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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目录 卷首语 001 行者,路在何方 诗歌专栏 003 女子名朝夕 / 君姒弦 随笔专栏 出品:豆瓣写手(不死族) 总编:沈郎君 副总编:暮色 责任编辑:良兮 柏银 美术编辑:绿莲 胡欢欢 封面设计:翎姑娘 推广专员:小巫 柏银 婷宝 网站:www.xingzhezazhi.com 投稿邮箱: 309938459@qq.com 651866098@qq.com 新浪微博:@ 豆瓣写手不死族 读者 Q 群:67355561 豆瓣小组 : h t t p : / / w w w . d o u b a n . c o m / group/430393/

005 雅俗那点事儿 / 坏女逆光 006 猫 /Blair 007 当你我都成为老男人时 / AlanSoze 小说专栏 009 我是真的爱他 / 绛绿 012 手、爱情和我的尸体 / 良兮 015 九歌 /Joker 021 龙啸云 / 沈郎君 028 圣诞夜 / 球子 029 杀人记 / 柏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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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蚕蛹 / 林为攀

影评专栏 037 钟爱 Leslie --- 献上最真诚的悼念 /Scofield 豆瓣组主题征文活动 042 我的小情人 / 沈静言


【卷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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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 路在何方

遇见《行者》的时候,谈不上是人生的低谷,但却是绝对孤独的。文字揣在心里, 莽莽撞撞的碰壁,多谨慎小心的爱戴,怕被人取笑,笑我是自不量力的人,或者,揶揄 我不过是自命清高的一介凡夫。那份格格不入的孤独,压抑的我喘不过气。 幸运的是,寻得了这一处归属感,在这里获得某种夯实的暖意,在这里,还有人不 曾放弃梦想,还有人同我一样,孤寂的浇灌着梦之花。因为还有人同我一起,便不觉冷 和倦了。尽管我们四散各处,未曾谋面,尽管我们都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可我们有着羁 绊彼此的文字,永远扯不断的牵系,这份暖,即是梯山航海亦是可以送至对方心底的。 这暖意来自一个群体,豆瓣写手(不死族)。 在众人努力之下,小组杂志《行者》应运而生。杂志创办初期,定是困难重重,感 激没有放弃的所有人,感激为这份杂志做出努力的所有人,是你们让我看见,努力实践 梦想的人有多勇敢。我感动于你们对于文字的那份赤诚热烈,这令让我自愧又羡慕。 《行者》亦是因为你们才生而隆重,它并非专属于某人,或者某几个人。它属于豆 瓣写手(不死族)的所有人,每个人都是这杂志的一份子,是脊梁和骨干,支撑着它的 未来与命途。身为小组中一员,参与它的成长建设,这并非是骄傲与荣耀,而是一种幸福。 我们宣传、推广杂志,并不单单只是为了杂志,更多的是为了宣泄梦想。看,我们 的梦想。终究有了实体形象,它名行者,取意“以梦为马,行者无疆”。这样四处宣讲 给众人,你没见我的神情,有多骄傲。 因是杂志初时的摸索尝试,有很多亟待完善之事,但是同行人的担待与体谅,建议 与帮助,又多么弥足珍贵。凭着对文字的喜爱与坚持,我,你,我们仍会继续坚持下去。 也许现下它无法许诺给我们一个光明未来,但是永不放弃,永不停歇不就是杂志创 办的宗旨,一点点将这梦想种植培壅,即使困难重重,即使未来茫茫未知,但相信终有 一日,在这沥青路面辛勤浇灌是能够开出玫瑰花来的。 是的,关于杂志《行者》我们有不确定的未来,但是我们有着一路同行的努力,未 来即使是前途未卜的险途,披荆斩棘迎头而上便是。我不知那路途的终点指向何处,但 我知始自于我们脚下的旅程,已经起步。 我们手中有光亮。未来便不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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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专栏】

【诗词专栏】


【诗词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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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名朝夕 君姒弦 女子名朝夕,生于平民家。 从小识文字,刺绣也精通。父 母疼闺女,养在绣阁中。焚香 以抚琴,闲来画屏幽。女子 十八岁,姻缘未断绝。男子翩 翩朗,不曾入眼帘。朝夕不求才, 富贵不相往。生是女儿身,巾 帼不须眉。不愿情似海,终来 意难平。花间诗词瘦,皆是断 肠人。坐看朝霞起,俯身烟波敛。 暮云分分合,秋风簌簌吹。 忽闻牧笛声,整衣下亭阁。 但见黄小儿,左手执竹笛,右 手舞牧鞭。音似琼琼乐,仿若 天上星。朝夕难自禁,沉音尚 迷离。菁菁浮若梦,不如自在飞。 花梦好无期,西风独自凛。梧 桐秋雨落,相思枕间凉。俗世 多纷扰,名利割不了。西边闲 云鹤,振翅双飞了。但随牧童去, 往事成终了。 小儿哂笑曰,凡人慕权贵, 玉石金缕衣,贵胄慕小民,思 量少心机。秋菊满亭芳,桂枝 点尘香,各有各的娇。月河中 天落,星子碧空闪。都是凡尘物, 悲喜共掺有。小儿自离去,唯有残音留。朝夕寻觅觅,不复子余踪。莲步娉婷移,怅然 有所思。 雨霁云初开,翩然一惊鸿。山间野兔追,水里鱼儿游,汝觉吾自由,吾恐膳中留。 冷暖自知之,他人谁解意?笑看人间事,终究归尘土。


4 【随笔专栏】

【随笔专栏】


【随笔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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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俗那点事儿 坏女逆光 雅俗之事存在于音乐之中,也存在于万事万物。 比如,读书有雅俗之分,说话有雅俗之分,人也有雅俗。曾经幼稚的自己把雅俗分得那么清楚,现而今 倒似乎是明白了点什么。雅俗有分,可是雅俗也共存,如同并生之花,没有俗,也就无所谓雅了吧? 举一例,《红楼梦》你觉得它是雅的还是俗的?一部《红楼梦》诗词曲赋基本全部包含,自然是雅的, 可是它也写人间百态,不能不说那也是满篇的俗,不说旁的,就芦雪庵争联即景诗那一回,开篇第一句是什么呢, 是凤姐儿的“一夜北风紧”!多俗的诗句啊,可要不是这俗,恐怕后面的雅就无从说起了。俗得妙了也是雅。 再又想起最近广播里播的莫言先生的作品《丰乳肥臀》,我没看过原作不知道如何,可是妈妈每天听, 听得头都大了,见我就说:“这个小说,我是强忍着听,什么乳啊屁股啊的,真俗啊。”我每次听她说每次都 大笑。妈妈是比较喜欢经典文学作品的,世界经典名著百分之八十她读过,所以受了那个熏陶,觉得文学作品 就该是那样的,就应该像《简爱》和《悲惨世界》一样。倒是我,经典看的不多,看了几本小说之后渐渐觉得, 俗也有俗的好,够真实,够接地气。 因为人也是这样分的呀,不可能人人都高雅优雅,何况,再高雅的人也得在俗世里活着,不免俗的嘛。 喝惯茶水的人也会在炎热的夏天儿叫上一杯扎啤过过瘾。 不妨你再听听那首《大笑江湖》—— 江和湖波浪滔滔 看我浪迹多逍遥 谁最难受谁知道 天下第二也挺好 风和雨来的刚好 谁比我的武功高 大笑一声地动山摇 江湖危险快点跑 嘿,这不真切得很嘛!


6 【随笔专栏】

MAO

时至今日,我还是会想念那只猫,它是我唯一养过的一只猫。 其实我也养过许多有生命的小东西:乌龟一只,金鱼几条,还有一 只小耗子,以及一株现在正在生长的藤蔓植物。最后的结局是:乌 龟跑了、金鱼撑死了、小耗子冻死了……只剩那株藤蔓勇敢地活着。 ¬ 好吧,我承认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人,甚至连及 格都算不上。¬ 当气温慢慢下降时,我有些担心我的那只猫。其实 也算不上是我的,我只是把它安置在楼梯转角的那个纸箱 里,因为老爸不允许家里养动物。¬ 所以我是悄悄养着它的。¬ 那个时候,我常常趿拉着拖鞋到菜市场找卖鱼的老 板要来一些内脏。我是很讨厌这些东西的,但是它喜欢, 我只好提回家。看吧,我就是这么地宠着它。¬

中午放学回家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它就躲在大门后面,贼头贼脑地朝里望,我总是会慢慢走过去,蹲在 门口陪它玩。刚开始,我把食物放在它面前,它很享受。我会很会心地去摸它的头,可是它却不乐意了。我拍 了拍它的头,笑了笑,然后转身回家,洗手,透过猫眼看见它一个人,噢不,是一只猫,在安静的楼道大快朵颐。 ¬ 对,我们那时还不是很熟。只是我自己爱护小动物的那颗心就像被摇晃的可乐,蠢蠢欲动,然后喷薄而出, 心甘情愿地为它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接着是漫长而寒冷的冬季,¬ 寒风会在清晨和夜晚呼啸地袭过每一个角落。 我骑自行车去学校上课,每天晚上回家手都会冻得冰冷。它在冬季正大光明地储存着脂肪,肥鼓鼓的肚子 和棕黄色毛发简直就是一加菲猫。¬ 我想我终于成为了一个比较合格的主人,把当初那么瘦小的它变成现在这 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在冬季最冷的时候,我们已经很熟悉彼此了。每天晚上它都会在二楼等我下晚自习回家。我到楼下时它总 是站在二楼朝我“喵”一声,算是喵星人世界的打招呼吧,哈哈!它从上面跳下来,然后陪着我一起锁车、上楼。 昏黄的路灯光照在它毛茸茸的身上,让我在如此寒冷的冬季有了些温暖的感觉。养的时间长久了,它变得很依 赖我。它总是很听话地跟随着我的脚步,只要我停下来,它也不走了,扭头跑到我脚边仰着毛茸茸的头望着我, 漂亮的猫瞳仁在昏暗的楼道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芒。到家门口时我总会待上个一两分钟,把冻红的手放在它的 肚子上,它很乖地站在原地不躲开。就这样,我从一个小生命身上索取着温暖。 新年期间,冬天还是会有暖洋洋的太阳。我喜欢这样的天气。我总是会搬个小椅子到阳台,和它一起晒太 阳。冬天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我翻开书,坐在椅子上看着它趴在脚边,半眯着眼。心里有种惬意的感觉。¬ 后来,我们搬家了,因为迁城的原因。整个老城变成了一片废墟。其实我很想把它带着一起去新家,可是 爸爸还是不准许养动物,走的那一天我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棕黄的毛茸茸的身影,估计是跑到外面玩去了。想 到这一走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它了,等它回来也发现没有我锁车上楼的身影了,突然有一种不能言表的悲伤与无 助。¬ 自从我离开了老城,就再也没见过它了。¬ 每到冬天,我开始围围巾戴手套时就会想,小家伙跑去哪里了, 应该没有人会再去给它弄吃的了吧,哎,它一定瘦了…… 今年冬季来得特别早,北方一些城市在 11 月初就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这已经是我和它分开的第五个 冬季了。¬ 气温逐渐下降,我会很想念那段有它的时光,想念每个有它陪伴我上楼的夜晚。时至今日,我再也 没遇见过这样一只猫,陪我度过漫长而寒冷的冬季。¬ 只是,我还是会常常想念它。想念和它一起度过的,那个漫长却温暖的冬天。


【随笔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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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我都成为老男人时 / AlanSoze

仿佛女人们都更喜欢老男人,头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 候,是前女友的回忆。 那个老男人和我同姓,为人圆滑,做橱柜生意的,那 年 30 岁了, 我说没啥太新鲜的呀, 她说他最大的魅力在于,他很会爱女人 我承认我吃醋了,她还在继续说,他结果两次婚,都 是抢的别人老婆,也离了两次婚。 分手之后的那些日子,我才知道那个老男人和她父亲 是世交,关系千丝万缕。 我苦笑了一下,可恶的老男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一个男人懂的拉椅子,提包 付账,你不需要感恩,要知道那不是你所塑造的。甚 至可以说是一种挑战。” 挑战什么?一个细节越完美的男人,就越难以捕获。 一晃,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前些日子有人问起自己的 年龄还回答人家快 25 了,但猛然悔悟自己说过了, 二十有七了,倍感压力。 更惊讶的是自己也学会了拉椅子,拎包付账,学会了 哄人,讨巧卖乖,也慢慢学会了淡定,学会了疲惫。 惊讶自己的改变,那个自己极度不愿同化的年龄来了, 一天天无情的走过来。 老男人在我的印象中是比较完美的一种人,可能受前 女友影响,第一感觉就是老男人很会爱女人,在床 上,在床下,慈祥的笑容,猥琐而充满皱纹的双手, 裤子比较肥,领带必不可少有时还会填上一副眼镜。 但他们善于交流,长于展示魅力,温文尔雅而谈吐 幽默,父亲般的怀抱。 我们都不可避免的走向老男人的行列了,学会了忍 耐,学会了妥协。只是不知道绝望之后,下一个出 现在身边的人会不会能让我们值得等待,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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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小说专栏】


【小说专栏】

我是真的爱他 绛绿 我却只觉得脆弱到不行。 1、 29 岁这年,我的公司面临破产。高层 管理陆续辞职,员工开始惶惶不安。我迫切 需要一笔钱,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 这是互联网的冬天。资本不再追逐,钱 烧没了,没有余粮过冬。我看到银行的运钞 车,都会起抢劫的心。 当我有钱的时候,我能借到很多钱,当 我没钱需要钱的时候,我借不到钱。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去酒吧胡喝一通。 我希望邂逅一位富有又英俊的男人,对我一 见钟情,然后替我还清债务。三个小时去了 五次洗手间。镜子里的人嘴唇干燥,脸色苍 白,刘海冰凉地贴在额头上。我知道这是妄 想。 这一年我 29 岁,走投无路。没想到会 与杨明重逢。 不得不说,与前男友的重逢既不伤感也 不浪漫。我在心里盘算要是向他开口的话, 他会借给我多少。五十万没有的话,二十万 也行,然后我再去别处想办法。不要问我钱 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说钱不重要的人都是 因为不缺钱。 说出借钱的话后,我的表情很平静。我 突然明白,为什么很多创业者最后都会不自 觉地相信某些宗教,因为你不可把握的东西 太多,你唯一能把握的只有你自己。 杨明没有拒绝。他甚至没有去判断我话 的真伪。他吧嗒吧嗒地玩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火苗窜起又熄灭。或许是错觉,我看到他明 亮的眼睛里尽是哀伤。 很奇怪,二十岁的时候,我可以矫情地 说,杨明就是我的宗教,我的信仰。现在, 他帮我度过厄运,恢复我对这个世界的信任,

杨明很快介绍我认识了他的老板——梁 卿仪。一个将近四十,看起来却年轻貌美的 女人,她有着千锤百炼的笑容和强大的气场。 在她位于国贸三期豪华的办公室里,杨明简 单介绍了我的情况,希望她能伸手拉我一把。 在我遇到杨明之前,通过别人引荐,我 也接触过一些 VC 和投资人。他们不厌其烦 地数落我:不要等到需要资金时再融资。他 们重复我犯过的错,却不伸出任何援助的手。 很明显,梁卿仪与他们不同。或者说, 商业社会里,人情和资源本来就不是免费的。 她把一张填好的支票交给我,细心的我发现, 她手腕上戴着和杨明同样款式的劳力士。 送我下楼的时候,我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杨明,你们,情侣关系? 杨明摇摇头,不置可否。 我当然不相信。我看过他们公司年报上 的董事照片,形形色色丑陋、衰老、秃顶、 大腹便便的男人——虽然他们都是不可小觑 的高管人员、权势人物。杨明混迹于此,无 论是身高还是长相,都不是一般的优越。我 还没有幼稚到认为梁帮我是理所当然,我只 是在心里隐隐失望——或者我初恋的情人, 已经和我一样不纯洁了。 商业的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残酷。我还 记得大学时,���明问我,钱对于你来说有多 重要?我想都不想回答他,够花就行。 回想起来,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2、 我用半年的时间,重新调整了网站的方 向。不久网站开始盈利,有人适时提出收购, 卖掉公司后我得到了一大笔钱。还掉梁卿仪 的借款连同利息的那天,杨明建议我们三人 一起出去庆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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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3、 梁卿仪给人的感觉是温婉迷人的,但是如果你见 过她在商业上的手段,你就会知道她有多厉害。杨明 说所有打她主意的人,都是在与虎谋皮。我不知道这 算不算他的经验之谈。 我最终还是拒绝了那个矿泉水项目,多少显得有 些不识好歹,梁卿仪也不再约会我了,我有一点点被 冷落的感觉。我安慰自己,本来我们就不熟。 我一个人无所事事,空闲的时间又那么多,就想 各种各样的理由约杨明出来。他说,你的朋友呢?我 说别提了,你四处借钱借个试试,哪还有什么朋友? 我算是看透了。 我们吃饭泡吧唱歌,分手后还可以做朋友。他现 在变得有些寡言,我 K 歌的时候,他就吧嗒吧嗒地玩 弄打火机,像望着你又像没在看你。我再也没见过他 我换了新车,一周去做三次美容,穿最新款的衣 开怀大笑。 我好奇他跟梁卿仪的关系,绕着弯子套他的话, 服和鞋子;参加很多 Party,每个人都对你微笑和拥抱; 至于你的内心是不是早就苍老,谁他妈有空关注你的 “你不让我跟她一起做生意,是不是觉得她不好?” 他用笑容表示我是一个多么傻的女孩,他说现在 内心啊。 我忘了在大学试卷上写下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 很难判断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看的角度不一样, 席”;忘了只有在两百多人的大课上,才能将头颅严 得出的结果就不同。他鄙视我看问题还停留在最原始 实埋入手臂昏昏欲睡;忘了在夜里失眠,厌食,落发, 的层面。 我们将所有能用来打发的时间和对方厮混在一 恹恹度日;忘了曾经深深地爱过一个人…… 起,像亲人,像朋友,像两个失散多年的兄妹。 谁还会站在原地?谁又要回到从前。 某个晚上,走出酒吧的那一刻,发现外面下起了 在饭局的尾声,梁卿仪问我,接下来你有什么打 大雨。杨明让我站在屋檐下等他,他去取车。我一个 人站在深夜无人的街边,潮湿的环境让人的防线一点 算? 一点地销蚀。那一刻,我发现,我从头至尾,都没有 我想了一想,说,我不知道。 我们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告别。我恍惚中记起, 忘记过杨明。 意识到这一点,让人很难过。 20 岁的时候,我打算跟杨明相守到老。 车开过来了,我站着不动。雨越下越大,杨明摇 梁卿仪介绍了一个矿泉水项目给我,只用我投有 下车窗朝我喊:“快上来!” 我摇头,“你还爱我吗?” 限的钱,说白了就是带着我玩。我非常踟蹰——不知 “发什么神经!” 道为什么,我不愿与她走得太近,虽然我很感激她。 “我们结婚好不好?” 跟她在一起,有种穷人跟有钱人凑热闹的感觉。 “你真的不上车?” 就像张爱玲说的,下雨天,没伞的挨着有伞的走,结 “……” 果淋得更厉害。她比我富有,社会经验也比我丰富。 “你再不上车,我要走了!”他一踩油门驶出, 我的那些微末心思和小伎俩,根本来不及施展就会被 溅我一身雨水。 看穿。 我心里难过的要死,挥着手大喊:“回来吧,我 如果说人生就是修炼,我觉得我们所在的层数不 上车。我跟你开玩笑呢!” 同。 杨明将车倒回来。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他一把将我拉到他的怀里, 我打电话约杨明出来,征求他的意见。他说梁卿 仪非常看好我,但他建议我,不要同梁掺和。他说那 他的吻像暴雨一样落下。 晚在酒吧就看出来了,这些年我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4、 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嫁人和生子? 后来我想,我和杨明之间一直是存在着爱情的。 和你吗?我笑道。 他抬起眼睛懒洋洋地盯着我,足足有五分钟。在 如果我们好好珍惜这一段来之不易的感情的话,那么 漫长的令我局促不安的五分钟里我被杨明感动了,他 我们两个人都有可能得到拯救。 2011 年,莫文蔚结婚了,对象是初恋男友。我 的愤怒是真实的感情的流露,他对我是真诚的。 因为真诚,更显出讽刺。当初是他执意要出国; 用手揽着杨明的脖子说,你看,和我们一样。尽管伤 是他怕这辈子就这样了,一眼望到头;怕跟我结婚结 也伤过,痛也痛过,终是都没有荒废。 22 岁失恋时,我在考试卷上写下“天下没有不 了婚又不能厌弃我…… 所以,我一点儿也不感激成长,它把我们变得面 散的筵席”这样的句子,我立志“再也不要为一个亲 吻神魂颠倒,不要被一个怀抱温暖或照料”,一个人 目全非。 承担起自己所有的悲欢与起伏;如今我 29 了,我重 成人世界,对于稍稍有点事业心的人来说,饭桌 上的话题永远是商业、股票和房子。我们谈论最新的 商业模式,分析某一产品的优势和劣势……这些话题 是那么的安全,使我和杨明在推杯换盏间,绝口不提, 假装忘记了从前。 其间,我见过许多体面的男人,他也一定见过很 多和我一样年轻、美貌、聪明的女子。我们阅尽人事, 披荆斩棘,不再与对方有关系。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你会做什么? ——我会回去买一大堆万科的股票。 ——杨明,你呢? ——抢注一些域名? 我们的谈话妙趣横生,轻松自如。因为我们知道, 时光根本不会倒流。


【小说专栏】 蹈覆辙,与初恋男友复合。 杨明对我很好。到底是年轻的时候比较肆意,不 知体谅;如今千帆过尽,终于学会温柔与爱。 一切似乎都很圆满。只是圆满得不像真的。 有一段关于梁卿仪的采访,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有时候冷不丁的就会想起来。那是关于一次行业的洗 牌,她对着镜头,笑吟吟的说:“大公司毁灭小公司 从来不会考虑你的感受——我要占领这个市场,你死 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打冷颤。包括她和杨明被 我抓到那次。 我想我一定是傻掉了——剧情太过狗血,令人忍 不住想笑。在我最以为妥当安帖的时候,他们双双出 现在我的床上,鸳鸯颈交。 很可笑,当时第一反应竟然是,年近四十身材仍 保持这么好。第二个反应才是,为什么会这样? 杨明解释说这没有任何意义,不代表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明白,始终不明 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来我勉强理解为:大人物要毁灭小人物从来不 会考虑你的感受,她要占有杨明,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看,这就是成长,它永远带着疼。 5、 我消沉了一段时间。总觉得命运已经把我的人生 安排好了,无非就是不停地跌倒,再跌倒,看着就让 人感伤。 其实客观分析我与杨明的这份感情的话,是我一 厢情愿的成分多。他原本没打算重新跟我开始,他没 有做好准备。我这边有多盲目,他那边就有多害怕。 他太聪明,世事人情一眼就看到结局;他太敏感,所 以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他干脆不做,不开始,不当真, 也就不会伤心。 有一次吃饭,梁卿仪指着桌子上最后上的甜品说: “你知道你们的问题出在哪里吗?他老觉得甜品上有 苍蝇叮过,你总认为永远都不会有苍蝇来叮。——他 太悲观,你太天真。” 她用餐刀轻轻切下一块,放到我面前的盘子里。 “而一个务实的人,就是看到甜品上有苍蝇叮过, 仍然会把那块甜品切给别人。” 现在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梁运作的那个矿泉水 项目,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我追加了一部分投资, 现在产品马上就要上市了。梁有些为我感到遗憾:“你 看去年你以 500 万投进去,能占 20% 股份;如今煎饼 摊大了,同样是 500 万,连 10% 的股份都占不到。” 我不以为然:“这就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 里无时莫强求。”我变成了一个很宿命的女人,一味 随缘,不再强求。 冰山矿泉水上市发布那天,来了很多记者。有一 个记者问我:“赵总,你看你这么年轻,事业就这么 成功,我特别想知道你可会为什么事情焦虑?” 我说:“我当然会焦虑啊,比如说最近因为事情 比较多,我就长了一些白头发,我现在最焦虑的就是 我的白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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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大笑。在笑声中,我听到时光嗖嗖爬过我 皮肤的声音。 有一种女人,她们非常有见识,也足够冷静, 不感情用事。她们让男人们害怕,甚至厌恶。从 22 岁起,我就立志要成为这样的女人。如今我 30 岁了, 我终于成为这样的女人。 其间,我见过许多体面的男人,再也没有一个 是我想嫁的。 我曾爱过的那个男人,他将来会找一个又蠢又 世俗的女孩,如果女孩觉得配不上他,他还会主动 坦白他和两个女老板的风流韵事。 他会给她金钱、安全感、地位、认可和爱护—— 这些,都是我不用从男人身上得到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我的爱,他决定不当 真。 我是真的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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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手、爱情和我的尸体 良兮

壹 此刻,我躺在地下室冷冰冰的青石砖上,身上蒙 着一张草席,就在二十分钟以前,我的头发指甲全部 脱落个精光,我的内脏已经被掏空,双手被切割下来 泡在福尔马林中,我只剩下一具躯壳,没有手的尸体。

我的爱人比我年长五岁,他是一名美容师,当然, 是给死者做美容。我们相识在一场舞会,他落寞的坐 在屋子的角落,眼神被忧愁所阴翳,他的孤独吸引了 我,我靠近他,他微笑的看着我说,“别靠近我。我 身上有味道。”我因此而爱上了他。

我在这已经躺了两个星期,还没有任何人寻到我, 我爱他落落寡合的孤独,我爱他的疏离冷清,更 我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腐败变质。连蟑螂和老鼠 爱他眼底的防备和脆弱,更重要的,我喜欢尸体的味 都嫌弃我的味道,那是一种血腥和腐烂的味道,臭气 道。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拥抱他的时候,便能够 熏天。 嗅到他衣衫上散发出来那种腐败的味道,如同肥沃的 养分滋养了我。 杀死我的人,是我的爱人。现在这个时间,他应 该在楼上阳台的摇椅里。和往常一样,他会躺在那里 贰 读今天的报纸,他的身旁放置着冷掉的茶,右手的中 指和食指夹着香烟,他总是忘记了将香烟灰弹到烟灰 我的母亲死于一场事故,罪魁祸首是我的父亲, 缸中,最后,烟灰会掉落在地毯上,我会抱怨着走过 父亲生性好赌,屡教不改,每每来找母亲要钱,便会 去帮他收拾,并喋喋不休。 生起事端,母亲柔弱胆小,每每见她唯唯诺诺的将所 剩无几的钞票塞给他,我就为她感觉羞愧,同样的, 生前,我是一个手部模特,我的双手漂亮至极。 我更不齿父亲的行为,我只是躲在门后看着他们,看 十指芊芊,柔若无骨。我偶尔想,也许是因为这双手, 着他们推搡,看着父亲粗鲁的强暴母亲,看母亲落泪 他才会爱我。他会因为对于某个完美肢体偏执的热爱, 的对他迎合,看他们变态的欢愉。后来我开始习以为 甚至不惜屈就自己,糟蹋了婚姻,也要将她占为己有。 常,习惯那种响动,令我反胃的声响。直到最后一次 这样来看,我的存在是一桩悲剧。 的不欢而散。父亲失手杀了她。


【小说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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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无法理解母亲的感情,到如今长大成人也 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她何以会爱上父亲,这种下等生 物,当我长大成人以后,我只在监狱里见过他一面, 好似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他坐在那里,局促而生 疏,我冷冷的看着他,长久以来我只当他是仇人,忘 记了他还有一重身份叫做父亲。

潮之后,我这样想。

或者是监狱的生活真正的能够令一个人脱胎换骨 的蜕变,尤其独自一个人的时间久了,空闲下来的时 候恰好能反思过错,父亲开始日日愧疚,他指名见我, 大概是要求我原谅,但他不敢同我说,他只是畏葸的 看着我,他知道倘若他开口,我就会用最恶毒的言语 诅咒他的忏悔,他得不到原谅,他等不到原谅。他缺 席了我的过去,就没有资格参与我的未来。

我偶尔在夜晚的阳台上抽一支烟,断断续续的听 他讲梦话,他在睡眠的时候毫无防备,那些伪装的防 备早已丢弃,多么不懂防备的孩子,如果我起了杀心, 他甚至还没知道反抗,就已经死去。

那以后,再见他时。就只剩下一把骨灰。原是他 命不久矣。那一日的见面不过是人之将死的善言,我 却没让他开口,可他也从没开口问过我,失去双亲以 后,我是如何潦草的长大成人。 我就站在门后偷偷的看着,看他因酗酒而狰狞的 脸,我看那血液汨汨的淌了一地,腥而烈的味道刺激 着我的泪腺,我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父亲匆忙 的试图唤醒母亲,看母亲软软的身子没能再次醒来, 看他手忙脚乱的擦掉可能留下的印记。他如落荒的狗 一样蹿出门去,可是他都没能发现我。他大概忘记了 我这个孩子,除了钱和性,他能够从我母亲那里轻易 得来的,他始终忘记施与。爱和慈悲,他都吝啬。或 者我不过是一颗精子与卵子的结合,代表不了什么。

他同我一样,缺失了一部分的童年,没有爱,不 懂信任,不知道如何接受与给予。我们就如同两团火, 我们的相拥,不过是将彼此燃烧的更加热烈,加速死 亡罢了。

他始终惧怕他的父亲,仿佛他的父亲是个身高几 丈的巨人,仿佛父亲的双眼能够刺穿他的胸膛看穿他 心里的秘密。他第一次遗精是因为见到了父亲的性器, 他有一度时间认为自己是同性恋。是的,他温柔的过 分。我见他专注于工作的样子,我在玻璃窗后面望他, 他只专心于眼前的尸体,缝补他们,或者描绘他们, 我便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他亲手抚摸我的尸体,让 那具干瘪的尸体因死亡而变得隆重。 他可以长久的不说话。我与他的交流,仅仅是他 夜晚里不小心走漏的梦话。 我有时候会质疑自己爱情是什么。但更久的时候 是沉默不语。我觉得世间的一切都值得怀疑,唯独我 对他的感情不必怀疑。偶尔我便觉得,他就是我自己。

年轻的时候。我出卖自己换钱。更多的时候随心 所欲,价钱高低全凭着心意,直至有个男人看中了我 我便指正了他,我自己报的警,清清楚楚的说出 的手,他说你的手指好看。我便慷慨的拿给他拍照, 事发地址与凶手的外貌特征,并清醒的告诉他们,那 后来发现,单单只是出卖手就能够养活了自己。那么 人是我的父亲。在警察来之前,我一直蹲在母亲身旁, 多日夜经过的男人,统统的成了对我生命的讽刺。 看她大大的眼睛,死灰的面容,她被生活欺压的够苦, 就此死了,也是一桩幸运。那一年我大概七岁。 没关系,人终究要长大成人不是,不过是因为我 的成长,带着残缺不全的爱和血腥腐败的记忆罢了。 叁 肆 那一天晚上,那间房子里留下的那些气味,劣质 的酒,烟草,血,精液,还有炉子上熬煮的雪梨糖水 夜里,我听他说。断断续续的勾勒出他的人生, 的味道,便蛰伏在我的记忆里,直至我遇见他,所有 他有精神病史,曾因为躁郁症而进疗养院修养,那是 记忆,都重又鲜活了起来。 他做这个行当的第三年。他亲手替自己的母亲画了妆, 他母亲从二十三楼坠下,骨骼都不成型,看不出本来 我和他开始约会,他不喜欢热闹,他在拥挤的人 面貌了。他说,怎么画都不像母亲。我在窗台上听他 潮里会手足无措,我就站到他身边牵着他的手,他会 嘤嘤的哭,倒真像个温柔的女孩子。他就像被上紧了 突然回神过来,从刚才的惊慌失措里清醒过来。他那 螺旋的弹簧,在父亲的威严打压之下终于断掉。 种模样,让我想到我的从前,如果有人能牵着我的手, 陪着我走过一段路,我变不肯让自己如此难堪。 在疗养院的两年时光里,他习惯了那里的饮食和 作息,习惯了平和安宁,习惯了镇定剂和药水。直至 偶尔我能听到他的故事,仅仅是在夜晚,我晚上 他父亲患了癌,他才走出了那所疗养院。 失眠之时,他除下防备之时,从他口中便一件一件的 抖落了万千心事。 我想这躁郁症的后遗症就是,对某物的偏执,他 常双眼放光的为我描述他见过的一片唇,一片指甲, 他在白天是个谨慎的君子。夜晚就如同一个发疯 当然他更是毫不吝啬的赞美我的手。我知道,他的心 的兽,仿佛就要撕裂我一样。我就躺在床上任凭他从 底仍旧是病的。就如同我,我的心里也腐烂了一个大 我这里拿走他想要的,童贞,如果我还有童贞。信仰, 洞。如果他破开我的胸膛,便会看到那些腐烂的血肉, 他就是我此生的信仰,爱,我用全部的生命去爱他。 还有那颗不健全的心脏。 有朝一日我必会死在他的手中,在一次令我颤栗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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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为何选择这种行当,他说,因为可以不必讲话,他说,他小的时候口吃,因为这个原因,父亲不 止一次的对他打骂,他有一次因为要开口讲话而尿了裤子,便不再喜欢讲话。这些不是梦话,对白也不是发生 在床上,他开始对我信任,将我当成自己的人,可以讲心事的人。 我们同居在一起,不让爱和婚姻捆绑我们。 他杀死我的那天,同从前的每 一天都没有不同,他六点钟起床, 冲了一杯牛奶喝下,跑完步以后冲 了个澡。这个时候我已经起床在厨 房准备早餐。他对煎蛋的要求仍旧 同往常那般,心情好的他多吃了一 片面包。 如果真要追究,大概是因为下 午的时候闹了点不愉快。我并不想 要孩子,但我想要将客卧改成婴儿 床。他先是反对而后沉默。我知道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便不再讲话。 许是这个原因,他晚上折腾的 很晚才睡。而朦胧中我知道他下了 床,去了储物间,再次出现在我面 前的时候,手中已经提着一把斧子。 他口中念念有词,“不准质疑我作 为男人的权威。” 他始终介怀,介怀自己稀缺的男子气概,他对孩子恐惧,他怕自己是个糟糕的父亲,如同他那垂死的父 亲一般,只给自己的孩子带来梦魇,完全没有爱。 我因此死去,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可言。如果非要表达什么,大概是因为我心甘情愿。我在被他杀死之前, 仍旧想着不要让血液溅到床单留下痕迹。不知他是否懂得销毁证据。他可以撒谎说我出国旅行,或者离家出走, 最好不要留下把柄。但他似乎比我想 象中的更加的稳妥,他将我背到地 下室,仍旧温柔无比。 地下室里经年不用,管道漏水 腐蚀过后,有滴答滴答的水声,我 就躺在这里。他依旧同往常一样, 需要工作的时候外出上班,不需要 工作的时候,就一句话不说的守在 我身边,偶尔会守着我睡上一觉, 我仍旧能听到他在说梦话,但是我 已经听不明白,他在讲些什么了。 两个星期后。他在一张桌子上 将我解剖了。他用手术刀划开我的 胸膛,依次取出肠子、胃、肺最后 是心脏,他捧着我的心脏的时候终 于流出眼泪。我终于放下的下,他 还有眼泪,真好。 如果我还能有语言我就会安慰他,孩子你不要哭,你可曾知道,我只想要被你爱着,或者被你手刃。 他小心翼翼的切割掉我的手。泡在事先准备好的福尔马林中。我人生里的最完美便是这双手。他知道, 便不舍得它流落异处。他做完这一切,分外庄重又格外的谨慎,我觉得这是我此生最长久温柔的一次睡眠。 我每夜都在听他讲梦话,他说他想要杀我,不止一次,“因为那双手,太惹人爱了。”他这样说道,我 便想着要激怒他,贡献自己,成全他。


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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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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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一、燕歌、归根兮。 燕国的冬天很冷。 入眼皆白。 我和师傅在雪地里晃荡,他突然对我说,关啊,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在冬天才带你来这里? 我说是啊,冷的要死,不能夏天再来么。 师傅就是燕国人。对燕国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 感情。我还知道他姓姬,而燕国公室也姓姬。 为师寿元将尽,落叶啊,自是要归根的。 我在会稽遇到这老头,现在送他回来燕国了。 我望着白茫茫的天地,沉默。 师傅收我为徒的时候,曾为我卜过一卦,卦象 上说,我是浮萍之命。 师傅,昨日你与那燕国公主姬燕萍,都说了什 么?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负手而立,背过身去望着 白雪皑皑的这片天地。 过了一会才响起师傅的声音,姬燕萍是燕国公 姬无常的大女儿,乃是姬无常 12 岁时所生。对这女 儿极为喜爱。一个年龄像他妹妹的女儿,这姬无常 的确无常。我想。 当今天下,各国皆变法图强。魏有文侯变法而 独霸中原近百年,韩有申不害练强兵十万而称小霸, 秦有骑士君主赢师隰废人殉而战河西,楚有上将军 无双兵家吴起而震巴蜀,齐有稷下学宫与技击军而 独步天下,赵有天下武馆名剑客无数而在图三晋。 而我燕国呢?自六百年前武王封公以来皆一成不变, 所处之地北方苦寒,天下大乱却故步自封!还自许 悠久而高贵,看不起中原新兴诸侯。师傅越说越激动。 所以你就找上姬燕萍,希望说服她去劝姬无常 变法?甚至摆下空生离命阵替燕国强夺了魏 20 年气 运?我叹气道,果然… 老头子啊…是你当初教我说我们术士是不能随

意泄天机的… 为一人改命便是天谴加身,何况为一国? 所以为师自知寿元将尽…这燕国只有冬天才美 啊…等着春日一来白雪融尽,这埋下一季的尸骨、冻 死、饿死、不计齐数。 这便是燕国啊…唯一可以自傲的竟是立国最久 六百年,府库古乐有三千…虽然不愿面对,虽然恨其 不争,可这依旧是我的根之所在啊。 师傅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声音颤抖着。 所以我依旧爱着这个地方,回到这个地方。 我若有所悟,却又无奈自嘲。 悟又如何?我本浮萍… 五音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后世楚辞,燕歌如梦。 二、赵歌、服华兮。 我把老头的尸骨留在了那片雪地,他最终成功骗 过了自己,他眼里最后的燕国是那么美丽,白而无暇。 可是我知道,春暖花开的时候,他自己就会成为 他死都不愿意面对的东西,美丽的雪下掩埋的尸骨。 我决定开春之前离开燕国。因为我知道九歌不会 喜欢雪融化后的景色? 九歌,你的根在哪?我看着她说。我把老头子送 回他的根了。 根?魏关你是说家乡吗? 恩,算是吧。 我在越国长大的,可是越国已经没有了呢。她低 下头,突然又抬起来,扑闪着眼睛看着我。所以我的 根就是魏关你嘛。 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那我们就先去魏国吧。说这话的时候我又想起了


【小说专栏】 老头子和我的浮萍之命。 我在魏国长大。 记事起只知道自己右肩有一个关字。于是 我就叫魏关,现在是一个刚死了师傅的术士。 最近又有流民自西而来,说是赵国又来打 燕国了。乱世就是这样,一旦到了开春的时候, 战火总会开始燃烧。 一直到冬天再休整,等待新的一年。 进入赵国都城邯郸的时候,天已经暖了很 多。 赵国是个很奇特的国家,因为边境靠着蛮 夷,所以总能看见一些稀奇古怪的服饰,又因为 现在秦国穷鄙,魏国自傲,西域的异族也喜欢来 赵国行商,再因为西域的奇货甚多,齐国商人又 多,齐鲁大地又富庶,齐商也都对这里趋之若骛。 一时间中原长袍,西域华服,北方胡饰, 东方宽袖,眼花缭乱。 显然九歌对这些非常的有兴趣。我们坐在 邯郸的一家茶肆里,她不停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所以说,你想让我去韩国出仕?我看着对 面的男子。 他年龄和我相仿,棱角分明、剑眉星目, 整个人彰显着一股子锐气。 他叫申万鹏。是法家大师,韩国丞相申不 害的侄子。10 天前我在赵国边境帮赵国胡骑军 300 人摆脱了燕国 1000 飞燕军的追杀,顺便借 了他们几匹马,也把他从赵国胡骑军手里救了出 来。然后他就一直跟着我们到了邯郸。 魏兄,我是诚心相邀,家叔身怀法道两家 之长,能练富国能强兵,昭侯胸怀大志、任贤唯 能、只要有魏兄独步天下的术家神妙相助,天下 霸业指日可待。申万鹏急切地说着。 可我不是术家。我打断他。 可你是断命术士姬无命的弟子,他老人家 身兼各家所长又能料窥天机。 可是他已经死了。我再次打断了他。 好了我会去韩国一游,但是出仕是不可能 的。我又说。 他神情黯然的样子让我觉得很像老头子。 我会去拜访申子大师的。我叹了口气又补 充道。 他猛地抬起头。知道是我答应会帮他们一 把了。 这是我从一个齐商手里买来的,原本是要 送给赵侯大婚的贺礼,彩云霓裳。他递给我一个 大红色的盒子。 我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兴致勃勃研究行人 衣妆,根本没听见我们的对话的九歌。 汝甚慧。我说。 彩云霓裳,相传为周幽王时期斩雏凤,抽 其羽冠。擒蛟龙,取其筋皮而成。天下间仅赤、 橙、黄、绿、青、蓝、紫七件。 我取出这件赤红色的彩云霓裳给九歌的时 候、她眼都直了。 红色很适合你。我笑着说。快试试吧。 红色的长袖飘舞,身着彩云霓裳的她美的 不可方物。 我突然想起当初在会稽城的街边,她的长 发披落到我的眼角看着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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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突然变得温暖。 我叫九歌,因为九岁被收养,又喜欢唱歌。你呢? 当时她笑着这么问我。 魏关,我最喜欢红色了。她说。 恩。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赵舞赵舞,延袖象飞翮。 我第一次知道九歌跳舞原来也这么好。 邯郸。夜凉如水。 有章服之美,谓之华。 赵歌赵歌,服华锦绣,轻歌慢舞。 三、韩歌、论礼兮。 春秋时期有个宋襄公、几近称霸中原。可惜他失 败了、宋国最后也灭亡了。 丞相可知为何?我看向申不害。 申不害、国字脸、胡子有些长、深陷的眼窝里流 露出藏不住的睿智、一看就是极其自信的人。 齐桓公死后、齐国内乱、宋襄公重用子雨、公孙固、 宋国由此大治、自诩霸主可期。可惜当时楚国兵强马 壮、楚成王心高气傲、在会盟之时私带蓝巾卫 500 发难。 两国大战、宋兵败泓水。襄公身死、霸业落空。他侃 侃而谈。 申不害不愧法家大能、古今大事了然于胸。 那宋国又是为何兵败泓水?我再问。 宋襄公其人、视仁义重于生命。楚军渡河、不攻、 楚军渡河后未结阵、亦不攻。。。 好一句视仁义重于生命。我打断申不害。其实宋 泓水之败、在于掌兵者、是襄公、不是兵家。 魏兄的意思是、我们韩国需要一位兵家?申万鹏 已经反映过来了。 然也。我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昔日之宋、论兵强、 尤盛于楚。世人皆云、宋之败乃是过于仁义、战失先机、 非也。仁义之师非不能胜、而无良帅之师必不能胜也。 我和九歌准备离开韩国的前一天。申万鹏来找我 喝酒。 魏兄、昭侯已经封家叔为丞相、上将军。他脸上 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恩、那么恭喜了。我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他愣了一下、随即释然。 是了、你得了断命术士姬无命的真传、想必早已 算到了会是如此。 我们不过是算命的而已、没那么厉害。我摆摆手。 我本意是想让你们寻一兵家来执掌那十万强兵、 不过既然申大师亲自出任上将军、想来也没有什么问 题的了、我也该告辞了。我起身。 明日就要起程离开韩国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早已进入梦乡的九歌。 睫毛长长的、很漂亮。 我转头看向窗外、月光皎洁。 申不害啊申不害。 你到底是理解了我的意思呢?还是没有? 我是想你挑选一位领兵之人、你却认为我是让你 别让外人抓住兵权? 还是说你已经极度自信、自信到无法相信别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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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步了? 我想是后者吧。。。找一个兵家、还不如自己读 兵书、领强兵。 有雄心的智者总是认为自己能做好所有的事情。 一件外衣突然披到肩上。 九歌?怎么又醒了?我把她 抱到我腿上坐着、笑着问道。 不知道、睁开眼就看见你一 个人在那发呆、就起来了。她摇 摇头、长发扫到了我的鼻子、有 点痒。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把肩上的外衣裹 住我们两个人。九歌、你听说过 兵礼吗? 没有呢、那是什么? 兵礼啊、相传在商朝的时候、 每一次打仗、都会等对方全都准 备好了在打过去、每一次都会下 好战书再打过去。如果对方没有 准备好或者今年受了天灾什么的、 甚至有时候会送他们粮食、然后 再打他们。 这样也能打赢?九歌满脸惊 讶。 是啊、商朝就是这样、一直 在东征西讨、还一直能赢。好了、 去睡吧。 恩。 仁义之师非不能胜也。 有礼仪之大、谓之夏。 战乱时代、礼崩乐坏。 华夏华夏、什么时候会再有一个真正的华夏? 四、越歌、浣沙兮。 魏关,我们接下来去哪?九歌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回会稽。 恩。石申叔叔该想我们了。 那一年上将军刚刚去到楚国。赵公子朝作乱。来 到魏国。 武侯同意了朝的意见,出征邯郸。 于是我 们五万魏武卒出发了。 没有了吴起的魏武卒。 我们 被阻挡在了邯郸城下。 我本想这一仗打完就离开魏国,去楚国继续追随 上将军。 可是该死的我竟然被流矢射中肩膀和膝盖、 养伤起码需要 2 年。 我还是决定先离开魏国。 展转之间我来到了会稽,曾经的越国都城。 我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而我不再是魏武卒,也 没仗给我打,我也不是草寇,于是我没钱没食物。昏 倒在了会稽的路边。 突然我觉得眼角有点痒,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看去。 是饿昏的吧,这个给你。就这样我遇到了九歌。 阳光突然变得温暖。 我接过她递来的干饼,坐起来默默啃着。她就在 我旁边坐下。 我叫九歌,因为九岁被收养,又喜欢唱歌,你呢?

她笑着这么问我。 我叫魏关,因为肩膀刻了个关字,又在魏国长大。 然后九歌带我去了她住的地方,有两个老头,一 个叫姬无命,一个叫石申���

确切的说我就这样被收养了。 他们似乎非常受当地人的尊敬,所以不需要为吃 的发愁。 后来我知道,智者总是比较受人尊敬。 于是我就每天劈柴,然后看着两个老头摆弄一写 希奇古怪的东西。 就这样过了一年,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我在考虑着怎么告辞。 直到姬无命说,如果我送他去燕国,就收我做徒 弟。 这时候我也已经知道了,他是个术士,也就是算 命的,他们整天摆弄的东西叫星表。 鬼使神差的我答应了他。 我突然发现我不是很想离开,可是却找不到理由 留下,所以一直在想怎么告辞。 现在理由有了。我不用离开了。 又过了一年,那个叫石申的老头子死了。 他说,他已经完成了他心愿——那份星表。 他说,原来每次出现天狗食日,就是月亮挡住了 太阳。 他死去了,我们把他埋了在会稽山上。 九歌在他坟前哭了好久。 以后我们每年都回来看他,我对九歌说。 她听到我的话,止住了哭声,回头看着我。 突然冲进我怀里,哭的更大声了。 我脑子里瞬间空白一片,然后想起了我那一次正 好遇见九歌在河边洗衣。 她在唱歌。 今夕何夕兮? 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


【小说专栏】 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 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后来姬无命告诉我。这曲就叫越人歌。 五、齐歌、文昌兮。 魏关你在魏国长大的,姓魏。那九歌在越国长大 的,就姓越。以后我就叫越九歌。好不好? 我很奇怪一天前在会稽山的时候她还哭的跟个泪 人一样,现在却又笑嘻嘻的。 好好好,当然好了。我急忙应道。 那我现在去哪玩? 恩,去齐国吧。 齐国打仗最厉害的,叫技击军。 齐国最出门的地方,叫稷下学宫。 自桓公以来,齐国就是天下富庶之地。 于是我带着九歌来到稷下学宫,论政大殿。 罄声击响!一名唱官高喝道:“国士论政,大殿 相候…” 于是我们见到了现在最能辩的人,孟轲。 其 实 孟 轲 只 是 一 个 年 青 人, 他 的 岁 数 还 没 过 二十,但他一天到晚的皱眉,额头自然老化,摆出了 一副小老头样,所以大家都叫他小老儿。 也许他觉得这样才可以让人无视他的年龄而显示 自己的才学。我想。 九歌女扮男装跟在我旁边。 我对她说的是带她来看戏。 据说此人刚刚师出孔伋,要创立自己的名,于是 就到现在最有名的学宫——稷下来扬名。 而他要扬名的目标,就是慎到。 小老头孟轲手掌一拍青玉案,大声道。天下大治, 当用儒学! 这话一出,山 呼海啸,几百个儒 学士子大叫。彩! 儒 学 求 仁, 夫以仁义始可治天 下! 大彩! 民无恒产故而 不服驯,使得恒产, 而万民得治,此强 国之道,万世昌明 之学也! 天大彩! 扑哧。九歌在 一旁忍不住低声笑 了,看得出她憋的 很辛苦。 怎么样,有趣 吧?这是姬老头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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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我的,这里的东西好玩的很。我笑嘻嘻的对她说。 两天后,我们正好赶上孟子说要离开齐国去游 学。 齐王送行。 我和九歌也夹杂在人群里看戏。 石亭外一人遥遥拱手作礼。曾闻夫子射技超人, 愿一览风采。 齐王却是一笑,夫子高才,何在乎鼓勇小技? 莫要当真了。 这齐王,用小技二字,不是瞧不起孟轲么。以 孟轲的要名程度,怕是要被激了,有好戏看了。我 对九歌说。 果然,孟子霍然起身。齐王并诸位大人,孟轲 献丑了。 上将军,请换最小箭靶,摆至一百八十步! 全场皆惊。 魏关,这样你可以射中么?九歌显然也不信孟 轲可以,问我。 我自然是可以的。我笑道。孟轲估计也行吧, 他虽然自负,却也不像自欺之人。 名军吏捧上一张长弓,三支铁箭。 孟子掂了掂,笑道。请用王弓兵矢。 此乃军中最好弓箭,小吏未尝闻王弓兵矢。军 吏困惑道。 孟子大为叹息,摇头摆脑,感叹道。齐为大国, 兵械却如此贫乏,何以强兵哉弓有八种,箭有十二 类王弓力强,远射战车与皮革兵矢以精铁为镞,长 羽为尾,远程射杀才不致飘飞如此军国之利器、岂 能无备焉? 这孟轲果然有点学识。我感叹。 孟子不再多说,三箭连发长箭带着尖厉的啸声, 飞向隐隐约约的兔子般的小小箭靶。穿透了靶心最 后一箭穿过靶心时,隐约可见的小木靶轰然倒地, 激打起一阵尘土。 哎,孟轲之不能放弃仁政礼治,正若齐王之不 能放弃王霸之道。我身边一个中年人说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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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孟轲宁肯不任齐国丞相,亦当 固守孔夫子为政大道。他又说。 然也。我再附和。慎到大师所 言果然一针见血。 断命术士之徒,果然气度不凡。 慎到和我相互客套着。 可愿入府一叙所学? 如此,大善。 所谓文人、可有傲气、可有傲骨。 不可有自欺。 六、魏歌、武盛兮。 离开慎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是 日落时分。 魏关,我想去看你长大的地方。 九歌说。 慎到大师说一个人长大的地方 会留下那个人的影子呢。她又说。 恩。好吧。九歌很少提要求, 但是每次她提要求的时候我总是不 懂拒绝。 为什么呢?我很想弄明白。 魏国,现在的中原霸主国。 安邑,其实是一座很宁静的城 市。 我们在山坡上,就能远远的看 见这座城市。 夕阳余辉,倾洒在那个地方。 一片昏黄。 东门而走十里的地方,有一个 校场、是魏武卒的营地。我手指着 方向对九歌说。 每天训练结束的时候,上将军 会和我们坐在一起喝酒唱歌。 活了这么二十几年,我第一次 发现有个地方竟让我如此怀念。 再往东的树林里,经常会有野熊出没,有一次我 们一伍的人一起去猎杀,差点有两个没能回来。 那时候总觉得训练很辛苦,整天就是阵形、阵形。 直到第一次去打陈国的时候,才发现阵形救了我 们两千兄弟的性命。 我就在那两千人之中,上将军也在。 虽然魏国现在有个上将军,叫庞涓。 但是我心里一直只有一个上将军,叫吴起。 虽然他已经死在了楚国。 但是他背着我从陈国军阵中杀出的样子,我记一 辈子。 他为属下吸脚底的脓疮的样子,我也记一辈子。 一整个下午,一整片夕阳。 九歌就一直坐在我旁边听我说话。 听我以一种特别的方式,与过去的军旅生活说再 见。 我特地从东门走向安邑。 经过那坐校场附近的时候。 远远的,我听见了里面传了歌声。

大魏霸中原,猛士守四方。 三万魏武所往,世所难当。 八千虎卫披靡,血海浮屠。 愿杀身以成英雄魂,舞长戈化 我魏武魄。 血战惊天下,梦里醒海棠。 水映倒莲,江山如画。 万里山河,尽为我土。 那是武人的歌声。 魏武卒,还是当今天下第一强 兵。 而我,已经不再是其中一员。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死了师傅 的术士。 七、秦歌、不屈兮。 我们在出发离开安邑的时候遇 到了熟人,公子昂。 于是我被他拖进了前往河西的 队伍。 原来公叔相爷和公孙鞅也在。 我笑了笑。 关啊,你现在可算是名满天下 了,姬无命一身相术天下无双,你 想来是尽得真传了吧?公孙鞅问我。 没,我哪有师傅那么厉害。等 下我就顺便离开魏国了。我扯开话 题,对公孙鞅说。 我看见他松了一口气。 一心想着我执一国只牛耳的他, 想必是不想我留在魏国,万一受魏 王重用,本就不被魏王所喜的他, 机会就会又少了。 在我们经过少梁的时候。 敌袭!!! 前面的部队传来嘶吼声。 该死的,一定是赢师隰那小老儿! 公叔相爷在马车里咆哮着。 我在马车外,无声的和公子昂并骑而行。 打了那么多年仗,最疯的、最穷的军队便是秦国。 总的来说,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多全是不 要命的。 拿着棍子,没有盔甲、即使被砍了断了身体,依 旧和敌人拼命。 公叔老儿,我来报答你啦!一道声音好似惊雷炸 响。 武卒!结阵,准备迎敌!我下意识的大吼。似乎 回到了当初在军队的样子。 呵呵。马车里传来一声轻笑。 那赢师隰在魏时相爷曾多加照顾,看来他是打算 把相爷抓了再发走,还有比这更好的报答吗? 鞅啊,你就在马车里别出来了。公子昂笑道。 撕开来!撕开来!给我撕开个口子!冲进去!赢 师隰的暴喝声更清晰了。这个老人的声音一点也不像 老人,那是一种沉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雷鸣之音。 一匹战马冲破了武卒的防御,马上的人纵身跳下,


【小说专栏】 操起长戈变向马车冲来。 好骏的马。是赢虔!赢虔来了!公子昂的声音突 然微微有些颤抖。赢虔,赢师隰的大儿子、万夫难当 之勇将。 我下马走向赢虔。 魏关!我听到九歌在喊我,不过我没有回头,我 也不知道是什么促使我走向赢虔。 我只知道我整个人都在燃烧。曾经的,压抑了数 年的火焰在燃烧。 没时间细想了。我每一步都开始提升气势,赢虔 已经注意到我了。 三尺青锋出壳,对上了赢虔的长戈。 我远不是他的对手,一交手我就感觉到了。 赢虔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仿佛战斗是他最渴望 的事情。 我们相互逼退一步。赢虔随手丢下了长戈,拖下 了沉重的外甲,拔出腰间的长剑。 他像一尊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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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身后有着九歌,我不能退。 我知道他的剑叫蚩尤天月剑。 所以我也丢了手上的青铜剑,拔出了石老头死 前送我的工布剑。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赢虔突然举起剑,大喊。 然后他翻身上马,冲向了另一边。 原来我们已经打着打着已经远离了公叔相爷 所在的位置。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四周突然想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我也回到马上,看着四周。 秦军是一支不要命的军队。我深切的体会到 了。 自有秦,无不战。 这支秦军更疯狂,我发现他们的眼睛都是红色 的,一名魏兵很容易在一个半光着身子的秦兵肚子 上拖开一条口子,肚肠子很正常的从里面流出来, 那个秦兵一点也没在意,他仍向前冲着,吓得他面 前的魏兵把兵器丢了,直到一个魏军的军官过来, 壮着胆子杀了他。可瞬间,另一个发疯的秦兵又扑 上来了。这支与众不同的秦军的兵器也是与众不同, 你看不到一件好兵器,全是残断的。 一名矛手刺穿了一名秦兵,那秦兵不顾一切的 冲上去,抱住那魏兵,一口下去,在他的脸上撕下 了一块皮肉。 疯狂。 我看见的只有疯狂。 我猛的冲向九歌。把她拉上马、绝尘而去。 这样的军队,魏军是顶不住的。 即使他们没有甲具,有的连衣服都没有。 即使他们所有的兵器都是残断的,有的甚至只 有锄头上的木棍,连头都没有。 但是我知道,魏军还是挡不住的。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什么叫不屈? 八、楚歌、不离兮。 少梁一战传到我耳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了。 九歌明显被那些场景吓到了。 虽然说乱世经常可以看见尸体,可是真正的战 场已经是不一样的。 我带她去了南方的郢。 楚国一直被中原六国所看不起,认为是蛮夷。 其实楚国相对而言是很太平的。 现在各国都争霸中原,都觉得这里是蛮荒之 地,所以都没人来打楚国,都是楚国去想办法争中 原。 所以造就了长江水域的一片太平景象。 听说了没,半个月前少梁一役,魏国相爷公叔 痤被赢师隰生擒了。 是啊,老秦国那些疯子,太可怕了。 据说那个秦国第一美人公主赢玉也放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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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说,谁能振兴秦国,就嫁与谁,不知道谁有那个服气啊。 茶肆里很多人在讨论这件事。 我听了一会,拉起九歌离开了。 感觉好点了么?没做噩梦了吧?我问九歌。 恩。好多了。 我知道她之前总是被噩梦惊醒、然后呕吐。 对不起。我说。 然后我紧紧抱住了九歌,在郢城的城墙边,无 视行人的眼神。 我们给了一个叫孙宣的人一些钱财,借住在他 的家中。 他说他是孙武子的后人。 我本以为他是信口胡诌,可是最后我改变了看 法。 因为九歌状态日渐恢复,我便起行告辞。 孙宣说多留一日喝饯行酒。 九歌早早的就睡了。 这里的秋天很凉爽,树下对酌一是一件美事。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楚国而没有去中原出仕? 孙宣问我。 我摇头。 我喜欢这里,这里的人,讲究的是不离不弃, 我喜欢这种感觉。 哦?有这等事?我好奇心起来了。 恩。当初先祖孙武有记载,先祖和伍子胥攻破 这里的时候,伍子胥为了替父兄报仇,咬牙切齿地痛 恨着楚平王,可是楚平王已经死了,他请求吴王阖闾 让他去刨楚平王的坟。阖闾同意了。照理说,都被打 成这样了,这楚国也等于是灭了。可是先祖发现,楚 国的每一个人,依旧说他们是楚人,不像中原小国, 被灭了,也就消失了。 楚人永远说自己是楚人。 所以先祖最后才会去劝阖闾说废去楚昭王,立 太子建的儿子公子胜为楚王,而没有赞同伍子胥的意

见灭了楚国。 因为一个国家的人民还在,对这个国家不离不弃, 这个国家是永远灭不了的。

九、九歌、浮萍兮。 我是飘零无根的浮萍之命。 注定要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可是有一个人却把我当作她的根。 和我一起四海为家,浪迹天涯。 我叫九歌,因为九岁被收养,又喜欢唱歌,你呢? 所以我的根就是魏关你嘛。 魏关,我最喜欢红色了。

离开楚国之前,我把石老头的星表给了一个叫甘 德的年轻人。 因为连续五天我都看见他在屋顶对着天空发呆。 他说他在看星星的位置、样子、变化。 然后九歌说,她小的时候石老头也像甘德这样看 天空。 于是我就给他了。 然后我们就离开了楚国。 九歌,我带你去巴蜀吧,不过那里据说很热。 恩,好啊好啊。 她把我当作她的根。 可是我突然发现,从会稽的街头开始。 她就已经是我根了。 其实我还是浮萍,只是我从一棵大树上摘下了一 片花瓣一起走。


【小说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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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啸云 沈郎君 很长时间内,我想做一个这样的人,譬如小李飞刀那样。 但是他们都叫我龙啸云,或者龙大哥,还有人叫我龙四爷。每个人都很恭敬,很懂礼貌,也很识趣。他 们在我面前该笑的时候笑得人仰马翻,该痛苦的时候像死了亲娘,一切都很自然,丝毫看不出有半分矫揉做作 弄虚作假。他们对我的尊敬对我的遵从似乎都是真的,有时候看起来比真的还真。 但是我知道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更希望我在他们卑躬屈膝,迎合着叫田大哥、王大哥、吴大哥,这些人 的嘴脸,我看着就想抽两巴掌。为了活的体面并一直体面下去,我必须学会阴谋手段耍心机 安插探子,无所不用其极,有的人觉得我很狠毒,有的人觉得我很厉 害,有的人觉得我心机很深,只有我知道, 我很无奈。 我想起来了寻欢,那个被我逼走的 人。 我摸着寻欢的脸,看他因长期酗酒 而日渐消瘦的面庞,轻轻问:“寻欢, 你恨大哥么?”没有回答,只有烛火跳 动的摇曳,他醉了抑或是装醉,然而都 不重要,我很怕他,无论是醉的李寻欢, 抑或是,不醉的李寻欢。 “李寻欢这个人很厉害,他的心 计远远胜于飞刀。”一日我与门下一 名老者谈天,他如是说,我颇不解。 “魔刀门灭门那日他从京城赶 回,到了魔刀门十里外一处酒楼歇息 却不立即前往魔刀门,此乃一。武林 大会挺身而出,挫群雄而抱美归,乃 二;义送李园,娇妻相让,撒手关外, 乃三。”老者摇头道:“四爷,你 还是小心些为妙。”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江湖 上排名第一的天机老人。 天机不可泄,世上洞悉天机 者,智者也,已非武力所能抗衡, 排名第一当之无愧,然而他的这番 话却耐人咀嚼。寻欢,你到底是 怎样的人,宅心仁厚义字当头还 是城府似海心毒腹黑呢。 “ 四爷,你还是早做准备,十 年前你得到的、十年中你所创造 的,全部要毁去了。”天机老人 向我辞别的时候跟我说。 天机老人走了,李寻欢回 来了。回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 废去了小云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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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大哥,我不知道是您的儿子…”他满脸懊悔。

我满腔的愤怒瞬间化为乌有,这是我的兄弟啊, 我龙啸云一生朋友若干,兄弟却只有他一个啊,这么 多年江湖上也曾有有头有脸的人要与我结拜,可我又 怎么能辱了我兄弟的名头呢。我本家道中落,沦落江 湖,只是一时路见不平,竟得到这样丰厚的回馈,一 切都只怪我,怪我看上了那个女子。 那日在李园,桃花正开得艳,我出门去找寻欢, 却见桃花漫天飞舞,那女子腮红肤白,舞得忘我,罗 袖轻挥,身姿微摆,一举一动,一颦一蹙,都是那么 的勾人魂魄。她恍若知晓我的存在,轻轻一个回眸, 莞尔一笑,调皮又不乏诱惑,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堕入 魔道了。 那个女人叫林诗音,李寻欢青梅竹马的表妹,我 只当作是他的表妹,又怎料知他们很久之前就已经私 许终身,寻欢啊寻欢啊,你这是要将为兄推入不仁不 义之境吗。

因为我觉得一个人到了这般落魄的景象还能坚持自己 的骨气,再客气点对待也算不得过分的。然而有的人 却不这么想,他们觉得龙四爷对待一个不明来历毫无 江湖的年轻人不应该如此客气,这个年轻人竟然连一 声感谢都没有说,他们应该帮龙四爷教训教训这个不 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那个少年来的时候腰间别着一把剑,与其说是剑, 不如说是一把破铁片罢了,我虽然未生小觑之意,但 是却不料到铁片也能杀人。 藏剑山庄的少庄主秦游龙的手刚搭上剑柄,少年 人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血,像罂粟花一般诡异, 弥漫在整个空间,似乎一切都变得血红。前一刻还在 幸灾乐祸的人突然间哑口无言,被少年人的剑法吓坏 了。秦游龙瞪大眼睛,口中断断续续发出几个字: “你… 你……你是…是…谁?” 少年人轻声道:“我叫阿飞。”

阿飞告诉那些成名的江湖人物:就算是铁片,我 “啸云,我的心里再容不得别人了。”诗音悠悠道, 也照样能要了你们的命,即使是藏剑山庄的少庄主。 恍若在说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我想搬到后园。” 我无法包庇他,因为就算是素有威望的龙四爷, “诗音…”我欲语还休,这美丽的人儿已经是我 也不能因为一个没有靠山不知来历的年轻人得罪藏剑 的妻子,措手可及却远在天涯,她的心里始终容不下 山庄。 别人了,七个月后,小云在冷心小筑出生了,而我与 诗音从不曾同房过。 阿飞的腰依旧挺得笔直,眼中明显透出一丝愧意, 他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我摆摆手,要说的既 诗音总是冷冰冰的,哪怕就是这次她也不畏惧我, 然都已经明了又何必再说。他已经算是武林的公敌, 我愤怒的目光化作万道剑光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拳 就算我一心想要袒护,也难保他周全呀。 头紧捏发出咯吱的响声,如此有辱门风的事情叫我怎 办,我想到了我的那个兄弟,他叫李寻欢。 “阿飞,你为何要杀秦游龙。”我不禁好奇道, 秦游龙顶多也不过是仗着剑法过人想要欺凌一下不起 我长期活在一种矛盾中,自己与另一个自己在辩 眼的阿飞罢了,恃强凌弱弱肉强食倒也是人之常情, 论,在搏斗,在争吵,谁也不能服谁,谁也不是强者, 就算是满口仁义道德的正义之士也只是嘴上劝劝,倒 同时谁也不是弱者。白日里,我在厅堂上与诸武林朋 也没人义正言辞地阻止。幸亏阿飞深藏不露,我暗下 友谈论江湖上大小事宜,晚上我就落魄的一个人守着 想,否则不知要被耍来耍去的多难堪,可是也犯不着 红烛饮醉,“花间一壶酒,对饮成三人”,我感觉到 闹出人命吧。 无尽的寒意,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没有朋友、 没有亲人、没有妻子和儿子,一切都没有,飘飘荡荡 “我杀过人。”阿飞眉角微微蹙起,道:“剑并 像无归处的孤魂野鬼。我在劝服自己,不可能的,没 不是用来看看的,能杀人的才是好剑,我知道拖累了 有道理的,寻欢对我仁至义尽,绝不是天机老人说的 龙四爷,与藏剑山庄庄主单打独斗我倒不畏惧,只怕 那样。一会又跟自己说,若是他当年不舍弃一切远走 他身后的武林正义大旗我手中的剑再快再锋利却怎样 关外,武林同道断断容他不得,即便他飞刀绝技无敌, 砍都砍不倒的,所以我只有走。” 对抗整个武林正道,何异于螳螂挡车。 “你要走?”这倒并不出乎我的意料。 天机老人的脸似乎又出现在我面前,皱纹纵横, 每一道都是丰富的人生经历积淀出来的大智慧,也许, “天下之大,江湖之宽,不会没有我阿飞容身之 也许我真的应该先下手为强。 处,四爷之恩,我记在心上了。” 几年前我认识了年轻人,他来到我的府上求我收 留,当时他身无分文,衣裳也破破烂烂,看样子好几 天没吃饭了,然而他薄薄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眼睛里透射出一股不怕输的精光,这个因为饥饿而摇 摇欲坠的年轻人笔直地站着,像花岗石一般倔强、坚 定、冷漠,仿佛可以随时转身离开,无论结局是饿死 还是被杀死。 我对他很好,很客气,把他安排在干净的上房,

他是一个很坚决的人,当天就走了,再后来出现 他已经是李寻欢的朋友了。 没有人不被李寻欢骗到,就算是他的宿敌郭嵩阳、 上官金虹也如此。郭嵩阳的铁剑堪称怒剑,多年前我 曾有幸见他与李寻欢交手一次,其人身材高大魁伟, 但看来却丝毫不见臃肿,反而显得很瘦削矫健,面上 带着种奇异的死灰色,双眉斜飞入鬓,目光睥睨间, 骄气逼人,颔下几缕疏疏的胡子,随风飘散,整个人


【小说专栏】 看来显得既高傲,又潇洒,既严肃,又不羁,他是我 见过剑客之中一个真正为了剑道而活的人,他的铁剑 背在身后,然而他整个人却像是一把宝剑一般,锋芒 毕露。 “你为何不杀了他?”我感觉困惑,高手过招, 全神贯注,但能求一个快、巧、利,稍有不慎,便有 性命之虞,刚刚的一战,惊心动魄,两人过招,无一 不巧、狠之极限,嵩阳铁剑正气凛然不容侵犯,剑剑 若天雷轰隆,中者断断无生还可能,乃为“刚”,小 李飞刀却是觑人破绽,一击制胜,取的是“巧”。这 一战是李寻欢胜了,却没有预料中的血雨纷飞,郭嵩 阳的表情更加严肃,像模子刚刚刻出来一般,他在原 地沉吟了半晌,终于说出了那三个字:“我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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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敢,在李园的冷香小筑里,这些成名的江湖人物 以多欺少围住了李寻欢,然而始终没有人出手,他在 冷风中病怏怏地站着,像一只久病的老虎,懒散地站 着,病态不掩威严,最后只能由我出马了,我打着圆 场走过去搂住寻欢的肩膀,事实上谁都能看出我的用 意,他出刀的方向被我阻止了,只不过是心照不宣罢 了,生死一瞬,田七的金丝夹藤软棍、公孙摩云的摩 云手制服了毫无还手之力的小李探花。 “大哥……”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困惑、 惊讶、失望,其实我的内心又何尝不是呢,我唯一的 兄弟,你为何让我如此害怕致斯境界。

杀还是不杀,这是一个问题,江湖上很多人想将 李寻欢碎尸万段,铁笛先生、五毒童子、百晓生,还 有很多称雄一方的江洋大盗,每个人眼里都放出炽热 的光芒,名震天下的小李探花静静坐着,面上似乎还 挂着浅浅的微笑,他看着我,一如既往,无恨无怨不 李寻欢只是笑了笑,随手把被削断的飞刀扔开去, 喜不悲。 道:“他只是为了比剑,并不是为了搏命,我能手下 留情又怎能痛下杀手。” “要么拱手相让李园,抛弃已经得到的荣誉,要 么…”天机老人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我豁然转身,道: 天机老人在的时候,我总向他请教一些问题,比 “兄弟,你我情如手足,然你犯下重罪,大哥也不能…” 如对寻欢做过一些事情的揣摩,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能 喉咙一紧,下面的话似乎卡在喉咙一般,再也说不出 想到坏的一方面去,然而产生某种念头的同时,相反 一个字来。 面也会随之而生,我把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细细咀 嚼,回味、思索,却迟迟不能得到答案。 “好,四爷深明大义,果然不愧兴云庄庄主。” 他终于走了,背影萧索而又落寞,他削断了李寻 欢的飞刀,可是在此之前他却给李寻欢三个出手的机 会,每一个都可以要了他的命。

我总觉得他的仁义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围,所以 不自然地就会想到他做一些事情别有动机,比如与嵩 阳铁剑比剑,他虽然放过了郭嵩阳,实际上已经早要 了郭嵩阳的命,而且纳为己有,直到郭嵩阳为了他去 赴上官金虹的约,把自己钉在瀑布之上只为告诉李寻 欢那凌厉如雨的剑招,他的命早就被李寻欢所利用, 这是仁义还是阴险,没有人知道,我也猜不透,当然 这是后话了。

“四爷,这个人你杀不得。”一个熟悉而又冷漠 的声音,像花岗石一般坚硬、冷酷的少年笔直地站在 大厅外面,腰间斜斜地插着那柄竹片,是阿飞,他又 回来了,不是回报我收留之恩,而是站到了我心头大 患的一边,更可怕的是他背后还跟着一个女人,江湖 第一美人林仙儿。

“铁面无私”赵正义这个人其实一点都不名副其 实,有时候他就像条狗,而且还是一条随时翻脸无情 咬主人的狗,不过话说回来,他咬起人来是真的理直 气壮、大义凛然,“铁胆震八方”秦孝仪其实真的没 有听起来那么厉害,还有“摩云手”公孙摩云、洛阳 府的田七爷,说起来一个一个都是江湖上成名的腕儿, 然而在我心中他们各有一个对应的价钱,只是有的人 价值多一点,有的人少一点罢了。

秦游龙的死使得阿飞变得传奇起来,更何况后面 还跟着一个传奇的女人,场面变得微妙、复杂、不知 如何收场,众人谁也不敢出头,谁知道这个女人会不 会临时翻脸,把一些不堪的事情给抖露出来,就算是 我,也不敢贸然得罪这个女人,我虽然没有和她上过 床,但是却是我让她假扮梅花盗的。

林仙儿风姿卓绝地跟在阿飞的后面,一身光鲜的 妆扮,“云绣坊”上好的丝绸,“古玉轩”价值不菲 天机老人说:天机变幻莫测,老夫凭借一身修为 的饰配,一身行头价值超过千两白银,然而她就亦步 尚能通晓皮毛,然而李寻欢这个人我始终看不透,看 亦趋地跟在阿飞后头,一个衣衫褴褛、瘦削、贫穷的 不透…… 少年后头,态度恭谨慎微,仿佛眼里除了阿飞,再也 容不得世上别的任何一个男子,但是我知道她和在座 老人一头皓发,胡须尽白,背着手佝偻着腰在我 的大部分正义侠士都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她是一个不 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几遍,终于说道:“四爷,如果我 择手段心狠手辣的女人,可以随时变幻表情、立场, 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拱手相还李园,抛弃已 可以随时跟从以及出卖某个人,上一刻可能还在床上 经得到的名誉,退隐江湖,要么……”老人欲语还休, 和你耳鬓厮磨,下一刻说不定就拿着匕首插入你的胸 过了半晌,幽幽道:“要么…就尽自己的力量与他一 膛,谁都知道她狠毒,但是却没有人抵挡得了她妖魔 战吧!” 一般的笑容。

每个人都以为这是一个契机,能击败例无虚发的 小李探花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传说,至少可以在江湖 上轰动三十年,甚至是五十年。但是没有人出手,没

我突然觉得好累,好疲倦,不愿抬起头来看别人, 看一张张尔虞我诈唯利是图的脸,有人为了金钱、有 人为了名誉、有人为了武功秘籍,有人为了女人,一切, 都是因为利益交织,我恨,恨不能像李寻欢一样能交 到推心置腹生死相交的好友,恨不能一声武艺绝学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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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下无双,无人不惧,而现在,现在我只能畏首畏尾, 夹着尾巴做人,哪怕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也得 忍气吞声。 阿飞走了,我放他走的,没有人要赶尽杀绝,因 为每个人都被他的斗志所震撼,他身上至少伤了二十 几处,有几处离要害只有毫厘之差,然而面对这些江 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他毫无惧色,眼里只有冷漠和不 屑。

李寻欢像条死鱼般被摔在地上,胡不归虽然不愿 意对付李寻欢,然而当年他曾允诺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如今承诺兑现了,李寻欢就坐在我的对面,他惨然一 笑,道:“大哥若是想见我,只要吩咐一声,我立刻 就到,又何必劳动这么多朋友的大驾呢。”

我看着他,落拓、孤寂,但眉宇间却隐藏不住一 股勃发的英气,是一种大无畏的正义,像浩瀚博大的 天空,能容纳万物,他的眼睛似乎能穿透我的心灵, 洞彻我内心最阴暗的角落所埋藏的污垢。他就这般静 少林寺的心鉴大师带走了李寻欢,不几日我便听 静坐着,不曾有一丝动作,连头都不曾抬起,但是我 到五毒童子、伊哭惨死于小李飞刀下的消息,再然后 却似乎有千钧重的担子压在肩头,想说的话全部哽咽 就是田七和心鉴大师的死讯,接下来梅花盗事件暴露, 在喉咙。我听说上官金虹这个人行事无常,杀人如草, 百晓生死于刀下,李寻欢洗清冤情,一切线索零零碎 所以犹豫着如何去拜访他,更不敢提与他八拜之交的 碎拼凑了起来,矛头直指兴云庄。我只有走,走的无 条件来,因为没有人敢跟他做买卖,除非你想变成一 隐无踪,就像江湖上从来没有龙四爷这个人过。 个死人。我如今落魄得像一只丧家犬,就算有了李寻 欢这个筹码,以他如今的地位,又怎么会在天下英雄 “爹爹,我们不能就这样苟且偷生,我们要复 面前屈尊纡贵与我结拜。可是我又怎么能放弃重振兴 仇 !”小云在我耳边说,他一字一顿道,“我要李寻 云庄的唯一机会呢? 欢身败名裂,碎尸万段,要打败李寻欢,我们只能依 靠京城的金钱帮!”他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相称的 小云去了并带回来了荆无命,面无表情,眼珠是 阴险毒辣,这���孩子从小有名师传艺,一向娇生惯养 黯然的死灰色,像带着一副面具。他的手指清瘦、修长、 飞扬跋扈惯了,年纪不大,在江湖上却闯了不少的祸, 有力,剑随随便便插在腰间,谁也看不出这把江湖上 他武功被李寻欢废了以后,整日被他娘关在房内,我 随处可见的青锋剑足以跻身江湖前十,无论是什么样 以为他是闭门思过,却不知道他真有如此心计。 的剑,能杀人的才是利器。他的眼神很空灵,与他对 视的瞬间仿佛陷身于一片虚无之中,我突然有一种莫 这就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小云吗,才十来岁,圆 名的兴奋,终于,终于能杀死这个伟大的李寻欢了吗, 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红斗篷上镶着白兔毛的边,像 让出妻子义送房产远走关外的李寻欢,这个让我咬牙 个粉装玉琢的红孩儿。小小年纪竟能谋略深远将江湖 切齿恨之入骨的李寻欢真的要死了吗,我突然觉得觉 大势分析得如此透彻清楚,即便是刀头舔血数十年的 得能不能重振兴云庄其实也不是很重要,只要能杀死 老江湖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地步。 李寻欢,只要能杀死他,诗音就会回到我的身边,这 样我也可以睡得安稳,自他踏入关内的一步,我就再 “金钱落地,人头不保”这句话我倒也是知道的, 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帮主正是百晓生兵器谱上排行第二的子母龙凤环的上 官金虹,其人阴狠毒辣、冷酷无情,倒是可以用来对 阿飞不合时宜的出现,胡不归也每日偷偷送吃的 付李寻欢,更何况他手下还有个杀人的机器,荆无命。 喝的给李寻欢,一切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人算不如 天算,为了避人耳目,我特地借用了当今清流之首, 有些人最大的欲望是金钱,有些人最大的欲望是 左都御史樊林泉的居处,不想到阿飞的鼻子竟如此灵 女人,而上官金虹最大的欲望却是权力,他手下帮众 敏,自从他遇上李寻欢,他眼里再没有当年那个收留 三千,富可敌国,然而据可靠情报,他自己的起居室 他的龙四爷了,我只恨当年一时怜才,埋下了如此祸 很简单朴素,两张床一张大桌子而已,每日他在那里 害,总之荆无命走了,带走的是自己残废的左手,失 查看公文,吃饭,休息,他有钱有女人有宝马有名剑 去的是上官金虹的器重。 也无须武功秘籍,但是有一样他却是不能轻易得到的, 况且这样东西对他对权力的追求产生了阻碍,那就是 我偷偷地溜出来了,李寻欢和阿飞忙着叙旧假装 李寻欢的命。 没有看到,其实我又何尝不知。大街上,冷风刺骨, 我听到我的牙齿在打架,浑身也直哆嗦,是气愤、失望、 我动用了最后一个棋子,疯疯癫癫的胡不归,天 仇恨,抑或是一切其他情绪,李寻欢啊李寻欢,你一 机老人临行时曾说过,“江湖上只有两个人的功夫我 次又一次放过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龙啸云 看不透,一个是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一个就是装疯 不值得你动手吗,还是你非要我忍受自己妻子喜欢你 卖傻的胡不归。”胡不归内外兼修,无论是内家正宗 的屈辱,还有你的儿子……我像一头疯狂的狮子,在 的“沾衣十八跌”还是外家的“分筋错骨手”都用得 路上一路狂奔,李寻欢啊李寻欢,当年我若是知道诗 纯火炉青,更难得七七四十九路“不归剑法”招招夺魂, 音与你青梅竹马,以我龙啸云的为人又怎么会横刀夺 式式追命,早在二十年前便扬名江湖。 爱,大婚当日,你将房产地契封在礼盒之中,远走关外, 我龙啸云又何曾缺少钱财,这些身外之物我又什么时 胡不归欠我一个人情,当年他行事疯癫,甚是得 候看在眼里,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就在我身边,触 罪了不少人,他的仇家集结一起,要取他性命,逃到 手可及,我可以抱她、亲她,然而她却像一截没有感 我门上时候身上血迹斑斑,至少伤了五六十处,在我 情的木头,她的心早就藏了另外一个人,再也不给我 府上足足休养了三个多月才复原,至此以后,他行事 空出一丝地方来,你为什么要回来,来打破我的宁静, 更加疯癫,倒像是真的疯了一般。 打破我的伪装,为什么!!!


【小说专栏】 上官金虹虽然为人阴狠毒辣,然而不愧一代枭雄, 言出必行,很快江湖上很多有头有脸的豪杰侠客都收 到了我与他八拜之交的请帖,然而人来的并不多,偌 大的聚贤居稀稀拉拉地坐着十几个人,,在江湖中混 的人,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惹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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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血是来自于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正义的人,他的心 胸与天空海洋一般宽广,他对仇人和朋友一样尊重, 他从来不会耍什么阴谋手段,从不会在背后恶意诽谤 伤害他人,他有着超人的武艺,江湖中无人对他不畏 惧也无人不对他尊敬,你为何被为父调教到这般阴险 毒辣地步,你的断手还放在上官金虹面前的盘子里, 酒筵已张。我连饮三杯,举杯向上官金虹笑道: 血淋淋的让为父触目惊心,你为何还忘不了要报仇, “大哥的浓情厚意,实令做兄弟的永生难忘,来,兄 为父就是因为仇恨才毁了自己,失去了你娘,难道我 弟敬大哥一杯。”上官金虹淡淡道:“我从不沾酒。” 真的能让仇恨再次失去你吗… 小云立刻倒了杯茶过来,陪笑道:“既然如此, 老伯就以茶代酒如何?” 我似乎又听到了天机老人的话,四爷,以妖邪之 上官金虹依旧淡淡道:“我也不喝茶。” 心揣度神佛之心,大无畏浩然正气也会成为妖魔外道, 若以神佛之心揣度妖魔之心,魑魅魍魉也变得灵动正 我心下一紧,上官金虹这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 气,你猜不透李寻欢,因为你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是 么药,脑袋里各种思绪纷杂,却也明白了个三四分, 佛是魔。 只是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勉强笑道:“大哥平日 寻欢,应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应该是 喝的是什么?” 我比较自私吧,应该是我比较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吧, 可是…可是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不是本应该这样吗, 上官金虹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两只铁环,偶尔 我没有名师教导,没有例不虚发的飞刀,没有显赫的 发出一两声碰撞的清脆之声,整个酒楼里鸦雀无声, 家世,我靠什么立足于江湖呢,你这样的英雄大概也 刚刚多嘴的西门玉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没有人敢再 便是存乎大雅之堂吧,江湖的黑暗阴冷角落里充满着 吐一个字,只是吃,低着头忐忑地吃,巴不得这场宴 撕咬颤抖之声,谁要活得久,谁就必须不择手段多一 席早早结束,他在等人,等得很耐心,而能让他值得 些。 如此耐心等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人,那就是小李飞 刀。 好吧,江湖,暂别了。我已心灰意冷,尔虞我诈 已经厌倦了,也不要看到一张张虚伪的脸,上官金虹 又是李寻欢,为什么每次我即将成功的时候都会 的高枝我也攀附不上,兴云庄也废弃了,树倒猢狲散, 出现,他来了我就必须走。上官金虹一声冷笑,似乎 当年的百名门客也全然不知所踪,江湖,已经不属于 看穿了我的想法,淡淡地问:“你怕小李飞刀?” 我。 我头顶冷汗涔涔,若是不怕,便是假话,在这只 喜怒无常的老狐狸面前说假话只怕后果不堪,若说是 怕,岂不又煞了自己的威风。就在这犹豫当口,上官 金虹冷冷道:“你干嘛不与门口那条狗结拜。” 众人有人想笑,却又不敢,只能强忍着,这个大 魔王撕去了面具,杀机顿动,人虽然如石像一般立着, 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条件是小李飞刀的性命, 结果不但没有要了小李的命,反而折损了他的爱将, 他恨我之心必然入骨,又怎么还会好心与我结拜,我 真是错的离谱,离谱啊。 我背着小云走在路上,每一步都觉得沉重,大街 上有人在笑,有人在买卖吆喝,有人在偷东西,有人 在乞讨,有人在骂人,两边卖首饰的、卖府绸的、卖 胭脂水粉、卖水果、卖糖葫芦的、卖米面粮油的,所 有一切一切,这些凡夫俗子不求上进的人忙忙碌碌一 日一日终究还是平平庸庸,他们因为偷斤少两不为人 发觉而欣喜,他们为讨价还价成功而激动,他们在大 白天伸出他们的肮脏之手,拿走别人的银钱,他们手 足完好却在大街上乞讨,他们出入妓院、赌坊只为一 时之快,他们撒谎,互相欺骗,只为蝇头之利。他们 是一群蝼蚁,是该轻贱的生命,满足于三文一碗的豆 浆,十文一壶的老黄酒,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手上满 是劳苦留下的老茧,他们付出的艰辛最多,然而回报 呢? 小云还在耳边喃喃道:“爹爹,我要报仇。” 我苦笑一声,我的儿子啊,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流 的是谁的血,不是豺狼的凶残也不是虎豹肆虐,你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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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下午四点三十分,五坐在办公桌前等着下班,今 天是圣诞节,五还没想好这样美好的夜晚应该做什么, 他把手里的材料一张一张的撕碎,那是他这段时间一 直在忙着的工作,他开始讨厌它们了,他不想干了,

个讨厌的老婆的,买枪的时候那个人只给了他五发子 弹,“再多一发也不能给了,这玩意精贵,不说凭票 供应也差不多了,”他记得卖给他枪的那个满脸麻子 的大叔这么和他说,现在他已经打出去四发了,

五点整的时候他们下班,五走出公司发现外面已 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他喜欢这样的圣诞节有雪落下 来,他觉得这是上帝唯一保佑他的一件事,公司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立起了一个大大的圣诞老人,他走过 的时候发现圣诞老人的脸被划了一道口子,有破旧的

还剩下一发子弹,他觉得自己的老婆应该在家, 不在家能在哪呢?她一定和那几个牌友在絮絮叨叨的 打麻将,一边打还要一边数落着自己的不是“你命真 苦啊,和这么一个窝囊废结婚”他数了数日子,猜今 天她们应该会说“你和一个窝囊废过日子什么时候才

圣诞夜 球子

棉絮从那口子里露出来,一片一片的,象是死人身上 的尸斑,五想到这一点,浑身一阵哆嗦,他觉得有点冷, 从五的公司到他家的那一段路上一共有三家超 市,他在第一家超市里买了五罐啤酒,两包烟和几听 罐头,路过第二家超市的时候他看见里面有几个年轻 人在调戏一个女中学生,店主和别的顾客唯唯诺诺的 在旁边装做什么也没看见,五本来已经走过了这家超 市的门口,可他又折了回来,他把买回来的装满了两 个袋子的东西放在店门口,然后从他 那件早就过时的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枪 对准那几个人的脑袋发射子弹,本来 喧闹的超市里霎时间只剩下加州梦的 歌声在回绕,那个女孩的脸上溅满了 新鲜的血,她扯着嗓子大声地叫喊, 五看了她一眼,觉得烦,就朝她的头 上也开了一枪,当五把剩余的子弹数 算出来时店里的人都已经跑没了,他 也拎起自己的东西走出了那里, 五本来打算用这把枪杀掉自己那

是头啊,”今天就是头了,他在心里回答那几个女人, 鞋踩在雪地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五紧了紧 大衣,口袋里的枪通过手指向他的全身传递一丝冰凉 的触感,街边有一个要饭的老人试图来扯他的衣角, 他把他一脚踢到一边,那个老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 几对情侣在还没被踩过的雪地里走来走去,好象在商 量着圣诞夜要去那里消遣,家旁边的小饭馆里又有人 喝醉了,站在椅子上破口大骂,还有女人尖利的不成 体统的叫骂声传到他的耳朵里,“只有雪 是安静的”他对自己说,然后雪就停了, 他停在街上,觉得上帝连这最后的一点忙 都不帮他了,他有些失望,转过街的时候 他好象听到了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警笛 的声音, “可惜我只有五发子弹,”整个一个 圣诞夜五只在说这句话时表现出了那么一 点点寞落。


【小说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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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羊跌跌撞撞跑到街上,街上今天一如既往喧闹。街口便是菜市场,这里挤来挤去的人,多得像鱼肚子 里的鱼籽。 他很害怕,因为半个小时前他杀了一个人。邻居王司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独自一人生活,是个单身汉, 平日里也不见他有什么朋友往来。于羊记得有部电影里讲,人类有七宗罪,其中一宗,就是暴食。想到这一点, 于羊心里略微舒服了点,自己这也算是帮他脱离“暴食”苦海了。 走到街口,有几个跟他打招呼的人发现了他的异常。于羊是整条街唯一一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一度是 整条街父母教育孩子的楷模。后来有人说他在大学期间精神有点问题,总跟人讨论空间的维度、宇宙的广度、 思想的深度之类不着边际的话题。毕业后也不见他出去工作,成天窝在家里,神神叨叨地自个研究一些冷门的 课题。他父母在他上大学期间双双离世,只剩他独自一人,靠吃老本过活,虽然显得消极颓废,倒也自由得很。 因为惊慌,他没有穿鞋便跑出了门,幸好街上路面平坦,没有玻璃碴子,要不然他这双脚可要倒霉了。他看起 来很恐怖,眼睛睁得很大,白色的眼球向外暴凸,像死金鱼的眼睛,他的脸本来就很瘦,颧骨很高,再加上乱 糟糟油乎乎的头发稻草一般杂乱,身上的衣服好像很多天也没有换过,活像一个路边的乞丐,不过更糟糕的他 的脸上还有血迹。 一个热心的老太太叫了起来,“天啊,于羊,你杀鸡了吗,怎么弄得这么糟糕?” 于羊被这一叫吓得几乎跳起来,这条街上每个人的都认识他,但是他却一个人也不认识。 一群人毫无预兆地围了过来,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嘴角浮着笑容,拿出手机便对着于羊开始咔擦咔擦拍照, 还把照片传到微博,题目写上“菜市场遇到丧尸!”,一个晕血的老头皱着眉头,嘴里念叨了几句转过身便匆 忙离开,走出人群时险些跌倒。热心的老太太拿出一块手帕给于羊擦血,卖蔬菜的中年大叔幽幽地来了一句: “于羊,你不会是杀人了吧!” 于羊的身体吓得一阵震颤哆嗦。 二 关于我的邻居王司,他绝对死有余辜。我真的想不明白一个比猪还要胖的人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他每 次见到我都眯缝着眼睛,一脸鄙夷的表情。那次在走廊里遇到,我本来就急着回家上厕所,他就那么挡在路中 间,楼梯间本来就窄小,他还霸占着那么一大块地方,我只能瞅准他胳膊和墙壁中间的缝隙钻了,但他是那么 的坏心眼,他只是稍微移了移身子,便把所有的缝隙给堵上了。我没有上去揍他,因为结果肯定是我要掉几颗 牙,我只能低着头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他不紧不慢地往上走。但我的尿意逼得我非得说点什么了。“王大哥, 能不能麻烦您让让,我内急,等着回家上厕所呢。”我永远忘不了他当时那欠抽的表情,笑得嘴都歪了,然后 转过头去继续走他的路。他实在是太过分了,随便进出我的家不说,还总带走点东西,一年来,他已经从我这 顺走不少东西了。他还有很多坏习惯,比如不喜欢洗澡、爱讲脏话、爱抠脚丫还放在鼻子上闻来���去,喜欢夜 深人静一个人看黄片,还把声音放到最大,我简直要疯了,抓狂了。可是就这么个人,居然很受欢迎,每个人 都说他长得一副福相,长得有安全感,王老太家的女儿,总去他那里玩,我就搞不明白,他家有什么好玩的?

柏银

只有一堆又一堆令人作呕的肥肉罢了。 是的,我很讨厌他。但这不足以成为我杀他的理由,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我杀他这种场景,虽然在脑子 里意淫了不下一百次,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所,用不同的手法,我都在脑子里演练过。但是真正动手杀他 却是个意外,太意外了!那天我炒菜,要放盐的时候发现盐盒空空如也,下楼买实在是来不及了。我进了他的 家门,他在家的时候门永远是敞开的,一个单身汉是不会厌恶有人进入他的房间的。趁着他没有转头看我,我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大声说“盐用完了,跟你借点。”说实话,我第一次这么大声对他说话,听到声音这 么洪亮我自己都吓得有点哆嗦。他睁开眼睛,从椅子上下来,我感觉地面震了一下。 他看起来很生气,怒气冲冲走了过来,看那个架势肯定是想要揍我。我眼睛一扫,茶几上躺着一把水果刀。 他离我很近了,伸出胳膊就可以抓到我,再不防卫我又免不了一顿揍。我抄起水果刀对着他,想要告诉他我不 是好惹的,但他仍然往前走,他奶奶的,刀子都不怕。我大声说:“别过来,我会刺出去的,我只是过来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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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盐。”声音越来越小,我自己都听不见了。他抬起手——不好,他要打我,我的刀就那么刺了出去,糟糕的 是水果刀直挺挺刺进了心脏,不是心脏的左边也不是心脏的右边,他不可置信的目光顺着我的手臂一直到水 果刀,直挺挺躺了下去。我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确实是断气了,好吧,我吓得尿裤子了。 三 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那这个人已经察觉出什么来了? 我开始往前走,企图从人群中穿过去,但我失败了,我发现我撞见了鬼,不管怎么转,到最后都回到原 来的位置上——人群的中心。不用说,王胖子来寻仇了,居然来得这么快。我有点绝望了,其实是因为我走 到哪里,他们这群看热闹的人就跟到哪里,该死,我当时竟然没有想到。 逃又逃不出去,被鬼魂缠身,难道我的路绝了?这王胖子活着的时候慢吞吞,怎么死了变得这么利索。 眼看着警察就要到了,难道我真的要被抓去坐牢么?我跪下了,跪在人群中央,鼻涕眼泪横流,这是我的看 家本领。嘴里说,“我求求大家了,让我过去吧,放我一条生路吧!”虽然我也想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但 这种谎话说出来只会让他们更生气,谁都知道我是独身一人。 我听到了笑声。天啊,他们在嘲笑我。我这个人最受不了别人的嘲笑了,我觉得那是把自己的自尊心扔 在地上让别人随便踩。我生气了。虽然说我现在跪着,但也不代表站着就有权利嘲笑跪着的人,虽然我可能 马上就要进监狱了。啊, 监狱,进监狱可能还算是好的,没准会枪决的,这样我的尊严就更加扫地了。他们 那时候就更有理由瞧不起我了,我死了也是以一名死刑犯的名义死的,这太可怕了。所以,我绝对不能去坐牢, 或者被枪决。想来想去,我好像只剩下一条路——自杀。 可是要怎么死呢?跳楼,会摔成肉酱,喝药,据说会七窍流血!啊,杀死王胖子的那把刀,我想起自己 扔在了楼下的垃圾桶里,现在应该还在那里。我爬起身飞快地往回跑。在楼下的垃圾桶里找到了那把刀,然 后对准自己的心脏,不偏不斜地刺了下去。 我一秒钟都没有犹豫过,我发誓。 大家都被于羊吓坏了。他就那么躺在地上,两只大眼珠往外凸着,像恐怖片里的鬼。人群议论纷纷,都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看着疯癫 的于羊在菜市场先是张皇地来回走,接着莫 名其妙地又是下跪,又是求饶,鼻涕眼泪一 大把,突然间又像中了邪一样站起来,瞪着 吓人的大眼睛,呆呆立了一两秒钟就开始往 回跑,有好事的跟在他后面,看到他在自家 楼下翻腾什么,然后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躺 地上了,胸口那里插了一把水果刀,血流了 一地。 王司下来了。他是个善良的胖子,这条 街所有的人都知道于羊精神有问题,不爱洗 澡、爱骂人、喜欢抠臭脚丫子,还把手指放 在鼻子边闻来闻去,喜欢跑到邻居家里偷电 东西,只有王司不嫌弃他,搬到了他的隔壁。 还总是去他家里坐坐,陪他说说话。王司见 到每个人都很亲切,很和善,大家都很喜欢 他。现在他下楼了。胸口红了一大片,但王 司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受伤的样子。他看到了 躺在地上的于羊。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蹲下来,但肥 肉太多,他没成功。他只能哈下腰,看着于 羊的脸。 “他自杀了。”人群说,“他大概是精 神病发作了”。 “他真可怜。”王司的眼泪掉了下来。 “是啊,他真可怜。”人群附和着。他 们想起平日里于羊乖张易怒的脸,本来觉得 讨厌,不知怎么的,现在竟然觉得可爱极了。


【小说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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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 yong

蚕蛹 林为攀 城里人吴秀华和乡下人贾可贵结婚了。 婚后,吴秀华见不惯自己的老公整天待在家没事可干,遂给他介绍了一份夜间在工地搬砖的活计。贾可 贵虽是个乡下人,但他并没有他父辈那身使不完的力气。他长得羸弱不堪,别人能一口气搬起十块砖,他连两 块都搬不起,没干几天他就被炒鱿鱼了。被炒鱿鱼没什么,可怕的是他老婆的骂声更频繁了。每到傍晚来临之 前,贾可贵马上把饭菜做好,然后带着那只秋田犬跑到外面,等天擦黑了再回来,回来一顿骂照样免不了。贾 可贵摸着秋田犬的头,低着头等她骂完,然后收拾碗筷。现在唯一对他好的,只有这只全身雪白的秋田犬。 这只秋田犬是他在一个垃圾桶里捡到的,就像吴秀华在大街上捡到他一样。把自己和狗作比照,贾可贵 不仅没有感到自尊受挫,反而格外自豪。唯一不同的是,吴秀华待他如狗,他待秋田犬似亲人。这只秋田犬由 于身躯庞大,并不符合人们眼中宠物娇小可爱的特征。所以当它的主人把它养大后,发现自己当初受到了狗贩 子的欺骗,一怒之下把它扔了,以此来发泄对狗贩子的不满。 遇见吴秀华的贾可贵和遇上贾可贵的秋田犬一样,都有了房子居住。 秋田犬白天脾气很温顺,晚上则刚好相反,犀利的眼睛看到一只飞舞中的蚊子都会狂然大吠。响亮的犬 吠响彻在寂静的夜空,受到了吴秀华和邻居的侧目。吴秀华给他三天期限,如果没有办法使这只狗闭嘴,就把 它扫地出门。为这,贾可贵煞费苦心,效果却并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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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要在三天之内把一只开朗的狗训练成自闭症, 难度和一口吃成胖子差不多,不过对于无所事事的贾 可贵来说没什么。如果再给他几天时间,他甚至可以 把这只秋田犬训练成上可九天揽月,下可大海捉鳖。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在三天之内把这只狗变成哑 巴。时间不够,可急坏了他。 第一天,他切菜的时候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 想一刀把狗舌给切了。就像他以前在家乡拿刀抹鸡脖 子那样。不过狗和鸡可不一样,鸡不会咬人,狗咬起 人来,有可能会把命给送了。再说他也下不去手。最 近电视上热播关于太监的剧集,那些太监没了子孙根, 个个温顺如羊,没有了男人该有的气魄。贾可贵这个 人,别的倒没什么,关键是能瞎想,他看着那些忠实 的太监,心想,如果把狗也阉了,会不会收敛点,不 敢再打破寂静夜空的安眠?不过他很快把这个想法否 决了,阉了它还不如割舌。再说阉割是一门手艺活, 自己之前从未涉猎,要在短时间内学会这门手艺,可 没那么容易。村里专门阉鸡屠猪的孙小刀如果在身边, 倒还有成功的可能。前几天,他上街看到一个个男人 长得妖娆妩媚,比女人还漂亮,倒可以去问问他们在

犬真的温顺了不少,在黑夜里从来没有叫过。直到他 找到第二份工作之前,它一直老老实实。 第二份工作还是自己的老婆到处托人找的,任务 很简单,就是每天晚上在大学旁边拉起一根绳子,禁 止来往的车辆超速。吴秀华看到那只狗真的乖了不少, 第一次为这个老公引以为豪。贾可贵每天晚上带着一 根麻绳上班,第二天早上带着这根麻绳回家。他上班 的时间由于和老婆错开了,矛盾也少了,他们的关系 就这样不经意间密切了。吴贾可贵第一次感受到了家 的温暖。 “如果你把这根绳子丢了,就给我滚蛋。”学校 保安室主任在他上班第一天对他说。 丢了绳子就是丢了饭碗,这根绳子的地位马上和 那只秋田犬一样重要了,都成了贾可贵生命中不可或 缺的东西。不过上班几天后,他把绳子给丢了。那天, 他实在太累了,困得差点在马路边睡着了。汽车鸣了 好几次笛,贾可贵都没醒。这样一来,本来是禁止汽 车超速和鸣笛的,反倒助纣为虐。要是让别人知道了, 贾可贵的饭碗和打碎了差不多。贾可贵揭下系在栏杆 上的麻绳,放行了前面的车辆,此时刚好天也亮了。

哪做的手术,不过价钱肯定不菲。眼看三天期限就快 过了,他可不想让吴秀华看笑话。于是他那天傍晚买 菜回家的时候想试一试它,没有事先叫它,反而像个 强盗,一脚把门踹开了。秋田犬马上从里面冲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贾可贵还没有反应过来,小腿就挨 了一嘴,血立马流到了穿着拖鞋的脚背上。 待看清是主人后,秋田犬的两眼凶光顿时黯淡了, 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在等待处罚。“要是 你每天这样,我也没必要为你伤神了。”贾可贵摸着 它的脑袋说。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老婆,而是自己去 医院打了几针疫苗。事后吴秀华翻遍家里每个角落, 都没有找到失踪的那两百块钱,只好怪自己大意,在 车上被小偷顺手牵羊了。说来也怪,从那以后,秋田

那天晚上上班后,他由于找绳子,推迟了一分钟上班, 被保安室主任声色俱厉呵斥了一天。最后没有办法, 只好拉来秋田犬助阵。秋田犬自从那天咬了他之后, 对他的主人一向有求必应。贾可贵让它站在马路中间, 看到有车来了就低声叫两声,提醒前面的车辆减速。 让一只沉默的狗履行一份安静的工作,再没有比它更 适合的了。 之前性情暴躁差点送了秋田犬的命,现在脾气温 和了,秋田犬还是差点送命。一辆龙马车开着后车灯 从前面驶来,秋田犬低低叫了两声。不知是司机没听 到,还是酒后驾驶,反正车没减速,就这样以风的速 度驶过学校旁边。如果不是秋田犬闪得快,可不止瘸 一只腿这么简单。


【小说专栏】 秋田犬瘸腿比贾可贵自己被狗咬还心疼,冒着被 老婆发现的危险,他又私自拿了两百块钱带狗去兽医 那做了包扎。伤好以后,秋田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 健步如飞,只能瘸着腿步履蹒跚。从那以后,他上班 再也不敢让它跟了,不过赶了几次,秋田犬还是跟着 他。于是他慢慢死了这条心。现在上班的时候,贾可 贵在马路左侧系好绳子,秋田犬瘸着腿咬着绳头到马 路右侧把绳子用嘴巴系好。经过几天训练,秋田犬已 经驾轻就熟,每当有车来的时候,如果自己的主人睡 着了,就用嘴巴把自己这边的绳子解开,好让那些车 辆通行。 秋田犬成了贾可贵的得力助手。 贾可贵这只捡来的秋田犬模样周正,虽然成了残 废,照样招蜂引蝶。每天很多母狗围在它四周。隔壁 家的两只小母狗甚至为了它,撕破了脸皮,由闺蜜变 成了情敌。虽然如此,还是无法打动这只秋田犬。它 慵懒地趴在墙角,闭目养神。只有见到贾可贵,它才 会低下高傲的头颅,用肩膀磨蹭主人的腿,用鼻子轻 嗅主人的鞋子。它和其他的狗不同,不会随地大小便, 和它的男女主人一样爱讲卫生。不管是小便还是大便, 一定要等到没人的时候才会循着气味来到那片专属它 的墙角。爱讲卫生的秋田犬喜欢青草不喜欢肉,有绵 羊温顺的性格。吴贾可贵的家门口,长满了不知名的 野草,这些野草长得郁郁葱葱,上面经常会有几只蝴 蝶或者红色蜻蜓驻足。秋田犬吃饱了青草以后,会轻 轻踮起爪子触摸那些小玩意,不过它的好心一般被当 作驴肝肺。那些蝴蝶和蜻蜓并没有放下作为昆虫独有 的自尊,和犬类动物一起玩。 用颜色各异的塑料袋替代之前的麻绳,效果不太 好。不过按照目前这种情况,贾可贵暂时想不到别的 办法代替。别人都是捡垃圾换钱,贾可贵刚好相反, 他捡垃圾是为了工作。他白天没事做的时候就会和秋 田犬翻遍路边每个垃圾桶。虽然有垃圾桶,但是他在 地上捡到的塑料袋比在垃圾桶里的多,有时会在市中 心滚动播放“讲卫生,树新风”的电子屏幕下捡到很 多白色、红色和黑色的塑料袋。有时会在刷满红色讲 卫生标语的高墙下捡到很多黑色、红色和白色的塑料 袋。这些颜色各异的塑料袋被吴贾可贵那双本来纤细 的手指搓成了一条条啤酒瓶口大小的绳子。蜷曲着摆 放在地上,就像少了蓝黄绿,多了白色的奥运五环。 贾可贵的手渐渐搓得长满了老茧,眼睛也越来越 不好使。以前一天可以搓五条塑料绳,现在只能勉强 搓三条。这些塑料绳在有些车辆面前,无异于螳臂车 挡,起不到一丝作用。贾可贵怀念家乡那些用蚕蛹做 成的绳索,和那些用稻草搓成的麻绳,以及自己小时 候放牛用的那根红色牛绳。不过这里是繁华的都市, 上哪去找这些玩意。 这些塑料绳组成的奥运五环在那个夜晚没能阻止 一辆风驰电掣的轿车。那天晚上贾可贵拿的是一根黑 色的塑料绳,不知是由于天太黑,还是绳子太黑。反 正那辆车没有看见前面的绳子,以不止七十码的速度 冲过拦截物,把一座路灯撞得头破血流。倒非常符合 奥运更高更快的精神。这条瓶口般大小的绳子像被搅 进机器的头发一样嵌进了轿车的前轮,导致刹车失灵, 完美实现了速度的飞跃。同时飞跃的还有贾可贵和他 那条瘸腿的秋田犬,只见他们一前一后逃离事发地点。 第二天,好在没什么事发生,那个司机由于近视八百 度,以为没看清路,自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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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给了贾可贵一个教训,让他明白,黑色的 绳子在黑夜,就像沉默的秋田犬在寂静的夜晚,并不 能让人从视觉上和听觉上有所触动。从那以后,贾可 贵放弃了拾捡黑色塑料袋的打算。之前在地上低旋打 转的那些塑料袋,现在只剩了黑色塑料袋,就像初春 时盘旋在屋檐下的燕子一样。 不爱出声的秋田犬那天遇到了危险。在它没有养 成现在这样安静的性格的时候,邻居不喜欢它;现在 它好不容易学乖了,那些邻居还是不拿正眼瞧它。每 天经过它身边的时候都会用脚把它踢在一边,让它别 挡住���们匆忙的脚步。雪白的秋田犬身上每天遭受很 多污浊的鞋印。对于这些,秋田犬都呜咽着慢慢走开, 换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继续睡。它的主人这时一般都在 房里睡觉,它也不能叫他起床,陪自己玩。捡塑料袋 也不是每天的例行公事,只有等那些攒够的塑料绳用 完了,贾可贵才会叫上它一起去逛街。 这天秋田犬和它的主人刚好下班,秋田犬没有和 主人一起进屋,而是在过道躺了下来。早上上班的人 很多,那些人看到一只疯狗拦路,有的会跳过它,有 的则把它踢到一边。有一个穿高跟鞋的妇女把它踢痛 了,在秋田犬血液里蛰伏已久的兽性慢慢苏醒了。只 见它张着血盆大口,对着那个吓得大惊失色的妇女狂 吠不止,吠声吵醒了睡在房间的吴贾可贵。吴贾可贵 问清缘由后,操起一把菜刀,扬言了要剁了它。秋田 犬第一次感到害怕,它不仅被自己主人的模样吓坏了, 更怕主人手上那把冒着寒光的菜刀。 那天晚上,秋田犬很晚才回去。回到家门口的时 候,看到自己的主人一直站在门边张望,它两只冒着 蓝光的眼睛看着主人焦急的神色,瘸着腿扑到主人的 怀里,用舌头舔了舔主人的脸,然后依偎在主人的怀 里。贾可贵白天找遍了秋田犬爱去的每个角落,他只 恨自己不是狗,没有敏锐的嗅觉,可以嗅出它的下落。 夕阳的余晖反射到那些高楼大厦的脸上,刺痛了吴贾 可贵本来模糊的视线,他失落地回到家。站在门口等 了很久,期盼着秋田犬会像以往那样,像一只白驹跳 跃着扑到他身上。现在狗终于回来了,说什么,他都 不会再跟它生气,他摸着它的头说:“以后谁再敢欺 负你,我就宰了他。”然后仔细用水清洗它身上的脚印。 秋田犬在黑夜打了一个哆嗦,把水花贱到了主人的脸 上,他们都笑了。他们吃完饭后,一前一后去上班了。 贾可贵这天晚上带的是一根白色的绳子,和秋田犬的 毛发一样。他让秋田犬叼着绳子的那头,自己拿着绳 子的这头。就像自己小时候牵着牛上山一样。 第二天开始的坏天气一直持续了很久。 炎热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晚上,热气像空气一样弥 漫在这座城市的四周。人们穿的衣服更少了,刚开始 还会穿着一件裤衩上街。到最后,街上阒静无声,没 有一个人。人们都躲在有空调的房间不愿意出门。贾 可贵家里没有空调,只好门窗洞开,让那些风吹进来, 不过都是炙热的风,吹到身上就像坐在炉火旁。他把 那些暂时不要用的被单偷偷藏起来,等到吴秀华上班 后,把它们搓成一条条绳子。这些绳子可比那些塑料 绳好用多了。秋田犬张着嘴巴,伸出火红的舌头,热 汗流过浓密的睫毛,抵达它的眼帘,遮住了它的视线。 炎热过后,寒冷的风从远方赶来,给这座城市披 上了一件寒衣。人们在寒冷的侵袭下,依旧蜷缩在房 间,吹着暖气,喝着滚烫的开水。贾可贵的家门窗紧闭, 那些搓在炎热之时的绳子现在被贾可贵恢复成了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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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专栏】

的被单模样,盖在身上四处漏风,抵挡不住寒气的肆 虐。秋田犬待在房间,蜷缩一团,浑身发抖。贾可贵 不忍心,又不敢把被单披在它身上,怕吴秀华不乐意, 只好用那些塑料绳当作围巾披在秋田犬的身上。寒风 吹了几天,秋田犬就围了几天围巾。它在那段时间, 身上的颜色一直在白色和红色之间变化。 酷暑和寒冷过去后,贾可贵没有再上班。贾可贵 没有问为什么,即使问也不会有人回答他。吴秀华不 知道自己的老公又失业了,依旧雷打不动地在上班下 班之间循环。贾可贵白天睡大觉,晚上就和秋田犬出 去遛弯,逛到第二天早上再回来。那天晚上,吴秀华 问他为什么不上班时,贾可贵回答说,他请假了,并 拿出一朵玫瑰插在自己老婆的头上。这朵玫瑰是贾可 贵和秋田犬在街上捡到的。秋田犬当时正想把它吞下 肚,看到主人殷切的目光,把它叼在了主人的手里。 吴秀华不仅在婚前,即使在婚后,也没有收过鲜花。 现在自己这个榆木老公居然也懂得浪漫,着实让她惊 喜不已。那天晚上,他们把浪漫和甜蜜持续到了床上。 如果不是秋田犬的叫声,也许那是个完美的夜晚。 刚开始吴秀华以为是拆迁队来了。 这片城中村早就成了开发商眼中的肥肉。拆迁队 第一次来的时候拿着几把锄头和铁锹,第二次来的时 候开着几辆铲车。第三次拆迁队久久没有动作,吴秀 华他们以为房地产商终于放弃后,没想到他们这次又 卷土重来了。听动静这次好像又是开铲车来的。轰鸣 的巨响伴着秋田犬的狂吠在黑夜显得尤为刺耳。贾可 贵对老婆说:“我起床看看。”吴秀华说:“别理他们。” 最后贾可贵不放心,披衣来到门外。秋田犬看到主人 出来后,叼着他的裤脚往外拽。贾可贵刚踏出家门, 房顶就像倒塌的积木,从他身后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贾可贵转过身望着刚才还好端端的家,顿时懵了。 老婆还在里面,于是他发疯似的把那些断砖泥灰扒开, 想救出里面的吴秀华。不过已经回天乏力。在这种情

况下,吴秀华就算是猫,也凶多吉少。那些高楼大厦 也一幢幢往下倒塌,巨响持续了整个夜晚。第二天, 人们才发现,原来是晚上下的冰雹砸坏了那些看上去 无比结实的房屋。有关部门责令有关负责人调查事故 缘由。不是调查为什么会下冰雹,而是调查为什么那 些大楼会被拇指般大小的冰雹砸倒。“那些只是冰雹, 没有理由会像炸弹一样产生足于摧毁楼房的威力。” 有关部门强调道,并作了一个精辟的比喻:“子弹虽 然会打死人,但不至于把人打成一个窟窿。”最后调 查的结果不了了之。这些都是贾可贵在报纸上看到的, 不过对于自己所在的城中村,报纸没有报道一句。报 纸还说,导致下冰雹的原因是某个国家发生了火山爆 发,导致气候反常。 冰雹没有看在那些暖气的面子给那些人面子,放 过他们;也没有给没有暖气的那些人面子,使他们幸 免于难。 在火山爆发之前,这座城市先是气候反常,接着 是水龙头流出黄水,最后是海里飘满鱼肚白。秋田犬 那晚一直觉得不对劲,它在空气里嗅出了危险的信号。 那些在青草上面停歇的蝴蝶和蜻蜓也不翼而飞了,甘 甜的青草也变成了难以下咽的蜡烛。如果不是它的叫 声,贾可贵就和他老婆一样,已经长眠于黑夜了。火 山爆发夹带的风雪过去后,吴秀华所在的城中村树立 起了一幢幢高楼大厦。当地居民由于全部罹难,这些 大楼比其他地方的更高更大。吴秀华终于在死后实现 了住大房子的夙愿。 街上那些颜色各异的塑料袋被灰尘,被砖头压在 地上。断了翅膀,失去了在空中飞翔的能力。秋田犬 尾随主人身后,嘴里叼着绳子的这头,贾可贵手里攥 着绳子的那头,在变得宽阔的街上小心地避开那些障 碍物。那些障碍物像他之前拦截在夜晚的绳子,提醒 他哪里有危险。贾可贵耷拉着脑袋,胡茬像忧伤爬满 了他的脸颊。秋田犬低着头嗅嗅这,闻闻那。犬牙交


【小说专栏】 错的牙床像纤夫的手,紧握绳索不放。 没过几天,大雪继冰雹之后光顾了这座城市。 贾可贵本来想把这条用床单搓成的绳子重新解开, 变成一条御寒的被单。不过难以解决燃眉之急。秋 田犬由于有茂密的毛发,并没有像他主人一样,冻 得瑟瑟发抖。它除了尽可能地靠近主人,给他御寒, 其他也无能为力。久违的家乡记忆在此刻重新占据 了贾可贵那被寒冷冻僵的脑袋。贾可贵的家傍水而 建,一条清澈的河流宛如一条丝滑的绸带,流过了 贾可贵的童年,滑过了他青春的脸庞。贾可贵带着 对河流的记忆来到这座城市。现在他想回家,想立 马回家,喝一碗母亲做的热汤,穿一件母亲织的毛 衣。他家现在还养了许多蚕,如果自己是蚕就好了, 可以在冬天把自己吐的丝织成一个温暖的家。自己 躺在里面,不怕风雪,不畏严寒。他也想回到母亲 肚里去,在母亲温暖的子宫里,也许不会受这么多 的苦。 他现在真正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秋田犬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贾可贵甚至把 自己吃的悉数给它。可是这个畜生,到了这个时候 还挑食。现在寸草不生,哪里去找那些草。没办法, 他只好把这些在各个角落扒拉到的事物全部吃进肚 子。即使如此,寒冷还是像蚂蚁一样,钻进他的心窝。 这天他找到一把剪刀。这把剪刀比自己的双手 好用多了,可以帮他把那些坚硬的石块敲碎。他对 趴在身边的秋田犬骂道:“快点吃,不吃我宰了你。” 说罢扬起剪刀,作势要捅。秋田犬一动不动,蓝盈 盈的眼睛望着主人,又低下头。地上的灰尘被它呼 出的气息扬在空中。贾可贵让它叼住绳子,对它说: “来,我们现在上班。”说完把绳子的一头丢给它, 不过这次,秋田犬没有像以前那样,兴冲冲叼起, 跑到街对面。 火山灰把秋田犬雪白的身子染上了一层灰色, 雨雪沾到上面,灰白相间。 那个晚上格外寒冷,他们蜷缩在雪地里。秋田 犬趴在地上一直望着主人。贾可贵把最后一块面包 送到秋田犬的嘴边。秋田犬只是嗅了嗅,没有张嘴。 贾可贵愤怒地打了一下它的头,破口大骂。秋田犬 呜咽着抬头望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贾可贵望 着它,泪流满面,抱着它的脑袋,嘴里哼起了小时 候他母亲给他唱的客家山歌: 掌牛阿哥好凄凉,戴顶笠麻也没框; 食入几多笠麻水,淋湿几多烂衣裳。 放牛阿哥真吃亏,戴顶笠麻过岭飞; 食鱼食肉没你份,生水芋头搏命推(吞)。 新做大屋四四方,做了上堂做下堂;    做 了 三 间 又 三 套, 问 妹 爱 廊 唔 爱 廊 (郎)。 秋田犬眨巴着眼望着主人静静听他唱完,贾 可贵看到它的两只眼睛就像雪地里出现的两只萤火 虫,照亮了脚下的路。他刚想站起来,就被秋田犬 阻止了。秋田犬叼起那把剪刀送到主人的手里。贾 可贵不明白它要做什么,又把剪刀放到地上。秋田 犬又叼起来,贾可贵最后生气了,一怒之下把剪刀 丢得远远的。秋田犬强撑着身子,跑过去,又叼着 剪刀来到他脚边。然后又趴在地上。贾可贵摸着头 不知道它想干什么。用手抚摸着它的背,发现它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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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滚烫,在这个寒冷的夜晚。 最后他终于明白了,它是想用自己的毛皮给他御 寒。贾可贵刚止住的眼泪又来了。秋田犬见到主人终 于明白了,那对萤火虫顿时黯淡在这个风雪飘零的夜 晚。贾可贵强忍悲痛把爱犬的毛皮剪下来,披在自己 身上,顿时暖和了不少。他像住在蚕蛹里的蚕一般; 又像入住刚做好的“四四方的大屋”,风雪不侵。他 把爱犬的尸体抱在怀里,最后用它自己的毛皮包裹住 它那已经瘦弱不堪的尸体,像一个白色的蚕蛹,埋在 了雪地里。这是它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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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 爱 Leslie --献上最真诚的悼念 Scofie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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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献给张国荣先生,感谢他在四十七年的人生中为世界奉献的精彩,感谢他带给我们和教给我们 的至真、至善、至美的一切! 又到了这个让人悲伤的日子。九年几 乎在转眼间就消失在生命的长河里,面对 镜子才发觉变化已经刻在脸上,而哥哥的 绝世容颜却永久的定格在九年前。他的一 生已经成为传奇,只是这个用生命换来的 不老传说,代价实在太大。九年的时间已 经将我们失去哥哥的伤痛转化为一份疗愈 疲惫心灵的珍贵记忆,却想借他的词来问 他“可会知,你在我心中那份美?”哥哥, 我们将只爱最美的你 ! 无论现在《你在何地》,或者你已高 唱《未来之歌》,一心一意《奔向未来日子》, 但在无数荣迷的心目中仍然《情难自控》 的《想你》,《这些年来》,你是如此《迷 惑我》,令我《爱慕》你的《红》,每晚《无 心睡眠》地《追》忆与你《共同渡过》的《当 年情》。虽然今天你已《无需要太多》, 但你那阵《不羁的风》仍然令无数荣迷《为 你钟情》,对你《一片痴》,令你无需担心《有 谁共鸣》。在这《漫天风雨》的《寂寞夜 晚》,即使你与哥迷们《别话》,高叫《让 我消失去》,但我们对你太《偏心》,《浓 本多情》地燃起那《爱火》,仍然坚信《风 继续吹》,也同样希望来生会《风再起时》。 到那时《月正亮》,让你《难以再说对不 起》,你也应再次《默默向上游》,高歌 一曲《MONICA》,届时,仍然会有万千哥 迷对你《贴身》,《只怕不再遇上》,那 怕只能看到你的《侧面》,坚信与你的《缘 分》,珍惜与你的《雪中情》,你永远是 我们的《最爱》。无论现在《你在何地》, 《今生今世》你都是我心里《最爱》的《明 星》。 媒体上关于他的专题里,把他四十岁 的照片登到二十岁的栏目里去是常事。他 不但拥有惊人的美貌,还拥有更加惊人的 年轻,就象传说中的精灵,时间无法侵蚀 和消耗他的生命。二十多年来,他的外表 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有变化的只是他的眼 神。从七十年代的稚气,到八十年代的沧桑, 九十年代的云淡风轻,零零年代的气定神 闲,到最近年份若隐若现的忧郁。从没见过 一个人的眼睛里,可以饱含那么多的故事。这双眼睛使他的面容不是简单的漂亮,而是一种真正具有灵魂的美 丽,年轻时那张一览无余的脸无法替代,所有端正的、单薄的俊美面孔,全都无法替代!

张国荣多次对外界说,在演唱林夕为他量身订做的这首《我》的时候,恰如夫子自道。他对外界宣示的 立场也如同这份宣言般的歌词一样充满坚定,只是没有料到的是,这些句子却宿命般地写尽了他的人生与结局。 九年前的愚人节,他如烟火般从空中坠落,没有粉墨,没有闪躲! “热情”演唱会上与从前的场次一样,在结尾时,他又将《我》这首心爱的歌唱了第二遍,还在台上打 出日语字幕来方便观众们了解歌词。“I AM WHAT I AM,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孤独的一束灯光下,他的 神情寂寞而坚决,唱到激情之处双膝跪地,几乎是一下子跪在了我们的心上。周围的日本观众哽咽着呐喊: “LESLIE ! THANK YOU ! WE LOVE YOU FOR EVER……”荣门客栈在上海演唱会上打出的横幅:“我们永远都 爱这样的你”——“这样的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在是很难说清楚。舞台上的他,瞬息千变:高贵而风骚, 端庄而性感,优雅而嚣张,天真而放荡……我开始相信这个人真的象他的造型一样不是天使就是魔鬼,否则没 可能在尘世间魅惑了这许多人的心。 在娱乐界,进来与离开的故事从来没有停息过。每天都有人惊艳盛开,每天也都有人黯然谢幕,相对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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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残忍的是看客们的冷漠与健忘,昨天你还是宠冠三千,也许明天你就已无人相问。在这个名利场中,张国 荣有着他的幸运,在香港电影芳华正茂的年代,他 生逢其时,与多名优秀导演的合作推动了自己一个 又一个的事业高峰,甚至被人誉为香港电影与时俱 进的一个倒影。没有人能够忘记他在舞台上的媚眼 如丝、水光里的端然凝视、眉梢处的春愁浅含,甚 至是病态般的忧郁与狂呼! 用色相挑逗并挑战着这个世界,盛世盛开的美 好难以避免地吸引着荧幕外的注视,他一边沉浸在 无尽的宠溺中,一边反复挑衅当时社会道德容纳的 界限。他的衣饰比同代人领先了一个世代,敢于尝 试在当时看来不可思议的风格,也勇于挑战大众约 定俗成的习惯,霸道与明艳的大红衣饰,当时少有 人能穿上舞台并艳惊四座。然而,张国荣做到了, 于是,他成了极少数被公认穿红穿得好看的艺人。 他的衣饰千变万化,层出不穷。到了九十年代中期, 他的穿衣步法走得更前更远,自然也引起了媒体的 非议与攻击。桃红色的高跟鞋、飞扬的长发、镶满 珠片的裙装,甚至露背的曳地晚礼服,张国荣大胆 的性别易装遭到了当时具有“恐同症”的社会的口 诛笔伐,尽管当时自己是孤身作战,但他仍然在“跨 越九七演唱会”上与男舞者贴面探戈,并用那首现 场献给挚爱的母亲与男友唐鹤德的《月亮代表我的 心》宣示自己的性取向,引起公众哗然的同时也建 构了舞台传奇。 李碧华告诉世人,她有两个角色是专为张国 荣写的。一个是《霸王别姬》中的程蝶衣,一个是 《胭脂扣》中的十二少。由于种种原因,张国荣错 过了八十年代电视剧版《霸王别姬》的演出,直到 一九九三年,陈凯歌筹拍电影版《霸王别姬》,张 国荣才正式与这个带着自己影子的角色重叠。在《霸 王别姬》的演出中,张国荣与戏中的程蝶衣融合得 天衣无缝,他对程蝶衣的演绎就如同戏子程蝶衣对 自己角色的演绎,以身代入,人戏不分,在戏里成 了疯,成了魔。戏中程蝶衣有一段台词:“说好是 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 不行。”这个时候,师兄段小楼已经决定娶菊仙为 妻,而程蝶衣却试图要师兄坚守当初的诺言,希望 两人能够唱一辈子的戏,不容他人插入。他不明白, 卸了妆的人生并非舞台,而他的师兄也并非他一生 的守候。托付如秋叶飘零无所归依之后,在舞台上 最后的光辉里,程蝶衣用自刎的方式完成戏台人生 圆满的落幕。张国荣在这部戏里对人物入骨三分的 刻画与演绎让导演陈凯歌直叹后世难追,而“人戏不分,雌雄同在”的程蝶衣式的气质也被人们视作了张国荣 最内里的特征,视作了角色与他的镜像关系。 在《胭脂扣》中,张国荣的角色定位是模式化的,是他经常扮演的负心汉的角色。张国荣在他的早期作品中, 经常以这类形象出现。有人撰文善意地讥讽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如歌中所唱“怪你过分美丽”。《胭脂扣》 中,一开场便是眉梢风流眼角含春的十二少于花柳繁华之所拾级而上,或挑逗或睥睨的神态惹得人心湖荡漾。 十二少最终的负情是必然结果,浪荡公子因性而爱,爱上了也难以滋生坚守下去的力量和至死相随的勇气。这 种在真爱面前彰显出来的懦弱与逃避在张国荣的其他角色上也有体现,他在《东邪西毒》中饰演的欧阳锋同样 也有着懦弱的本性,他为了逃避爱情的承诺与责任,被拒绝后带着自认为无法复原的伤痛自我流放于荒漠,从 事杀人的买卖,尽管一直处于强者的位置,却难逃卑微退避、悲观宿命的心劫。这种矛盾的情绪,非明白者不 能演绎,因此,这些角色也无可避免地折射出了张国荣生命深处的特质,甚至昭示了他命运的走向与结局。张 国荣最爱的,也公开承认过可以改变他一生的女人是毛舜筠,因向她求婚被拒而一度万念俱灰,甚至很多人认 为,张国荣之所以改变性取向,是因为在毛舜筠那里遭受到的巨大爱情失败导致的。在普通人看来不过如此的 失恋经历在张国荣那里却成了灭顶之灾,究其原因,是他太爱自己的结果,而爱上自己的命运便如同希腊神话 中的水仙花神纳西瑟斯一般在接下来的岁月自我放逐,自我埋葬! 早期的张国荣在宣扬自己与众不同的个性时迸发了惊人的力量,面对各方的压力也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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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八十年代初期与谭咏麟的歌王地位之争到九六年的 惊艳复出,他始终以轻松之态行走于歌唱与演艺的路 上。中间经历了几次事业与情爱的选择变迁后,他把 自己最终选择的结果告诉了这个世界。在全世界侧目 的时刻,他依然衣袂飘飘地立在自己人生舞台的中央。 是的,不论是演艺才华还是自我个性,他都彰显出了 自己的惊世骇俗。在高峰时期的退隐,在争议声中复 出,对攻击的淡然,对传统的颠覆。这些,都是这个 惊世骇俗的男人骨子里天生携带的异禀。张国荣在很 长一段时期带着自己独有的光芒与色彩在媒体的枪林 弹雨中行走,他的斑斓、玲珑、细致与美好像是被禁 绝的毒果,令人好奇地注视却又带着憎怕的神情,他 的处境如同他所饰演的众多角色,带着天真在纠结, 含着眼泪在微笑,在他的世界里,他拈花已久,却无 人对他会心而笑!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在荧幕上演绎了太多生命 的挣扎,自然对事物的幻变有着比常人更为深刻的理 解与体会。张国荣在最后一部电影《异度空间》里扮 演一位心理医生。在戏里,他说:“人最难于了解的 是自己,而人很多时候都十分脆弱,遇到不如意的事 情日积月累便会变成心结,这些心结是家人和朋友所 无法理解的,因此人必须学习调息和爱护自己。”这 番话仿佛他的心语,寂寞与生命同在,如影随行,如 魔附体。张国荣曾愤怒而无奈地指责媒体侵害他的私 生活,指责他们恶意编造一些并非属实的报道来伤害 自己及家人朋友,然而,这样的声音在强大的舆论面 前如同一阵微风,无力撼摇任何枝叶,同时,随后而 来的困扰更为凶猛,任他想尽办法也无处可逃! 张爱玲说过:“极端病态与极端觉悟的人究竟不 多,时代是这么沉重,不容我们那么容易就大彻大悟。” 是的,红尘的重压之下人们会欢喜悲叹,会抗争逃避, 却难得安排自己瞬间成为一个智者,程蝶衣是如此, 十二少是如此,欧阳锋也是如此。他们沉醉在自己的 世界里,挣扎着享受,痛并快乐,直到生命完结那一 刻的到来! 2003 年 4 月 1 日,张国荣从二十四楼如蝶般飘 落,这一天,人们的谎言还没有来得及编织,欺骗还 没有来得及散播,但是他,用决绝而残酷的方式给人 们开了这个天大 的玩笑。“若你 看到我/是运是 命/请关起眼睛 /如你听到我/ 心底哭声/请收 起吃惊/静静睡 吧/不必慰藉/ 叫我再动情。” 张国荣的这首遗 作《红蝴蝶》以 淡淡的姿态描述 了生命的无常与 陨落,没有歇斯 底里,没有愤懑 压抑,终于,蝴 蝶飞走,烟花寂 灭! 我们都愿意 相信,他本来是 一个天使,不应

该在人世久留。对于他,我们从来都没有失去什么, 我们一直都在得到,都在拥有,他奉献给我们的太多 太多,那么多的影像,那么多的故事,那么多的细节 值得我们不断地重温。每当看到他在银幕上对着我们 凝视的脸,听着他在音乐声中贴近我们近乎耳语的声 音,我们知道,那是他在告诉我们许多事情。他让我 们知道,生活原来可以这么绚烂,这么美好,一个人 可以做到这么完美无缺,我们能够为自己、为别人做 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他让我们知道,永远没有不需 奋斗的成功,永远没有可以等待的奇迹,坚持永远不 嫌久,勤奋永远不嫌多,努力到何时都不算尽头。他 让我们知道,热爱自己的事业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守 时、守信是多么可贵的品德,健康和快乐是多么值得 珍惜。他让我们知道,仅仅有爱是不够的,还要负责, 还要尊重,还要包容,还要恒久忍耐。他让我们知道, 只要诚心地对待每一个人,做好每一件事,每一个人 都可以出色,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天使! 九年的时间里,我们在慢慢老去,然而,已经离 开的人却可以获得时间的豁免。越是短暂的越美好, 张国荣的青春明艳,躲开了岁月的磨损,他永远站在 云水间,迷雾里,魅惑地笑着,带着美好的年华与灿 烂的脸庞。四月又如期而至,在这春暖花开的某个时 候,依然会有人记起,当年那满眼的烟火色!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送他吧,在以后淡淡一生 也不错。我们会记得他的好,维护他的好,学着他的好。 我们也会象他一样坚强,宽容,爱惜自己,善待他人, 关心朋友,忠于爱情,我们也会象他一样勤奋努力, 对梦想用心追求,永不放松。让我们在这世界上好好 地生活,好好地感谢命运的惠赐,使我们今生有幸, 与传奇共同渡过!


【征文】

【豆瓣组主题征文活动】

小组活动系列一(选文推荐) 主题:我的写作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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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征文】

我的小情人

有冲动写这篇东西,是因为今天上课分心玩手机 进小组刷文章,翻着翻着刚好看到组长写的一篇回顾 文字的文章。我的文字经历,貌似没有组长那么风生 水起轰轰烈烈过。 小时候我最讨厌的科目是语文,我讨厌这门课, 因为每晚都要背诵,都要被爸妈逼着坐在房间里朗读, 三年级以前最糟糕的是写作。三年级以前,连看图说 话都是抄隔壁男同学的,这个男同学我不陌生,是我 小时的玩伴,和我同年出生但小我几个月的堂弟。他 写作文很厉害,几乎次次都拿第一。近朱者赤,跟他 跟得多了,开始慢慢对待起“写作文”来。 自从认真对待后,发现作文没有想象的那么 可怕,渐渐得心应手,追上他的脚步。 小姑出嫁后的某天,爷爷整理她放在家里不要的 东西,找出两本书,我现在还记得是民间故事和神话 传说,于是我开始课外阅读。我其实什么都起步得比 别人晚。我老爹爱看三国,偶尔喝醉酒就讲三国,老 妈年轻时更是几乎看遍武侠与言情,他们身上有我至 今还学不到的魄力和思想境界。说这些东西,看起来 好像没有什么联系,但文字这种东西,什么都可能会 左右和影响到它。是那两本书让我知道阅读的乐趣, 是我的家庭和它所带来的小传说和经历使我很多时候 都不缺乏创作题材。 六年级,家里搬到深圳。我写东西开始注重 创新,我渐渐摸清同学们是怎么套模式写作,于是开 始看各种创新写作的书籍。那时家里经济条件并不是 很好,买的一部分都是盗版书籍。但这一点也不影响, 慢慢的所有语文老师都至少不嫌我碍眼,甚至喜欢我。 我为了得到表扬,更加保证自己的文章质量。

沈静言

初中认识月。这个人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对我很重要,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让我知 道什么叫真正的文字。那时语文老师布置作业,每个 人都要交随笔,几乎一天就要一篇。许多同学胡乱敷 衍,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那时写作在我这儿等于写 作文。我以为可以控制文字,因为我起码可以控制作 文。直到看到月的文字,她每篇都认真对待,写连载, 却不写当时随处可见的言情。现在回头看那些文字或 许会觉得十分稚嫩青涩张力不足,但那个时候,它让 我有了真正称得上创作的冲动。 现在,我那时写的故事大部分都已经不在了。 中考后整理东西,找出它们,其实很舍不得,可又跟 自己说如果不扔掉过去这些糟糕的创作搞不好会从此 被局限住,于是狠心全部捆在一起,合着试卷与模拟 题一类的东西卖掉了。少年不够成熟,需要用行动来 支持志气。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在写文上的任何一个 举动。 上了高中,照样要写随笔,一周三篇。我已经不 是初中的我,在月的感染下真正喜欢上写东西,于是 第一次交随笔就被当众表扬,连老师都有些被吓到, 我写了七八篇。所有同学都很惊诧,我知道他们不会 明白这种感觉,老师的表扬没有让我觉得很高兴。在 那些目光里,我知道我找不到月那样的同伴。也是在 这个时段开始看更多的书,杂七杂八几乎什么都接受, 写出来的东西很难被定义。 高考完后的文字,才能算有了自己的小风格。 摸索什么是自己想要的自己能做到的,不容 易。因为我们走的,不是一条实体的路,要靠精神和 精力维持。我不能说我写出来的东西最真诚最感人最


【征文】 特 别, 也 不 敢 说。 我那种以为可以驾 驭文字的盛气凌人 不知何时早就磨灭 了。尤为上了大学, 读了中文,见识了 那么多大文豪,那 么多会写字的人, 哪还敢夸海口。我 只能说,我起码还 有一份热情,始终 为文字而留。 刚来学校时 最想做的事情,是 参加一个文学社团。 所以,和舍友一起 去面试学校最有名 的文学社,舍友去 了外联部,我没有 进。他们问我有没 有文章发表过,我 说没有,问我有没 有 作 品, 我 说 有, 在 sim 卡 里。 他 们 笑。我不明白为什 么他们笑,也不想 知道。那种笑,让我直觉到,不是可以被原谅的。转 身走掉的时候有点伤心,我走进的地方好像和我想的 十分不一样。此后的日子里,舍友抱怨,不知这是什 么文学社,天天搞联谊活动烦死人。我忽然很庆幸, 当时他们没有选中我。 班里的同学也不大愿意像我这样没事瞎写写, 我忽然发现,我是一个人慢慢走在这条路上。月高中 时选择了理科,很少再写东西。很多时候我都劝她不 要放弃写作,她都说已经不一样了。她说我已经超越 她许多了。怎么可能呢?在我这里,文字是可以随时 捡起来的,只要你愿意。 很多作品是最先放在博客里的。我没有很多 博友,也不想要很多。我只想有个地方,可以给我不 断地写写写,能容忍我不断地写写写。刚开始很期待 有人看,有人评论,有人赞赏。慢慢地,我发现有没 有人看有没有人评论有没有人赞赏已经不重要。我不 能因为这些原因被轻易左右我的文字走向,这对我来 说,很可怕。我不想只为别人而写,这支笔头是我的, 我宁愿孤独一些,也不可以折服。 刚开始写东西,和很多女孩子一样,进行言情 创作。渐渐意识到问题,我并没有恋爱经验,写出来 的东西永远四不像。那时角色代入感又极差。可是那 段时间,不妨碍我因为碰到文字而快乐。 高中的随笔锻炼,现在回头看,真的发现很 重要。起码对我来说,没有那三年的不停练笔,以我 的资质,连如今的语言风格都不可能拥有。 高中时,一有朋友生日我就写文章给他们做 礼物。我买不起太特别太贵重的东西,送文章是件很 尴尬的事情我知道,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特别最贵重 的礼物了。对我来说。 月介绍过谢尔顿的书给我看:《假如明天来 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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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书本是 对 谢 尔 顿 的 简 介。 没有什���生平大事 出版过什么书之类 的, 只 说 一 个 小 事 情。 有 人 问 谢 尔 顿 着火的时候只能带 一样东西逃生他会 拿 什 么。 他 回 答 会 拿 纸 和 笔。 他 说 火 灾后我们一定会被 安 顿, 这 样 他 就 能 继 续 创 作。 真 心 觉 得 他 伟 大, 因 为 恐 怕这样的事情降临 到 我 身 上, 我 还 没 有到这种以文字为 生 的 精 神。 可 能, 我什么都不带像个 疯子一样逃了就 好? 初中也好高 中也好甚至上了大 学, 都 有 过 赚 稿 费 的想法。 可 惜, 我 跟 中 了莫名的诅咒一样,一想到是为赚稿费而写对着 word 也好,拿着纸笔写也好,完全一个字写不出,即使写 出来了也会被舍弃。没有什么文字比我在这种情况下 创作出来还糟糕透顶。 我不能拿它去换钱,它会报复我。 看到我们组“灵魂不灭文字不灭”这样的口 号会觉得很励志很热血,我知道生命才是我的第一正 室,文字,是我的小情人。 我不能保证一直一直一直写下去,我只能保 证,我每次写的时候,一定会很认真。


《行者》总第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