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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版序

亞洲與北美洲相隔半個地球,中英文也是兩種不同的語 言,但彼此有個很大的共同點:我們都是基督的門徒,在家常 卻真實的平凡生活中,致力於活出信仰。我們腳下的土地不一 樣,發出的字詞音調不一樣,但是使用一樣的地圖(聖經) ,同 樣要培養在基督裡的信靠與順服。 這套靈修神學系列是從我的牧師身分中蘊釀出來的,讀者 諸君知道這一點很重要。前後十年寫就的這五本書,字字句句 的脈絡、經緯、肌理、氛圍,可說是悉數出於我的牧者召命。 四十年埋首於信徒會眾之中,其中有三十年是在同一個教會, 這些年歲成為這幾本作品扎根、滋養的「堆肥」 。 說這些,是要請讀者區隔我的作品與其他形式的信仰著 作。我不是以神學家的身分來寫作,要發展、界定信仰的思維 內容;我也不是以護教家的身分來寫作,要捍衛、辯論,對懷 疑的人與非信徒作出回應。我更不是以佈道家的身分來寫作, 將非基督徒當作目標。對我來說,身為牧師乃意謂著活在此時 此地,從我與會友共同所處的社會條件與氣候中書寫;身為牧 師也意謂著活在切身的關係中,在一段漫漫時日當中,知道這 些人的名字,認識他們的家人,悉心了解他們的懷疑與痛苦, 喜樂與祝福。尤有甚者,身為牧師乃意謂著稟持以下信念:聖 經與福音是可以活出來的。聖經與福音不是什麼抽象或空泛的 道理,或只是個值得保存的好主意、需要完成的任務、需要培 養的感受,而是要實實在在活出來─而且是全部。不是一次 或霎時,不是為著別人或為著將來,而是我與我們,這裡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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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現在。對我來說,身為牧師不是要急就章,而是耐心陪伴眾信 徒,以基督教會的身分,確實地活出這份生命。 我是在這些狀況與心態之下寫出這五本書,目的在於完整 有致地呈現一條此時此地、切身、可行的途徑,好來跟隨耶 穌。 《翺翔的基督》打頭陣,為接下來的四部作品奠定基礎。 書的序幕「清理場地」釐清誤解與錯解。「靈性」這個字被現 代人用得太隨便,所以我要確定這個字是以聖靈、而不是以我 們「屬靈」的感受為導向。書的主體分為三個範疇:創造,救 贖,群體。每一部分皆根植於耶穌:耶穌降生(創造),耶穌 死亡(救贖) ,耶穌復活(群體) 。我想要在一開始就說清楚, 基督徒的整個生命,乃是在歷史中具體地根植於耶穌。 我這樣聚焦在耶穌身上,以此對比在兩千年教會歷史中 不時出現的三種「威脅」:諾斯底主義、道德主義,和黨派意 識,它們遮蔽或侵蝕了道成肉身的具體性。然後我在基督徒生 命的三個範疇中,都分別討論聖經的兩卷書,一卷取自舊約, 一卷取自新約,找出這兩卷書的整體經文給我們的啟示,好為 三個範疇提供完整的聖經基礎。我不想提供跳脫文脈的「經 節」來支撐這種生命途徑,而是讓我們的信仰想像力沉浸於前 後一致的敘事中,讓它把我們包含進來,把這則故事當作我們 的故事。 這三個範疇都以聖經所說的「敬畏耶和華」作為總結,懷 著恭敬、順服、樂意、受教的態度進入神的遼闊天地。安息日 與讚嘆、聖餐與接待、洗禮與愛心─這些都是投入並領受神 藉著基督在創造、救贖、群體所成就的作為。我要反制一種常 見的曲解,以為基督徒生命就是「要為主做些什麼」;我想要 發展出一種想像力,好讓我們「進入神為我們所成就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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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就立好了基礎:以基督為中心,對於常見的威脅有 適當的警戒,以聖經作根基;最後則是持續回應神在基督裡藉 著聖靈所繼續成就的作為,培養出「敬畏耶和華」的態度,而 非提出一個突兀的門徒訓練課程,這樣,才能將以上的每一個 層面整合在一起。我希望能建立一個寬廣、有致、周全的思維 空間,以取代後基督教、個人主義世界的零碎、自我為中心的 關注焦點。 《聖經好好吃》則是討論讀經的問題。聖經是讓我們活出 基督生命的文本,然而現代的閱讀方式是由自己駕馭聖經,好 能夠「從中有所收穫」,用來明白某些事、得到啟發,或是找 到答案。然而神把聖經賜給我們,不是要讓我們照自己的意思 隨意使用。聖經是聖靈的工作臨到我們身上,是需要聆聽、領 受、順服的一份禮物。 要做到這一點,我們需要揚棄經年所受的教導─讀經是 要獲得資訊、精通某樣學問,或是要有娛樂果效;反之,我們 讀聖經的方式要更像是禱告,而不是像坐在教室裡。閱讀或聆 聽聖經,其實就是禱告的舉動。我們聆聽神說話,為要成為在 基督裡的創造原貌。聖靈言說救贖生命,並將其注入我們內 裡,為要完成祂的工作,而不是完成我們的目標。讀聖經不是 要成為談論神的專家,而是要成為「塑造中的聖徒」。我在本 書介紹了聖經讀者曾經熟悉的「屬靈閱讀」操練,亦即以神的 方式來讀神的話,而不是以我的方式;不是為了我可以從中得 到什麼,而是看聖靈想要給我什麼。 《耶穌的道路》則是認真不輟地理解耶穌的「道路」─ 不僅是我們就近神,也是神就近我們的道路。現代人沉迷於科 技,花很多時間學習或發明各種路徑,使我們賺錢、生活更輕 省,甚至成為更好的基督徒。然而多數的科技以非人性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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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代替了個人化的關係。失去人性的路徑不是耶穌的道路。當我 們成為基督徒,常常將耶穌奉為真理來跟隨,可是最後卻是以 文化提供的途徑來尾隨。我們的方式,必須與耶穌的行事方式 以及祂帶領我們到神面前的方式儘量一致才好。 《直話不直說》 (Tell It Slant;暫譯) 。語言及其運用是福音 與基督徒生命的核心。話語是神聖的;話語成為肉身。我很 擔心我們使用語言的方式。我在書中特別提出,耶穌並沒有 兩個層次的語言:一種用在神和屬靈生命上,一種用在購物、 上學,或是用餐之間的談天。大多時候我們看到的是耶穌說 故事,而且很少用到「神」這個字。耶穌運用隱喻,像詩人 一樣,都是些生活中俯拾皆是的平凡事物—石頭、光、酵、 鹽、麵包、門、葡萄藤。我們看到耶穌以街坊的用語來禱告。 我們有耶穌的六個禱告,一字不差,藉此與禱告的耶穌為伍, 來學習禱告的語言。 語言常有被誤用之虞—它被賜給我們的目的原是要榮耀 神、領受神的啟示、見證神的真理,將讚美獻給神。我們頻頻 把生機蓬勃的話語脫水成枯乾的命題屍首,或是分成不同的解 經類別,裝進福馬林的瓶子裡,最終只是在嘴皮上講論神。無 論是對長上,或是彼此之間,我希望能滋養一種感知,意識到 字詞的莊嚴與語言的神聖恩賜。正像耶穌所做的那樣。 《復活的操練》帶領人得到基督裡的新生命非常要緊,這 毫無疑問。但是,在基督裡長大成熟的重要,不也一樣明顯 嗎?然而現今的教會並沒有以同等的迫切看待基督徒的成長與 塑造。一般而言,對於成長過程中的沉默與隱晦情況,我們 總是感到緊張。在我們的生命扉頁中,「建造在基督裡的成熟」 往往淪為其中的註腳。 在最後的這卷書裡,我要與主內弟兄姐妹就保羅的「在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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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裡長大成人」展開一場認真、廣泛的對話,並且以保羅的以 弗所書為文本。我以「復活」為鑰字,探討保羅以哪些方式激 勵我們生命要成熟,並且提出這點:對於保羅而言,要邁入基 督裡的成熟生命,主要關鍵是教會。現代人的屬靈狀態是對教 會頗感不耐。但是我們如果只挑選自己特別喜歡的人為伍,逃 避那些特別不喜歡的人,或是作獨行俠,就無法「滿有基督長 成的身量」 。若要長大成熟,就要與神家中的所有兒女為伍。 很多基督徒一致同意,針對基督裡的成熟生命,以弗所書 的討論最為精簡,但是也最周全,而且又深入淺出。對筆者來 說,以此作為此系列叢書的結論,應該是很貼切的。 畢德生 二○一○年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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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Contents 中文版序 / xi 周序 / xvii 致謝 /001 導論 /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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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弗所及以弗所書 第一章

以弗所教會: 以弗所書一章 1∼2 節..................... 015 眼未曾見的教會 /019 自欺欺人的教會 /025 教會的奇蹟 /030

第二章

以弗所書的信息: 以弗所書四章 1 及 7 節 .................... 037 價值相稱(Axios )的隱喻 /039 詩篇六十八篇經文: 「祢升上高天……」/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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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祝福 第三章

神及其榮耀: 以弗所書一章 3∼14 節 ................... 063 在宇宙間迷失了 /065 神的動詞 /066 神的榮耀 /080

第四章

保羅與眾聖徒: 以弗所書一章 15∼23 節 ................. 083 「禱告的時候,常提到你們」/086 「眾聖徒」/092 「就在這裡,我們到了,就在我們腳下。」/101

第五章

恩典與行善: 以弗所書二章 1∼10 節 ................... 107 後天的默然順從 /110 行善 /119 工作彰顯神的榮耀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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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的創造 第六章

和睦與隔斷的牆: 以弗所書二章 11∼22 節................. 133 個人主義的荊棘 /137 「莊嚴之地上的莊嚴建築」/139 本體論的教會 /144 「 『耶穌』是我們的和睦」/151 殷勤好客的教會 /155

第七章

教會及神百般的智慧: 以弗所書三章 1∼13 節 .................. 159 「我是所有信徒中最微不足道的」/162 米設與基達的帳棚 /165 內顯(Inscape)/169 教會生活的投影 /174

第八章

禱告及神一切所充滿的: 以弗所書三章 14∼21 節................. 179 「在教會中,並在基督耶穌裡,得著榮耀」/181 「我在父面前屈膝」/187 「便叫神一切所充滿的,充滿了你們」/191 「內心的人」/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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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眾信徒的合一: 以弗所書四章 1∼16 節 .................. 201 「蒙召的恩」/205 勸慰的語言 /206 合一結構學 /212 許革勒男爵 /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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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的會眾 第十章

聖潔與聖靈: 以弗所書四章 17∼32 節................. 225 酋長山 /227 負空間 /230 三一神裡靦腆的那一位 /236

第十一章 愛心與敬拜: 以弗所書五章 1∼20 節 .................. 243 「萬物分崩離析,中心價值淪陷……」/247 愛的語言 /250 「醒過來吧,睡著的人!」/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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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家庭與職場: 以弗所書五章 21 節∼六章 9 節 ........ 267 伯里奧布拉加(Borrioboola-Gha)/270 「比翼雙飛、併槳共濟」/275 介乎其間 /284 約櫃與墳墓 /291 第十三章 神的全副軍裝和魔鬼的詭計: 以弗所書六章 10∼17 節................. 297 「站立得穩」/299 「魔鬼的詭計」/302 「神所賜的全副軍裝」/307 「靠著聖靈,隨時多方禱告祈求」/314 「推基古要將我一切的事都告訴你們」/318

附錄:操練復活的推薦書單 /321 附註 /331 主題與人名索引 /341 經文索引 /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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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 論

是一本基督徒成長、成形、長成基督該有身量的對話

集。

人出自母腹,從無例外。分娩帶來生命;又哭又踢,我們 進入世界。雖是浩瀚廣大、錯綜複雜、支離破碎、要求嚴格的 世界……卻也是一個美麗的世界。日復一日,愈來愈加添,聯 結愈加緊密,我們脫離不了這個世界。在母親的懷中喝奶、吃 飽就睡、睡飽又醒。某日醒來居然可以站立起來,行走的技巧 令旁人嘖嘖稱奇。不久之後,開始學說話,某天突然發現自己 能駕馭語言,熟練並巧妙地使用名詞、動詞。我們長大了。 耶穌藉由誕生的隱喻來描述另外一種生命的出生:向著神 而活的生命。活在永活上帝的生命中。這是浩瀚廣大、錯綜複 雜、支離破碎、要求嚴格的生命……卻也是美麗的生命。與神 的聖潔、神的旨意、神的國度、神的權能和榮耀有分的生命。 彰顯出人的一生,不單只是吃喝奶水、睡覺和清醒、走路和說 話,還有上帝。 某日夜裡,耶穌在耶路撒冷和猶太教師尼哥底母交談,用 誕生的隱喻來解釋真理,「你們必須從上頭生」 (約三 7,呂振 中譯本),此隱喻可被譯成「重新再生」(標準本)和「重生」 (欽定本) 。尼哥底母不明白這個隱喻,無法理解耶穌說什麼。 拘泥字義者,尤其是那些在字面上咬文嚼字者,無從了解隱 喻。隱喻猶如文字橋梁,讓讀者從「看得見的」跨越出去,了 解那「看不見的」。在任何討論到上帝的對話中,因為上帝是 不可見的,隱喻的可貴就在於能讓對話中的言語變得生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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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潑,且平易近人。沒有隱喻,我們只得在霧裡看花,只看到黑 白形象及模糊輪廓。 耶穌喜歡用隱喻,並且常常使用它,「必須從上頭生」是 每個人耳熟能詳的一句。耶穌開始詳細闡述所謂從上頭生的隱 喻時(約三 5∼21),我們約略地相信尼哥底母最後明白了耶 穌的說詞;因為聖經下一次提到尼 哥底母時,祂和亞利馬太人約瑟一 隱喻猶如文字橋梁,讓讀 者跨越出去。

起埋葬耶穌被釘死的身軀(約十九 38∼40)。由此看來,尼哥底母決 定和耶穌之道有分。換言之,儘管

耶穌所用的只是個隱喻,但很有可能就是因著這個隱喻,尼哥 底母重生了;不僅重生,他也成長了。尼哥底母在埋葬耶穌時 出現,代表自從和耶穌交談論及重生之後,尼哥底母的生命日 漸成長;他明白並參與在耶穌之道中,生命與神同在,漸漸成 熟、長大。 因此,人先誕生,再成長。人生中最有意義的成長,就是 成長為基督徒。其他方面的成長:生物、社會、心理、情緒的 成長,都是為此成長做預備,甚或是附屬其中,最終融入在基 督裡的成長。人一生的使命是長大成熟,不只是身體、情緒及 心智上長大成熟,也要在與神及與人的關係上,長大成熟。 長大成熟的過程中,伴隨著聖靈的工作,祂塑造著我們重 生的靈性,好成長、擁有與基督相像的樣式。這也就是路加福 音描述過的事情。在施洗約翰出生的故事之後,我們讀到: 「那孩子漸漸長大,心靈強健,住在曠野,直到他顯明在以色 列人面前的日子。」 (路一 80)然後,在耶穌降生故事之後, 差不多又過了一頁的篇幅,我們再次看到聖經如此描述:「耶 穌的智慧和身量,並神和人喜愛祂的心,都一齊增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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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 論 005

二 52)1 以弗所書裡,使徒保羅也用類似的辭彙,描述相同的 過程:我們眾人直「等到……得以長大成人,滿有基督長成的 身量……凡事長進,連於元首基督」(弗四 13、15)。或者我 的翻譯是:「神要我們長大成人,明白真理,愛中分享—在 一切的事上都更像基督……如此才能在神裡面健壯,在愛中旺 盛」 (信息本) 。 施洗約翰漸漸長大, 耶穌也長大成人, 保羅要我們, 「長大吧!」

先出生,再長大,兩者缺一不可,「出生」雖然帶來「成 長」 ,但「成長」順理成章地跟著「出生」 。現今教會,如果說 「出生」受到比「成長」還多的關注,是否言過其實?我覺得 不會。儘管成長的隱喻常常被使用(比如我們會說「教會成 長」及「成長中的教會」 ) ,然而問題在於,這類的成長隱喻往 往脫離了生命起源,被硬撕下來,閹割成抽象、沒有生命的數 字;這類的用法著實遠離了聖經土壤,其天馬行空、濫用隱喻 的程度,可說是嚴重扭曲了基督徒的思想,並使人們對於上帝 國度生活的想像出現偏差。 孩子出生為父母帶來喜悅及驚 奇,不但會昭告親友,也會透過致贈 禮物分享這個訊息。消息簡單扼要, 但說者敬畏莊重,聽者莫不為之動

先出生,再長大,兩者缺 一不可。

容— 體重:六磅 10 盎司,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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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二十一英吋,名字:Veronica Ann,生日:五月六日。不過, 新生兒帶來的喜悅持續大概一個星期左右,比起讓生命受孕的 性高潮更長些,但絕不會永無止境。這些興奮的新手父母,接 下來則備受考驗:可能充滿疲倦焦慮、驚慌失措;或半夜找醫 生,或猶疑不決該如何管教,或膽顫心驚地參加親師懇談會, 或處理少年維特的煩惱與行為偏差。興奮滿足的誕生(至少父 親都是如此認為的,母親可能有不同的看法),轉變為煩人、 漫長的成長。

這是好友的親身故事。當我遇到她的時候,她大約四十多 歲。這位朋友自幼成長於貧窮的阿肯色州,嚴苛基要真理派、 壓迫人的氛圍中。年輕時,她就離家出走,離開成長的小鎮來 到加州;十八歲那年,第一次懷孕。她描述當時的心情:欣 喜若狂、新生命在她裡面成長,從來沒感覺如此的「擁有自 己」;生命有了意義、喜悅,肚子裡有一個全新、無瑕、清潔 的生命—完全的奧祕。她雖然稱不上有宗教信仰,卻依舊毫 不懷疑地相信,肚子裡這個新生命是上帝創造、賞賜給她的。 不久之後,小嬰兒誕生—純潔、無瑕、欣喜、美麗、良 善;她又活了過來,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獨特、有價值。然而, 幾個星期之後,一切都走了樣;她一點也不懂得照顧生命,不 知道該怎麼辦,迷惑,狼狽不堪,不知何去何從,完全不懂該 如何照顧這個新生兒。她開始酗酒,慢慢上癮成為酒鬼;接著 使用古柯鹼;不久之後,接客賣淫。往後的二十年,她流浪舊 金山的街頭,只為讓自己及孩子求得溫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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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 論 007

一天,她徘徊街頭、流浪到一間教堂,裡面空無一人;然 而,她卻因此成為一個基督徒。完全不知道怎麼發生的,但是 她知道這確實發生了,自己真的成為基督徒。這是另一種懷 孕,整件事如同她的第一次懷孕,是那麼不經心,那麼不在 意。雖然她仍不清楚重生的意義,但是她清楚明白自己的身 分,她是一個基督徒了。 這次,她承認自己對生活一無所知,她也警惕自己,絕不 再讓毒品、酒精、賣淫成為生活中糊口或隨手捻來之物。閒混 一陣子之後,她決定全心投入基督信仰,期望自己能在基督裡 成長;至今亦然。 你知道她最大的難題是什麼嗎?就是教會。她並非不受歡 迎,她處處被歡迎。某種意義說來,她就是一個獎賞,一根 「從烈焰抽出的木頭」 —然後這根木頭還成了基督徒!然而她 注意到,這些教會雖明白奉耶穌之名重生的一切事情,對於 「滿有基督長成的身量」這件事,既毫無興趣,也缺乏能力。 她轉頭四處張望,看見這群新朋友重蹈她早先的行為,只 是在程度與內容上沒那麼顯眼。如同她以前用酒精、毒品和性 關係逃避上帝、逃避現實生活、逃避周圍的左鄰右舍;這些教 會現在也重蹈覆轍,用一大堆想法及工作計畫來逃避一切。他 們願意也努力遵守所有的宗教教導,卻不願跟隨耶穌;願意放 縱自己幼稚、不成熟的想法及衝動,卻拒絕背起耶穌的十字 架,不願意在基督裡成長。許多教義、許多查經班、許多道 德高度、倫理關懷、許多工作計畫—但是品嚐起來卻清清如 水,全然無味。當她注意到那些現象和自己以前生命狀況多麼 相近時,她自我警惕,並決定不再回頭去作外邦人,而是要更 堅定地明明白白過基督徒的生活。 花了一段時間,最後她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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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牧者;現在他們一起尋求滿有基督長成身量的生活,一起長 大,一起成熟。

因此,長成「在主裡健壯,在愛中旺盛」,是我的主題: 尋找並活出詩篇所描述的— 「聖潔的榮美」 (詩二十九 2) 。讓 我們的心智、靈性、靈魂、生命成形,並更新生命,在主裡強 壯,長大成熟,以至於滿有基督的身量。 領人進入基督裡「得生命」的重要性,再怎麼誇大都不為 過。傳福音是最最基本的,也非常重要;但是,難道在基督裡 「成長」不也是同等重要嗎?可惜的是,美國教會並不重視, 不把它視為當務之急。因為這些教會一向以施打安樂劑及腎上 腺激素,藉由獲取新會員而生存— 領人進入教會、進入國 度、進入目標、進入改革運動、進入各種計畫。我們把長大的 使命交付給主日學老師、基督徒教育專家、課程規劃委員會、 退修會及生命進深研討會,讓這些基督教團體耕耘尋求解決之 道。據我所知,大部分的牧者及神學教授對培養生活的聖潔榮 美沒多大興趣,他們還有更高順位的事務需要處理。 一般美國大眾對生命當中,某 些需要順服接受好讓成長發生的情 難道在基督裡「成長」不 也是同等重要嗎?

境,例如:安靜、模糊不明朗、耐 心、人力無法掌控及處理之事,一 向難以忍受;同樣地,教會對於

這些情境也是渾身不自在。一般而言,人們常常會假「相關」 (relevant)之名,融入流行文化:多話、喋喋不休、忙碌、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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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 論 009

控、注重形象,教會和流行文化大同小異,難以區分。 然而,不過才幾個世紀前(甚至包括在其他的文化中)基 督徒群體卻是一心渴慕,要讓男女會眾活著只為「使神的榮 耀得著稱讚」;如今,這竟然成為教會裡無關緊要的一件事, 取而代之是世俗社會的議題—教育目標、活動目標、精神指 標。在基督裡成長的必備元素,例如:品格塑造、禱告生活、 聖潔榮美,都被委任成特別事工或到特殊小組,把他們從教會 生活的中心挪出去。「成長」從此和「出生」脫離關係;換句 話說,我們讓成長變為教會生活的冷板凳。當代最具文化、屬 靈前瞻的先知拜瑞(Wendell Berry)便如此寫道:「真是豈有 此理,人們願意花十二年、十六年或是二十年的光陰,及成千 上萬的公帑在『教育』,而不願花上一毛錢或任何思緒去塑造 品格。」2 柏拉圖曾為自己所創的「共相」 (universals) (譯註:柏拉 圖的共相指萬事萬物共同存在的特性,亦即世上一切在創造之 初即擁有的本質)一詞作過一番整理,將之分類為真、善、 美;他認為如果期望生命完整、成熟,真善美一定要協調地融 入每個人的生活。教會把「美」從這三元素中給剔除了,極力 追求「真」 ,把上帝的觀念弄得正確無誤;努力堅持「善」 ,為 要在上帝面前有對的行為;至於「美」,雖然她是「真」和 「善」集合於人類生活的具體表現,我們卻完全視而不見,只 在插花和室內裝潢時講求美感。然而 柏拉圖和許多追隨他的智者都堅持, 真、善、美三者是生命的共同體。缺 乏了「美」,「真」與「善」既無外 衣,缺乏形體,也無法表現在我們的

缺乏了美,真與善既無外 衣,也無形體。

生 活 裡 :「 真 」 若 缺 乏 「 美 」 的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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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Practice Resurrection 飾,終將成為抽象、冷冰冰的詞彙;「善」若沒有「美」感, 將嚴苛而毫無恩典。 如果我們真要給個正式的名稱, 「神學的美學」 (theological aesthetics)可算是貼切吧。

成年之後,我一直花時間抗議,人們不注重長大成熟、建 立靈命、神學美感、滿有基督的身量,以致把「在主裡健壯, 在愛中旺盛」放到一邊,置之不理。雖然我一直盡力去推薦如 此的操練,但是,還是得承認,並不怎麼成功。 事實上,人們從未忽視我的論調,反而經常滿懷感激,但 我更常覺得他們其實在虛應故事、對我略施小惠。牧師直截了 當地告訴我,教會不能如此這般,把神學的美學列入行事曆 裡。這個詞彙大家無法理解,教友也無法容忍。不久之前,一 個很會跳槽、穿梭眾教會的牧師告訴我,無須再浪費時間,如 此做毫無挑戰性,這樣的事如同站在剛上過油漆的牆前面,看 著漆乾掉一般地無趣無聊。 我告訴他,多數的以色列先祖及教會前輩,也做過同樣之 事,也花了畢生光陰觀看油漆乾掉,耐心等候;此外,這種持 久忍耐、艱辛等候,不疾不徐在基督裡的成長,是數世紀以來 教會生活的核心;最後我強調,不注重在基督裡長大成熟,純 粹是在美國才有的現象。然而,牧師對我的觀點嗤之以鼻,認 為自己需要更有挑戰性的工作。從他說話的語氣及態度,我推 敲所謂挑戰的定義是指可以在四十天之內完成或做到之事,因 為耶穌復活後也只花了四十天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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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 論 011

長久以來,我們以文化作靠山,讓變幻莫測的情感需求主 導一切;長久以來,我們讓教會行銷分析決定教會的行事方 向;長久以來,我們黯然默許,讓那些自以為是的信仰專家 們,用「乾癟的木頭人」取代「滿有基督長成身量」 。 因此,我才需要在此嚴肅並意味深遠地和基督徒弟兄姊妹 談談,探討「在基督裡長大成熟」的意義,將保羅那古老、滿 有智慧並可信的話語,帶進我們的對話當中。兩千年前,保羅 自創了「長大成熟」的這個隱喻;他寫給以弗所信徒的書信, 到如今仍然中肯、字字珠璣,對如何面對現今的處境提供了極 為關鍵、重要的依據。所以,我選擇這封書信,讓它對我們說 話。3

基督徒的生命與長大成熟,完全建立在耶穌的復活上,也 因此才有如此的對話:耶穌活著,且與我們同在。耶穌復活歷 歷在目,無須我們的協助或多言,也無須我們的掌控與管理。 經常默想耶穌的復活(復活蘊藏奧祕、嶄新的能力湧流而 出),讓我們不再將這樣的對話縮減 成可操弄、可掌控的言語。我從拜 瑞 4 的文章,看到「復活的操練」一 辭,正好借來一用。我們窮盡一生的 生命,走在一條不是自己開頭、也無

藉著操練復活,我們進入 比自己更大的格局。

法預期的道路;藉著操練復活,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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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持續進入比自己更大的格局;藉著操練復活,我們與耶穌同 行、同活並同在,因為祂比我們更知道我們未來之事,就是 「從榮耀進到榮耀之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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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1 以弗所教會: 以弗所書一章1∼2節

奉神旨意,作基督耶穌使徒的保羅,寫信給在以弗所的聖 徒,就是在基督耶穌裡有忠心的人。願恩惠,平安,從 神我們的父,和主耶穌基督歸與你們。 ── 以弗所書一章1∼2節 教會無需你我捍衛, 因為她巍然獨存,而且有人在其中。 ── 貝納諾斯(Georges Bernanos), 《鄉村神父的日記》(Diary of a Country Prie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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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會是人們在基督裡長大成熟的具體所在,身處其中卻非

易事。一旦認真地要在基督裡成長,遲早都得面對教

會。為什麼呢?讓我就來談談教會。多數的基督徒都承認,作 基督徒要比待在教會容易多了。因此許多人離開教會,不去教 會,或者成為只是偶爾進教會的基督徒;如此行的基督徒比全 心投入教會、包容一切的基督徒還要多。不過,老實說,教會 需要人們包容的地方顯然還真不少。作牧師不簡單,也不輕 鬆,牧會牧師的耗損率足以警惕所有的基督徒。 那麼,為什麼要上教會?簡而 言之,聖靈在死亡的國度中建立教 教會,是人們在基督裡長 大成熟的具體所在。

會、形成天國子民的聚落—這死 亡的國度也就是布雷克(William Blake)鉅細靡遺所刻畫出的「幽

冥之地」 (land of Ulro) 。教會是聖靈在地上計畫的核心,為的 是讓人看到信徒的見證,並在世上具體呈現耶穌所開展的國 度。教會雖然不是那個完全的國度,卻具體見證了那國度。 若想要全盤了解並擁抱教會,是需要持續不懈的努力及堅 定不移的想像力。蜻蜓點水式的經歷只會讓我們對教會的印象 停留在爭吵不休、唇槍舌戰及派系糾紛中。這不只令人遺憾, 實際上更是恥辱。然而上述的汙點卻不等同於教會的全貌。縱 使基督徒有時褻瀆或濫用教會,上帝的作為卻持續不斷地保 守教會,無論在何時何地(如拉丁文 ubique et ab omnibus 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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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弗所教會 017

法)。魯益師(C. S. Lewis)使用「深邃教會」(deep church) 一詞,來傳達深似洋海的教會傳統,這傳統是讓基督徒持續體 會的,「無論在何時也不管在何地」 1。「深邃教會」這個詞用 得真棒。 在這世上,登上頭條新聞的,往往是死亡的訊息:國家之 死、文明之死、婚姻之死、職業之死、及無窮無盡的訃聞;因 著戰爭、謀殺、交通意外、飢餓帶來死亡;電椅、致死藥物的 注射及絞刑也能置人於死地。在這個死亡之地,教會被選召出 來、成為一群操練復活生命的百姓。復活的操練是一種深思熟 慮的決定,相信並參與在復活的生命當中—這是一種出死入 生的生命,是勝過死亡的生命,是最後誇耀的生命,也就是耶 穌的生命。如此的操練並非是一種縹渺的天堂盼望,而是透過 許多看似零散但卻環環相扣的實際行為,所呈現出來的一種可 靠且忠心的生活方式。這是在充滿死亡及邪惡的世界中,所活 出的真實生命。 這些操練包括在三一真神所有的 作為中敬拜神;透過洗禮,接受自己 出死入生、從上所生的嶄新復活身 分;透過聖餐,吃喝基督復活的身體

復活的操練就是決定參與 在復活的生命當中。

與寶血,擁抱復活在生命中漸漸成 形;專心讀經,順服神在聖經裡的啟示;不倚靠感覺,而以禱 告培養與神真實親密的關係;懺悔認罪,並得赦免;接待陌生 人及無家可歸者;實踐並倡導和平與公義、醫治與真理、聖潔 與美好;關心上帝所造的一切。復活的操練,是要鼓勵我們依 據聖經和耶穌所啟示的復活故事,在生活中即席操作。成千上 萬、超乎想像的復活細節生生不息地在此不斷發生,操練復活 生命的這群人不斷活出耶穌的生命,不拘在康莊大道或偏僻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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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徑,蹤跡遍及世界的各個角落。 這就是教會。 復活的操練並非對死亡的世界發動攻擊,而是在死亡的國 度中以非暴力的方式擁抱生命,公開地邀請人及時活出永恆的 生命。 就本質上而言,復活的操練並不是我們拿手的事務;外人 (當然也包含許多自己人!)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發現我們 的操練實在是太差勁了,竟然像無的之矢,四處飛舞,毫無準 頭。 我們很容易視教會為毫無效率、不相干的機構,然後棄之 如敝屣;也很容易鄙視教會,因為多數的教友是毫不起眼的市 井小民。對教會大失所望的情形也很普遍,因為死亡國度文化 與魔鬼謊言所帶來的影響就是失望,沮喪氣餒、被潑冷水也是 在所難免。 基督徒面對這些打退堂鼓的會眾、大眾的鄙視、普遍失望 的現象,如何在教會眾弟兄姊妹的面前,持續操練復活? 我們需要正視這個問題:如果教會是神用以昭告世人的廣 告,或是烏托邦國度的展示品,以吸引人們爭先恐後地湧入教 會,這個策略顯然是失敗的。如果教會的目的是以一群訓練 有素的人,衝鋒陷陣,去除政府機關的腐敗,淨化世界的道 德觀,讓人們恢復純潔誠實的生活;教導人們以敬畏的態度 看待大自然的森林、河流及空氣,以憐憫和尊敬的態度對待兒 童、老年人、貧困者和飢餓百姓,則一切未曾成就。已經兩千 年了,教會也不過如此,毫不吸引人;過去兩千年來的我行我 素,才剛剛走過最血腥、最暴力的一個世紀,當今的世代卻又 執意不顧一切地想超越前人。顯然,教會不太會讓大家一看見 就問,「怎樣才能加入?」的確,教會一向在掃蕩不公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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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弗所教會 019

讓世界恢復秩序的事上,沒有多少進展。那麼,教會還留下什 麼? 我們擁有的是:透過去端詳,神藉著聖經及耶穌的生命給 了我們什麼;讓我們試著去了解,起初為何要有教會,以及神 所賜給我們的教會到底是什麼。教會並非是理想完美的社群, 基督徒亦非為神維護正義的天使。我們必須檢視自己所擁有 的,檢視教會現今的狀況,捫心自問,或許這樣的教會正是當 初神創造教會時想要的樣子?或許我們所擁有的教會提供了絕 佳的情境和許多志氣相投的夥伴,一 起在基督裡長大成熟,滿有基督長成 的身量。或許神知道祂自己在作什 麼,才會給我們教會,我們現在的教

或許這正是當初神創造教 會時想要的樣子。

會。

眼未曾見的教會 以弗所書啟示了人眼未曾見過的教會,讓我們明白三一真 神在其間運行的優質土壤與根系,也就是教會健康成長的根 基。以弗所書沒有闡釋如何從這好土長出的各樣作物:大教堂 和地下墓園,街頭佈道(storefront mission)和復興大會,聖殿 和會堂;也沒有去處理教會間不同形式的禮儀、事工和體制。 以弗所書卻是一個內部的導覽,帶領我們認識教會的本質,包 括其淵源、幕後與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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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以弗所教會由善辯、博學的猶太傳道人亞波羅(徒十八 24)設立,是一個以宣教為主的教會。保羅在第二次宣教之旅 中,路過拜訪這個羽毛未豐的基督徒群體,遇見一小群的會眾 (當時只有十二個人),引導他們領受聖靈;此時可能是主後 五十二年。保羅在此停留了三個月,利用當地的猶太會堂作為 其佈道和教導「神國之事」 (徒十九 8)的場所;原本預計停留 三個月,因著和猶太祭司士基瓦的七個兒子戲劇性的相遇,以 及因著銀匠底米丟所引發、有關於月亮女神(雅典娜)的暴動 事件,延長到三年。總之,保羅在以弗所停留了三年,關懷並 教導這群基督徒會眾,建立教會(徒二十 31) 。 之後,這封勾勒出建造教會最好方法的書信,被冠上以弗 所的名字;它描述的不是如何在鄉 鎮鄰里成立教會的經營策略,而是 以弗所書描述的是教會建 築下該有的實質。

描述教會硬體建築下該有的實質: 神的旨意、基督的同在、聖靈的工 作。假使我們希望了解並確切地參

與成為教會的一分子,這些實質(而非人的信念或疑慮,忠誠 或欺哄,順服或違抗)是我們必須搞清楚的。以弗所書是新約 中惟一能夠將教會豐富表象的背後及內部運作,詳實生動描繪 出來的書信及著作。 新約聖經共提及十五個教會,2 除了安提阿和耶路撒冷教 會之外,保羅都寫過信;然而,致以弗所人的書信非常獨特, 它是惟一不是因著行為或信仰問題而寫的一封書信。以弗所書 可能是一封流傳在第一世紀會眾當中的一般書信。其他新約書 信和以弗所書的對比是很明顯的;別的新約書信都是為了某些 很明顯的目的(ad hoc)而寫成的。如果那些教會不曾出現問 題或發生誤解,保羅大概也不會寫信給他們了。以弗所書從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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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弗所教會 021

一個角度切入,它帶領我們進入聖潔健全的教會生活,長大成 人。 帖撒羅尼迦教會有些會友確信,主再臨的日子即將來到, 因此辭去工作,一起坐下高談闊論,猜想當耶穌再來,會駕著 怎樣的雲彩作為戰車,讓較不屬靈的弟兄姊妹負責供給飲食。 哥林多教會滿是一群任性的會眾,一天到晚為了各種與飲食、 性事、敬拜有關的行為而爭吵。歌羅西教會的基督徒則陷入對 基督奧祕之事的思緒當中,無法自拔,需要保羅的協助與釐 清。加拉太的基督徒退回陳年迂腐、令人生厭的律法主義當 中,必須徹底改造。羅馬教會是混合猶太人和外邦人的教會, 無法在基督裡找到共同的立足點。腓利門身為歌羅西教會的領 導者,面對逃跑奴隸回歸的實際問題,需要保羅明確的輔導, 教他如何對待這個成為弟兄的奴隸。提摩太和提多分別負責帶 領不怎麼樣的教會,需要保羅確切的指示和鼓勵。 有時人們以羨慕、醉人的浪漫語氣提及初代教會,「我們 要回到像當年初代教會的情形一樣」。天曉得,其實這些教會 一團亂,因此保羅寫下書信、將混亂的情形一一釐清,希望能 對信徒有所幫助。 然而,這封送到以弗所的信,主要的考量並非處理教會成 員所造成的問題(縱使人的問題永遠是教會無法避免的課 題),而是要重現神的榮耀,那是賦予教會獨一無二面貌的榮 耀。以弗所書同時也帶來合宜的詞彙與寬廣的想像力,讓我們 可以在滿有神榮光的生活中,為「使祂的榮耀得著稱讚」(弗 一 14)而活。 「榮耀」在聖經裡是一個宏偉的字,輝映出神的 許多層面—宏偉、耀眼、光輝,並照亮四周。以弗所書也清 楚的表明出,沒有人能夠單獨明白神輝煌的榮耀,有如吃自助 餐一樣,每位基督徒各取所需。教會是一同領受神榮耀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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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方,是一群基督徒一塊兒坐下來,懷著感恩之心,領受我們的 主,聖靈,所預備的一切。保羅似乎在花時間糾正眾教會所迸 出的信仰和行為問題的同時,有機會清楚而完整地寫下,到底 何為教會的本質。最後,我們終將明白,教會之所以為教會, 不是我們在教會裡做了什麼,而是神在教會裡成就的,即便我 們也或多或少參與其中。 當我們跟隨耶穌、加入教會參 與其中的生活,我們對這個地方和 教會是一同領受神榮耀的 地方。

會友的認識,很大程度受限於我們 的經歷:不管是教會的背景還是自 己的傳統,會友個人或是群體的

優缺點。換句話說,沒有人曾經見過教會該有的完整原貌;我 們看到的都是局部而不是完整的形象,有時甚至是被扭曲的形 象。 以弗所書讓我們從教會的本質來了解教會,那些隱藏的根 基及基本元素,給了所有的信徒與各地的教會一個穩固的基礎 與樣式。以弗所書記錄經歷三一神的真實同在,形塑了祂的教 會,即使教會始終不完美、甚至支離破碎。當我們攤開以弗所 書信,即便圍繞四周的教會如此幼稚、欠缺、不全,仍然可感 受教會應有全備成熟的樣子,也明白在基督裡成長的內涵。藉 著以弗所書,我們對上帝的作為有正確的概念,並認識聖靈在 每個會友心裡運行的方式。這封信本身是個充滿啟示的寶貴禮 物。如果沒有以弗所書,人們只能 瞎子摸象,一路前行,揣摩何為 以弗所書讓我們從教會的 本質來了解教會。

「教會」 ,不免淪為教會異端邪說的 獵物。沒有以弗所書清楚的異象, 人們就只能從佈滿污泥與小蟲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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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弗所教會 023

的擋風玻璃裂縫,觀看教會。 不要將以弗所書當作「完美教會」的圖像,以此和自己的 教會做比較,囫圇吞棗、盡其所能地模仿他們。要看到以弗所 書乃是三一神整全工作的啟示,看到教會實體和運作真正的基 礎。這個啟示是教會之所以成為教會的依據,不管我們目前的 教會生活有多麼不完美,甚至失調。

有人把以弗所教會理想化,認為是新約時代惟一完備俱全 的教會。但是有二或三處的聖經經文可以作為反駁:保羅停留 在以弗所(徒十九 20)之後的數年,他寫了一封信給提摩太, 當時提摩太在以弗所牧養教會。保羅給提摩太的第一封信,就 是告訴他如何處理以弗所教會的問題。從此信看來,這群人一 點都不像理想的會眾,保羅在信中描述以弗所教會的這群人高 談闊論、聚眾爭議、八卦傳聞滿天飛,並且「講虛浮的話…… 卻不明白自己所講說的,所論定的事。」 (提前一 6∼7) 。保羅 繼續提及選派領袖的一些基本原則,論提摩太所牧養的這群會 眾時,談到「世俗的言語和老婦荒渺的話」(四 7)所帶來的 危險;他看到有人「已經轉去隨從撒但的」 (五 15) ;保羅警告 「專好問難,爭辯言詞」 (六 4)的人。總之,這是一群能言善 辯的會眾,一點也不像是成熟、健全的教會。 保羅給哥林多人的第一封信中,也談到以弗所,他說, 「我當日在以弗所同野獸戰鬥」 (林前十五 32) ,卻沒有指出這 些「野獸」是在教會裡面或在教會外面,讀者理所當然地會猜 這些人是在教會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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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另一處新約提到以弗所的教會,是保羅離開他們二、三十 年之後的事了。當時,羅馬政府逼迫所有基督教會,使徒約翰 巡迴牧養包括以弗所在內的七個教會。迫害持續,約翰被流放 監禁在拔摩島;某主日,他看到一個恢宏的異象,是關乎當時 的時局和將來的日子。當這七個教會在絕望的環境裡,持續地 敬拜神時,約翰看到異象,他看見教會也捲入這場善惡的大 戰,就是天使和獸、大龍的宇宙戰役。羅馬政府毫不掩飾地以 雷霆萬鈞的武力橫掃弱小、困乏的教會,會眾的信仰出現危 機,為了生存,只得學習去順應這樣的環境。 然而比羅馬政權的武力更具威力的,就是敬拜:神在寶座 上;基督啟示了全備的救恩,眾長老和所有的受造物齊聲俯伏 敬拜讚美。而羅馬/巴比倫呢?當教會的基督徒用經文和禱告 不止息地敬拜,羅馬/巴比倫注定 淪亡!約翰為七個教會寫下異象, 約翰拓展他們的想像力, 帶著他們 翔。

拓展他們的想像力,帶著他們翺 翔、領略在新天新地敬拜主的情 景。

約翰鋪陳異象之前,分別叮嚀這七間教會;身為牧者,他 清楚知道每個教會皆有其獨特的優點和缺點,需要個別予以表 揚與處理,即便此時此刻一個偉大的宇宙異象、已經涵蓋了整 體教會的光景。約翰先稱讚眾教會在耶穌裡的忠心服事,接著 責備他們的缺失,最後留下恩典的應許。 3 以弗所是第一個提 到的教會,人子耶穌稱讚他們的「勞碌忍耐」 (二 2) 。那是個 艱辛的時代,以弗所因其巍峨站立,抵擋惡者得到讚美;接下 來的卻是最嚴厲的譴責:「然而有一件事我要責備你,就是你 把起初的愛心離棄了。所以,應當回想你是從哪裡墜落的」 (啟 二 4∼5) 。沒有愛心的教會?這一點都不像理想的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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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弗所教會 025

是的,以弗所教會從來就不是一所理想的教會,保羅三年 牧會結束後的幾年內,這所教會陷入爭吵不休、事事議論、彼 此對立的混亂狀態,保羅必須打發提摩太去整頓,協助其健康 地成長。三十年之後,他們勇敢地在迫害中持守信仰,卻顯然 失去了「一件不可少的事」 。果決,卻失去了愛心的教會。

因此,我想要做的是,從容地詳讀並思考這封書信,暫時 把所有會友產生的行為問題、旁門左道的信仰、糊塗幼稚,全 擺到一旁去。因為這些錯誤的神學思想、敗壞的道德與行事為 人,新約的其他書信都有討論。保羅在此揮灑自如地教導並鼓 勵我們這些還在養成階段的基督徒,竭盡所能地找出最適當的 形式,以呈現我們受造的本相,得蒙救贖,並在生活中「教祂 的榮耀可以得著稱讚」 。 二十世紀以來,教會歷經各種不同的形式與狀況,以弗所 書仍然是整本聖經中,最能帶我們窺探教會幕後運作的一卷 書,讓我們「在主裡健壯,在愛中旺盛」 (弗四 16,信息本) 。

自欺欺人的教會 我從小在教會長大,依我的了解,教會如同施工拙劣的房 子,住著生活邋遢的房客,永遠無法趕上房子修繕和雜草生長 的腳步。當我成為牧師後,曾經以為自己的責任是大整修,從 頭到尾地翻新、整頓教會,清掉積存數十年、甚至幾個世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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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積下來的垃圾,讓大家重新開始。 我自幼生長的那個蒙大拿小教會,牧長給人的印象就是為 教會做這些工作;這些牧師來來去去,替換率很高。 其中,有關「教會」主題的主日信息裡,我最喜愛的經文 出處是雅歌,印象中每位牧師都引用過「我的佳偶啊,你美 麗如得撒,秀美如耶路撒冷,威武如展開旌旗的軍隊。」(歌 六 4) 。這是當年小鎮文化裡最喜歡用來闡述教會的一節經文, 教會像得撒那麼美麗,像林立的軍隊那麼耀眼。在牧師的講道 中,這些隱喻充滿了榮耀的意象;在那三、四十分鐘的證道 裡,年久失修的教堂,破損的門廊,髒亂的前院,搖身一變, 像極了主再來時的樣子,光彩耀眼。 這些講章如同印在拼圖盒上面的圖片。當你瞪著桌上成千 片、雜亂無章的拼圖片,你必須同時讓拼圖盒上完整的圖像出 現在你眼前;你的心裡清楚明白,只要耐心花時間,就能把這 些碎片拼湊起來,成為一幅美麗的圖像。但是,教會的牧師卻 沒有那麼大的耐心,他們遽下結論,認為廠商包裝出錯,遺落 了幾片。所以一切是會眾的問題,教會就缺乏那麼幾位會眾, 以至於我們無法成為美麗的得撒和威武展開旌旗的軍隊。這些 牧師總是幾年後離職到另一個教會,再換到另一個,繼而又 換。據我猜想,他們最後認定我們教會真的是年久失修,不值 得花時間做任何事了。 我們牧師喜愛的另一處經文在以弗所書,描述基督潔淨教 會「要用水藉著道,把教會洗淨」,獻給自己「作個榮耀的教 會,毫無玷污、皺紋等類的病」 ,乃是「聖潔沒有瑕疵的」 (弗 五 26∼27) 。我從來沒法喜歡「玷污、皺紋」的這個隱喻,因 為這帶了「洗衣熨燙」這等「太不光榮」的色彩了(家裡地下 室常常是灰塵滿處,平乏無奇,在那,媽媽得把成堆的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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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弗所教會 027

服,放進洗衣機清洗及脫水;還得花好幾個小時漿燙衣服)。 美麗的得撒和展開威武旌旗的軍隊,才是我愛的經文,因為這 個隱喻讓教會充滿浪漫情懷:如此美艷的女人和一場擊潰邪惡 的勝利,多美好!這個隱喻的意境為我青少年時期的心靈,燃 起了異象和理想主義的火花;這個隱喻經過牧師們的精心雕琢 後,也為他們的講章帶來不少吸睛的效果。 接著,我成為牧師,我發現自己很難放下這些對教會的浪 漫、感性、聖戰似的理想情懷。不是說我沒有嘗試過,但是這 個情懷深深地根植於腦海裡,我甚至沒有發現到那是假象,而 且可能已經惡化成某種妄想症了:我 理直氣壯、非常清楚教會該有的樣 子,身為牧師的我當然該負責教會的 整修、重建與管理,讓一切穩當,好 激勵會眾領受美麗得撒的圖像,並訓

我甚至沒發現這些對教會 的浪漫情懷是假象。

練他們成為威武展開旌旗的軍隊。 然而,這樣的妄想卻無法持續太久。很快我就發現,這些 從小跟著我長大的教會想像,不管是浪漫的或是聖戰似的,都 改變了。雅歌和以弗所書的信息不再被傳講,不再被用來煽動 教會的熱情,或是軍事化教會成為一支強大軍隊,這類的聖經 經文已經無法跟上時代了。新的教會想像出現了,這回是從美 式企業所學來的新鮮點子。雖然我是在一個非主流的小城鎮長 大,但是新一代的牧者已經把教會重新定位,給了新的想像; 美麗得撒和威武旌旗的軍隊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教會企業 化,以行銷靈性取悅消費者,設計活動去討好、爭取他們認 同。 對我而言,這些都是帶領教會定位的新名詞。教會不再是 需要修剪、維護的場所,而是一種商機;這裡的消費者包括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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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會內外有屬靈需求的罪人,教會針對其品味,投其所好。美國 教會的牧者們很快就發現這種經營教會的策略,比起展開威武 旌旗軍隊的訓練方法和準備完美無瑕的講章,好用太多了。美 國商業界歷經千錘百鍊,已發展出一套令人印象深刻的成功模 式。我看到,牧師們不再大肆傳講教會該有的形象;他們發現 教會不良的形象其實可以大大被改善;他們利用廣告技巧打造 教會新的形象,讓我們躋身於成功人士與豐功偉業的人們之 中;他們發現可以利用媒體操弄,讓人們從事他們自己最擅長 之事:消費。只要把審判蛾摩拉的憤怒、在摩利亞山的不近人 情、和在各各他的受苦的這類的上帝形象,一一從教會的牆上 卸除,讓一些消費者導向,平易近人的飾物取而代之即可。讓 上帝不再具有位格,重新打包、包裝成幾個原則或公式,人 們就可以像逛便利店一樣,把那些好看、動聽的物品放到購物 袋,彷彿這樣人生就可以更有意思、更滿足。行銷市場學的快 速發展,讓我們看到人們對神和信仰的需求是什麼,清楚明白 了,就可以現買現賣。

我一生都參與在北美教會中(在我提筆寫此書時已經 七十五年了),其中的五十年,我的職責是教會裡的牧師;這 五十年中,我看見因著教會被重新界定,用企業的方式來經 營,教會和牧師的呼召都持續蒙受其害,扭曲變形。猶記得剛 被按牧時,授任書的墨水甚至還未乾,就有教會界的專家告訴 我,我主要的工作,就是經營教會,而這個教會經營其實和弟 兄姊妹們經營加油站、雜貨店、公司、銀行、醫院及金融財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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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弗所教會 029

沒什麼兩樣。對於教會如何運作,專家們爭先恐後地寫書及演 講。其中一本暢銷書寫到,教會停車場的大小甚至比主日講台 的內容,還要影響教會的會眾,真是讓我瞠目結舌。我花了數 年的工夫,認真看待這些人所說的事,決定不再受騙上當。 這就是美國式的教會,把每一個 教會變成會友的消費市場,配合廣告 技巧和組織流程,經營教會企業,再 以鼓舞人心的動人詞彙,帶來活潑更

用企業方式來經營,教會 和牧師都蒙受其害。

新的氣象。

我發現,我沒有足夠的想像力去應付這些事實,不管是以 會友還是牧師的角色。伴隨我童年和青少年成長的夢幻並沒有 持續太久,因為隨著年紀增長,在教會參與敬拜與事奉,成天 面對的多半是平凡且往往散漫的男女會眾,我很快就認清事 實。雖然事情總有例外,但教會中就是沒有任何人、或任何事 能稱得上是靈活的得撒,或是威武的軍隊。另一方面,講究實 用,擁抱美式科技及消費主義的現象,並希望藉此拯救教會脫 離毫無效率的晦澀含糊的企圖,不論是從經文、神學、經驗的 角度來看,都有違我作為耶穌跟隨者的身分。這大大地褻瀆了 教會牧者的聖職,幾乎到了「施行毀滅的褻瀆者」的程度(編 按:太二十四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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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活的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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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教會的奇蹟 因此,我才會在「教會」的主題上花點心思做研究,最後 找到了以弗所書。一開始,我並未從以弗所書著手。我從使徒 行傳下手研究,因為使徒行傳的「教會」一字總共出現二十四 次,是在聖經中次數出現最多的一卷書,其中也提到了以弗所 教會。 讓我雙眼為之一亮的是,聖靈使「耶穌成孕」以及使「教 會成形」的作為,兩者幾乎完全平行,這點是我從未認真思考 過的。路加福音一至二章和使徒行 傳一至二章,敘述救主耶穌的誕生 耶穌誕生和教會形成,是 兩個平行的故事。

和得救群體(教會)的形成,是兩 個平行並排的故事。 神如何讓救主進入世界,進入

人類歷史呢?在故事中,我們看到祂有能力、卻不願做的事: 神可以差遣祂的兒子來到世上將石頭變成麵包,以解決全球的 飢餓問題,但是祂沒有這麼做。神可以差遣耶穌巡迴巴勒斯坦 地,輪流在希律王建造的七個露天劇院和大競技場,表演那驚 人、超自然的雜耍特技,以神蹟奇事吸引群眾的注意,彰顯神 有形有體的同在,但是祂沒有這麼做。神可以讓耶穌接管、 治理世上政府所有的工作—再沒有戰爭、沒有不義、沒有犯 罪,但是祂也沒有這麼做。 但在這個故事裡,神的確做了一些事:祂給了我們「耶 穌」這個奇蹟,以一個無助嬰兒的身分來到世上,降生在一個 貧窮且危險的地方,不被了解,也沒有政治、宗教、社會的支 持。耶穌從沒有離開這個祂降世為人的世界,這個脆弱、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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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弗所教會 031

與貧困的世界。 神如何帶領得救群體進入世界,進入人類歷史?和救主進 入世界的方式幾乎一樣,所藉著的神蹟奇事,和耶穌降生的奇 蹟雷同,周遭也和耶穌降生時的環境一樣。既無佳形美容,執 政者也似乎毫不在意。 神賜給我們教會會友的方式,也和耶穌降生的神蹟奇事大 致相同:藉著聖靈的降臨(the Descent of the Dove) 。4 在加利 利的小城拿撒勒,聖靈降臨在馬利亞的子宮;三十多年之後, 同樣的聖靈降臨在那群跟隨耶穌的男女信徒身上(屬靈的子 宮),再度包括馬利亞,這時母親已經成為耶穌的門徒了。事 件是發生在耶路撒冷城,正當猶太人過五旬節的時候。第一次 的成孕賜下耶穌,第二次則賜下教會。 實在一點都不像神蹟奇事。這是一個毫無能力、脆弱、不 起眼的神蹟奇事—和我們在電話廣告指南隨意找到的社群沒 有兩樣。保羅對初代教會的記錄裡,完全沒有浪漫傳奇、耀眼 光芒、聲名顯赫或是有權有勢的人,「弟兄們哪,可見你們蒙 召的,按著肉體有智慧的不多,有能力的不多,有尊貴的也不 多。神卻揀選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揀選了世上 軟弱的,叫那強壯的羞愧。神也揀選了世上卑賤的,被人厭惡 的,以及那無有的,為要廢掉那有的,使一切有血氣的,在神 面前一個也不能自誇。」 (林前一 26∼29)上帝揀選的方式從 未改變。 換個方式說,「朋友們哪,仔細 瞧瞧,你們蒙召的時候是怎樣的身 分,當中『耀眼和高尚的』並不多, 有權勢的不多,家世顯赫的也不多。

上帝揀選的方式從未改 變。

這還不明顯嗎?神特意揀選那些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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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社會忽視的、被剝削的和受虐的男男女女,揀選那群『小人 物』 ,為要讓那些『大人物』顯出他們的虛假來。」 (信息本) 十架受死的基督,常被當成是世紀醜聞,「在猶太人為絆 腳石,在外邦人為愚拙」 (林前一 23) 。我們所加入的教會,不 也是被人視為絆腳石、醜聞或是可笑群體嗎? 聖靈可以召聚一批有才幹、又渴求「聖潔榮美」的菁英, 組成教會,會眾如得撒般優雅美麗;如旌旗軍隊般威武雄壯, 對抗邪惡勢力。聖靈為什麼不這麼做?因為這不是祂做事的方 法。我們明白救主不是如此進入人心的,那麼,為什麼當聖靈 把得救的信息帶入我們周遭的群體、教會、會友時,需要改變 策略呢? 路加是個非常細膩的作家,在使徒行傳裡,他延續路加福 音裡耶穌的故事,繼續寫教會的故事。路加書寫教會,如同耶 穌生平的對照組一樣,彷彿耶穌繼續住在羅馬帝國占領下的巴 勒斯坦、敘利亞、加拉太、希利尼和羅馬。耶穌的故事至今仍 在各教會中繼續著,不論是在民主國家的挪威,共產世界的中 國,或獨裁體制的辛巴威。 我愈花時間注意路加在其福音 書裡敘述耶穌的故事,見到他在使 耶穌的故事至今仍在各教 會中繼續著。

徒行傳裡記載教會故事所用的平行 手法,愈能開始理解同樣的故事 也發生、也活在當今的教會中。

我的確花了一段時間才理解這個事實。甜美得撒和威武旌旗的 美麗幻想,常常難以抹去;像腎上腺素竄升般的自我欺騙和自 我陶醉、企圖將教會企業化的誘惑也時時吸引著我。屬靈的消 費主義,如同「伏在門前、使該隱萌生殺機的罪」 (創四 7) , 總是揮之不去。但是路加所敘述的故事卻深深影響著我,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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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弗所教會 033

我開始以他的觀點認識我的會友們。愛蜜莉 • 狄更生(Emily Dickinson)有句棒透了的話,她說: 「真理讓人無法正視,一 定要慢慢閃耀,否則我們都會眼盲。」5 我理解到,我在教會的職分與工作,就是見證那慢慢閃耀 的真理。我將會是一個目擊者,見證聖靈如何形塑祂的百姓, 這是一群牛蛇混雜的會眾,包括家庭破碎的、跛行的、瘸腿 的、被性侵的和靈性受傷的、情緒障礙、被動和負向人格及官 能症患者。五十幾歲的男人歷經無數次的失敗,明白自己再也 無法成大器。一生忠於婚姻的女人,卻飽受輕視、責備、虐 待。和孩子們住在一起的夫妻,卻沉溺於成癮的物質慾望。痲 瘋患者、瞎眼、耳聾和啞巴。也有一些初信者,滿心期待有全 新的生活。靈程淺的信徒,卻精力旺盛,熱切尋求指引,以進 入愛和憐憫、宣教和傳福音的生活中。少許屬靈長者知道如何 禱告、傾聽並持守主道。大多數則只是報到一下(其實他們大 可不必如此,不過還是出席了)。熱心的、冷淡的、不冷不熱 的、基督徒、半基督徒、算是基督徒的、新紀元運動者、憤怒 的前天主教徒、信主蜜月期者。這些會友通通不是我選的,我 沒有選擇的權利。 我們必須好好地花時間,以愛心 來看待這群人;起初可能不怎麼明 顯,但是如果我們持續透過愛心,花 上時間代價,終究會明白我們正觀看 著教會,聖靈建造的教會,基督身量

我的工作,就是見證那慢 慢閃耀的真理。

在此慢慢長成。基督為我們而死, 不是因為我們擁有崇高的「屬靈」狀態,或是說我們的靈魂已 經潔淨無瑕了。當然,這些信徒是很尊貴的沒錯。只是需要一 點時間,我們慢慢會發現這些會眾、正在組成基督身體的各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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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actice Resurrection 部位,包括:這裡的一個腳趾、那裡的一根手指、鬆垮垮的臀 部和胸部、皮包骨的膝蓋和手肘。保羅以基督身體的各個部位 作為教會的隱喻,不單純只是一個隱喻而已;隱喻是長牙生根 的,一方面讓我們在地面看見眼前的事,同時也讓我們連結在 不能見的、三一神奇妙的大工之中。 要明白並擁抱聖靈所創造的教會,需要這樣的領悟:在不 論是自己選擇、還是被指派的會眾當中,讓我們花時間以愛的 眼光看待所發生的事。持續定睛注視,把所看到的內化為禱 告;當教會在敬拜、洗禮和聖餐禮中逐漸成形,我們成了見證 人,我們慢慢發現並篤定地知道,教會是聖靈的工作,在這地 球上,這塊土地,可能是加州的聖地牙哥、堪薩斯州的威奇塔 或芝加哥,裡頭是有名有姓的聖人和罪人。 除了受洗的基督徒之外,誰能 夠持續、專注地定睛,留意聖靈的 啟示,認識什麼是真實的教會?不 教會是聖靈的工作。

是得撒的假象,不是「帶著威武旌 旗軍隊」的幻覺,也不是人為了迎

合社會大眾的宗教需求而提供的商品與服務,他們卻是一群再 平凡不過,卻蒙上帝揀選的人組成教會,站在世人面前,彰顯 神的心意。 外人從不如此看待教會;事實上,教會裡的人大多時候也 不如此看待教會。但神的心意卻是如此,神的工作向來都在罪 人和犯錯的人身上彰顯(當然他們已經得寬恕了),他們往往 是一些沒有豐功偉業的人。 教會的浪漫情懷、英雄主義及消費者取向,往往矇蔽我 們,讓人無法認識教會的原貌。假使我們容許(或更糟,去倡 導)這樣夢幻或虛假的教會形象,錯誤的認知將干擾教會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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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弗所教會 035

康運作。 「人想要的教會」將會與「實際的教會」相互為敵。 聖經從未以浪漫空想、英雄主義及消費主義的詞彙,來描 述上帝子民。聖經或教會歷史上,也未曾出現「成功」的教 會。

神確實給了我們以弗所書,讓我 們把自己沉浸於這書卷,得到清楚、 有條理的想像方法和途徑,讓聖靈可 以透過我們如此不堪的生命做工,形 成教會。我們被種植在這聖潔的土壤

神的工作向來都在罪人和 犯錯的人身上彰顯。

中,周圍的環境正好讓我們可以在基 督裡長大成熟, 「在主裡健壯,在愛中旺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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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德生《復活的操練》線上試讀  

畢德生「聖經靈修學系列」,用以弗所書,打開復活的禮物,展現國度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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