为了什么。 一年后,我们不想再忍受了,而且我知道我做的

果这两次事情有一次失败,我都会离开当时的机构。 而这两次的成功,于我,不仅仅是加了薪水、有了社

项目向资助方申请到的工资远不止我拿到的。于是,

保,还加深了对所从事的事业的认识,更促使我开始

我们三人一起向机构负责人和理事会提出要求重新

思考关于NGO从业者自身的境况的问题。

制定薪酬制度,并提高我们的工资水平,还提出如果

我在想:如果我们NGO从业者的生活日益艰难、

得不到回应,我们就开始罢工!当时,我们是做好了

甚至逐渐沦为弱势,我们又能给那些弱势群体多大的

丢掉这份工作的准备的。很快,罢工了三天,机构就

帮助和支持?如果我们的机构留不住年轻人,只能看

有了回应:几个理事和我们一起坐下来讨论我们的工

他们一个个黯然离去,那么我们的事业的前途又在

资。过程其实很顺利,在重新确定了我们的工作岗位

哪里?如果我们整个行业在对待从业者时有这么多

和职责后,我们的工资都有了大幅上涨。而我们自己

不公平的事情,那我们的事业的意义又何在?如果我

担心的丢掉工作,以后被打击报复,和负责人、理事

们的年轻人受到这样的不公平而不觉醒,或者觉醒

难以相处等等情况都没有出现。我们这个团队又一起

了却什么也不做,那又谈什么让这个社会更美好?

稳定地工作了很长时间,机构也发展得很快。后来由于

当然,很多的机构其实一直陷入一种有心无力的

大家各自的原因才散开,但是也有新人不断加入进来。

状况中。我知道有些机构的创始者自己过着相当清贫

2005年,我离开上海去了广州,加入了一家境外

的生活。多年以来,NGO领域始终是资源很紧张的,

的慈善机构工作,成了项目负责人,带领整个项目的

很多草根组 织 只能从有限的渠 道去 争取很少的支

团队开展工作。刚加入时,我就被告知无法签劳动合

持。这导致了长期以来行业内的普遍低工资、无保障

同、没有社保。因为是境外机构,确实是有客观的难

的情况。不过也有做的不错的,比如乐施会,很早开

处,所以我接受了,虽然心里多少觉得有些不合理。

始就给草根组织提供支持,并保证提供足够的人员

可是一年多过去了,项目发展壮大,在好几个大城市

工资和保障。他们还很人性化地将项目工作人员的薪

都有了我们的办公室,同事越来越多,大家聚在一起

酬列入到项目费用而不是行政费用中。我觉得这是

就免不了要讨论工资和社保的问题。

有前瞻和倡导意义的举动,应该在行业内推广。

2007年初,政府出台了《劳动合同法》,全社会

从2008年后,整个社会进入公益领域的资源急

都很关注劳动保障和福利的问题。在当年的机构全

剧增长,出现了很多的基金会和各种公益基金,大大

员大会上,我们一起向机构总部提出了签劳动合同

改善了公益行业资源紧缺的情况。但是三年过去了,

和购买社保的问题。开始老总还有些犹豫不情愿,可

公益机构从业者的薪酬几乎没提升多少,生活状况

是当我们严肃地指出,在新的《劳动合同法》下,我

却在持续恶化。面临日益高涨的CPI,很多人无力再坚

们目前的用工状况完全是违法的,他也就很爽快的同

持下去了。很明显,整个社会对公益行业的认识还有

意了。他甚至还同意了用外企人力服务公司这种对我

很多不足,长期以来缺乏对公益机构从业者的生存和

们员工最合理和最有保障的途径,哪怕因此要付一

生活状况的关注,再加上整个公益行业的资源分配

大笔费用。他表示会另外去专门筹这笔钱。老实说,

机制的缺陷,造成了草根公益组织的从业者现在的

大家当时都挺感动的。而我们的老总真的筹到了专

窘境。

门的行政费用,并将其发展成为了长期固定的捐赠

现在,人才缺乏、流失严重,已经成为瓶颈,严

来源。几年后,我们这家机构的工作规模扩大了五六

重阻碍了公益事业的发展。是时候让我们来一起改

倍,筹款金额更是增加了近10倍。

变这种状况了!

2011/07 社会创业家

033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一览

谈“资” ■ 统筹|周丹薇

工资是个敏感话题,特别是涉及到敏感行业。 目前,公益还是个脆弱的行业,它既年轻,又寄托了很多人对公平、正义、道德与爱等无限的期望。 然而,社会大众目前还很少关注到公益行为本身的效能和项目的效益,所以,公益从业人员的定价就成 为凭良心,而不是凭效益来定的事情。他们,往往被“奉献精神”所“绑架”。 这次“晒”工资,我们确实有点担心,是否会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比如,会不会带来“跳槽热”? 我们并不想给公众一个“苦逼”的形象。我们希望,这份调查不仅仅是呼吁社会关注NGO人的工资和生 存状态,更是呼吁社会公平对待公益机构和那些为理想而工作的人。只有让有理念有专业的人才得到合理的 报酬,才能使公益行业走入良性循环。 我们想再次强调一个常识:公益人不是道德祭坛上的祭品,而是普通的人,他们应该因为自己的付出而 更自信、从容、有尊严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北京·南都公益基金会 月薪(元)

项目助理

副主管

项目主管

副总监

项目总监

副秘书长

秘书长

最低

3,350

4,500

6,000

7,000

8,800

17,100

30,000

最高

4,350

5,750

7,500

9,000

11,300

21,100

40,000

说明: 1、本标准是税前基本工资,不包含通讯、交通补贴。 2、根据当年绩效考核情况,年底有不高于一个月基本工资的绩效奖。 3、其他:四险一金(无生育险)。

上海·真爱梦想公益基金会 月薪(元)

助理级

业务经理级

主管级别

部门级别

最低

3,000

4,500

5,300

6,300

最高

3,800

4,800

5,800

7,500

说明: 1、双薪保底,绩效浮动,最多发放15个月的薪水。 2、本标准是税前基本工资和奖金总额(未含社保缴纳)。 3、各级工资根据服务年限,每档可向上浮动不超过200元。 4、薪酬随通胀会有调整。 5、其他:五险一金。 034

社会创业家 2011/07

秘书长、理事长 至今零薪酬全职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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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纯山教育基金会 月薪(元)

助理级

主管级

最低

1,000

2,000

最高

1,900

3,800

其他:三险。

北京·某公募基金会 实际年收入(元) 最低 最高

文员 24,000

项目级别

部门级别

副秘书长、秘书长助理

31,000

57,000

91,000

45,000

72,000

98,000

秘书长 120,000

说明:以上数据为税前,不包括通讯补贴, 其他:1、五险一金;部分部门有商业保险。 2、每年约有4000元过节补贴。

北京·某非公募基金会 月薪(元)

项目助理

项目主管

资深项目主管

总监

最低

2,500

3,000

3,800

5,000

最高

2,800

3,400

4,100

5,200

说明:以上数据为税前。 其他:提供低价的员工宿舍、免费午餐。

北京·某非公募基金会 月薪(元)

骨干员工

副秘书长

最低

4,000

6,000

最高

5,500

秘书长 10,000

说明:以上数据为税前。 其他:1、五险一金。 2、秘书长以下年终双薪。 3、秘书长通讯300元以内(每月)实报实销。其它补助由企业补充。 4、副秘书长每月补贴2550元;骨干员工每月补贴2000元。

2011/07 社会创业家

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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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绿孩子公益项目部 兼职编辑

项目专员 3,000

月薪(元) 4,000

季薪(元) 说明:以上数据为税前。

其他:三险,每个季度有400元的电话、交通补贴。

青海·格桑花教育救助会 月薪(元)

项目助理

项目经理

项目高级经理

工作地 最低保障工资

750

750

750

岗位工资

400

800

1,200

绩效工资

600

1,000

1,500

说明:以上数据为税前。 其他:1、有学历工资,大专到博士为每月50-150元不等。 2、根据为组织服务年限(N),每月有10*N元补助。 3、年终奖=月平均工资(员工12个月获得的实际工资/12)*系数(员工年度绩效评估得分/10)。 4、项目人员每月补助手机话费50元。 5、有加班工资。

北京·某残障领域NGO 月薪(元)

项目官员

项目总监

平均

2,500

3,000

说明:以上数据为税后。 其他:四险,提供宿舍。

上海·某民非注册的NGO 月薪(元)

项目助理

项目主管

项目经理

项目总监

平均

2,600

4,600

7,075

9,600

说明:以上数据为税前。 其他:以上职位每月通讯补贴为150元;工作午餐补贴标准为10元/天;物价补贴标准为300元/月。 有绩效奖金、生日贺礼、结婚礼金、新生儿贺礼、丧亡慰问金。

036

社会创业家 20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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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某民非注册的NGO 实际年收入(元)

项目助理

项目主管

最低

30,000

40,000

最高

35,000

45,000

说明:以上数据为税后。 其他:四险一金。

上海·某工商注册的NGO 月薪(元)

一般员工

主管

总监

最低

3,000

4,000

6,000

最高

4,000

6,000

8,000

说明:以上数据为税前。 其他:三险一金。

上海·某初创期NGO 月薪(元)

兼职

全职

最低

400

2,000

最高

800

说明:以上数据为税前。 其他:全职人员有三险。

四川·某国际NGO 月薪(元)

项目助理

项目官员

项目主管

项目总监

最低

4,000

6,000

9,000

12,000

说明:以上数据为税前。 其他:1、三险一金,有商业保险。 2、电话和误餐按实际报销。电话费200-300元内(每月)凭票报销,出差80元内(每日) 凭票报差旅费。

2011/07 社会创业家

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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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益人为什么这么“穷”? 项目资助究竟应该追求什么?成本最小化,还是成果最大化? 资助者普遍看重前者,或许正是公益人“致穷”的主要原因。 ■ 特约主笔|卢昱

038

社会创业家 2011/07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解析

2011年的夏天到了。热起来的不止

次,为社 会公 益事业募 捐善 款60万余

的公益,必须是富人的���,谁要是全职

有天气,还有以红十字会为核心的、红

元,帮助过上百名孤儿,以联络医院减

做公益,那只有受穷一途。

红的公益圈。一个二十岁的爱摆POSE的

免费用的方式救助了12条先心病患者的

女孩,带着貌似商业化运营公益项目的

生命。然而,到了2011年, “这盏灯燃料

经理头衔,搅动了所有人的神经。原本

耗尽,奄奄一息,运行5年来网站已负债

乏人问津的慈善机构,很快得到了成千

十多万元。虽然有太多的眷恋,太多的

上万人的关注。慈善这个话题火了。然

牵挂,但我实在无能为力了……”。2011

而这次的红火,对于民间公益人来说,

年6月,报恩网的创始人许利娜、段非夫

是否值得期待?公众对红十字会的透明

妻俩,在网站的首页挂出这样一封关闭

诚信表示质疑的同时,会为民间的公益

公告。

留出更多空间吗?

据他们介绍,网站的软硬件维护,

对于 这个 问 题,乐 观 和 悲 观 的 预

并不需要太多费用。但是涉及到很多实

测,大约是一半对一半。从悲观的角度

际的事务,就需要付出许多。比如对捐

来说,这个事件,很有可能加深了公众对

款的落实, “人家要 捐10万元,我们花

于 公 益事务 的 商业化 操作 的反 感,对

“做募捐活动时,一些 1000元去调查”。

公益组织的管理运营费用提出更高的

车马费、联络通信费等基本费用都由我

要求。

们自己来承担。这两年搞了几次大型募

潘石屹们的谬误

了维持网站的日常运转,夫妻俩到过一

捐活动,家里已经欠债10多万元。”为

7月3日,潘石屹在微博上对“北京

些公司应聘,但人家一听是搞公益网站

青少年基金会”进行了表扬。因为在潘

的,就纷纷“以担心兼职影响工作”为理

资助贫困大学生的捐款项目中, “北京

由拒绝了。

青少年基金会”没有收管理费。潘对此 表示非常满意。看了这条微博,笔者马

报恩网也不是没有想过寻求资助, 但是段非的比喻很形象:

上评论道:重要的不是管理费收多少比

“人们 愿 意 帮 助 生 病 的、贫 困 失

“老虎威风”的建议 7月7日,公益人李丽描写贵州乡土 文化社 创业伙伴 相 继离开的文 章《那 些来来去去的年轻人》,引起了很多人 的共鸣。“海雄(乡土社的创始伙伴之 一)离开文化社,主要是 经济原因。每 月1000多元的工资,实在没有办法在6 块钱一碗早餐的贵阳养活即将出生的 孩子。本来想请湖南老家的父母来帮忙 带小孩以节省保姆钱,像如今城市里绝 大部分家庭一样。可是海雄的父母说, 如果你考公务员,我们就帮你,你要做 NGO,就自己看着办。于是海雄只好不 做NGO,回湖南老家考公务员。” 这是在多少人身上发生,或是身边 正在发生的事啊。仿佛就在眼前一样, 让人顿生秋夜落木一般的重重悲哀。 公 益 人 才 的 薪 酬 不 高,是 什么 原 因造成的?作为员工,当然首先指向老 板。NGO发展交流网(NGOCN)上的“老 虎威风”,向NGO人提出了五条建议,第 一条就是: “如果你们的机构有能力给

率,而是钱是怎么花,是否有监管、有反

学的,但对于帮助一个求助平台,可能

馈、可追踪。有的NGO有财政支持,当然

会 理 解 不 了。大 家 只 关 注 画(指 慈 善

可以不收管理费。但不收管理费,并不

捐助),却不去关注画框(指报恩网的

能成为善款使用水平的惟一标准。高质

平台)。却不知画框坏了,画就没法展

量地使用善款,是需要成本的。当然,笔

要在这里继续干下去?”他帮助新入行

出。”

的NGO从业者,分析各个公益机构的招

者的评论照例淹没在海量的赞同声中。 确 实,在 大 部 分 中 国 人 看 来,慈 善,就是捐钱,就是奉献。所有的参与 者,都应该是无偿牺牲的。这造成什么 样的结果呢?

《新华每日电讯报》对报恩网关闭

你们提供合理的薪酬和福利保障,请勇 敢地向你们的机构提出你们的要求。如 果机构不满足,那就认真考虑是否还需

聘广告,帮助他们猜测各机构的实际工

事件的报道中,引述了河北省社会科学

资水平,并建议各机构在招聘的时候,

院副研究员王峰的评论,他认为:“不

把薪资待遇明确写出来,并支持公益机

少民间公益事业之所以做不下去,主要

构的职员抵制不良雇主。这些举措的背

是其本身不具备造血功能,而只是一味

后,其逻辑正如他所言: “你在帮助他人

同样也是夏天,民间公益网站“中

地靠‘输血’。公益事业虽说不是富人的

时却在忍受发生在你身上的不公,那你

国 报 恩 网 ”的 关 闭 危 机,引 起了广 泛

‘专利’,人人都可以参与,但必须有一

究竟是让这个社会更好了还是更差了?

关注。

定的经济实力作为支撑。”

大不了,让NGO也闹一回人工荒呗。”

中国 报 恩 网,是 一对出 身 寒 门 的

这位王老师,和潘石屹一样,代表

“老虎威风”的建议,也许对一些

“80后”夫妇许利娜、段非创办的公益

了绝大多数中国人对公益生存的理解:

机 构是 有 效 的。出现在多个机 构中的

网站。5年间,组织 大小公益活动60余

公益的参与,可以是全民的事,但职业

“剥削门”事件,反映出公益领域雇佣

2011/07 社会创业家

039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解析

关系的乱象。 确实有那么一些“公益”机构,其 负责人来去飞机,住星级饭店,国内国

是半年时间。 三、参与工作的还有500多名大学 生志愿者、20多名社会志愿者。

那里,才能看到他们的身影。更多的资 助者,对职业公益没有了解,只是临时 想做件善事而已。可是时间和精力不允

外到处乱转,美其名曰考察访问。而员

……我们不能以管理费用在所有捐

许,才找到一个公益机构来操作。他们

工只是被教育要有奉献精神,却保险不

款中的比例来衡量非营利机构的效率和

对整 个 公 益领 域 的发 展 并不关心,只

齐,报销不批,工资拖欠,或者被恶意

廉洁程度,不管是3%,还是10%都不具有

关心自己扶助的对象,是否能够从中得

评为劣等,以便扫地出门。这些机构或

代表性……在一些国外NGO的年度报告

到收益。曹德旺的捐款显然就属于这一

部门的负责人,真是亵渎了“公益”两个

中,我也曾看到过曾经有管理费用高达

种。这样的资助者,对目标人群,也许起

字。对于这样的老板,为自己的利益去争

30%的情况,但是捐款人并没有觉得这

到了很大的帮助,但对整个公益行业,

取,乃至退出,是再正当不过的选择。

有什么不妥,所以不能只看管理经费的

并没有什么助益。尤其是这种捐款性质

但这样的选择,也只能针对那些较

比例,而要看他们的财务是否透明和公

的项目,没有持续性。钱可以解决今年

大的机构。对于绝大部分草根,却没有

开,项目执行是否经得起监管和审计。”

的问题,那明年呢?钱可以解决设施的

什么意义。据《中国公益人才发展现状

笔者非常同意这个评价。根据笔者

问题,那管理呢?曹德旺只会想到压缩

及需求调研》,近半数的机构全职人员

的了解,这个项目,基金会动用了所有的

管理费,却没有想过捐赠的方式,是否

在3人以下。在这些机构里,常常就是兄

关系储备,全力投入。从收支上来说,基

长期有效。所以他们的慈善想象力,永

弟夫妻店,老板就是股东,股东就是员

金会是亏本的,只是为了赚吆喝,不得

远只限于发钱、捐物、盖房三条路。

工。他们要罢工,罢给谁看?是罢给资助

不为。如果没有中国扶贫基金会积累的

者看吗?

这些体制内的资源,其它的机构完全无 法把这样的项目做下来。

曹德旺们的“精明”

试问,以中国扶贫基金会这样的大

陈光标的怪诞 实际上, “授人以渔”要比“授人以 鱼”困难多了。那是要有专职的人员进

机构,还不得不对资助者不合理的人力

行长期的管理、监控、参与,才能做得到

2011年7月12日,NGOCN网首页刊登

成本低头,那么一般的草根机构,还有

的。而硬件的投入,只有通过这种专业

了晏和淘的文章《NGO从业者的未来和

多少议价的空间呢?中国扶贫基金会的

的,长期的管理,才能得到真正的发挥。

机构管理经费》,文中提到了一个典型

这种做法,确实获得了资助方的认可和

到下 面走 一 走,会常常 看 到 捐助的 东

的资助者限制人力成本的案例:

赞赏,但与此同时,也增长了资助方对

西,盖起的楼房没有得到好好的利用,

“2010年5月,福耀玻璃集团董事

管理成本的不合理需求。如果所有的资

小学生的图书室堆满了退休人员政策问

长曹德旺、曹晖父子以个人名义,通过中

助者都拿3%的行政管理费来说事,那

答,一套电脑,就因为缺了一条线而用不

国扶贫基金会向云南、贵州等五省区市

么公益信托的事,恐怕只有靠财税过活

起来,生生把最初的高端品“憋”成几

的贫困家庭捐赠善款2亿元,要求该项

的政府,才能做得下来了吧。

目的行政费用不能超过3%。半年过去,

所幸今天中国民间公益领域,还有

这笔费用都按要求如实的发放到了近10

那么一些对职业公益的信托关系有了

万受益人手中。

解,同时又对推进公益行业的发展有兴

年后的淘汰品——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显然不是因为缺钱、缺物,而是因为没 有专业的人员来管理维护。 相比这之下,大陆以外的慈善同行

可以说,这是一个高效率低成本运

趣、有热情的单位和个人。这些资助者

对此有更清醒的认识。2011年2月,当陈

作的典范,这当然为中国的NGO的公开

明白,任何一个行业的专业化,都不是

光标赤膊上阵,避免一切管理费,亲自

透明和高 效 的工作 提 供了一 个 借鉴,

几次外包服务可以造就的。也明白公益

出手,到台湾去发钱的时候,遭到台湾

不过 另一方 面,我 们 也 应该 注 意 以下

类似于商业,讲求的是成果的最大化,

官方和民众的多次抵制。这在一定程度

几点:

而不是成本的最小化。所以他们愿意为

上,是因为台湾的公益市场发育得比较

了公益机构的生存支付人员费用和行政

完善。公众已经习惯由专业的第三方,

基层政府工作人员的身影,他们拿的是

费用,愿意为了他们的成长支付培训费

通过委托方式实现的专业慈善。他们的

国家的工资。

用,承担试错的风险。

专业团队,可以保证项目的可持续性,

一、这个项目的执行和支持有大量

二、中国扶贫基金会派出的员工仅

可惜这样的资助者少而又少。我们

保证运营的效 果。而标哥的 “暴力慈

有50余名,外加20多名助理,工作时间

大多只能在一些有国外背景的基金 会

善”,在他们看来,并没有因为透明而高

040

社会创业家 2011/07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解析

曹德旺

效,反而因为要“感恩”而怪诞。

们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慈善资源,用各种

最主要原因。今天的民间公益机构,确

遗 憾 的 是,港 台 地 区认可 的 专 业

行政手段让公民们“被捐款”。正如一

实存在着财务不公开、信息不透明、服

化、可持续的慈善模式,在大陆却难以

位古希腊哲学家说的“人不能两次走进

务不专业的问题。但这是慈善垄断的结

开展。“公益人就应当是志愿者”, “志

强制捐款的同一家居委会”,广大的民

果,而不是应该垄断慈善的原因。因为

愿者就应当是奉献者”,这是大陆人的

间公益机构,便在这些垄断巨鳄的阴影

借口民间公益做得不够好,而把资源垄

普 遍认识。再加上专职公益 人的水平

中,陷入了饥渴。

断,从而引起的专业人才持续流失,会 更加加剧民间公益的服务能力降低。公

偏低、公益机构透明度不够、公关能力

这 还 不算,政 府 有时 间 还 直 接出

差,就更坐实了“不应资助公益机构的

马,为这些亲生孩子披挂上阵,将有威

众就更不愿意委托公益机构使用他们的

人力和行政成本”的偏见。于是,公益

胁可能的别家孩子打翻在地,直接掏出

捐款。而民间慈善的萎缩,民间公益人

人就必然只能是临时工和业余运动员,

针管抽血。比如2010年7月7日,民政部

的流失,又使得官办慈善越来越强大,

而公益项目,必只能在发钱、捐物、委

会同五部 委发 布《青 海玉树 地震抗 震

越来越垄断。一个恶性循环就是这么滚

托当地政府等几种方式上兜圈子。长期

救灾捐赠资金管理使用实施办法》,13

动起来的。

运营且获得成功的项目,寥寥无几。

家全国性公募基金会募集的善款,需要

这样的链条什么时候才能被打破?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

汇缴拨付到青海省政府、青海省红十字

公益人才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受穷?现在

官办慈善的垄断。就在前几天,红十字

会、青海省慈善总会的专用账户中,由

看来,这个问题,还不知道何时能破解。

会就郭美美事件发表的澄清声明,收获

青海省方面统筹安排使用。有了这样的

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说出这个逻辑链

了上万个“呸”。这不仅表达了公众对于

超级抽血机,民间公益还能剩多少血?

条,让资助者去决定:你要供奉那些不

其不透明的愤怒,更表明了公众对公权

而能留到公益机构员工手里的,当然更

知道在哪里的郭美美,还是把捐赠中的

力垄断慈善行业的愤怒。在我们国家,

是涓滴而已了。

一部分留给民间公益机构,让他们明明

公募的资质是只有那些“国”字头的,有

笔者以为,这种慈善的垄断,和相

财政拨款的特殊单位才能拿得到的。他

关的行政干涉,是民间公益举步维艰的

白白地告诉你,租了几间房、买了几台服 务器、养活了多少专职员工呢?

2011/07 社会创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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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环保者就该低薪吗? 基金会宣布所有捐款不收取任何管理费是 一种变节和欺骗行为。 ■ 特约主笔|冯永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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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创业家 20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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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大体有两类职业环保者,

同这个行业的存在,只要你认同社会需

不过细分析起来,这个以为不拿工

一是政府环境保护部门里的“干部和群

要一批人来专门从事这个行业,那么,

资才最高尚的机构领导人,所拿的“工

众”,二是各地民间大量涌现的民间环

我们就有必要给这个行业开出相应水平

资”并不低。或者说,其所消耗的项目

保 组 织的从 业 人员。政 府的干 部 和群

的“工钱”。

经费并不低。无论是其“做人成本”还是

众,一向是有大量的资金,保障其做人

基金会的秘书长们,如果认为所资

和做事的。而民间环保行业,至今尚未

助的项目,不该给职业执行者开出一定

���做 人 成 本角度 说,他 所拿 的 工

有足够的资金来 保证 业内人员从容不

水平的工资,那么,很有可能泄露了一个

资并不低,是指其可能在过去多年的生

迫地做人和做事。有些把民间环保视为

内心小秘密:他们表面上在这个行业内

命历程中,无论是自己还是家庭,都可

“偶然”,认为民间环保组织不需要太

高调从业,骨子里却不认同这个行业的

能积累下了一定的资产,这些资产已经

多的“工钱”。

价值。他们拜见捐赠人时衣冠楚楚,接

足够其 度 过 衣食无 忧、住 房 有余 的 一

见申报人时则虚与委蛇。要解决这个问

生。这样,其“做 人 成 本”几乎已经完

题,办法只有一个,要么自己降工资,要

全解决。

事实果真如此吗?

同是“民间组织”, 基金会为什么就应拿得多些? 有一家致力于资助民间环境保护的

么认同申报方也需要同等水平的工资。 换句话说,一个职业民间环保队伍

“做事成本”。

而做事成本,却又几乎完全是从项 目里出的。这样的人,工资可能拿得不

得到认同的社会,机构负责人同样要拿

高,可每个月送到机构财务人员手上的

年薪,项目执行人同样要拿高薪。

票据,却可能高得惊人。票据里,除了机

基金会,2010以来,一直迟迟不肯批复

人力成 本是 一 个项目的最基 础 成

票车票住宿票,还可能有数额惊人的打

一个项目书。该基金会的秘书长被一笔

本,无论在项目里占了多高的比例,都应

车票和饮食票。财务人员、项目执行人

“5000元的月薪”给卡住了。她横看成

当全额计算入内。一个项目书如果连基

员对这些票据,多半是敢怒而不敢言,

岭侧成峰,怎么看,都觉得该项目的负

本的人力成本都不充分估算入内,那么

只能出主意想办法,把所有的票据塞到

责人不该拿5000元的“高薪”。

这个项目书本身就是一个假的项目书,

各个项目的缝隙中,努力冲账了事。

而略具讽刺意味的是,该基金会的 秘书长,一直是拿年薪的。而且该基金 会的工作人员的工资也不菲。

是一个对项目执行人不忠诚的项目书, 是一个对行业有损害的项目书。 在此,我要呼吁所有的项目书编制

更严重的问题是,这样的“讲话精 神”,无意中泄露了这家机构的负责人 虽然在业内已经从业许久,却可能根本

于是有些人就心里嘀咕了,大家的

者,一定要高调地把项目执行人的工资

不了解这个行业的基本价值形态,也不

工作 一样 重 要,为 什么 资助方 就 认 定

水平定出特色和优势。如果资助方对你

了解作为一个行业职业化后的第一要

申报 方只 能 拿低 薪,而自己 却 可以 拿

开出的工钱有疑虑,你可以拿我这篇文

务,就是给从业者标定足够吸引人的工

高薪呢?

章和他们据理力争。在这个时候,你一

资水平,如此才可能把更多的社会精英

按照国家的相关法律,基金会工作

定要有坚持的勇气。如果你委曲求全,

吸引进来,在这个行业里“化神奇为更

人员拿高薪是有一定危险的,容易被捐

表面上你可能拿到了项目书,但很可能,

加神奇”,还可以激发一些对这个行业

赠人误会。但我认为,即使是基金会的

你所获得的这个项目做下来后,对你的

的价值尚未充分认同的人,因为无意中

工作人员,工资与社会其他行业人员的

机构并没有什么益处,对你项目的目标,

撞入这个行业而凤凰涅槃,化平庸为神

工资相比,仍不算高,甚至有架高提升

也可能没有什么益处,因为你在用一种

奇,甚至化腐朽为神奇。一个行业的血

的必要。

畸形、变态的方式运作项目。

色,来自社会的尊重和支撑。而一个同

我的理由很简单:公益行业、民间 环保行业从业者,不是政府工作人员, 不是企业工作人员,不是自由工作者,除 了工资收益之外,他们几乎没有别的收

事的精气神,则来自于机构对行业价值

“零工资”负责人 不该“低工资”同事

的共同认定。 假如你进入一个行业,其负责人给 你喋喋不休地说了半天行业的价值 之

入。而一个行业,从业者的基本尊严,得

同样,有一家在业界颇有声望的环

后,却告诉你只能开出极其低廉的工资

到社会认同的标志之一,就是工资水平

保组织,其领导人经常误导他的员工:

水平,那么,我建议你马上起身走人,

环保是一个志愿性非常强的工作,你要

直 接奔赴其他更能让你价值得到肯定

做民间环境保护,你就该拿低工资。

的行业。

要与社会水平大致相当。 职业民间环保工作者,多半不是贪 财好物之人。但社会的平等,恰恰不是

当然,这个机构的领导人让同事不

我们的工作当然不是为了钱,一个

体现在从业者的主动追求上,而是体现

得不佩服的一个招数,就是他个人不拿

人在一个行业内工作,得到认同的方式

在社会对他们价值的认同上。只要你认

工资,或者只拿极低的工资。

绝对不只有工钱。但“工钱”开出者,无

2011/07 社会创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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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是资助者还是机构负责人,却有责任 维护本行业的价值使命和价值标准。如 果不顾一切地自降身价,结果必然是整 个行业受到损害。

“捐赠人”实际上是 社会服务购买者 基金会有时候也挺委屈,因为他们 无法用一两句话说服“捐赠人”,让其明 白作为社会行业分工,民间环保组织、 民间公益组织的从业者,如果不给与相 应标准的工钱,恰恰不利于这个行业的 健康发展,也不利于捐赠人心目中的目 标达成。因为很多捐赠人迷信实现公益

用挪用过来。

给项目执行人员的工钱。

目标的过程必须“零成本”,却忘了其捐

我们与其这样没日没夜地变通,不

那 些 相 信“直 接 给 钱”最 有 效 的

赠的过程,其实是购买、支持社会服务

如一开始就坦荡和清晰。我们与其一谈

人,其实最终消耗的成本更大。想象一

项目工钱就脸红,不如理直气壮地把人

下这个场面:某爱心女士在某年某月某

员工资充分地、全额地计算入内。

日,为某事感动不已,掏出10000元,

的过程。 在这个世界上,要做 成一件事,需 要心愿、能力和资金,三者缺一不可。进

2008年,汶川大地震时,中国红十

要 给灾区的孩子 送衣物。她 不 相信任

入民间环保行业工作,其心愿和能力应

字会“迫于公众压力”,曾经声明所有捐

何人,只相信自己 和亲信。于是,她就

当是基本具备的,而钱的到来,能够辅

款“不收管理费”。在我看来,这是基金

得自己亲自出马 去 采 购 和 运 输。在 这

助其实现预定目标。因此,资金在任何

会最大的变节行为和欺骗行为,因为这

过程中,所有的消耗她都不忍心计算到

一个项目中,都只是辅助角色而不是决

些人员成本和运营成本是一定得有来路

10000元内,但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过

定因素。没有钱未必不能做事,有了钱

的,不从这个捐赠人出的钱中掏出,就得

程可能要消耗掉30000元。也就是说,

倒有可能把事做砸。钱太少了可能无法

从另外一个捐赠人的钱中掏出;或者巧

这个项目的实际执行成本是40000元。

成事,钱太多了也可能把事做变质。我

目名目申请“国家财政补贴”——而基

而如果她拿出20000元,寻找一个专业

们总是希望出现一个非常有效的工作方

金会申请国家补贴,更是有违基金会的

的组织,把其中的10000元作为人力成

式,能够在钱不多不少的情况下,把事

基本精神。捐赠人其实是在自欺欺人,

本和运营成本,就可能很迅速地把她的

情做得漂亮美好。

红十字会也是在自欺欺人。

10000元输送到“最需要的地方”。

问题在于人员工资与项目其他费用

任 何 一 个项目,都 需 要 有人去 运

我所理解的民间环保行业,各个链

之间如何实现平衡。按照我的理解,即

营,任何运营者都需要消耗捐赠人的一

条之间是一种“共生互助关系”。在这个

使这个项目任何费用都不开具,人员工

定资金量。而恰恰是运营者的出现,才

生态群落中,只有互相信任才能让整个

资开具足够了,这个项目也可能运行得

可能让捐赠的基金得到最有效的执行。

营地生机勃勃。每一个环节对于上下游

比较好。如果一个项目每个方面都似乎

有很多捐赠的资金,绩效不好,运营中

都是“服务型”的关系。捐赠人捐款,其

搭配合理,而最终执行下来却可能顾此

被贪污被腐化被随意投放,不是因为运

实是对基金会的服务;基金会向申报方

失彼。

营者消耗了一定比例的成本,而是运营

拨款,其实是对项目执行者服务。而项

者选择“合作伙伴”时不恰当。

目执行者去执行项目,更是对社会提供

甚 至 会出 现 一 种 可 能 性,项目申

捐赠人与其认定“把钱直接给受益

服务。当然,反之亦然。这种互相既服务

的交流与谈判中,忘却了项目架构中最

方最有效”,不如寻找真正专业的基金

又信托的关系,是专制型社会关系、竞

必要的人员因素,而对项目费用进行了

会,让其寻找真正专业的项目执行方,

争型社会关系之外的第三种社会关系,

报方为了让项目尽快落实,在与基金会

“调整”,降低人员工资,提高其他的费

并在“层层转包”的过程中,消耗一定

非常需要大家共同去维护和协作。在这

用。其结果往往是项目执行过程中又必

比例的资金,但把项目成功地执行和落

伟大的历史进程中,让每一个行业从业

须进行“第二轮调整”,也就是继续保

地。换句话说,任何资金在做慈善、公

人员,得到相对高标准的工资水平,才

持原定的项目人员工资,而把其他的费

益、环保的过程中,第一要支出的,就是

可能保证这个行业稳定和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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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创业家 20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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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链接】

超过六成的草根NGO难以获得包含人力的资助 ■ 统筹|周丹薇

草根NGO筹款很不容易,而一些资助方在资助这些NGO时,并不提供人力的费用,这使得机构人 员的工资待遇极为紧张。所以,7月10日, 《社会创业家》杂志发布了相关调查问卷。截至7月17日,回收 120份问卷,其中有效问卷83份,均来自草根NGO。

问题一:在贵机构获得的资助中,包含人力费用的资助占多大比重? 调查统计显示:22%的人表示从未获得包含人力费用的资助,41%的人选择“占小部分”,13%的人 选择“大概一半”,而选择“占大部分”和“全部”的人只占24% 。

问题二:在贵机构获得的包含人力费用的资助中,资助方大多为 [ ] 。 选择“非公募基金会”和“境外NGO”的人数占了39%;其次为“企业”,占27%;选择“公募基金 会”和“个人”的均为16%;选择“本国政府”和“联合国机构”的只占10%和4%;另外4%为“其他”。

问题三:在面对不含人力费用的资助时,贵机构是如何处理的?

无奈接受/拒绝/劝说资助方无果后无奈接受/无奈接受,不够自掏腰包/劝说资 助方/将人力打到项目的其他支出里/接受,聊胜于无/直接拒绝/根据项目的定位来决定/看情 况,如果必须做的项目,将人力打到项目的其他支出里/将人力从单位的管理费中支出,即从已 经提取的管理费中支出/无奈拒绝/通过游说第三方捐助人捐赠人力费用的方式解 决问题/将人力平摊到其它的项目中/没有就没有/因申请到资助已非常不易,若没有人力费用的 资助,我机构则接受,自己解决这一部分/无奈接受,也曾想过把人力费用打到其他支出里,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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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这样做不是很有公信力/有时无奈接受,有时将人力打到项目的其他支出里/由于组织人力 费用以及组织的所有运营成本已有明确的资助来源,所以对于接收到非人力费用资助时(这种 资助也即项目捐赠),组织保证百分百用于项目支出/欣然接受, 因为本机构本身大部分项 目都是不含人力费用的资助。我们所做的,只是用自己本身的资源来为社会做一点贡献而已/当

然不能含人力费用,谁也不希望自己捐的钱当中被用来发工资/据我所了解,草根NGO 基本上不会因为资助方不给人力费用而拒绝做项目,各种无奈,一般来说会先跟资助方沟通,在 沟通无效的情况,会在预算中将人力费用算入到项目的其他支出中。基金会都希望草根不拿工 资干活/如果指定捐助某项,比如工程项目款,那么全部作为工程项目款/政府解决一部

分。 问题四:您知道有哪些机构专门提供人力方面的资助吗? 不知道/没有吧?/SEE、乐施会/听说有,但没见过啊/千禾/这个我不知道,我正在为 这事苦恼,如你知道了能告诉我一声吗/很多。好多机构的人力开支都是按照最低标准的。从而 NGO招人非常难,人员流动很大。一个项目的项目官经常变动。项目进行也很难/CIM/乐施会 /我知道南都,哈哈哈/贵州民间助学促进会。开设专职NGOer的基金/不清楚,听说南 都有银杏计划,但是获得的人的范围非常小,一般的NGOer几乎没有机会获得/政府部门、企业 等/不知道。希望社会中越来越多的人能够理解NGO提取管理费/乐施会、/南都、阿拉善, 不过还得看申请项目的类型/还真是不太了解呢。我们也一直努力寻找专门提供人力方面资助的 机构/不太清楚,但很想知道/不知道。如果有机构愿意资助人力方面的资源当然非常好,没有 的话就只能从自己身上想办法。先要顾好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再去做公益的事。不然,公益只能 是有功而无益,是以牺牲了某些个体利益去换取另外一些人的利益为代价,这对发展NGO是个阻 碍,所以先要搞定自己/西部阳光/貌似没有专门的机构提供人力方面的资助,一般都是包含 在项目中,或者是机构资助里面,如SEE的机构资助可用于机构的人员工资发放/不知道有哪些机 构专门提供人力方面的资助;采取政府资助一点、机构节约一点(工作经费);机构是社会企业 支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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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懂,加拿大毅伟(Ivey)商学院博士候选人,主修战略管理 及创业学。加拿大尚德(Sauder)商学院MBA,拥有多年大型 国有企业及初创企业的管理经验。长期关注以创造社会价值 为重的创业和投资活动,欢迎微博交流@容懂。

此善非善? ——以市场原则看中外慈善业薪资问题 ■ 特约撰稿|容懂

每当谈论中国存在的问题,国人总 喜欢找国际参照,而参照的对象绝大多

低于行业平均水准,更比客户自己开展

家毁约的慈善组织在此之后都违反了版

的筹款活动要低很多。

权约定拷贝丹的活动创意,试图继续自

数时候是欧美发达国家。谈论中国公益

当然,丹不是郭美美,他的故事里

行业的薪酬问题,我们不妨也来个国际

没有关联交易、慈善垄断、二奶瓜葛这

额瞬即成倍缩水,再也没有达到丹在为

参照,而参照的对象就是市场经济和慈

些扭曲市场规律的元素。

它们服务时的筹款效率。

善事业均比较发达的美国。

丹的创业故事

行组织筹款活动。结果,它们的筹款数

但是,丹的商业公司还是遭到了大

这一前一后的对比,凸显了专业能

量来自各界的质问。人们无法接受这家

力和市场机制在慈善领域的重要性。但

专为慈善组织 服务的公司里高管工资

这个以失败告终的创业故事,也揭示了

竟然超过那些慈善组织负责人的平均

另一个值得深思的现实:即使在市场经

人公名叫丹•帕洛塔(Dan Pallotta),现

水平,尽管这样的工资也只是刚刚达到

济和慈善事业两方面都高度发展的美

在是哈佛商业评论网站的专栏作家,我

同类商业公司的市场标准。在那个年代,

国,薪资水平和是否营利依然是慈善领

就姑且称他丹哥哥吧。

先说个早期社会创业家的故事。主

“社会 企业 家”在 美国还不是时髦身

域里的敏感话题。就算你能力超强、效

1994年,同样才二十岁出头的丹从

份,于是很多媒体质疑丹只是打着公益

率超高,触及这两条高压线也会让你背

哈佛大学毕业后创立了一家专门从事慈

的幌子来实现个人财富的增长,尽管他

上黑十字。

善劝募的商业公司,自己出任总经理。

的筹款效率一再被基于客观分析的外部

该公司为美国几家全国性慈善组织开展

审计所肯定。

市场推广,推出了一系列挑战传统慈善

引起我对丹关注的倒是他在破 产 之后做的事。

于是,2002年,正当公司业务蒸蒸

他认 为自己公司的起落 是 一次 难

观念的劝募活动。不同的是,这些完全

日上、准备举债大幅扩张的时候,丹的

得 的 社 会 试 验,希望能 借此向人们 揭

市场化运作的活动以新颖的形式、精准

两家主要客户机构迫于舆论压力突然中

示慈善领域里一些根深蒂固的错误观

的营销和高效的运作大获成功,短短几

止了与丹的合作。由于资金周转不灵,这

念。于是他潜心研究,除了把自己的创

年内为那几家慈善组织客户获得了总计

个打击迫使丹的公司不得不随即破产,

业成败写成案例外,还整理了大量有关

超过3亿美元的捐款净收入。所有活动

直接导致350名员工集体失业,其中也

慈善行业的研究,于2008年出版了一本

的单位筹款成本,经过第三方审计,远

包括丹本人。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两

题为《此善非善》(Uncharitable: How

2011/07 社会创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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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traints on Nonprofits Undermine Their

资料,我把美国慈善行业的薪资情况与

营行业的结论也是反复出现。

Potential)的专著。书中直言,虽然美国

2010年底发布的《中国公益人才发展

难道薪资问题在美国慈善行业就

已是世界上人均捐款数额最高、非营利

现状及需求调研报告》(下称“零点报

不存在?那倒不是。问题集中在管理人

行业从业人数比率最高的国家之一,美

告”)结合起来做个综述。

国人还是不懂得怎么把捐出去的钱花在

员的薪资。如表所示,无论是商务部门、

先来求证:慈善行业的薪资是否真

刀刃上。丹认为,正是人们对营利组织

比其他行业低?

和非营利组织采取了的双重标准,才造

财 务 部门还 是 经 理岗位 的薪资,非营 利行业都明显落后于其他行业。也就是

零点报告显示,大部分参与调查的

说,在慈善领域相对成熟的美国,一般

成慈善行业的发展总是限制重重。概括

中国NGO从业者薪资收入在5000元以

从业人员还不至于像中国的同行那样担

起来,这些限制体现在五个方面(见表

下,占88.5%。其中无固定收入和月薪在

心生计问题,但整个行业最紧缺的管理

一):

1000元以下的共占18.4%;月薪在1000-

人才同样面临着薪资过低的现实。 如果 我们随着丹 去 研究一下 顶 尖

营利组织的做事原则 薪资

广告

风险 未来 营利

非营利组织的做事原则

人才的薪资情况,这种差距就更为明显

根据人才的价值支付薪酬。

不许按照人才价值支付薪酬。

对财务激励没有上限。

严格控制财务激励的上限。

结果:吸引顶尖人才终身投入。

结果:迫使顶尖人才失去兴趣。

购买广告,直到边际效益为零。

不许做广告,除非是捐赠来的。

结果:用产品和服务充分渗透市场,最大

花在广告上的钱本来该给需要帮助的人。

化地创造需求。

结果:创造需求的能力极小。

《福布斯》杂志报道的2005年美国500

管理并奖励风险。

不许有风险。捐款要针对项目专款专用。

强公司CEO的年薪中值则是240万美元,

结果:发现成长的新机会。

结果:很少发现成长的新机会。

投资于长远利益。

不许投资未来,必须遵照短期的“运营效率”标准。

两者相差7倍;若是拿前者与《华尔街时

结果:创造长期价值。

结果:把问题制度化了。

为吸引资金可以无限支付投资回报。

不许为吸引资金支付投资回报。

结果:数以兆亿的资金。

结果:没有富余资金。

了。丹在书中指出,《慈善新闻报》曾报 道,2006年美国249家最大的非营利机 构领导人的年薪中值是31.6万美元,而

报》报 道的20 05年 350家 私营公司领 导的年 薪中值相比,那差 距甚至 达 到 了22倍。

表一:营利组织和非营利组织的双重标准 来源:Uncharitable: How Restraints on Nonprofits Undermine Their Potential

那么,薪资问题是否阻碍了人才的 吸引和留用呢?零点报告中,56.5%参加

显然,崇尚慈善事业应该市场化发

2000元的占17.5%。这应该是一个较低

调研的中国公益组织说有人员离职的情

展的丹是铁定了心要继续挑战传统慈善

的薪资水平,但由于零点报告只提供了

况。其中79.7%的流失方向是非公益领

的思维定式。在洋洋洒洒300多页的书

2009年北京地区平均工资月收入2233

域,而43.1%的受访者把待遇过低作为人

中,他对这五个方面一一作了详述,每点

元作为参照,加上此次调查的样本回收

员流失的主要原因。另一方面,从业人

都辩得掷地有声。由于篇幅有限,请随

率低、区域性分布缺乏代表性等问题,

员在主观意愿上却又显示出极高的职

我把注意力转到第一条,也就是本期杂

我们很难确切地知道全国范围内慈善行

业忠诚度。81.4%的受访者表示未来一

志的主题:慈善行业的薪资问题。

业与其他行业在薪资方面的比较。

年会继续留在目前工作的机构;83.4%的

非营利

私营

联邦政府

地方政府

人表示会将公益事业作为毕生的事业追

全职人员平均时薪(美元)

21.68

20.46

23.77

25.16

求。这种主观上的归属意愿与现实中因

经理岗位全职人员平均时薪(美元)

34.24

41.86

36.18

39.75

为薪资问题而引发的人员流失形成了强

商务和财务岗位全职人员平均时薪(美元)

26.49

30.35

23.16

26.79

表二:2007年美国非营利行业与其他行业的薪资比较 数据来源:根据美国劳动部数据整理http://www.bls.gov/opub/cwc/cm20081022ar01p1.htm

慈善行业薪资水平的中美比较 要理 解薪资问题对慈善行业的限 制,我们可以从两方面来分析:慈善从 业人员的薪资到底是否低于其他行业? 薪资是否对吸引和留住人才造成了负面 影响? 对于这两个问题,丹在书中提供了 不少美国的薪资调研 数 据。结合他 提 供的线索以及我收集的其他一些最新 048

社会创业家 2011/07

烈的反差,反映出薪资对于人才储备的 负面影响。 再来看美国的情况。2006年一 份

相比之下,美国非营利就业人数占

题为“敢为善先”(Daring to Lead)的研

劳动人口的比率高达5.9%,这方面的研

究调查了1932位美国非营利组织的领导

究就比较系统。先来看美国劳动部的官

人,发现他们中有四分之三计划五年内

方统计。表二中的2007年数据显示,按

离开现在的工作,而且大部分将不再选

所有全职人员的时薪计算,美国非营利

择就职于其他的非营利机构。 此外,在

行业的薪资反而要略高于私营行业,但

回答一年内就将离职的受访者中,49%

比地方政府和联邦政府低。在我查阅的

表示对薪酬不满意,薪资问题排在了离

其他多份比较同一地区、同类服务领域

职 原因的首位。另一 份 针对 非营 利组

和同等组织规模的薪资调查中,美国非

织 少壮 派的研究也揭示了薪资对人才

营利行业平均薪资不低于或者略高于私

留用的不利影响。这份题为“是升迁还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解析

来获得薪酬,他们可以在为社会创造价 值的同时实现自身价值。又比如,有人 觉得基金会拿得多了就少了给草根组织 的钱,却没想到基金会和草根组织可以 联合起来去向政府和企业获取更多的 资源。总之,这些或此或彼(Either/Or) 的想法总是逼着慈善行业的各个环节把 眼光局限在行业内部此消彼长的零和竞 争,却忽略了要以创造社会价值为最终 目的去突破那些没有必要的人为限制, 去为慈善事业的总体成长吸引市场上无 尽的资源。 丹还把对薪资的长期限制追溯到基 督教清教徒崇尚自律自罚的美国慈善起 丹•帕洛塔(Dan Pallotta) < Uncharitable:How Restraints on Nonprofits Undermine Their Potential >

源。看过电影《达·芬奇密码》的朋友应 该记得片中有个清教徒每天在祈祷的时 候都用荆条抽打自己的裸身。丹认为,

是离开”(Stepping Up or Stepping Out)

为, 这个所谓的“运营效率”问题其实

的问卷在2007年访问了851位平均年龄

是最糟糕的问题,因为它把人们的注意

35岁、至少有四年经验的非营利专业人

力导向了一个易于测量但与捐助项目质

才。结果发现他们中也有45%的人计划

量和实际成效毫无关系的成本指标。在

离开非营利行业,而且82%的受访者把

购买股票或者投资基金的时候,我们只

薪水太低作为可能离开的主要原因,仅

会关心投资是否能带来回报,不会以上

次于位于首位的压力过大(90%)。

市公司的成本或者基金经理的工资来决

薪资问题背后的逻辑

为通过解决社会问题来创造社会价值的

定选择。同样,如果我们把慈善组织作 由此可见,薪资过低对慈善事业的 消极影响在中美两国都是通病。然而, 薪资问题也已经是老生常谈了,无论在 国内专家论坛还是网上微博讨论,圈内 圈外的人都在呼吁慈善行业要有公平合 理的薪资,要职业化发展,要注重机构 建设。那么,丹哥哥这位社会企业的“先 烈”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又有什么值得 中国同行借鉴呢? 我认为有三点。

机构,那么管理费用(包括人员薪资、劝 募成本、广告费用等)是否合理就应该 取决于该项费用所带来的边际社会效 益。正是对于成效的忽略和对于成本的 死抠,才造成慈善事业总是受到资源上 的种种人为限制而无法实现优化发展。 所以,要聘用最好的人才让他们创造最 大化的社会价值,就必须取消对薪资的 上限,这样才能让人力资源真正在创造 社会价值的过程中发挥作用。

这种自虐以求解脱的现代版就是要求慈 善从业者违背本能地牺牲自我,但这种 看似“损己利人”的善行其本质却是自 私的,因为它只在乎道德优越的自我感 觉却忽略这种方式对解决社会共同的问 题能否有用。还有一些所谓的慈善家更 是过分,认为自己捐款做出了牺牲就要 求慈善从业人员也做出牺牲。可是,一 生99%的时间都在赚钱却只用1%的时间 捐赠的人又如何与那些毕生倾注于慈善 事业的人所作的牺牲相比呢? 此外,从前面引用的数据也可以看 出,就算“圣人”的确存在,那也只是少 数,而仅凭少数人的自我牺牲肯定无法 满足慈善事业对各种人才的大量需求。 更何况,正在成长中的下一代年轻人更 注重生活和工作之间的平衡,用不合时 宜的“圣人”标准显然难以从市场上吸 引新鲜血液。 当然,这些处处强调市场、言必称

首先,丹主张彻底放开对慈善从业

其次,丹发现人们对薪资问题的质

人员的薪酬限制,因为他坚决反对把管

疑总是受限于没有必要的二选一假设。

受争议。但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人们对

理费用作为衡量慈善组织 运营的惟一

比如,有人总说公益人拿了高工资就少

中国慈善事业的争议焦点将从郭美美闹

标准。和中国老百姓一样,美国人在选

了本该用于解决社会问题的钱。可是,

剧所引出的关联交易转移到丹哥哥创业

择慈善项目时最常问的问题也是:我的

爱 迪 生 用电灯泡解决了人类的黑暗问

所体现的市场原则。薪资问题触及的运

捐款里有多少直接用于项目而不是管理

题,可谁也不会质疑爱迪生赚走的每一

营费用和慈 善 效 率问 题,以 及 更 广义

费用?有份研究曾发现79%的美国人会

分钱分走了本该用于消除黑暗问题的资

的慈善思维与市场原 则之间的撞击,

这么问,而与之对比的是,只有6%的人

金。同样,公益人不是从捐款中分走了

也会继续挑战人们对于“何善为善”的

会询问这个项目是否能带来效果。丹认

资金,而是按照自己为社会提供的价值

思考。

优化的论调即使在美国的慈善界也是备

2011/07 社会创业家

049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先锋

银杏伙伴揭晓

银杏计划:投资未来的公益领导人 “银杏计划”不是竞赛和选秀,而是分拨分批地支持达到 一定标准的人才,帮助他们突破个人成长的瓶颈 ■ 采访|周丹薇

南都公益基金会忙碌的办公室里, 有一 个 备受瞩目而又 颇有些神秘的项 目组,它 有个业内人士 闻 之 兴 奋 的 名 字——“银杏伙伴成长计划”。 从2010年9月一公布,该计划就引 起了众人热议。 “让正常人来做公益”, “每年10万,连续资助三年”……公告书 中一个个颇具吸引力的句子和一个个诱

没有资格被资助?找谁来帮助推荐?对

选?如何进行效果评估……这些,已经

推荐人有什么要求……

不仅仅是项目组的内部议题,更成为了

一些关注年轻人成长的公益前辈, 对此纷纷交口称赞,认为它突破了行业

公益人在微博和聚会上的公开谈资。

内“雷声大,雨点小”的境况,颇具魄力

决定做一个资助年轻公益人的

和长远眼光。

项目

而 项目组 的 人 员,一方 面 跃 跃 欲 试,另一方面又倍感“压力山大”。

南都基金会的理事长徐永光是“银 杏伙伴”的发起人。从事公益领域工作

人的数据,冲击着收入普遍低下的公益

“围观”者中,有人喝彩,有人 质

长达20多年的他,经常接触到各地的公

行业,更是让年轻人蠢蠢欲动:自己有

疑:应该资助什么样的人?如果确定人

益新人。对于他们,徐永光一直非常关

050

社会创业家 2011/07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先锋

7月4日考察团访问Innovation Warehouse,并举行圆桌会议,交流中英社会企业发展情况

非常关注,并且给予很多鼓励和支持。

这一想法一提出,无论是理事会还

然而,他也很忧虑,因为对于这些年轻

是项目组,都为之欢欣鼓舞。项目总监

人,把低薪的公益作为一份职业真是太

林红回忆: “所有人都觉得特别好,大家

难了。

摩拳擦掌,都说:那就干吧!”

导等。 ‘银杏计划’是其中重要的一个项 目。”林红介绍。 操作手法上,国外的阿育王项目采 用的是“浸泡法”,他们在每片社区都有

“有些人一边打另一份工,一边做

然而,激动过后,大家发现面临一

一个判断力很强的代表,去发掘要资助

公益;有的住在父母家,甚至父母还给

系列问题:资助对象如何定位?基金会

的对象。 “这个代表对当地情况非常熟

些零花钱;有的父母非常反对,宽容些

人力非常紧张,怎么去找到合适的资助

悉,还经常与潜在的资助对象谈话,有

的就说到30岁成家立业时就不要再做

对象?怎么评估?

的甚至连对方家里有几个孩子,妻子叫

项目组开始分头行动,从去年4月开

什么都了如指掌。观察很长时间后,代

始,花了两个月多方搜集国内外类似项

表会把合适人选推荐给上一级,由资深

企 业 的同 龄人相比,从相 差 不多变 成

目的文献资料,并开始走访这些项目的

的代表来考察,他们与候选人谈话时间

1/2,1/4,甚至1/10。

发起机构,包括阿育王、福特国际奖学

非常长,常常是几个小时。一对一的面试

公益了,该干嘛干嘛。” 这些年轻人的收入,跟进入政府、

为什么不能让 这些优秀的年 轻人 持续做下去?为什么不能让“正常人”进

金项目、恩派、零点“黑苹果”等。 “虽然‘银杏计划’起因是解决公

之后,几个专家再投票,采用的是一票 否决制。”

入这个行业?徐永光在很多场合呼吁提

益人的生存压力——徐 老师原来可能

然而,这种方法需要大量时间、人

高公益从业者的待遇,还跟一些基金会

就是说给他们发工资——但是我们做了

力和资源,阿育王资助一个人的经费和

倡导:能不能做一个资助公益年轻人的

调研之后,还是希望南都能起到杠杆作

成本之比是1:4,也就是说,资助一个人

项目?然而,虽然大家都觉得这个理念

用,聚焦于资助有潜力成为未来公益行

10万块钱,发掘这个人的资金就可达到

很好,但却发现很难操作,光是选人就

业领导人的群体。这也跟南都战略调整

40万。南都显然不能模仿其操作。

太难。

有关。我们明确了战略性资助作为重要

多次讨论后,他们最终选择了推荐

酝酿良久之后,一向勇于大胆尝试

的一项资助,它不是应急的扶贫、救灾,

人制,鼓励具有10年以上工作经验、具

和致力于推动行业发展的徐永光,召集

而是向未来投资,一是资助公益人才,

有一定影响力的人士推荐。 “推荐人会

同事商量:要不咱们自己来做?

二是资助公益机构,还有研究和宏观倡

比较了解被推荐人的情况,知道他跟平

2011/07 社会创业家

051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先锋 “如果你的能量 发掘、激发他们的能量, 场够大,相信会有人去帮助你。” 南 都 还“ 抓 来”一 些 认识 的 年 轻 人,义务帮忙试验项目的全过程。 这些“试验员”大部分都很热情, 认真试过了每一张表格,每一个环节。 “比如个人成长计划,我们会问他们写 几部分好,写什么好。他们会提出这个或 那个提问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这么改, 有的直接就在上面修改。”

不是竞赛和选秀, 没有时间节点 从2010年4月开始筹备到9月公布项 目,南都花了总共五个月。 8位2010年度银杏伙伴候选人在名单揭晓典礼上合唱《我们的理想终将实现》

公告书中,南都强调, “银杏计划” 不是竞赛和选秀,而是分拨分批地支持

不推荐他我就难受’。”林红笑着说。 林红和同事还专门去看过福特国际 奖学金项目的面试,跟项目官员长时间 交流, “一个小的种子带动更多的人的 能量释放,”这似乎击中了林红, “资助 对象间可积极参与形成互助网络,专家 主动参与给予指导……”。

提供显性和隐性两种支持,力争三至五 年内帮助他们完成自我突破。 “大家几乎对每个点都有不同的看 法。”这对于林红和同事们来说,是非常 “纠结”的难题。有的人认为项目规模 要大,资助的人要多;有的人认为数量 不重要,质量更重要;有的人认为资助 金额不是最重要的,后续支持更重要;

希望通过三年试验期,

有的人认为项目可以“外包”;有的人认

越来越向“靶心”靠近

为一定要南都自己亲自操作……

达到一定标准的人才,帮助他们突破个 人成长的瓶颈。 林红说: “其他的一些评选项目可 能有时间节点,但我们没有,我们随时 欢迎大家推荐,收到推荐书之后,就会 开始对被推荐人进行考察。被推荐人之 间无需进行排名、比较,不是说‘第十一 名就比第十名差’。” “‘银杏伙伴’候选人数量并不特 别追求指标数据,我们还是希望通过良 好的推荐人网络帮我们推荐有质量的候

与此同时,南都还通过焦点小组、

如果兼容并蓄所有人的意见,每个

选人。对于候选人,我们不能在一年内

个人访谈、专家讨论会、机构探访、邀请

人都会觉得结果不“带劲儿”。 “银杏计

全部考察完毕,而是分批分次地进行考

外部顾问等方式,了解具有长期公益实

划”是不瘟不火,还是经过实践更侧重

察。即 使 对于 当 年 落 选 的 候 选 人,我

践的机构负责人、关注公益的学院派专

某一方面?林红坦言: “由于前期没有经

们也会持 续 对 其保 持 关注,并 在合 适

家,以及潜在资助群体的想法。

验,所以我们目前基本上还是在一种平

的 机 会 向 评 委 会 推 荐。”项目官员 汪

均、中和的状况下做。”

黎黎说。

对于走访的机构,南都做了分类, 囊 括 了 初 创 期 、发 展 期 和 成 熟 期 的 NGO。 走访中,他们发现,青年公益人面 临几个问题:缺乏启动或发展公益事业 时的基本生活保障;面对巨大的公益需 求和工作中的挑战与压力,感到应对起 来力不从心;缺乏方法来规划个人与事 业的发展,缺乏专业知识、视野以及可 借鉴的行业经验,缺乏工作和精神上的 支持体系。 针对这些问题,项目组不断征求意 见,一轮又一轮地修正项目设计,希望

052

社会创业家 2011/07

“有时会觉得目前的设计有点隔靴

“银杏计划”的所有项目设计均以

瘙痒,没有点到痛处。”林红的期望是

帮助和鼓励“银杏伙伴”和候选人为出

通 过 三年 试 验 期,越 来 越 向“靶 心”

发点。后续的支持中,项目以“伙伴”的

靠近。

需求为核心,最大限度的发挥他们的主

项目里要不要设导师,是大家争论

动性和潜力,推动伙伴间协作,并希望

得面红耳 赤的 一 个问题。有的老师 建

建立一个“多中心”的立体的公益人才

议,一定要给得到资助的“银杏伙伴”

和资源网络。

配对,每人一个导师,一年必须交流多少

3、4年前,曾经有个境外机构的调

小时,按小时付费。但也有老师提醒,这

查:请一个商界的人去NGO做CEO,给多

个项目应该是帮助“银杏伙伴”发现如

少年薪合适?结果是8万元比较合适。于

何解决问题,而不是满足他们的需求。

是,项目组最终决定每年资助10万,连

林红心里更希望有更多的人关心他们,

续资助三年。林红强调说,南都希望这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先锋 续资助三年。林红强调说,南都希望这

行考察。

些资金都用作“银杏伙伴”个人生活补

林红说: “我们对每个人问的问题

贴和能力建设费用,不建议用于机构或

都不一样,主要包括信念、行动力、潜力

补贴同伴生活。

三个方面。”

导致候选人应接不暇。所以我们今年会 采取一对一的长谈,每个专家40到50分 钟,之后再投票。” 从今 年 5月开始,南 都 在 西 安、上

“哇,10万块,那么多!”资助方案

之后,项目官员会根据比较综合的

海、长沙、广州做了4场“银杏计划”宣讲

一公布,众声哗然。林红觉得起到了一

标准向专家评委会推荐候选人,最终结

会。 “目前收到的140份推荐书,北京占

定的冲击作用, “我们有倡导方面的考

果由独立于南都秘书处的专家评委会决

到了45%,广州、上海大约有十几份,西

虑。就是让大家意识到,就是要有那么

定。没有通过这些环节的被提名人仍然

安有四五份,其他地区很少,被推荐人还

多钱才能支持住这些年轻人。”

会留存在南都“银杏伙伴”被提名人的

是以公 益 机 构人员 为主。我 们 希望能

数据库中,得到项目官员持续的关注,

挖掘到更多各地默默无闻的人。”汪黎

40岁之间,是因为这个阶段正是年轻人

“在他合 适 的成长 阶段,我 们就 会 资

黎说。

需要上升一个台阶,但容易遇到瓶颈的

助他。”

“银杏计划”把年龄限定在20岁至

时候。结婚、生子,经济压力增大,想学 习、深造,但机构又无法支持。 选择什么样的人,关键依次为:胸 怀天下、脚踏实地、富有潜力。

“‘银杏伙伴’还反映,对‘隐性资

专家的面试决议环节,每位候选人

助’的体会尚不强烈。”林红说, “的确,

会接受连环询问和质疑。“结束后,候

后续支持很难把控。我们只能创造一个

选人大多认为专家的提问很有启发和挑

环境,让他们自己发生‘化学反应’,鼓

战性,让自己开始思考一些没有想到的

励他们建立互助网络。”一期的银杏伙

“胸 怀天 下,其 实 就 是 信 念 的 问

问 题。这 是 我 们 乐 于 看 到 的,我 们 希

伴们刚刚结束了去英国的考察,整个行

题,是不是坚定、坚忍、坚持底线,是不

望像阿 育王一样,每 个 环 节都 是 一种

程都是自己主导的,南都基金会和英国

是有长远眼光;脚踏实地,则更关注是

帮助。”

大使馆文化教育处只是协助。他们自己

不是能做实事,有行动力,是否真正了

2010年9月至12月,经过考察和评

还安排了后勤和记录。除了与英国机构

解受益人的需求;富有潜力,强调的是

审,王奕鸥、梅念蜀、陆非、孙恒、曾世

建立交流和资源联系之外,伙伴内部还

创业家的精神,为了达到目标能否积极

逸被评为“银杏伙伴”。揭晓之时,掌声

达成了合作。他们主动提出要建一个共

动员周围的资源。”林红说。

雷动,所有在场人员都为之鼓舞,更有

享资源库。

“究竟能给到他们什么帮助,起什

公益前辈为之几度落泪。

“我们希望南都不是保姆,而是伙

么作用,从我们的能力到资金,都要考

获选人中,有的要学习机构管理、

伴。我 们也 希望他们能 够帮助寻 找 和

虑”,南都“银杏计划”将是否对候选人

参与培训,有的要学习社区组织建设,

支持后续的‘银杏伙伴’,相互建立‘连

起到杠杆作用作为重要标准,希望在被

有 的 计 划去台湾 实习,有 的 希望 进 行

接’关系。”

资助人成长中艰难上台阶时,推扶他们

MPA深造。 “如果没有银杏计划,自己的

“我 们 也 担心,没 选 上 的人 怎么

一把。

步子会慢一些。”曾世逸觉得银杏计划

办?如何继续鼓励和支持他们?选上的

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激励。

人会不会被媒体打扰?宣传的程度、分

界、企业界、NGO、传媒、国际机构等,

鼓励“银杏伙伴”自己发生

同事们如履薄冰。

同一位专家不能连续三年任职,每年必

“化学反应”

项目组 选 择 评 审专家 时,颇 为 慎 重,专家来自不同领域和行业,比如学

须有1/3的专家轮换。

希望每个环节都是一种帮助 项目公布之后, “银杏计划”开始进 入更繁忙的考察和评选阶段。 “初步考察”期,项目官员会通过 网络信息收集、电话访问、前期走访等 方式对被推荐人的现状进行了解,如果 被推荐人达到一定标准,会被邀请其填 写申请书。 之后的“深入考察期”,项目官员则 通过走访项目点、合作项目、深度访谈 等方式对其内在驱动力和未来发展等进

寸如何?怎么避免拔苗助长?”林红和

虽然“银杏计划”获得业内肯定,但 是对于林红和她的同事们来说,则面临 着很多挑战、质疑和压力。 “我 们 一直 处 于 一 个完 善的过 程。”林红提到今年一些操作层面的调 整, “去年我们在公告里说‘包括NGO的 中层管理人员’,而今年叫做‘不排除未 来的NGO领导人’,范围缩小了。还有就 是增加了个体行动者,因为我们发现个 体行动者有可能比机构领导人的社会 影响力还 要大。另外,去年面试,每个 人40分钟,评委的了解时间还比较短, 而且3位评委从不同角度提问,可能会

提到如何评估,南都基金会传播官 员吴娟笑言“戳到了林红的痛处”。 “我 们大概会从几个层面来评估:一是‘银 杏伙伴’的自我评估,二是媒体报道, 三 是网络 建 立情 况,最 后是 项目的口 碑。” 林红谈到下一步发展: “按照项目 三年试验期的曲线,我们预估今年会向 评委推荐18到20个,这会根据实际情况 来定。除了帮助‘银杏伙伴’成长之外, 我们也在积极开展倡导工作,比如关于 公益 人 才的调查,掀 起 相关话题的讨 论。我们也希望一些基金会开展人才支 持的项目。”

2011/07 社会创业家

053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讨论

如何解开公益人的“薪”结? 公益人该不该获得薪酬?该如何确定公益人的薪酬?薪酬所需的资金究竟应该从何而来? 这一系列的问题之所以变得如此尖锐,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公益行业是一个不同于企业、 政府部门和事业单位的社会组织,而且对中国人来说,还是一个相对陌生的行业,对公益人缺 乏认识,对公益人的定价缺乏依据,对公益行业的操作缺乏认知。 本期《社会创业家》约请了几名公益圈内的人士,就他们对公益人面临的薪酬过低问题以及 解决之道,发表各自的看法。

054

社会创业家 2011/07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讨论

把人力成本列入行政费用,是我们自己套上的紧箍咒

现在,行业内,将人力成本尤其是项目人员成本列入行政费用 而加以一个比例的限制,等于就是卡住了我们的咽喉,使得我 们生存都成问题,更别提什么发展了。而最讽刺的是,一直以 来,这个紧箍咒都是我们自己套在脖子上的。

■ 文|老虎

前 些 天 ,我 在 N G O 发 展 交 流 网

是,现在这个紧箍咒被套在了我们的脖

是将直接提供服务的工作人员工资计入

(NGOCN)上发表了一篇���志《为了他

子上,它一收紧我们就会被掐住脖子,甚

营业成本,而非管理费用。我刚到NGO

们的妈妈,请给他们加点工资吧》,倡议

至窒息而亡。

工作时,是真的很纳闷,然后被告知:大

NGO争取在年内给员工加工资10%-20%,

为什么这样说?很简单,NGO是为

家都这样,是行业内的共识。但是,却找

以对抗日益高涨的CPI,为我们的事业留

社会提 供 服 务的,我们服 务的对 象是

不出一个合理合法的正式的依据来支

住年轻人、留住未来的希望。

人,而提供服务的也是人。人力成本是

持这种做法。

很多同行朋友就问了:我们也想啊,

我们开展服务工作时必须要支出的部

最 近 几 年,状 况已 经 有 了一 些 改

分,没有足够的人力资源,我们就提供

变。有些资助方,比如乐施会,在资助时

我注意到一个现象:很多的草根机

不了有质量的服务。而我们的机构、我

会很明确的将项目人员工资和机构管

构在完成基金会资助的项目时,往往会

们 的事业 要发 展,人 力资源是 最 关 键

理者的工资分开计算,将项目人员工资

有项目经费的结余。在节省了很多项目

的。因此这一 部分的投 入 必须得 到 保

列入项目费用。而且也没有所谓比例限

经费的情况下,项目的质量完成得也相

证。现在,行业内,将人力成 本尤其是

制,而是大家一起讨论合理的额度应该

当不错。但是,与此同时,大多数机构却

项目人员成本列入行政费用而加以一个

是多少。现在,这一做法也开始逐渐得

可是加薪的钱从哪里来啊?

比例的限制,等于就是卡住了我们的咽

到很多基金会、资助方的认可。我所了

可以看出,项目经费很容易获得充

喉,使得我们生存都成问题,更别提什

解到的广东千禾社区公益基金会、北京

足的支持,而行政经费(包含人员工资)

么发展了。而最讽刺的是,一直以来,

西部阳光农村发展基金会等,都是愿意

这部分就很难得到足够的额度。这说明

这个 紧 箍 咒 都 是 我 们 自己 套 在 脖 子

支持足够的人员工资的。我想,这应该

资源总量可能甚至肯定是足够的,就看

上 的。

只能给员工比较低的工资。

怎样分配了。

我 曾经在工厂做 过几年的生产管

是大势所趋了,所欠的只是向整个行业 推广,形成共识而已。因此,我要在这里 发出呼喊:

关键就在所谓行政费用的比例。

理工作,工厂是将整个生产线上(包括

我是赞成公益机构应该有行政费用

仓储)的工人的工资全部计入生产成本

的比例限制的。这就像个紧箍咒,戴在

的,只有办公室管理人员的工资计入管

我们脖子上的紧箍咒了!让我们自由的

我们的头上,时刻提醒我们不要乱来。

理费用,据我所知,基本上生产企业都

呼吸、畅快的高喊、有力的行动, 飞快的

制度 的 约 束 比 人性 的自觉 更 可 靠。但

是如此。而我所知的很多服务行业,也

奔跑起来!

同学们,朋友们,是时候摘掉套在

2011/07 社会创业家

055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讨论

改变“草根化”生存窘境,NGO需要做哪些功课? 目前许多公益机构、包括一些已经有着较长历史的组织,其 成员、特别是主管人员,大多仍出自怀抱理想信念、献身公 益的人士,无形之中已经形成了某种“圈圈”,对于有着企 业、学校、甚至政府等其他背景的新加入者,往往难以接 纳,更难以融入团队。

■ 顾训中 上海静光公益组织服务中心理事长

近期看到两篇微博。

的死结。

的认知实非一日之功。对于公益组织而

一篇来自“绿色潇湘”的水格: “昨

与 此 同 时,以 潘 总 上 述 言论 为 代

儿发的工资,今天交了水电费,去了趟超

表的外界眼光,却仍然停留在公益人士

路。比 较 现 实 的 出 路 之一,是 努力 提

市买了些猫粮,瞬间就穷了。”

“理应奉献、不取报酬”的认知上。二

升筹 款 能力。这 是 摆 在 所有公益机 构

言,反诸求己,或许是条更为现实的生

另一篇来自房产商人潘石屹: “去

者差异之大,让人瞠目!细细想来,何谓

面 前 的 重 大 课 题。为此,公 益 组 织 有

年,有几位做一慈善项目的志愿者来公

“花枝招展”?无论收入如何,哪个女

着许多并非只是筹款那么简单的功课

司,谈得很投机。过了一天在公众场合

孩不想着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抱着

须做。

遇 到其中 一 位 花 枝 招展,抱 着 一只小

只小 狗又算得上哪门子 奢 华 生 活 ?见

功课之一,是放下身段,善待企业

狗,与志愿者形象对不上号,我们就决

多识 广的潘总都 在 如此苛求、挑 剔公

和政府部门。其实,公益机构同样存在

定不投此项目了。”

益人士,甚至拒绝支持,何况更多普罗

着以“挑剔”和“苛求”的目光看待企业

大众!

和政府部门的问题,经常会自觉不自觉

两篇微博描绘了两幅截然不同的画 面,却有着内在相悖的关联:水格叙述

改变“草根化”生存现状,从窘境中

地站在道德的高点,挑剔、怀疑对方的

的当下大多草根NGO人真实生存状态;

冲出生存之路,需要极大提升社会对于

动机、利益诉求,因而往往会妨碍公益

潘总叙述的则是外界对公益人士的观感

公益事业的了解和理解,认识到,公益

组织去理性地接受企业资助和政府购

和要求。

人或许具有马斯洛关于“自我实现”理

买。如果公益人没有更为大度的胸襟,

如果仅就各自站立的角度而言,两

论中更高需求层次的要求,但他们同时

缺乏理解和信任的心态,那么,何能谈

幅图景都是真实的,无可非议。然而,串

也是人,同样有着生理、安全等等的基

及平等合作?又何能顺利得到资助?

联在一起观看,却会让人心情难以平复。

本需求。甚至在一个健全的公民社会,

功课之二,善于接纳和使用专业人

大 陆 公 益 人 的“草 根 化”生 存 状

公益人士虽然不属于富裕阶层,但至少

才。大陆公益组织发展至今,影响提升

态,其实已经严重到了人心浮动、流动

应该有着较为体面的生活,否则,无以

的一个重要因素是缺乏专业人才。目前

频繁,以至已经影响到某些组织的继续

引领公众参与公益,更无法吸引更高层

许多公益机构、包括一些已经有着较长

存在,这是公益圈内人们早已关注、近

次人才加入公益队伍。这也应了马氏的

历史的组织,其成员、特别是主管人员,

期更为忧心的现状。许多怀抱理想、信

一个论断: “在高层次的需要充分出现

大多 仍出自怀抱 理 想信念、献 身 公 益

念投身公益事业的年轻人,因为窘迫的

之前,低层次的需要必须得到适当的满

的人士,无形之中已经形成了某种“圈

生存状况,没有几年不得不挥泪作别;

足。”这在那些公益事业十分发达的国

圈”,对于有着企业、学校、甚至政府等

许多公益机构因为人才流失、更因无法

度、地区,均属常识范围的知识,却仍需

其他背景的新加入者,往往难以接纳,更

延揽高层人才而长期徘徊、无法提升。

在中国大陆来个普及教育。

“留,还是不留”,成为经常纠结公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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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创业家 2011/07

当然,想要改变社会对于公益事业

难以融入团队。然而,公益组织面临的 机构建设,项目运作,财务管理,包括筹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讨论 款等等,都十分需要专业能力、专业人

上也需要另辟蹊径,另寻出路。譬如,有

才。如何延揽这些专业人士加入,让他

的公益组织为了摆脱被动局面,已经自

中国大陆的公益组织仍处于幼年

们有职有权,心情舒畅,发挥才干,已经

我成立基金会,以获取长期、稳定的资

期,这 不仅 是 指公 益 组 织自身 的不成

是公益组织发展无法绕行的课题。

金支撑;有的公益组织将部分可以赢利

熟,同样包括了周边环境的不成熟,因

项筹款,解决团队运营经费……

功课之三,转变思路,拓展筹款路

的项目转化为社会企业方式操作,同样

而无可避免会面临种种成长的烦恼。生

径。面对社会对于公益组织行政费用问

可以依此得到“自我造血功能”;有的组

存问题的窘迫或许只是其中之一,近期

题的误解,仍需坚持公开、透明、接受社

织已经开始探索海外已经十分成熟的所

有所凸显而已。公益人最不缺乏的或许

会监督的传统做法,以公信力换取社会

谓“零行政费用”模式,即不在项目基金

是热情。如果再加上理性和专业能力,

的认同和资助。同时,公益组织在筹款

中提取管理费和行政费用,而是另行专

应该能减少烦恼,促进成长。

出路在于服务定价自律 当非营利领域服务定价低于成本时,存在此情形的公益组织会受害,它的 业务活动只有现金流,却没有正常的业务成果,最终传导到员工的待遇 低,稳定性差上,传导到机构规模无法扩大上。 ■ 袁嘉祺 译爱创始人

对于呼吁合理资助公益,合理的项 目资助预算,这是一个基本经济问题,

成 本的价格 获得资助,这 对 行业 损害 极大。

特别指出,定价低于成本对行业的 损害,还体现在阻碍行业创新和发展。

借用医学术语,我把这些解决方案

当今公益行业的发展,如同其他很多行

方基于己方最大工作利益进行磋商,获

称为“对症治疗”,在问题严重时候,这

业一样,本越来越依赖于公益的专业知

得最佳定价,这没什么错。当我们以行

很重要,但若想真正寻找出路,那便唯

识技能,越来越依赖于公益从业者本身

而非商业道德或者任何其他问题。资助

业利益和社会利益来呼吁,以商业道德

有 一 条 — — 全 行 业 在 服 务 定 价上 的

的劳动,但是, “不承担人员费用”的做

的名义来呼吁解决基本经济问题,这样

自律。

法,对这样知识化的公益冲击最大,破

的声音,既弱小无力,还让人觉得多少 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商业上 把低于成 本销售商品提供 服 务的行为称为倾 销。倾 销是 一种 不

坏最深,却是传统慈善对此更有抵御能 力了。

对于通过销售和服务获取收入,这

正当竞争行为,排挤竞争对手,破坏整

公益行业 定价低于成 本的现状,

分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把社会价值寓于

个市场。那么,非营利领域是否存在倾

此期《社会创业家》的调查给出了答案

其中,那是社会企业的本意,走在了全

销?我想,这个行为及其破坏力,同样存

——拒绝的机构占不到百分之五。如果

球公益的最前沿,我赞赏这种做法。另

在于非营利领域。当非营利领域服务定

不承担人员费用都能被接受,就是存在

一种是用生意养公益,两者关联不大,

价低于成本时,存在此情形的公益组织

严重倾销行为。对此,我必须郑重指出:

那就需要慎重考虑了,因为小企业需要

会受害,它的业务活动只有现金流,却

定价低于成本,严重侵蚀了机构资

投入很大精力经营,但其利润恐怕并不

没有正常的业务成果,最终传导到员工

源,全行业必须共同抵制。所有非营利

足以支撑公益不断发展。对于直接工资

的待遇低,稳定性差上,传导到机构规

机构,必须坚守在服务定价上的行业自

资助,那必须极为慎重。这极易导致相

模无法扩大上。只要有部分机构定价低

律底线,就是要理直气壮地争取与劳动

关公益组织产生成本扭曲,在竞争性的

于成本,便足以影响整个行业的定价机

相匹配的收入,就是要义正辞严地拒绝

公益项目中,该组织便可能凭借工资资

制,让别的机构也无法以合理定价提供

不包含运营费用的限定性使用要求。为

助产生的成本优势,以低于其他竞争方

服务获得收入,这损害了整个行业。

了机构和员工的生存,为了行业的长久 2011/07 社会创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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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讨论 的重灾区,公益行业恰恰符合此标准。

基金 会,尤 其 是 有 影 响 力的 基金

我赞赏调查中拒绝的那百分之五,

行业和市场结构上,定价低于成本现象

会,就资助中涉及人力资源和发展相关

我希望这个比例能在不久后倒过来——

的存在,获益的是强势的资助方,我并

的部分,达成具有行业自律约束力的原

接受的不足百分之五。这个比例一天倒

不否认资助方的善良理性,但这从机制

则和具体标准,并与运作型的公益组织

不过来,那非营利行业就一天得不到生

上可能使之惰于利用强势地位改变现

一道,向企业等其他资助方和公众说明

存发展,一百年倒不过来,那就一百年

状。在中国社会,有些公益资助者的资

这样的原则。这里的关键词是行业自律

发展,这是唯一的一条走得通的出路。

助意愿缺乏刚性,政府购买服务中,此

约束力,因为合理公允的价格,决不是带

服务定价上的行业自律,对于非营

问题同样存在,且存在单一买方问题,

着道德的施舍,而仅是遵守底线罢了。

得不到生存发展! 利组织存在特殊的挑战。观念上,部分

这些都使非营利组织在定价中地位劣

非营利组织,团结起来,首先做获

非营利组织并没有厘清志愿服务和专业

势。但这一切挑战,都不是非营利组织

得合理公益服务定价的传播者和倡导

公益工作的关系,有着混淆不公平的服

走向慢性自杀的理由。

务价格、工资和志愿奉献精神的糊涂想 法。管理上,大量非营利组织无法正确

最后,我试图提出三条当前可行的 行业自律行动。

者。不愿承担人力资源和管理费用的资 助方,大部分仍是善良理性的,只是缺 乏正确的认知。这种情形下,说出我们

全面核算公益服务的实际成本,有的非

公益行业工作者,都来关注、维护、

的观点,获得对方认同,至少对自己原

营利组织不知如何正确归结员工工资

监督自己的和全行业的基本劳动权益。

本的观念有所反思,这是起码可以做到

的会计科目,有的非营利组织不知机构

这些权益包括,签定符合法律规定的劳

的。如果非营利组 织 的理 念原本就 糊

承担的社保也应当计入人力资源成本,

动合同,获取公允的,至少是比较公允

涂,那作为从业者必须纠正,如果为了

成本是多少都搞不清,何谈定价高于成

的薪酬,参加职工社会保险等等。如果

机构获得业务而一味迁就妥协公众“做

本?业务模式上,一般地,业务活动过

大家都能这样坚持,那就能倒逼公益行

公益不得获取报酬”的想法,那是愚蠢

程与效果难以度量的行业,往往是倾销

业在定价上的自律。

的短视行为。

成本全覆盖模式是改善公益人生存环境的一种思路 资助方要负担项目执行方的部分行政费用;NGO作为项目执行方要核算清楚自己的行政费用; 公益行业借助媒体的力量加大倡导力���,让公众了解并接受做公益有成本这一事实。 ■ 彭艳妮 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社会发展助理主任

中国的公益组织薪酬水平低、工作

要健康发展就必须提高整体薪酬水平。

强度大,从而导致了公益组织难以吸引

那应该怎么做呢?我认为要从三个方面

并留住优秀人才。这个行业里,甚至不乏

入手:资助方要负担项目执行方的部分

为了公益事业倾家荡产累病累跨的公益

行政费用;NGO作为项目执行方要核算

创业者,他们的机构最后也陷入了随时

清楚自己的行政费用;公益行业借助媒

面临关门停业的困境。这个不争的事实

体的力量加大倡导力度,让公众了解并

已经严重制约了公益行业的健康发展,

接受做公益有成本这一事实。

也引起了公益人的警惕。

058

社会创业家 2011/07

资助方在资助NGO的项目时,到底

从去年开始公益人的生存状况、公

应该负担多少行政费用呢?有一种叫做

益行业的薪酬水平被大家频频提起,公

Full cost recovery的模式值得我们国内

益同行对这个话题讨论也非常热烈,基

借鉴。Full cost recovery直译过来是“全

本上大家已经达 成共识—— 公益行业

成本覆盖”,这是很多国际多边机构(如


封面专题 Cover Story | 讨论 欧盟,世界银行)和双边援助机构(例如

呢?通行的办法是NGO仔细核算除项目

常清楚,这也是最后资助协议或者政府

英国国际发展署,美国发展署)资助项

人员薪酬以外的所有行政成本,即核算

采购协议中的一个重要数据。在资助方

目时采用的一种模式。在英国,无论是

出“支持性成本”。NGO在项目申请书或

和NGO讨论资助方案或政府采购合同过

政府采购NGO的服务,还是基金会或企

者投标书里行政费用的单位是daily rate

程中,双方会就工作日的数量进行充分

业资助项目,都基于全成本覆盖的原则

(每个项目人员每天的费用),这个daily

讨论,达成一致意见。

来操作。所谓全成本覆盖,就是资助方

rate包括两大部分,一块是平均到每个工

必须支付NGO为了执行项目而发生的所

作日的项目人员的薪酬,另一块是平均

完全可以借鉴的。事实上国内不少机构

有行政费用——不仅仅是项目人员的工

到机构的每个项目人员每个工作日的支

参与过国际机构项目的投标,也采用过

我觉得这种全成 本覆盖的模式是

资保险 ,还包括机构办公场所的房租、

持性成本。所以daily rate绝不仅仅是项

这种办法。如果中国的基金会能就如何

水电、通讯、行政支持人员的费用等等

目人员的工资!我所接触到的英国的项

支付NGO的行政费用探讨出一套行业公

所有维持机构正常运转的费用。一般来

目和欧盟的项目里,daily rate换算成人

认的且具有可操作性的办法,将是推进

说,项目人员因执行项目发生的差旅费

民币的话从3000多元到9000多元不等。

公益行业健康发展的一个突破。期待今

不计入行政费用,而算做项目直接费用。

在项目申请书或投标书里,每个项目人

年的非公募基金会论坛能在这方面有

如何把行政费用摊 到每 个项目上

员为该项目投入多少个工作日会列得非

所作为!

政府、资助方、媒体,一个都不能少 政府有权力,企业有财力,NGO的资源是人。”只有更快地推动公众认识的提 升,帮助NGO在各方面的发展要素积攒足够的民众支持,他们才能更好地为人们 提供服务,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走出困境。 ■ 周舒文 中国国际民间组织合作促进会项目官员

我总爱说:慈善或者公益不是表达 和寄托爱心的仪式,而应是让需要帮助

方面,它也会为避免不合理高薪的出现

审计报告,确定每一笔善款都用在了刀

提供规范依据。

刃上。此外,有实力且已熟悉公益行业

的人们受惠的完整过程。要实现这样的

作为资助方(包括普通民众),学

“理想”就离不开专业的项目设计、执

会理解和监督则首当其冲。首先要理解

业、基金会、国际组织等)可以考虑人

行和评估人才了。至此,任何一个真心

NGO专业化和薪资体面化的必要性。机

力成 本定向支 持。但 要注 意 定向支 持

实际需求与规则的机构资助方(比如企

做事的公益机构都会不可避免地走向专

构的专业程度和资金使用效率是呈正

金额 数与机构执行项目总额之间的比

业化和职业化,通过合适、体面的薪资

比的。越专业的员工则越能利用有限的

例,即避免出现拿“铁饭碗”不做事的 现象。

吸纳合格的人来担当使命。而对于完全

资源更好地完成使命,帮助更多人。这

没有强制权力和造血能力的NGO而言,

必然也是所有人都最愿意看到的。而要

政府的政策支持和资助方的理解则在

实现这样的目标,就需要NGO想办法吸

体。作为信息传播的主体,媒体首先应

此时显得尤为重要。

引高效率人才。体面的薪酬是最基本的

该认识到NGO薪资体面化的合理性,并

最后还有一个有必要 提的则是 媒

作为政府,将NGO从业人员体面薪

因素。同时,资助方作为各种公益机构

加以传播。 “政府有权力,企业有财力,

资参考标准写入规章条例是值得考虑

的筹资对象,其监督力会很好地迫使机

NGO的资源是人。”只有更快地推动公

的。这种实质上在政策上的肯定首先是

构建立和执行规范的财务制度,更诚实

众认识的提升,帮助NGO在各方面的发

对NGO提高薪资标 准走向专业化的鼓

和优质地执行项目,这也会让人们更加

展要素积攒足够的民众支持,他们才能

励,其次还可能自上而下地带动全社会

相信合理的人力成本支出是值得的。资

更好地为人们提供服务,帮助真正需要

去逐渐理解NGO提高薪酬的意义。另一

助方可以名正言顺的向公益组织 索要

帮助的人走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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