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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梅影淡墨痕

编辑总监:王爷千岁 责任编辑:澄川、安莫、湮 美术编辑:绛绿 封面设计:宋禹安 推广专员:语茶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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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bl VOL04 2013/01/01

版权声明 本刊文章版权归 Is BL 工作室所有,未经允许,不得任 意转载、摘编。 本刊作者发表的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本刊立场 无关。 作者需保证作品的原创性,不得抄袭、剽窃,不得一稿 多投。 本刊为作者作品的指定使用单位,拥有改编、出版已刊 发作品精华本的权益,拥有作品实体版、网络版以及无 线增值业务的权益,有优先改编推介已刊发作品进入影 视、游戏、广播剧等媒介的权益,以及向合作媒体推荐 作品用于宣传等一切相关权利。 作者投稿本刊即视为同意以上约定。若有异议,请事先 与本刊签订协议。 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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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言微语

@ 姓绛名绿【《是耽美》美术编辑——绛绿】 新浪微博:温水里的有一对青蛙,目前舒舒服服。是告诉它们真相好, 还是不知道真相好?知道真相后的焦虑是一种负能量吗?

————————————————————————————— @ 茶渣渣茶【《是耽美》推广专员——语茶】 新浪微博:都说今天下午北京时间 15:14 分是世界末日,为毛我还在坑 爹的上数学课?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会告诉你,13 分的时候我往厕所赶, 14 分是在厕所过的末日嘛?【挖鼻孔】

————————————————————————————— @ 李大莫【《是耽美》文字编辑——安莫】 新浪微博:下了个【容嬷嬷喊你起床】的闹铃,结果它五点半响的时候 刚出现前奏我就给迅速按死了。汗。

————————————————————————————— @ 慕雅柔【《是耽美》文字编辑——湮】 新浪微博:这世间的女子,生命里大都会出现两个男子,一个是少年时 最美好的爱恋,却没能走多远,另一个,似乎忘记了是怎样的相识,甚 至充满了血腥与杀戮。只是生与死,爱与不爱,大多时候她会选择后者。 4


妳看,时间是多么残忍,它只是让两个人相遇,然后,所有的故事都不 再是原来的样子。年少的爱恋最少美好,却不能相守到老。我不想死在 没有妳的地方!

———————————————————————————— @ 王爷 - 千岁【《是耽美》编辑总监——王爷千岁】 新浪微博:二十一日,你丫不是世界末日嘛!为毛我还在上班啊?不是 应该去抢船票嘛?你妹,坑爷,爷的信用卡已经爆了。爷要用剪刀手毁 灭世界! =_=

———————————————————————————— @ 各种脱线的君君【《是耽美》作者——闲君子】 新浪微博:……== 传说中的末日呢,玛雅人,你伤了我这颗脆弱的心 啊喂,明天赶紧末日吧啊喂,这样就不用考试了啊喂,不用做设计了啊 喂,不用写论文了啊喂,更不用即使是吞了苍蝇还要码字了啊喂!

———————————————————————————— @ 鱼骨梳 -【《是耽美》作者——宋禹安】 新浪微博:你所爱的,是长期贫乏而产生的幻觉。那种幻觉带给你慰藉, 却迷乱你的心智。坚持的,会泯灭。保护的,会残缺。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 @ 澄川 VS 【《是耽美编辑——澄川】 新浪微博:地球需要你,把心留住!没有如果!无无明,明明德。福徳 具足,心无挂碍,何惧之有?泱泱银河,浩瀚广宇,何来恐怖?鬼魅作 祟,妖言惑众,何须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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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卷首语 007

不可思议的再次相见 / 王爷千岁

人物 & 专栏 010 012 014 016

Jessica 绝密档案 娃娃永不停歇 /Jessica 我存在,你的世界——世界未完结 / 檀 城·意象——控制 / 宋禹安

盛宴 020

对话 / 宋禹安

大雪落在他们身上。这场对话,还是结束了。

030

撞衫 / 秦念

魏然呆呆地对雷宗渝眨巴着眼问:“我们……出柜了?”

036

帝权 / 闲君子

“我说过,你会回来陪我的……”

044

被爱情遗忘的第七天 / 刘元宝

被遗忘的爱情会停留在哪里?世界上会不会有一个地方,储存了所有遗 失的爱情,等着被人去认领。

058

千壑吟 /Jessica

千壑。一简一繁。

扑倒委员会 072 076 6

西域切糕党 我的 XX 是极品


卷首语

不可思议的再次相见 文 / 王爷千岁

大雪覆盖了城市。白雾隐藏了森林。你是否还会找到躲在北风后面的我? 我行走过每一座钢铁的城市,每一片无风的森林,我以为在那些富饶和 贫瘠的土地上能再次与你相见。 九月的时候,我们相遇,做下每月相见的约定。 你勾起我的手指,微笑的对我说,约定好了哦。 我说,嗯,约定好了。 可是,冬天来临的时候,我告诉你,我即将坚持不下去,我们的爱情阻 碍太多,性别和身份。 你抱着我说,D 先生,我会想念你。 你眼中闪现坚持,明亮而温暖。 我依旧选择离开你,暂时的,离开你。 我想,或许我要更加坚强不摧,才能变成你需要的那个人。 我想成为专属于你的 D 先生。 我们会再次相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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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你的日子里,我一直在询问着自己,我害怕自己撑不过这场寒冬。 我依旧是个懦弱的男人,在世间降临于我身上的寒冷中患得患失。 我想,夏天迟迟不来。 我在梦里看见你的双眼。再梦见你一次,再梦见你一次。 我只能在梦里看见你,双手无助地穿过你的身体,永远无法相拥。 醒来的时候,我大声哭泣起来。 你是否已经忘记了我…… 我离开了你已经一个多月。我继续穿越城市与森林的旅程。 我感到自己的疲惫和焦躁,我怀疑自己是否将永远失去你。 D 先生! 我停止了脚步。 D 先生! 我在白色的雾气中迷失了方向。 D 先生! 你突然降临在我的面前。 你说,我一直在等你!每一天,每一天都在等你回来! 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 多么不可思议的再次相见,你突然降临,我热泪盈眶。 你说,不给我一个拥抱么?我的 D 先生,只属于我的 D 先生…… 我伸开双臂,你冲进我怀里。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等我回来。谢谢你给了我一场不可思议的相见。 我,是专属于你的 Mr.D ! 我终于明白,你同我一样,爱的只是我本身。与一切都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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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小说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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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ica 绝密档案

Q:你通常什么时候写小说? A:这个还真是很难说……要是有兴趣或者有灵感的时候写的……不过一 般都是上班时下午写的,第一因为没有网络的干扰,第二头脑也比较清 醒。

Q:写作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A:算是放松吧……小时候最喜欢看的书就是聊斋志异,但是这类型的 题材还真不好写……因为我觉得现代人的生活节奏都比较快,只有写作 才能静下心来。

Q:在这一行,你最想成为谁? A:没想成为谁,也不想成为谁……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成为另一个 人的替代品。

Q:搞写作的人多少都有些情绪化,甚至有些偏执。你觉得自己有这方 面的问题吗? A:有,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自己有这种倾向,不过不怎么表现出来。 因为我怕我一旦表现出来,别人就对我会有意见,所以一般我都是私下 自己解决的……至于怎么解决,我倒是有很多花样,例如将自己一个人 关在洗手间大哭一场什么的……囧……毕竟情绪这种东西,得有一个发 泄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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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有那么多人在写耽美,你的小说有什么自己的特殊标识? A:特殊标识?可能我个人特别喜欢阴谋论的原因,所以每次我写的故 事都带有一定的阴暗面的原因,可能这个与小时候喜欢看侦探小说有关, 总觉得一层层剥开云雾,血淋淋的真实便呈现在所有读者面前才是最刺 激的吧……顿时觉得自己好重口味啊……

Q:除了写作,平时还有什么其它爱好? A:吃东西,算是一个吗?而且只喜欢吃,不喜欢做。第二就是喝茶。

Q:《千壑吟》里面,最喜欢笔下哪个人物? A:凤渠。可能因为同情而生出的爱吧……虽然他的出场次数不多,但 是他给我的感觉是那种对生活对爱情无限追求的人,他对秦云泷的爱情 是默默的,虽然带着冷言冷语,而且秦云泷也应该察觉的出来……千壑 在这文里只是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看着身边所有一切事情的发生,而且 以他的个性,他是那种不可能随便把爱情托付在任何人身上的,而凤渠 则希望秦云泷能理解他……秦云泷可以讨厌他,可以憎恨他,但他绝对 不允许秦云泷不爱他的一个情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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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永不停歇 /Jessica 同性恋。耽美。 一个现实。一个唯美。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同性恋这一说法,我身边的人,或冷眼,或轻视……唯一没有的, 是关心。 我曾记得几年前在下班时看见过一对同性恋人,他们就这么并排而走,直到其中一个男的说, “来,拉着我的手。” 我当时震惊了。 原来,爱也是这么简单。 每个走过他的人都露出鄙视的眼光,可那人的对伴侣的那温暖而坚定的眼神,在人群中显得 特别耀眼。 我不敢直视,转身跑出了广场。 那是我第一次直接面对同性恋人的唯一反应。 我不知道那对恋人对于我有什么看法,亦或者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在他们眼中,只有对方的影子。 对方,比自己生命更重要。 从小我就是个比较内向,渐渐地长大,便会将这样的性格掩埋其中,可当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时,所有的积蓄已久的感情,便会一下子全部迸发,毫无保留。 可能神经质就是这样吧,我想。 12


其实说起来很滑稽,小时候特别讨厌的东西,但是到了社会上,却爱上了。 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还记得第一次写文的时候的不好意思,结果最后仅仅只写了大概 1000 左右就结束。 那时候,我才彻底开始接触真正的耽美。 晓春的冲撞和豪门焰,吴沉水的公子晋阳,除去十世的文,我个人认为,这才是我想要看的 耽美。 真正意义上的耽美。 耽美,耽于行,美于色,一直是我对耽美的唯一看法。 直到今日,我对于写文还是挺内疚的。 不是因为不会写床戏,也不会是因为不会刻画人物,对于我来说,写文的最大缺陷,却是描 写心理活动。 渐渐地,我发现木原音濑老师的作品。 日本,那是一个对于我来说是遥远国度的地方。 木原音濑的作品,我听过,也看过。 我不敢说是全部,但在我听过的作品中,除去日本对于性的开放程度,人物的心理活动描写, 他却是无可厚非的。 我还记得在 cold 系列里面,弟弟透最后问哥哥启志“为什么你都如此兴奋了,为什么还要 朝我摇头”时,启志只说了一句“我和你做爱其实一点都不舒服,不过你想要,随便你”, 我真的哭了。 你想要,我随便你,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彻底让透伤透心了,也让听的我彻底的心碎。 原来,爱既可以让人温暖,同时也能让人心碎。 再譬如《再见我的爱》里面,诚一一直不能理解启介为什么要再次回到乡下,启介一直没有 正面回答,纨绔的诚一稍加威胁了纯良的启介,希望他能回心转意,但启介却只说了一句“梦 总有一天会结束。就像高中时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刚好三个星期,不少也不能再多。没有幸 福是可以永远持续下去的,起码我从来没看过。” 幸福对于诚一来说,只是一件随手可得的廉价物,但对于启介来说,是一件昂贵的奢侈品。 …… 无论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此刻,都会被这样真挚而纯洁的爱情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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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禹安,92 年生人。 男同性恋者,腐男。喜风格清冽的文字。笔下人物多为或流离失所或迷 茫的城市人,标签同性恋者,寻找自我身份的认同。目前在一所二流大 学读设计专业,期待生活中的意外惊喜并等待下一次出行。

控制   很久没有静下心来好好写作了。像是一 口干枯的井。

  大脑拼凑不出文字,也无话可说。莫名 地叹气,消极,仿佛人生有太多憎怨。  其实 也没有什么。一切也只不过是滚滚红尘浪滔 天的热烈尘世所带来的貌似真实的假象。       生命若长久静默,并伴随着痛苦,则要 怀疑生命的本质是否还那般愉悦。心是炙热 火焰,灵是火焰炙烤的牺牲品,身心煎熬。 是沉寂的死火山,感受到大地的脉搏蠢蠢欲 动;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是掉队的候鸟穿越 喜马拉雅山脉,遭遇强劲气流;是油彩于地 面地肆意流淌。总归是浮躁。       想成为的那个自己,还是很遥远。想挽 留的人,依旧陆续消失。想开始的恋情,继 14


续苦求无果。       掌握在手中的是假象。抓也抓不住的才是真的。       用双手摩擦脸颊,捂住双眼,仿佛自己已经老去。阅读教我很多,却没让我学会如何投 入。平凡的,想要突破的,惊讶的,想使之安静的。       身体的束缚,是思维的枷锁。只有思考,没有行动。空想家的悲剧。我们各自困在各自 的囚笼中,有人怡然自得,有人想要出去看看。因此便有了欲望,于是痛苦。人是狭隘的, 想要太多,不知付出。人是伟大的,蕴含宇宙奥秘。身体伴随时间,被刻上印迹,每人携带 这枚特殊的符号,直到终了。这符号是,路途。肉体上逐渐增加的纹路提醒你做过的旅程。 或喜或悲,终结于死亡。       来不及考虑清楚,还有太多疑问,时光就这样匆匆。

我还是不懂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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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一只和《绝爱》同年破壳的别扭摩羯, 对写实向和学术向耽美异常偏爱。

世界未完结   按照玛雅人的古老预言,2012 年 12 月 22 日将不再有太阳升起, 对应我们所在的东八区,就应该是在 2012 年 12 月 22 日 14 时左右, 世界毁灭。万幸,玛雅人只是给我们开了一个横亘千年的玩笑,世界尚 未完结,生活仍将继续。      而我,就是在世界末日后,阳光灿然的暖冬下午,接到了许久未曾 联系的好友 W 的电话。当时他语气慌张,甚至顾不上寒暄两句,开口 的第一句就是——我被别人告白了——之后,我失笑出声,也便不足 为奇了吧。印象中 W 一直是个处变不惊的人,就连停电了之后的第一 反应,都是去冰箱里把冰棒先拿出来吃。如今这么急躁的给我打来电话, 只会让我更加好奇,这个告白的人是谁。      原来,W 一直在玩一款网游,后来结识了一个很聊得来的哥们, 两人在游戏上物攻法防配合默契,管理帮派上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也经营 不错,更难得的是在线下也有很多共同话题,于是就这么一玩就玩了一 年。然后,在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平安度过后,W 就被这个他一直以为 是“哥们”的人告白了。在他的世界观里,两个男人就没有友人以上的 感情,也难怪一直言行传统的 W 被吓得不轻。      当他终于烦恼地问出,我现在该怎么办时,我只想告诉他,当一个 16


人在世界末日后,想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跟家人联系,不是立刻跟身边好友相聚,而是 立刻打电话告诉你,他一直喜欢着你。只能证明,你被这个人放在了心上最重要的位置,你 何必去管这个人是男是女,因为不论怎样,这都已经是一件浪漫刻骨的事情。   古人总说人生如朝露,生当如夏花灿烂。可是现代人生活在层层束缚之下,为了生活疲 于奔命,不过在“世界末日”的名目下,却可以给自己一个借口,不再压抑之前在伦常道德 下的波涛暗涌。   不知道是否还有人记得 1999 年末,各种异端思想和奇怪的团体涌现,热炒 2000 年是 世界末日,结果却以全球喜迎新千年收场。而从 2010 年就上映的《2012》,又让全世界用 两年检验玛雅人的预言是否正确。社会上似乎一直不乏“xxx 预言 xxx 是世界末日”这样的 论调,虽然预言的时间总被现实一次次抛在身后,十年之后类似的言论又会再次出现,像是 魔咒,一直飘在人们的头上,挥之不去。      却是要感谢这样的示警。      因为,要是没有诸如“还有一年就是世界末日”,“十五天之后太阳就不会再升起来了”, 这样迫在眉睫的压力,我们是否还会去想,原来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我还有那么多 的梦想没有达成,我还有那么多应该说给某些人听的话没有说出来过。十年一度的“世界末 日”,就像是善意的提醒,提醒我们应该总结这段时间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提醒我 们在这个浮躁疯狂人人假面的年代,不要忘记年少的约定和最初的心情;也是提醒我们在都 市丛林里蝇营狗苟奋力厮杀之后,不要失去告白的能力和爱人的本能。      在世界未完结之后,你能收到这么真心的告白,管他是男是女,爱人的心都是一样的, 你又何其有幸?实话说,当你听到他说喜欢你的时候,也并不是多么反感吧?   在我反问 W 之后,他终于期期艾艾地回答了我,也并不是多么的反感,但是自己确实 只是以朋友的心情对待他,以后该如何相处成了难题。   我最后只告诉 W,为什么你不直接问他呢,也许他告白只是为了假若真的有一天是世 界末日,他不会遗憾,而非一定要你给出什么回应,或者关系作出什么改变。他有勇气不论 性别和你告白,为什么你却连以普通朋友的心态解决这件事儿的勇气都没有?   今天下午,W 又一次打电话给我,语气轻松的告诉我,事情解决了。诚如我言,世界未完结, 生活,仍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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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宋禹安

对话   【一】   他在一段时间停止了一切社交活动,学习,工作,写作,阅读,听音乐。   黎明前醒来,赤裸身体,站在窗前,听见车辆疾驶而过的声响,倏 忽消失于黑暗中,留下脑海中钝重有力的回响。借着微弱的光观察一只 停留在窗外高大槐树枝干上的麻雀。内心寂静,独自面对熙攘过后的庞 大能量。   然后在黎明到来时,再次睡去。梦中出现过几个陌生人,旖旎的风景, 以及被他人伤害的情景,在肉体上留下伤口,有鲜血流出。这时他是疼 痛的。真实的、硬生生的触觉。那种痛感,似乎是来自灵魂的深渊。   再次醒来,通常接近中午。镜中的自己双眼红肿,皮肤油腻,表情 木讷。瞪大眼睛直视自己,梳平乱发,然后不自觉落泪。为何这般绝望, 他已经忘记。   做饭给自己吃,无非是在切片面包上涂抹果酱,倒一杯酸奶。   睡眠或者发呆、落泪、消磨时光。如同行尸走肉,不带情感,不知 时间的过往。时而歇斯底里,对着空荡房间大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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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渗出细小汗珠,双手抓紧身上的床单。

   你 需 要 的是旅行,好好放松自己。心

  旁坐的男子看了我一眼,拿出一袋面

理医生对他说,将一瓶昂贵的进口药片摆

包递给我,吃点东西会好受点。

在他的面前。

  我没有拒绝,就着水吃下后,情况 有

  祝你一夜无梦。

所缓解。喘气的时间我仔细观察他,他大

  谢谢。

约三十出头,干净利落的平头,皮肤粗糙,

   接 过 药 瓶放进口袋,转身而走。回家

穿翻领 T-shirt,粗布裤子,球鞋。衣着洁净,

便收拾行装。

有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

  所带的很简单:一件蓝白碎花的床单

  一个人旅行吗?男子问道。

(用于包裹身体抵御寒冷),内衣袜子,

  是。觉得自己需要从原来的地方跳脱

一本买来家闲置的书(试图重新阅读),

出来,变得清醒。

一个大容量水瓶,雨伞。这些全部塞进一

  这的确是一件令人享受的事情。很多时

个跟随他多年的亚麻质背包。包面已经陈

候我们对现在的情况并不自知,痛苦和快乐

旧褪色,背带开线,但始终无意换一个新的, 都是盲目的,只因我们生于这个纷扰世界, 只因它可以带来安全感。

死于这个纷扰世界。

  路程,从东部沿海小城去往西藏。

  他似乎对这个世界,包括自身,不 带

  身份,二十七岁辞去工作的邋遢男子。

爱憎。

  他的名字叫,宋禹安。

  你总是这般自信吗?

   

  不是自信,是自我。我知道我的说 话

  【二】

方式很多人难以接受。

  夜间的火车,两天三夜的车程。从背包

  无言以对。这场仅属于我和他的对话消

中拿出床单盖在身上,脱掉鞋子双手抱膝

失于夜色迷离中。拉紧身上的床单,翻个身,

坐在位置上,以胚胎的形态。就着冰冷的

安然睡去。

水吞服药片,知道自己会一觉到天亮。旁

   

坐的男子在阅读一本爱尔兰男人写的诗集,   次日清晨,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座席上, 神色专注。那本诗集曾经读过,已经记不

身旁的男子背对我站在过道上倚着座椅。

起里面的内容。

起身收拾好,向他道谢。男子笑着回应我,

  火车飞速行驶,夜间气温骤降,不自觉

你的姿势着实让人看了难受。

开始咳嗽。其他人都在休息,感到有些窘迫,   你晚上不睡觉吗? 只求闭上双眼快速睡去。咳嗽愈加剧烈,

  我从美国回来,还没有倒过来时 差。 21


我叫 John,你也可以叫我乔。

选择痛苦的人。

  我叫宋禹安。

  那你属于那一种?

   

  第二种。因此我很少有爱恨的纠缠。

  和自己独处时往往变得敏感,注意力过

  你选择痛苦仅仅是为了自虐。

多放在自身上。置身于人群中反而变得清

  John  起身收拾自己的行李,将诗集放

醒自知,外界的力量与自我的力量相抗衡,

在我的面前。

达到一种平衡状态。

  我要下车了,这本诗集送给你, 作 为

  坐在火车上,深刻感知到纬度的变化。

这一天一夜有趣谈话的礼物。如果有缘,

阅读一本书,活在阳光照耀下遥望辽阔旷野

回程的路上再见。

上一朵厚实祥和的云。贫瘠的土地,形单

  好,再见,John。

影只的篷房,光秃枝桠,连绵不绝的电线杆,     具备一种苍凉的美感。

  【三】

   车 厢 内,人们面目不清。或是游离的

  拉萨的天气十分干燥,再加上海拔的

无 业 游 民, 或是旅者,或是商人。各有各

升高,胸口有一种破碎之感。并没有呕吐,

的过往秘密。一车厢的情感意识,迅速移动, 只是头晕,常常会忘记自己身在何方那个, 前往未知或已知路途。

情绪失控四处走动。

  我感到晕眩,在人群中暴露了自己的

  在当地人开的旅店下榻。清晨醒来端着

羞耻。一瞬间眼泪流出,有一种劫后余生

脸盆去楼下的露天水井打水洗脸,在微明

的快感。

蓝色中发呆,点一支烟,神情索然。 不 再

  John  伸手拥抱我,对我耳语,说,身

吃早餐,中午去街边的小摊买一份牦牛汤,

体接触是我表达爱意最直接的方式。见到你

酥油茶。茶味极其香甜,高热量恰好适应

第一眼,便知道你是有故事的人,而你的

高原天气。

泪水进一步出卖了你。隐藏,好好保护自己。   去看寺庙里的壁画,接受五色所带来的   他松开手,目光坦诚。

奇异感觉,拿出纸和笔,描绘出大致的轮

   我 喜 欢 Vincent 这 个 人, 一 头 橘 红 色

廓。这些壁画有关于宗教、神话、当地生活,

的头发,眼神似婴儿一样无辜。他生前只卖

是这里的剪影。

出一幅画,死后却名声大噪。他对着自己

  他在无数微小尘埃的光束中观察转经

的腹部开了一枪,挣扎几日后死去。如此

上诡异的花纹和藏文,用手抚摸它们,感

痛苦,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方式。你要记住, 受上面的凹凸质感。突然觉得自己是盲的, 这个世界无非有两种人,被动痛苦的人和 22

无法看清这金灿灿的经筒。一个小喇嘛跟在


他的身后,一言不发,手里捧着一盏小小

放慢了动作。他已经知晓注定要失去什么。

的酥油灯。灯火微弱闪烁,随时都有可能熄

被父亲抱在怀里,还未来得及感受父亲的

灭。他看见孩子清澈的眼和独有的高原红,

情绪变化,扭过头去望向另一边,看着母亲,

瞬间被击中,记起一些无法挽回的事。

一个失去孩子而感到无助的女人。他定定

  问他,你需要什么吗?孩子摇摇头。

地看着她,眼泪缓缓流淌,是那般绝望,

   继 续 行 走,小喇嘛继续跟随他身后,

只觉心中满满是肃杀的风声。

步伐走走停停。

  儿时的绝望之感,至今陪伴着他, 影

   时 间 流 逝,天色已晚。只有那盏酥油

响着他的生活轨迹。

灯陪伴一个盲的旅人和一个单纯的孩子。

   

  他似乎懂得了这个孩子的想法,吹灭了

  在夜色的车厢中醒来,怀中抱着正在

他手中的灯,拉起他的手说,走,跟我回家。 熟睡的孩子。    

  看见那个孩子的眼神时,他便决定收养

  在回程的路上,他被迫接近了他的脸,

他。因为那无依无靠的无望神色,曾经在自

回到小时候。

己的脸上出现。知道这是一个冲动的决定,

  似乎是一部冗长的无声电影,所有人被

但他已经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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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通过救赎这个孩子,来救赎自己。

摄影杂志上。原来他早已是业内知名的摄

   

影师。

  【四】

  杂志介绍他在这个城市的摄影展近况,

   他 来 这 里的第一天,我便告诉他,你

列出几幅作品。其中有一幅名字叫《安》,

是我收养的,你要明白。不管你以前的种种, 人物像,逆光拍摄,只可分辨出大致的轮廓 现在是新的开始。你随我的姓,名字叫宋

和片中男子干净的眉目。那是在去年去往拉

恩光。你要记住,别人的恩慈如同一道光,

萨的火车上,以胚胎形态沉睡的我。John

不可遗忘,并要心存感激之情。我收留你,

善于捕捉我脸部表情细微的变化。

并不是我同情你,是希望你的成长不需要

  我决定去看望他,在这个周六。

剧烈的疼痛去实现。

  周六那天,我收拾好家务,将诗 集 戴

  恩光穿着新买的衣服,站在我的面前,

在 身 上, 准 备 出 发 时, 恩 光 问 我, 禹 安,

似懂非懂地听我说话话。其实他的眉目与

你要去哪?

我极其相似,如同我的孩子。

  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转念一想, 觉

  有了孩子生活便发生变化。因为家中

得恩光一人在家里不安全,又说,你同我

多出一个牵挂的人,要照顾好恩光的身体,

一起去。

要供他上学,关心他小小心里敏感的想法,

  John  的摄影展办的甚为红火,前来观

去 教 育 他、 引导他,告诉他是非,帮助他

展的人自然不少。我陪着恩光,并不急躁。

尽量融入陌生的环境。要努力工作,以便

John 的作品里有一种对宿命的探讨,拍摄

支撑起这个家。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

角度和取光非常诡异,所关注的,是光与

在恩光面前不抽烟、不沾酒。

影的交错,让人能够感受到一种力量。

   晚 上 回 家,便会问恩光学了什么。边

  不久,我看到 John,穿西装革领,黑

做饭边唱歌给他听。

亮皮鞋,在一群新闻工作者的簇拥下谈笑

  他有时会帮忙做些家务,是个很懂事

风生,看来他在接受记者的采访。然后他

的孩子。睡觉时躺在我的身边,不听安徒

注意到我,表情不由变得惊讶。想来也是,

生童话,只是捧着家里的书看,通常不到

我身上穿的是家里休闲的衣服,身旁带着一

一个小时便睡过去。

个七八岁的孩子,却出现在这样高级的场

  时间如此这般过去,平淡得近乎一种

所。并且也没有想到一年后二人还会相见。

奢侈。

  他向我挥挥手,示意我过去,我自 然

   

是不会过去,微笑对他摇摇头。他索性撂

  一年后,再次见到 John,在一本先锋

下记者不管,向我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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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John 与我握手,近来可好?

力量将我向某一种现实拉近。分明感觉到

   无 恙。 我 拿出那本诗集递给他,谢谢

内心情感。

你的书。

  吃过饭,我只觉疲累,拉起恩光准 备

  John 对我笑,将目光投向恩光,问道, 回去。John 开车送我们。 这是你的孩子?

   

  不,不是,是我收养的。

  【五】

   他 蹲 下 身,拉起孩子的手,可否让我

  在楼下,John 叫住禹安。他对恩光说,

知道你的名字?

可以自己回家吗?恩光拿了钥匙便上楼。

   恩 光 看 着 我, 眼 神 凛 冽 纯 洁, 说, 我

  恩光走后,禹安独自面对 John。月光

叫宋恩光。

清冷,洒在两人身上,在周身镀上一层银边。

  他抱起恩光向外走去,我心中一阵凛

一时二人无言,听见夜间的虫鸣,哗哗的

然,跟了过去。

水声。

   

   禹 安 说, 几 年 前, 刚 刚 工 作 的 时 候,

  他开车带我们去一家高档的西餐厅,

下班回家,路过一家鱼虫店。面向路人的

点了简单的事物,便与我对话。

整整一面墙是巨大的鱼缸,里面养殖的是

   禹 安, 我 想念你。不知你这一年过得

常见的观赏鱼。满目金红灿烂,一时呆滞,

如何?

站在鱼缸面前忘记离去,这是巨大的生命

   平 凡 琐 碎,并无波澜。仿佛自己像投

力。

入 深 渊 的 石 头,无限沉坠。但这是真 相,

  忽然看到角落里的一群鱼在啃食什么,

当下真真切切的生活。觉得自己逐渐沉静,

凑近看,是一条死鱼。身体被同类吃掉一半,

也是一种完满的结局。

鳞片掉落,白色的肌肉呈丝状漂浮于水中。

  John 抱着恩光。恩光喜欢他,不断用

感到有一种钝感,瞬间砸到背上,泪流满面。

小手抚摸他的脸。我看见他的脸上有浅浅

现实如此,令人了却血肉。一旦你不再前进,

细纹,此刻都带有笑意。

便被消灭。

  我问他,John,你应该有贤惠的妻子

  John  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问,为何想

和听话的儿女。

起这件事?

   不, 没 有。 语 气 中 有 了 尴 尬, 我 的 感

  因为此刻,我感到危险。鱼的符号代表

情很多人难以接受。

欲望,我们的生活只不过是欲望吞没欲望。

   我 不 言 语,感到自己心中的欢喜。似

  他看到他的绝望在他眼中闪烁,像一

乎有一种微弱的捉摸不透的,但很坚定的

小簇跳动的火焰。他抱住禹安,禹安想要 25


推开他,两人挣扎。禹安突然失去所有力气, 黑暗中相拥,深知万劫不复,但此刻, 仅 倒在 John 身上,眼泪无声滑过。

仅是一霎那,不在乎过去与未来。他睁开

  John 亲吻他,从流着泪的双眸到嘴唇, 眼,看到他的脸,理智回到体内,用 力 推 欲 望 吞 没 欲 望。 他 不 再 反 抗, 与 John 在

开 John,擦去脸上的泪,决然转身上楼。

  一个人,一件事,若不加理智投入感情, 月光打进屋中,照在他的身体上。由于青春 只会让自己盲而失聪。

期的发育,他的身体如同一株茁壮成长的

   

花树,饱含生命的汁液。他意识到这种变

   回 到 家, 禹安发现恩光在客厅里,蜷

化,在月光下注视自己的皮肤,修长的双

缩在沙发中,已经熟睡。他轻轻抱起如小

腿,瘦而有力的双手和脚趾,以及让他无

兽一般的身体,感受到他的无助,像一宗

所适从的器官。未曾有人引导他如何面对

花的气息,四处飘散。

这些变化和处理附带问题。母亲不在身边,

  生命是如此热烈。他想。

而父亲早已过世。

  关上灯,抱着孩子进入梦境。

  他穿好衣服,翻出窗外,体内有一种膨

   

胀的感觉。很多年以后想起,那时自己是充

  在梦中,他回到了中学时期。那天午夜, 满欲望的。午夜空旷的街道,不时有车辆疾 26


驶而过,留下空荡荡的回响消失于薄雾中,

  下班回家,做好饭菜,等恩光回家。收

远处橙黄的灯光摇摆不定。

拾家务时,听见门口有声音,头也没抬跪

   他 在 行 走,走在暗无天日的街上,永

在地上擦地板,说,把小手洗干净了再吃饭。

无止尽。

  那么,大手就不用洗了。

   

  是 John 的声音。我起身看着恩光拉着

  【六】

John,从 John 的眼神中发现自己的失态。

  我在行走,走在暗无天日的街上。城市

我一只手拿着抹布,另一只手拿着地板擦

飘散着古怪的气息:钢筋水泥的味道,汽车

拭液,只穿一件宽松的黑色短裤,赤裸上身。

尾气的味道,植物动物的味道,欲望的味道。   John 尴尬笑笑,说,你还真放心这么 人一生会记住多少味道?第一次看到海时, 小的孩子一个人回家。说罢换了鞋,进了 记住了盐分腐败的海腥气;亲手种下的花在

客厅。

清晨日光下开放,记住了浓郁的花香 ; 午夜

  我略微有些紧张。家里太小,也没 有

凛冽的风吹来寒意,记住了人来人往的气

什么值得参观的地方。又说,还没有吃饭吧,

味;在旅途中邂逅古怪男子,并产生微妙

坐下来吃饭。

情感,记住了他身上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

  John  看看恩光,他正吃着饭菜。耳语

  是否有一种来自外界的气息能够陪伴

道,对不起。我知道他说何事,一笑带过。

我们,一生一世。

  他从包里拿出几瓶啤酒,对我示 意,

   

自从恩光来到家里,我就戒酒了。但今天

  周一送恩光上学,看着恩光背着书包

很想喝几杯。待恩光熟睡后,我回到客厅

走进校门,内心有了紧张之感。有了孩子,

与 John 喝酒。

便会有危机意识,总想着钱未赚够,怕他

  酒精是美妙的事物,很容易让人纵情。

今后艰难度日,也会想哪一天做好饭菜,

John 说。

却等不到他回家。

  也很容易让人忘记过去和时刻威胁着

   上 班, 继 续将自己租给别人使用,并

我们的未来。

收取一定资金。我不愿意与那些人打交道,

  ……

他们脸上挂着谄媚的微笑,内心却与你背道

  或与我太执着于幻觉。父母的死令我

而驰。自己要学会伪装,因为大家都很虚伪, 几度放纵。 你的真实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学会忍耐,

  ……

不要浮躁。我们一再向现实学习真理,现

  多么可笑,昔日的波澜,此时一 句 话

实告诉你,想要存活,必须抛弃真理。

便可带过,成了过眼云烟。 27


……

   

   我 才 知 道,死亡是一瞬间的事,能量

  被时光吞没,自出生开始便是如 此。

巨大,异常迅疾。

只是早晚的问题。

  ……

  被检查出有不可治愈的疾病时,是七个

   

月前。得知此事,那一刻的恐惧和绝望迅

   半 夜 被 雨声吵醒,头很痛,看见睡在

速变为平静。我知道这是自作自受的结果。

地上的 John 翻个身。觉得口渴,去厨房倒

坦然接受。旅行后继续正常的生活,吃平

水。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声势仿佛一场浩劫。 时爱吃的食物,工作,长久静默,忘 记 哭    在 黑 暗 中,一双手无声、有力地捕捉

泣的原因,收养了一个孩子。

了我。如同这只手的主人曾经捕捉我熟睡

  被扎扎实实填满的生活,有助于我遗

的细微表情时那般,无声有力。

忘。

  我不动声色,听见他在耳边说,我爱你,   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身体的变化。 禹安。

头发掉落,体重减轻,常常晕眩。存 在 于

   我 回 过 头注视他,知道他是清醒的。

体内的疾病因素,是小行星上的猴面包树,

他伸手脱掉我的衣服 , 我没有反抗,我亦知

本身并没有错,仅仅是为了存活不断繁殖

道我是清醒的。我们接吻,因沾到他的口

以及扩张领域。只是它不懂得,它所侵害

水而感到兴奋。交合,抚摸,黑暗中的喘息。 的母体不在,它也不在生存。 我抚摸他,以此记住他。

  我没有告诉恩光和 John,我可能活不

   

过今年。

  在那一刻,

   

  我们彼此观照内心的世界,如同观看

  决定搬家,是 11 月份下旬的事情。收

烟花一般,有太多无法诉诸的美与哀怨。

拾东西,能带的只是几大箱奇重无比的书,

   

衣 物, 零 碎 物 品, 几 盆 植 物, 一 缸 鱼。 其

  我记起一次坐船的经历。夜间的末航。

余的不是卖到旧货市场就是留给房东。

   海 风 猛 烈,吹得眼睛生疼。天空飘过

  搬到 John 家。

大块云朵,远处是繁华的城市灯光。我是

  John 劝我辞掉工作。心中有了倦怠之

失聪的,一切宁静如黑白默片。月光透过

意,再加上身体不适,想来可以全心照顾

云的缝隙,打在海面上一个光斑,一小束

爱人和孩子,便听了他的话。

皎洁的光束清晰可见。一瞬间惊动,以为

  没有工作后,日子变得闲适而迅 疾。

就此可以停滞不前,被时光吞没。

早起半个小时做早餐,整理家务,参照菜

28


谱 做 菜, 伺 候几盆植物。或是读一本书,

  寒冷的空气令我头痛。我还是微笑,

喝一杯咖啡,放安静的音乐,消磨时光,

目视前方,努力将要说的话说完。

  恩光渐渐将 John 视为家人,但依旧是

  如果现在让我死去,我可以说这一生

依赖我。John 也极为尊重我,尽量避免让

都没有遗憾。兜转于世间,人情冷暖也知,

我和恩光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即便如此,

世事无常也知,幻想被打破过,希望被重新

我也必须通过付出来维持一个家庭的常态。

建立过,纷杂过后,归于宁静自然。 有 过

  于我来讲,这样的生活是一种奢侈。

工作,有了一个孩子,有了一个家。还有你,

  让我头疼的是,我不知如何向恩光解

让我得到世间至真至纯的感情。谢谢你陪

释我和 John 的关系。感觉上,我和 John

在我身边……

早已是爱人,只是久别重逢,以亲人相待。

  我看不见 John 的表情,感到他将我搂

恩光是我们的孩子,与我们朝夕相处,必

得更紧。很温暖,可以闭上眼睛了。

然会影响到他的成长,John 告诉我,让事

   

情顺其自然,总会有解决的方法。

  【七】

  是啊,总会有解决的方法。

  John 突然感到禹安失去所有力气,重

   

量压在自己身上,依旧是抱着他。感受到的

  转眼已是一年之末。

沉默,是一块石头投入深渊后,具备无限可

   家 里 贴 了福字,对联,挂上新一年的

能的沉默。John 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偷看

日历。恩光穿着红衣服,手里拿着纸飞机

了他的病例。只是不相信,依旧对禹安说话。

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嘴里不知说什么话,

  你睡着了吗?亲爱的。那就继续睡吧,

甚是高兴。

只是不要睡太久,你还没来得及吻我,明

  外面下起了雪,倒也是千树万树梨花

天还要做早饭给我和恩光吃……

落 的 景。 让 人深知,庞大的落寞中,也埋

  他全身颤抖,压抑哭泣。

藏着繁盛。

   

  我和 John 穿上大衣,在露天阳台上观

  大雪落在他们身上。

赏雪景。John 从背后抱住我,说,第一次

  这场对话,还是结束了。【完】

见到你,就知道你是那个人。

29


文 / 秦念

撞衫   欧乐愤怒地将一本杂志丢在魏然面前的茶几上。   魏然拿起杂志一看,嚯!他与雷宗渝的合照占据着整张封面。   “魏然,我叫你一声哥哥了,拜托你给我小心点儿吧。”欧乐急躁 地来回转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魏然翻开杂志粗略通读一遍,无外乎是他与雷宗渝的绯闻。笔者为 了显示文章的真实性,还特地附加了不少他与雷宗渝各种“亲密”的照 片,说起亲密的程度其实也没什么,大多是揽着肩膀,或者靠在一起肩 并肩脑袋抵着脑袋的。像拉手、亲吻之类的根本没有,偏偏杂志非要写 出点儿什么,好像亲眼看到他们滚过床单似的。   “我比你小,可担不起这声哥哥。”魏然阖上杂志,他还是喜欢封 面的那张照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欧哥,你也看了,杂志的内容 是无中生有,不用担心。”   “真的是无中生有吗?”欧乐夺走杂志,用力地点了点封面上魏然 放在雷宗渝大腿上的手说,“一般正常的哥们儿会如此自然的把手放人 家大腿根上吗?”   魏然摸了摸鼻子,有点儿底气不足,他与雷宗渝是一对儿,一起上 节目时,玩 high 了,就忘了还有摄影机这一茬,仍以为是私下跟朋友 在聊天,就自然而然的将手放在雷宗渝腿上。 30


“ 梦 回 大 唐的首映礼才结束,你先是

回头他又不长记性。”

跟 女 主 角 传 绯 闻,再跟男主角传。”欧乐

  雷宗渝笑了笑,翻开杂志指着其中的一

抓 了 抓 头 发 说,“ 魏 然, 我 拜 托 你 了 啊,

张说:“你看这张,我不也忘了是在录节目,

你能给我省省心吗?”

胳膊搭在他腿上吗?”

  “我……我也不想啊。”魏然很为难,

  雷宗渝指着的那张照片,与封面照截

前段时间跟唐薇传绯闻的事儿真不怪他。

取自同一期节目。

  唐薇是梦回大唐的女主角,因为雷宗

  当时是梦回大唐剧组参加某娱乐节目

渝的关系,魏然私下跟她关系还不错。那

的现场,节目开始时整个剧组的人坐成一

天晚上唐薇跟男朋友吵架心情不好,拉着

长排,后来因为互动,座位调整后变成两排,

魏然陪她喝酒大吐苦水,结果两个人都喝

雷宗渝是主演必然坐在第一排,配角魏然自

高了,魏然在她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才走,

觉的跑到第二排,在雷宗渝的斜后方坐下。

结果被记者发现,一通乱写。

  雷宗渝直着身体坐久了,有些累, 加

  唐薇之所以叫魏然陪自己,是因为知

上被主持人逗笑了好几回,笑到后面整个

道 魏 然 是 个 gay, 对 她 而 言 非 常 安 全, 这

人放松下来,偏头时对上魏然带笑的双眼,

才放心大胆地找他一起喝酒。

没做多想,上半身往后仰,弯曲的胳膊放

  魏然有苦不能言,经纪人欧乐知道他

在魏然腿上,以一种非常享受的随意姿势,

是 gay,却也不能用这个理由跟外界解释,

录制着节目。

只能说两人是朋友,那晚只是单纯的喝酒,

  的确,这两张照片是没有牵手,没有亲

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至于别人信不信,他

吻,可两人间的磁场明显是相同的,任谁看

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都能察觉出点儿不对劲的头绪来,更别说明

  欧乐正在办公室里教训魏然,突然传

眼人了,只需一眼就敢肯定他们是一对儿。

来一阵敲门声。

  魏然向雷宗渝抛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魏然说了声进来,雷宗渝拿着本杂志

雷宗渝颇感好笑,又对欧乐说:“辛苦你了,

推门进来,显然也是为了绯闻这事儿来的。

魏然刚进演艺圈很多事都不懂,你帮我多教

  雷宗渝进入演艺圈十多年了,不像魏

教他,我也会一起教他的。这事儿就算了吧,

然才刚刚入行,欧乐敬重他是前辈,恭恭

我看他是知道错了,你也别再责怪他。”

敬敬地与他打了声招呼。

  魏然坐在雷宗渝身后,咬着唇,不 住

  雷宗渝笑着点点头,见魏然一副霜打的

点头,那模样好似偷吃主人零食的大狼狗,

茄子,蔫儿吧唧的模样,就知道被训得不轻, 乖乖地低头认错。 便 说:“ 小 欧 也在呢?这事儿不能全怪魏

  哎……他俩这阵势,还好说什么?

然……”

   欧 乐 叹 了 声 气, 对 雷 宗 渝 说:“ 您 就

   这 话 刚 起了头,欧乐听出点眉目 来,

惯着他吧,娱乐圈险恶,我这也是为了保

立即打断说:“雷哥,您别帮魏然说好话了, 护 他。” 说 完, 又 叮 嘱 了 魏 然 几 句, 才 离 31


开办公室。

  雷宗渝凑到魏然耳边小声说:“ 我 还

  魏然目送欧乐离开,看着那道门缓缓

托朋友买了几件护士和兔女郎的制服,回

关上,刚才乖巧温顺的模样全然不见了,

头你穿给我看?”

蹭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拉着雷宗渝坐

   魏 然 露 出 鄙 视 的 神 情:“ 雷 宗 渝, 你

下看杂志。

真恶趣味。”

  “ 宗 渝, 你 看 这 张 照 片 不 错, 回 头 我

  “ 逗 你 玩 儿 的。” 雷 宗 渝 在 魏 然 鼻 子

从网上下载下来,换成你家电脑桌面怎么

上刮了一下,起身往门口走去,“估 计 这

样?”

个星期内,你都来不了我家。”

   雷 宗 渝 拉着魏然的脸向两边扯:“这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雷宗渝所说,欧乐

事出来,欧乐肯定不给你去我家了���还是

给魏然下了禁足令,每天出席大大小小的

等风声过去再说。”

各种场合,别说到雷宗渝家,就是回自己

  娱乐圈身不由己这话真没错,魏然明

家睡觉的功夫都没有。

白其中的道理,却又因为被这复杂的圈子

  空中飞人魏然在外漂泊了半个多月,

弄得束手束脚而不太高兴,想要鼓起腮帮

雷魏两人的绯闻基本被外界忘记,快要患

子摆一个不爽的表情,结果两边脸颊却被

上相思病的魏然在一阵软磨硬破后,总算

雷宗渝拉扯着,鼓不起来。

获得了欧乐的许可,回到雷宗渝的家。

  这种孩子气的动作,真不知道为什么

  

雷宗渝那么喜欢。

  家里的摆设一如魏然上次走前那样,

  魏然正在为长时间见不到心上人不爽, 不知道是雷宗渝收拾的干净,还是自那次 没轻没重地拍下他的手说:“皮都给你拉

分开后他也在忙。

松了,我还年轻呢。”

  魏然他把明天现场访谈要穿的衣服随

  “ 把 你 拉成跟我一样,免得被别人抢

手搭在沙发背上。今天从公司出来,欧乐将

走。”

事先准备好的衣服用不透明隔光衣袋装好

   魏 然 揉 着 脸 说:“ 雷! 宗! 渝! 你 已

递给魏然,提醒他千万记得换上,别又忘了。

经三十多岁了,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

  不怪欧乐啰嗦,实在是魏然马大 哈,

  雷宗渝微微一笑,边在魏然唇上印下

心太粗。

一吻,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他手

  平时在电视里魏然可没少见到雷宗渝,

上说:“你喜欢的徽章。”

这会儿打开电视想看他,换了一圈儿台,

  魏然凑到眼前一看,笑得眼睛都看不

愣是没找到。

见了:“你从哪儿买的?这个是限量发售,

  魏然给雷宗渝去了通电话,雷宗渝说:

我找了好久都买不到的。”

“我还在路上,给你买了喜欢吃的烤鸭,

  “托朋友买的,喜欢吗?”

你自己先玩会儿等我。”

  “喜欢。”

  挂了电话,肚子有些饿了,魏然 在 家

32


里搜刮一圈,发现冰箱里有自己最喜欢的

  性事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结束,魏然

甜甜圈,连着盒子一起抱到电脑前,边吃

饿得不行,又不想起来,肚子咕噜噜地叫

边等待电脑启动。

个不停。

  这个家不论魏然何时来,冰箱里总有

  雷宗渝无奈,狠狠地蹂躏着魏然的脸,

他爱吃的甜甜圈。雷宗渝并不热衷于甜食,

蹂躏爽了,才下床给他做吃的。

不可能是买给自己吃的,一次偶然问起,

  买来的烤鸭放进微波炉加热,又做了

雷宗渝只说是巧合,他刚好买了甜甜圈,

两道清单些的菜,魏然揉着眼睛趴在桌边

魏然就来了,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心有灵

狼吞虎咽,吃完饭已是凌晨。

犀一点通。

  大懒虫魏然又晕乎乎地睡过去,连脸

  可魏然知道,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

都是雷宗渝帮他洗的。

  男人每天都会去买,如果魏然当天不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魏然就被欧乐

来,第二天他会把甜甜圈送给自己的经纪

的电话叫醒,通知他该起床准备准备了。

人吃,为了这事儿雷宗渝的经纪人没少跟

  魏然揉了揉眼,洗漱完毕站在床跟前

魏然抱怨,魏然听后心里比甜甜圈还要甜!

亲了雷宗渝一口。

  那个男人比任何人都要在乎自己。

  雷宗渝被他亲的一脸口水,睁开眼说:

  开机后,魏然看到电脑桌面赫然是上

“我送你过去?”

次自己提过的那张图,再一次肯定了刚才

  “ 昨 晚 你 出 力 多, 再 睡 会 儿 吧, 我 自

的想法。

己去。”

  玩了一会儿连连看,魏然听到门锁的

   雷 宗 渝 一 听 乐 了, 揶 揄 他:“ 你 受 力

声音,走出去一看,雷宗渝回来了。

也不少。”

   一 道 黑 影闪过,魏然扑上去,像只调

  “ 你 就 嘴 贫。” 魏 然 戳 了 戳 雷 宗 渝 的

皮的猴子挂在雷宗渝身上。

嘴唇,转身去客厅换衣服。

  雷宗渝手里拿着东西,生怕把魏然摔

  客厅的窗帘拉着,仅有少量的光线照

倒,随手将今天换下来的,装在隔光衣袋

进来,看不清。

里的衣服丢在沙发背上,腾出手来托起魏

  欧乐又打电话来催魏然,问他出门了

然的屁股。

没。魏然嘴上说着“出了出了正在开车”,

  雷宗渝捏了捏魏然肉嘟嘟的屁股问:

慌忙地挂断电话后,看也不看,拿起沙发

“想干什么呢,小猴子?”

背上的衣服,去掉外面的衣袋,套上身后,

  魏然搂着他的脖子,眉开眼笑地答: “想

便冲了出去。

你干我呢,大猴子。”

  这套衣服是欧乐准备的,魏然事先没

  雷宗渝哈哈大笑,抱着魏然走进卧室

看过,直到到了现场,被记者一通拍 摄,

满足他的愿望。

进入后台,与欧乐碰头后才知道自己犯了

  

不可饶恕的天大的错。 33


那件魏然胡乱拿起的衣服,竟然是雷

的小情人,想着这样偷偷摸摸下去不知何时

宗渝昨天出席剪彩礼时穿的。

是个头,遇上马大哈的情人,能出差错的地

  欧乐看着魏然身穿这套衣服在记者的

方必然不会少,早出柜是出柜,晚出柜也是

闪光灯下走来走去,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

出柜,何不早点儿出柜得了,免遭那些个罪。

声响。

  一旦想通,雷宗渝管不了太多,刚才答

  可记者拍都拍了,这时候再换衣服于

应欧乐的话早就抛至一边,自从与魏然在一

事无补,反而让人觉得做贼心虚。

起,演戏与魏然,孰轻孰重他心里清清楚楚。

  魏然着急地说:“这可怎么办?”

  

  “叫你下次再马虎!”

  换衣服时,想要穿着欧乐为魏然准备的

  魏然露出个委屈的表情,他明明记得

衣服出现的主意突然冒出来,出于衣服可

昨天衣服就是在沙发上的啊……

能会太过紧身,加上欧乐的心脏负荷不起,

  已然习惯魏然总出岔子的欧乐,揉了

雷宗渝最终放弃,老老实实地穿了自己衣

揉 太 阳 穴 说:“不管了,你先穿着这套去

柜里的衣服,赶在节目录制结束前来到摄

录节目,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影棚。

  

  欧乐看到雷宗渝出现,整个人都懵了:

  现场访谈刚刚播出去,所有的观众看

“雷哥,您、您怎么来了。”

着魏然穿着与雷宗渝一样的衣服出现在电

  雷宗渝还未来及回答,结束拍摄的魏然

视机上,前段时间的绯闻又一次被观众们

从摄影棚里走出来,外面的记者一窝蜂的涌

想起,这种撞衫事件看在观众们眼里,俨

进来,拿着话筒让两人解释“撞衫”的原因。

然成了同居的同性情侣相互穿错衣服的乌

  魏然看了眼欧乐,欧乐还没把对策告

龙事件。

诉他,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仍在睡梦中的雷宗渝被欧乐的电话吵

  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一到记者面

醒。欧乐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并提醒他,

前,老实的不像话。

若是有记者问起,就说是公司有意为之,

  眼下雷宗渝虽然就站在自己身边,魏

让他们师兄弟穿了同样的衣服。

然很想向他求助却不敢。同性恋情曝光这

  雷宗渝说自己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种事可大可小,万一没成功,毁了雷宗渝

  这种时候他无心在睡觉,索性打开电

的演艺生涯他舍不得,也做不到。

视,调到采访魏然的频道,看着里面马大

  就在魏然纠结至极的时候,肩头突然

哈的情人穿着自己的衣服忍俊不禁。

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揽住,魏然偏头一看,

  同样的衣服,魏然穿起来有些松松垮

是雷宗渝的手,跟着雷宗渝浑厚的声音在

垮的感觉,雷宗渝比魏然高一些、壮一些,

耳边响起。

衣服的尺寸自然也要大一些。

  “今天发生的事与撞衫无关。”

  欧乐的话言犹在耳,雷宗渝看着电视上

  魏然睁大眼睛看着雷宗渝,不远处的

34


欧乐更是瞪得眼珠子都快滚出来。

  雷宗渝没有第一时间的回答欧乐答案,

  雷宗渝宠溺地看着魏然,用手扑棱着他

而是看向魏然,问他:“你怕吗?”

柔软的头发说:“这个笨蛋早上穿错了衣服,   魏然认真地看着这个会为自己买甜甜 你们不觉得他穿我的衣服有些宽松吗?”

圈的男人的眼睛回答:“不怕,我无所谓。”

  在场的记者们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

   雷 宗 渝 莞 尔 一 笑:“ 我 也 不 怕, 大 不

来雷宗渝话中的意思。

了不演了,开一家甜甜圈店。”

   最 先 回 过神的记者忍不住问:“您的

  “ 诶? 甜 甜 圈? 好 哇。” 刚 才 他 也 想

意思是,二位正在同居?”

到了甜甜圈!

  雷宗渝露出绅士般的笑着:“当然。”

  “就知道你会说好,你这个小吃货。”

  “你们是一对儿?”

  “能吃是福嘛。”

   雷 宗 渝 笑 着 反 问:“ 不 是 情 侣, 怎 么

  出柜后的雷宗渝顿感轻松,往后靠了

同居?”

靠 说:“ 嗯, 就 知 道 你 会 这 么 说, 过 几 天

   天 啊, 雷 宗渝与魏然是同性情侣,并

一起去选地址吧?”

且当众出柜,八卦的记者们有数不尽的问

  “好啊,哪条街好呢?”

题要提问。

  “XX 街吧。”

  欧乐头大的冲过来,一边领着两人往

   魏 然 犯 愁:“ 房 租 太 贵, 我 存 的 钱 好

外面的车走去,一边回头告诉记者们关于

像不够。”

这件事公司择日会对外解释的。

  “笨蛋,还有我呢。”

  记者们还是不罢休,跟在他们身后。

  开车的欧乐听着后面两人有一句没一

  欧乐将雷宗渝和魏然推上车,他坐在

句 地 交 谈, 气 得 肺 都 快 要 爆 炸:“ 喂! 你

前面开车。

们俩还没退出呢,现在至于如此认真的讨

  魏然呆呆地对雷宗渝眨巴着眼问:“我

论这个问题吗?”

们……出柜了?”

  “ 现 在 不 退 出, 以 后 老 了 演 不 动 了,

  雷宗渝觉得好玩儿,又捏起他的脸。

也要退出的。”

  这一回呆若木鸡的魏然忘记挣扎,雷

  雷宗渝义正言辞的说辞,让欧乐一时

宗渝捏的更开心了。

语塞,当事人都不在意,他何必自寻烦恼?

  欧乐敲了自己脑门几下,看着后车镜

算了算了,还是闭上嘴,任由他二人做决

对 后 面 的 人 说:“雷哥,您知道您刚才的

定吧。

话说出去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吗?”

  后座的魏然悄悄地拉住雷宗渝的手,

  “不知道。”

无论前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这条路是他

  “现在外界对同性恋人的态度什么样

们自己选的,不论结果怎样,只要彼此拉

都 有。” 欧 乐 说 出 最 坏 的 打 算,“ 万 一 你

着的手不松开,前方就会一片光明!【完】

们从此被封杀,被雪藏,怎么办?” 35


文 / 闲君子

图 / 糯米丸子炸烧卖

帝权   正值岁末,椋国皇宫内却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一年前周国国主钟离翔暴毙,因无子嗣,其弟钟离鸣继位。三个 月前,钟离鸣突然对椋国宣战,不知为何,昔日称“不败将军”的成 启明却倒戈相向。椋军节节败退,今日周军已攻入京都,只消半个时辰, 便能入主皇宫。   “陛下,您这是何苦。”年老的喜公公低声地叹息着,却不愿离去。 他一生都在皇宫里,一把老骨头了,已经过不起奔劳的日子了。只是, 看着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龙椅上的龙释之,心里却闪过心疼。他看着国 主长大,怎么不明白他心里的苦,想劝,却不知道如何劝,自从那人 离开后,国主的眉头就从未展开过。   座上的男人没有丝毫动作。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期待,好看的双 眼一直紧紧盯着门外。并不是没听见喜公公的话,只是,到了现在, 还能说什么呢。他从来没想过要和他走到这一步,怪只怪两个人都太 要强了,只懂得用互相伤害来证明彼此的在乎。眼睛望向门口——他 要来了吧?也好,今日,便是他们的结局。   正想着,门外一阵骚乱。半闭的朱红大门突然打开,一股寒风夹 36


37


着片片雪花,侵入本来就清冷异常的宫殿。

带着震惊、和掩饰不住的惶恐。他恨他,

身着红衣的钟离鸣迈步进来,看见龙椅上

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所以才会想尽办法逃

端坐的龙释之,突然一声轻笑,呵,这是

回周国,千方百计继承王位……为什么现在

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他还是守着那无所谓

看到他就要死了,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呢。

的东西不愿放手,多讽刺。

  “你是到死都要维持你那无聊的尊严

  “你来了。”

吗?”心沉了下去,钟离鸣突然拼命挣扎

  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

起来。龙释之早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话,却让钟离鸣听得咬牙切齿。他脸上的

了,被他这一挣扎,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后

滔天之恨丝毫不掩,一步步走向那个无论

仰到满是金子雕刻的五爪金龙的椅背上。

什么时候都表现的理智得不可理喻的男人

火辣辣的感觉立即从后背传来,他却没有

面前,带着醒目的伤疤的右手抚上那张棱

心思再管了,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人,

角 分 明 的 脸 —— 他 曾 经 如 此 贪 恋 着 这 张

仿佛要把他永远都刻在骨子里。

脸,现在,他却又如此的怨恨着。

  “ 啪。” 毫 不 留 情 的 一 巴 掌, 钟 离 鸣

  指尖传来熟悉无比的触觉,只是,两

只觉得左手发麻,心里的绝望却更深了。

个人谁都回不到当初了。钟离鸣有时候甚

喜公公站在殿下看着这两个人,想上前,

至怀疑,曾经的一切只是一场梦,醒了,

却止步不前,一张老脸上早已经是老泪纵

徒留遗恨。望进那双无论什么时候都平静

横。

无比的眸子里,钟离鸣突然间发起狠来,

  这一巴掌打得狠,龙释之的脑袋嗡嗡

右手掐住他的喉咙,笑得张狂。

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再次看

  “龙释之,我说过吧,你我再次相见,

向面前的钟离鸣时,后者却已红了眼圈,

便是我取你性命之时。”

眼底映着狼狈的自己,颤抖着握紧他的手,

  “我……”龙释之没有挣扎,只说了一

说出了本来就应该说出来的话。 “对不起。”

个字,整个人却剧烈的咳嗽起来。一丝黑

  “ 你 凭 什 么 说 对 不 起! 我 不 需 要!”

色血液顺着嘴角流下,触目惊心。钟离鸣

钟离鸣恶狠狠地回答,却没有挣脱他的手。

大惊,用力的手不自觉地放开。龙释之却

是谁说过,恨,是扭曲了的爱恋,他有多

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后退,用尽全力,

恨他,他就有多爱他,他一直在策划着、

只想守住这片刻的幸福。

等待着这一天,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临了,

  “为什么?”如果到现在还不知道他

他却没有想象中快乐。

服了毒,那就与傻瓜无异了。钟离鸣这一

  激烈的撕咬之后只剩下痛苦,钟离鸣

句像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声音里

贴近那个自己深爱着却也恨着的男子,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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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的心跳渐渐的停止,却没看到在他闭

  晚上,庆功宴在皇宫内举行,万众狂欢,

上眼的前一刻无声的话语——我爱你。这

龙释之的尸体被扔在护城河畔,宣告着椋

三个字,龙释之一直想说,却一直没有说

国的易主,老百姓噤若寒蝉,躲在家里不

出口。现在,终于说出来了,心里是有遗

敢出门,钟离鸣以前是周国放在椋国的质

憾的吧,不能陪着他……只是,能说出口已

子,传闻他之所以攻打椋国,就是因为怨

经足够了。

恨椋国国主曾经对他施以重刑,挑断他的

  外面火光冲天,两国军队在交战,兵

手筋脚筋。

器碰撞声,血肉相搏声,冬天本应该是肃

  椋国覆灭,新周建立。

杀的季节,此刻为何如此喧嚣。钟离鸣迷

  钟离鸣一刻不停地忙着他的国事,跟

茫地看着越下越大的白雪覆盖了这肮脏的

随他的部下都担忧不已,也曾规劝,但是

一切,龙释之,你好狠的心,留下我一个

他还是我行我素,晚上更是不到三更不就

人独舔着你烙下的伤口。

寝,短短几天时间,就瘦脱了相。

  “陛下——”喜公公跪在殿下,一声

  

长呼。钟离鸣脸上一片死灰,他最恨的人

  时间匆匆,椋朝已经成为历史。新周

死了,可是那个人要守护的东西还在,他

国主勤政爱民,任人唯贤,短短不到半年

要毁了它,把一切都毁了。

的时间,战争所带来的影响渐渐褪去,全

  喜公公爬到钟离鸣面前,张开嘴却什

国百姓都开始对新国主赞不绝口。他们根

么都说不出来,颤抖着把藏在袖子里的信

本就不在意国主是谁,只要对他们好,就

小心地递到钟离鸣面前。从那封信褶皱的

是阿猫阿狗他们也不会反对。

样子能看出来,写字的人是把它扔掉了,

  旧国朝臣对钟离鸣的怨言也渐渐消失,

又被捡了回来。

新国主的行为他们都看在眼里,说句失仪

  信封上熟悉的字体让钟离鸣的身体颤

的话,就算是旧国主在位,也不可能比他

抖得更厉害,随后不禁轻笑——人都离开

做得更好了。只是有时候看到他手腕上醒

了,还在乎什么呢,早就绝望了不是么?

目的伤疤,仍会忍不住心惊胆颤,当时钟

在龙释之下令将他的手筋脚筋挑断的时候, 离鸣被处以如此重的刑罚,他们是都在场 他对他,就只剩下恨意。

的。

  钟离鸣把信攥在手里,走出殿外。大

  在钟离鸣的治理下,新周王朝的盛世

局已定,钟离鸣双手高举从御书房拿出来

拉开了帷幕,不过钟离鸣却像是把心力都

的玉玺,震天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耗尽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苍老

他却没有任何喜悦之意。

了很多,才三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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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近五十的迟暮老人。御医一直都规劝

龙释之。这让成启明这个半生戎马沙场的

他,让他多加休息,不过都被他以国事为

人也忍不住流下泪水,只能一刻不停地赶

重拒绝。开始有大臣频频上奏,让他纳妃,

路,让他离开时的遗憾少一些。

他沉默了好久,答应了。原来龙释之当初

  枯黄覆盖了大地,十月近了,钟离鸣

是这样的心情啊,他也感受到了呢。

却还一直昏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长时

  三年之后,新周国国主钟离鸣因操劳

间不能进食,让他的身体只剩下一层皮囊,

国事,身染恶疾,于九月初七驾崩,膝下

突起的血管和死灰的肤色看起来吓人极了,

无子,传位于养子钟离卿,举国悲恸,百

就连见惯死人的大夫见到他的第一眼也吓

姓们无不哀叹,新周失去了一位好国主。

一大跳,惊奇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活下来,

  

成启明却知道,钟离鸣一直不愿意放手离

  秋日萧瑟,金黄的落叶铺满,从京城

开的原因。

到江南的路上,一辆普通的两架马车行慢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的有些晚,却

慢的前行,而驾车的人,是一个身形高大,

异常的大,没到两个时辰,天地间就只剩

面貌粗犷的男子,若是有朝廷官员在此,

下一片白色。成启明端着汤药走进钟离鸣

必定能认出来,这位便是三天前辞官退隐

的房间,却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本来

的成启明将军,能让他心甘情愿当车夫,

昏睡不醒的人突然间醒了,看见他,竟然

坐在车里的人身份必定显赫。

还露出了自从先主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有再

  “咳咳……”马车里突然传出一阵咳嗽

出现过的笑容。

声,成启明担忧地转过头望了望,透过帘子,   “下雪了。”钟离鸣只披了一件薄衣, 能看见里面的人脸色苍白,双唇毫无血色。

不过他好像感觉不到冷,苍白的脸色竟然

成启明粗犷的脸上浮现担忧,再这样子下

出现了红晕,成启明哽咽着应了声,端着

去,也不知道陛下他能不能坚持到江南。

药的手颤抖起来,连汤药洒在外面都没注

车里的人好像知道他的想法,轻笑出声, “不

意,他当然知道,现在的钟离鸣不过是回

用担心,我暂时死不了的。”

光返照。

  成启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

  大雪纷飞,银白色的天地间出现了一

口,淡淡的苦涩在心里蔓延开来,或许这

抹红色的身影。这个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样的结局是最好的。

容,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个黑色的瓷罐,好

  半个月之后,马车到了江南,只是钟

像那是什么宝贝,右手提着两坛女儿红。

离鸣不会知晓了,他在三天前就已经昏睡,

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那个

昏睡之时,还喃喃地念叨着一个名字——

人始终跟在他后面,不敢靠近。 41


很快的,钟离鸣就到了漓江江畔,他

却让他寒心,不过他更怕失去他,所以他

小心的把怀里的瓷罐放在雪地上,把酒坛

变得乖巧起来,只希望龙释之把目光多多

打开,醉人的香气飘散开来。

放在他身上。

  “龙释之,这是你最爱的女儿红呢。”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钟离鸣说着,拿起一坛酒喝了一大口,随

后宫充盈起来的龙释之对他的爱恋好像也

后剧烈的咳嗽起来,酒水顺着嘴角都流了

消失了,不对,或许是连爱恋也是他的幻

出来,脸上的红晕更甚,他却丝毫不在意,

想。他开始变得不安起来,却不敢问出来,

又喝了一口。“今天是约定的日子。”

因为怕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那个时

  

候的我是不是很贱,躺在一个老男人身下

  “我是相信来世的,我先走一步,在

承欢。”第一次见面,钟离鸣是质子,龙

来世等着你,这辈子,你总是对自己比我

释之是皇子,他们见面的方式很讽刺,当

大七岁耿耿于怀,那么下一世,就让我比

时的国主,把他压在身下,在一个孩童面

你大吧。

前上演春宫,那个孩童却丝毫没有震惊,

  对不起,我爱你,一直都说不出口,

冷冷地看着他们,从头到尾,那之后,便

挑断你的手筋脚筋,你肯定很痛吧,我好

是他们之间的纠缠半辈子的羁绊。

像也感受得到呢,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呢。”

  老国主迷恋男色,他便出卖色相,只

  他比龙释之大了整整七岁。他怕他年

为了获得一席生存之地,却在看到了龙释

老色衰的那一天,龙释之还依然年轻。

之后再也不愿意那么卑微的活着,所以,

  龙释之不习惯把心事说出来,所以他

他对龙释之说,他们联手,互相获利,却

不知道,原来他争夺国主之位只不过是为

不知道,早在那个时候,他就把他放在了

了他,为了他能够安稳地活下去;他更不

心底。

知道,龙释之用尽一切稳固着国主之位,

  龙释之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国主,他也

也不过是为了让他不受世人唾弃,他却误

获得了所谓的自由,却发现,他离不开他了, 以为龙释之对他毫无感情。 所以,他甘愿留下,陪着龙释之,因为他

  第一个后宫嫔妃有喜的消息传入耳中,

相信,龙释之是需要他的的,他以为他们

钟离鸣不跑去大闹了,只是冷冷地看着龙

会一直那么下去,却无意间听到他要纳妃

释之去安抚怀孕的嫔妃。某天晚上,他拿

的消息,他跑去御书房和他大吵了一架。

了上好的女儿红,拉着龙释之喝了一夜。

  “ 我 是 国 主, 必 须 纳 妃。” 这 是 在 他

第二天早上,那个有喜的嫔妃流产了。龙

大哭大闹之后,龙释之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释之震怒,派人彻查。他直言不讳地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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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搞的鬼。

  做个约定吧,三岁,只许你比我大三岁,

  龙释之让人把他关入牢房,挑断他的

三年之后,我去找你,那个时候,你一定

手筋脚筋。那个时候,明明疼得想晕倒,

要好好的对我。”

却因为他就在他身边看着,不想示弱,就

  “现在三年时间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那么看着他,却不知道,龙释之也感受到

钟离鸣缓缓地闭上眼睛,嘴上的笑意却带

同样的痛呢,原本,谋害皇子,是死刑。

着满足,他得到了他要的,怎么会不开心。

  他逃回国,争着他一点儿也不喜欢的

  成启明把钟离鸣的尸身火化了,把他

皇位,攻打椋国。成启明的投降让他以为

和龙释之的骨灰一同洒在了漓江。

龙释之已经无可救药了,因为这个男子是

  

龙释之最亲近的部下,到头来,却发现,

  夏日的阳光从树叶中穿过,疏影斑驳。

成启明不过是受了龙释之的命令来辅佐他。 树下两个少年,白色球衣相映。一个剑眉   雪更大了,钟离鸣的红衣上积了厚厚

星目,脸上线条棱角分明;另一个眉清目秀,

的一层白雪,他却没有动作了。他能感受到, 有着青涩的稚嫩。 身上的力气正渐渐地流失,他,快要死了,

  你多大了?

这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呢,他竟然隐

  我比你大三岁。

隐期待着,因为龙释之在下一世等着他。   “我才不要自己活那么久呢,你要是

阳光丝丝缕缕地落在两人身上,似一

大我五岁以上我就不要你了,老头子什么

幅褪尽繁华的黄杨木刻,满溢的岁月静好,

的我才不喜欢。

流年安稳。【完】

约稿启事 《是耽美》,由《耽美小说周刊》电子杂志全新改版而成。由 Is BL 工作室倾力打造, 刊物内容以原创耽美小说为主,致力于打造高质量的耽美阅读体验。 现征收各种题材的 耽美原创小说。投稿邮箱: is-bl@qq.com 篇幅要求: 短篇:4000-8000 字 中篇:8000-15000 字 长篇连载:15000-80000 字 43


文 / 刘元宝 图 / 小桂子

被爱情遗忘的第七天 题记:   被遗忘的爱情会停留在哪里?   世界上会不会有一个地方,储存了所有遗失的爱情,等着被人去认领。 那些爱情有的色彩绚烂,有的褪去了所有的光泽变成了灰白。   可是,谁会在什么时候去找回属于自己的爱情呢?

  车祸发生的时候,我真的没有预料到。脑海里是一片空白,所有的 事物都被减速,包括时间。对面的货车以悲壮的姿态冲过来,我试图利 用打转方向盘来逃离这场灾难。   车子在不断地偏离原本的轨道……   “轰!”   可是,最终我们什么也没有逃脱掉,该发生的它总会发生。我很奇怪, 那一刻我竟然还有心思在思考这些类似哲学的问题。货车的车头已经凶 狠地撞击在我这边的车门上,挤压感随之而来,玻璃的碎片飞溅起来, 像砸落在水坑里的雨滴,反射出凌乱的光芒。 44


45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抱住正在副

躺在病床上,紧闭双眼,面无表情。这让我

驾驶位置上沉睡的苍啟。他一直坐在我身边, 想起了我最后见到的苍啟的脸。 保持着孩童般的睡姿,安眠药在他体内控制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惨淡的光,随着苍啟

了他。

的脸一起浮现在我脑海里的是那场车祸,于

  自从人类创造了安眠药以后,它就成了

是我的左腿和后胸又开始疼痛起来。

所有失眠患者和自杀者的宝贵良药。它仿佛

  我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卷起腿上的裤子。

能解决一切让人头疼的问题。

  暗黑色的伤疤狰狞着从大腿一直滑至小

  我想告诉苍啟,我们遭遇了车祸,正面

腿脚踝处,银色的细线将撕裂开的皮肉细密

临危险。我使劲地拍着苍啟的脸颊,想让他

地缝合起来,细线陷入皮肉,勒出一条又一

睁开眼睛,迈开长腿逃离这随时会爆炸的地

条黑色的沟壑。伤口处没有任何的血迹,没

方,可是他依旧紧闭双眼,对一切毫无感知。 有用纱布包扎,伤口就这样被暴露在空气中,   最后我不得不从叫醒他的想法中妥协,

看起来触目惊心。我猜测我的后胸处也应该

我只能抱住他,以扭曲的姿势将他搂紧在怀

有一块同样可怕的伤疤。它们像是一株植物

里。疼痛感从我的后胸和左腿不断地传来,

一样,从我的身体里生长出来,覆盖在我的

越来越尖锐的痛感。

皮肤上。

  四周的声音似乎也随着撞击后的一声巨

  不过,我还是保留着我小小的庆幸,至

响变得越来越小,最后不知道被谁按下了关

少我现在还能坐在我讨厌的白色病床上观摩

闭键,声音消失了,我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寂

自己身上的伤疤,这是足够的幸运。因为早

静。

在车祸发生的那一刻,我已经做好了迎接死

  接着光亮,也随之消失了。

神的准备。我甚至想象了一下死神的模样,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抱紧怀里的苍啟,

应该是传统的中式风格,还是带着镰刀而来,

告诉自己,他在我身边。

像砍掉西瓜一样,切下我的头。

  

  同我一个病房的病友们都还没有起来,

  

他们睡得很安静,安静得让我怀疑他们是不

  第一天。

是已经早已死去。我等了一会,依旧没有护

  我是林璇生。

士或者医生进来查房,于是,我放弃了向他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白

们打听关于苍啟的事情,我决定自己去寻找

色的墙壁,白色的病床,白色的床单,还有

他,我很担心他。

身边躺着的一排白色的病人。他们穿着白色

  我下床迈出第一步之后,腿上的伤口并

的病人服,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然后仰面

没有想象中那么剧痛,甚至可以说,连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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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觉都没有,但是我还能动,能迈出腿去。 医生,护士,病人家属,不断的从我身边走过。 所以我猜测或许只是麻药的作用,我的腿完

面色严肃,匆匆而过。

整无缺,它们很好,只是不够美观。

  我走到一名护士的身边,礼貌而友好地

  而至于最初的痛感,或许只是我的心理

问:“你好,请问最近出车祸的病人在哪里?

作用。像是看到了红色的火焰就会感觉到炙

他叫苍啟,我们一起出的车祸……”。护士

热一样,那���存在与记忆里的感觉一遍又一

整理了一下头上的护士帽,停顿了一下就拿

遍的上演,神经带动了肌肉,让人永远无法

起桌子上的病历跟着医生大步走开。之后我

忘记。

又询问了三名护士,两名医生。但是他们似

  

乎都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时间回答我的问

  我走出寂静的病房,穿过幽暗的走廊,

题。最后我终于决定自己去寻找苍啟。

应急灯再每隔十米的地方发出幽绿的光,把

  我相信我和苍啟之间有一种心灵感应,

走廊映照的异常诡异。我顺着应急灯的指示

有时候觉得他就像藏在我的心脏里,然后双

向前走,一直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安全门后

手合拢在嘴边,大声呼唤我的名字,那些声

面的楼梯向上延伸,形成了螺旋形状,让我

波砸向我的心壁,在我的身体里不断造成回

有些眼花。

音。

  我顺着楼梯向上攀爬,手脚并用,只是

  林璇生!林璇生!他总是这样喊着。

希望可以快一点。腿依旧没有痛感,感觉很

  现在我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它就在我的

奇怪,我弯曲膝盖的时候,看着伤口拧出一

身体里回荡着。我循着那个声音沿着过道向

个奇怪的弧度。我不知道我沿着楼梯走了多

前走,穿过一间又一间的病房。

久,终于,一双白色的护士鞋出现在我的视 野里。

  “妈妈,苍啟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

  我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眼前正在下楼

病房,已经好多了,起码现在我能直接照顾

梯的护士。我很久没有爬过楼梯,我和苍啟

他。是的。别告诉伯母,我会一直照顾他的。

的家在二十三层,但绝不会产生爬楼梯回家

你们放心吧。”在与一个女人擦肩而过的时

的冲动,我们曾被一起关在电梯里,在那封

候,我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我扭过头看着

闭的空间里我们接吻拥抱,然后假装若无其

她,那女人留着披肩长发,穿着淡蓝色的棉

事的在物业打开电梯的时候走出来。

布长裙,看起来是个非常素雅的人。她皱起

   穿着白色护士裙的姑娘抱着一个金属

眉头的样子让我觉得非常熟悉,似乎曾经见

的文件夹匆匆的从我身边走过,接着是一名

过她。

握着一张纸单子的病人,人群突然多了起来,   “你好,你认识苍啟么?我是他朋友, 47


请告诉我,苍啟在哪里?”我站在女人对面

我们相恋了七年。这显然是不行的。所以我

询问她,可她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

保持沉默,像一个背负着莫须有罪名的罪犯。

续讲电话。

  “嗯,我知道了,你们别担心。他一旦

  苍啟在哪里?我再问。

醒过来我立马通知你们。就这样,我先挂了,

  女人转过身,背对着我,假装什么都没

你们也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再见,妈妈。”

听见。可就在女人转身的瞬间,我突然想起

  小鹿终于挂了电话,转身面对我。她在

了那个背影,一段苍啟的父母故意寄给我的, 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关于苍啟和一个女人去相亲的录像。

  我厚着脸皮跟在她身后,向苍啟的病房

  那段录像刻在一张光盘里被快递送到我

走去。

家,我现在还记得光驱不断旋转读取那段录

  很难得的,在这家医院里我竟然没有闻

像的声音,我坐在电脑前看完了每一个镜头。 到消毒水的味道。起初我以为是我的鼻子出 长发的,穿着棉布裙子的,是那种看起来就

了问题,可是当我走进苍啟的病房时,我确

非常有教养的女人,双手小心的摆放在桌子

实闻到了属于苍啟的一种夹杂着阳光和香皂

上,开心的时候会低下头笑。她和苍啟一直

的气味。

在聊天,从录像里看得出来,他们相谈甚欢。   我和苍啟应该分属两类人群,我性格阴 离开的时候,女孩走在苍啟的左边,苍啟的

沉,偏执,有轻度抑郁,而苍啟总是保持着

左手盖在她的左肩上,他们的背影看起来是

精力旺盛的状态,所以对于我们两个能走到

那么的登对。

今天,有时候我也会保持着好奇的心态去试

  起码,看起来会比我和苍啟在一起登对

问一下自己。

的多。

  为什么,我们会在一起?

  我质问过苍啟这件事情,他告诉我那女

  或许只是因为他那一句“林璇生,你是

孩叫做小鹿,他们青梅竹马,后来小鹿随父

我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母出国,十年未见,现在回来,希望继续青

  我们在一场公司酒会上认识,分属不同

梅竹马的故事。小鹿是她的初恋,如果没有

科室,他以新人的身份活跃在人群里。而

我这个意外,小鹿将会成为他的妻子。

我保持着精英分子的面具对着每一位同事微

  所以,在苍啟父母的眼里,我是苍啟和

笑,尽管当时我头疼欲裂。

小鹿之间的第三者。我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很

  然后他走过来问,你不舒服么?

尴尬,而此时此刻我没有做自我介绍,我不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回答了他,是的,

知道该怎样介绍自己。难道说,你好,我是

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林璇生,一名同性恋。苍啟是我的男朋友,

  酒会结束的第二天,我开始后悔,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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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做好了迎接站在风口浪尖的打算。可是,一

人。

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都过去了,一切依旧,

  穿着白色外袍的医生走进来,站在我身

没有任何关于我是同性恋的传闻,女同事依

边,于是我只能小心地让开位置,离苍啟远

旧对我大献殷勤。也许苍啟是个好树洞,他

了一步。

会守口如瓶,所以我开始信赖他,对他大吐

  “医生,苍啟怎么样?”小鹿着急地询

苦水,抱怨世界不公,害怕独自老去。

问着,“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我真的非常害怕独自老去。我幻想过我

  “车祸对他造成的大都是皮外伤,但他

老去后的模样,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吃的安眠药太多,送来的又晚,虽然经过抢

给自己煮粥,不断地咳嗽,一边看电视,一

救,生命已经脱离危险,但是什么时候能醒,

边等死。然后我的尸体会在沙发上腐烂,直

或者醒来之后会有什么后遗症,我们也不能

到臭味传遍整栋公寓才被人发现。我,一个

保证。不过也不要过度担心,要对病人有信

可怜的同性恋老头,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彻

心……”

底消失了。

  医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安静地做了常

  当我告诉苍啟这些幻想的时候,苍啟突

规检查之后,离开了病房了。

然抱住我说,林璇生,你是我的,我们会永

  摆满仪器的病房,又只剩下了我们三个

远在一起。

人。

  他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而此时此刻,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要吃 苍啟却躺在满是仪器的屋子里,毫无生气。

那么多安眠药?”女人一直在哭,“为什

  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我甚至没有认出

么要自杀?伯父刚去世,你这样让伯母怎么

眼前的人就是苍啟。他的脸在我的脑海里

办?你到底为什么啊!”

变得很模糊,像是遮挡了一块纱巾,雾蒙蒙

  为什么呢?

的。脸颊苍白没有光泽,嘴唇有些微的发紫。   我看着监控心脏的仪器,也想问一遍, 若不是心电监护仪滴答滴答的发出规律的声

为什么?

音,证明苍啟还活着,我真担心他是不是已

  为什么决心丢下我一个人,不是说好了

经丢下我先走了。

要永远在一起么?

   “苍啟,苍啟。”

  

  小鹿不断地喊着苍啟的名字,可是苍啟

  车祸发生之前,我像往常一样,出差回

没有一丝反应。她从一进来就坐在床边,握

家。我总是在出差,奔波在一个又一个城市

住苍啟的手,双眼紧紧盯着苍啟,眼泪大滴

之间。坐飞机或者火车,长久的都在路上。

地落下来。看起来,她比我更像是苍啟的恋

  有时我对苍啟说,如果有一天,火车停

50


了不再前进,我回不来了,怎么办?

读那些厚重的书籍,成片的文字在我脑海里

  苍啟说,我去接你回家。我们牵着手沿

横冲直撞,以此来对抗失眠引起的头疼。但

着轨道,一直走回来。

是,自从有一次在白天开车时出过一次事故,

  我总是对苍啟问一些似乎只有女人才会

看着苍啟泪流满面扑在我怀里的脸时,我开

问的问题,有时我会笑自己矫情,但我确实

始服用安眠药。

想听到他的回答。虽然我知道,只要有苍啟

  我依靠了一些特殊渠道,购买了大量的

的地方,我都会回去,无论回去的路有多艰

安眠药。只因为我懒得每次只为了十几粒小

辛。

药片就跑一次医院。看到服用安眠药自杀的

  这一次,我出差五天,去北方的城市,

苍啟之后,我难以想象的平静。没有号啕大

苍啟答应去机场接我,可是下飞机后我一直

哭,也没有扯起他的衣领使劲地大叫他的名

没有打通他电话,我在机场等了一个小时,

字。我只在心里问自己,今天是愚人节么?

最后自己打车回家。

  今天到底是不是他妈的狗屁愚人节?!

  我们相恋七年,同居五年。我们住在城

  我走到苍啟身边,单膝跪在床上,俯下

东郊区,虽然地处偏僻,但是房价合适,四

身子去用食指探他的鼻息,又伏在他胸口听

周规划合理,地价上涨只是时间问题。

那些微弱的心跳。然后我站起来,笑着说,

  我称那套两室两厅的公寓为“我们家”, 苍啟,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今天不是四月 只属于我和苍啟的家。我拿出了我全部的积

一日,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很快就入冬了。

蓄,苍啟借了他父母一部分钱,然后我们买

  可是说了三遍之后,我才发现,这也许

下了这里。每个月,我的工资是生活费,他

不是一个玩笑。我和苍啟都没有过愚人节的

的工资交给他父母。

习惯,我们甚至对西方节日嗤之以鼻。

  直到我用钥匙打开大门走进屋里,一切

  

都还和往常一样。

  后来,我在书房的书桌上找到苍啟留下

  苍啟,苍啟,可是没有人回应我。房间

的信。

里静得让人感到压抑,是那种空气也变成了

  我想象着他在我不在家的午后,独自一

有质感的东西一般,从上而下地压下来。

个人醒来,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一杯伏特加,

  我的脚步也随之小心翼翼的,无声地迈

然后走进书房,伸手拂过书架上的每一本书。

出步子,向卧室走去。推开卧室虚掩的房门, 我有许多的书,我通过各种渠道买下它们, 苍啟躺在我们一起睡的双人床上,地上扔着

然后将它们摆放在我的书柜里,按照每本书

我平常吃的安眠药的空瓶子。

的第一个字母归类。苍啟从中挑选了一本《犯

  我经常失眠,失眠时我就坐在书房里阅

罪心理学》后,坐在椅子上,慢慢的看起来。 51


书翻到十九页,还差一页就看完了第一

  你会来我的婚礼,然后把我抢走么?我

章,然后它被随手放在书桌上。

记得你以前说过,如果我敢和别人结婚,你

  接着,苍啟从书桌左边第二层抽屉里拿

一定会来我的婚礼抢亲。我曾为你这个想法

出白纸,开始用钢笔写信,一笔一划地写。

哈哈大笑。可是,现在我却在担心,你是否

  长久以来习惯了电脑的苍啟,用钢笔写

真的会来?

字非常别扭,笔杆在他手里转了几圈,依旧

  如果你不来,怎么办?

没有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握姿,索性他放弃

  璇生……

了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这样写起来。

  接着就是一片的空白,苍啟停止了书写

  他写着,璇生,今天下午醒来的时候,

以下的内容。我的想象里,此时此刻的苍啟

你还没有回来。中饭并着晚饭一起吃的,一

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在椅子上安静地坐了很

包方便面,外加一个面包,还有冰箱里的一

久,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他没有起来去开

听黑啤酒。我记得你是明天早上的班机,我

灯。他就这样把自己沉浸在一片黑暗里,眼

答应会去接你。我在衣柜里挑选了去见你的

泪顺着脸颊缓慢地流淌而下,划过脖颈,最

外套,你喜欢的那身,然后,我接到了我妈

后晕染在衣领上。

给我打来的电话。

  我不知道他在这片黑暗里独自哭泣了多

  她告诉我,我爸死了。死亡时间是,一

久,然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告诉自己,

个小时之前。

他要拒绝那场异性恋婚姻,可是,他也没有

  我妈隔着电话一边哭一边告诉我这个消

选择我。

息,她说了很久,每说一个字就会停下来哭

  他选择了死亡。

很久。可是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快,她说,

  他吃下了我全部的安眠药,恶心和晕眩

小啟,你爸爸希望你和小鹿结婚,你回来吧, 在折磨他,他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温暖的姿 这是你爸爸唯一的遗愿。你不要再惹他生气。 势躺在床上,他抱紧自己的双肩,蜷曲双腿,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三天前,他逼我立马

像个婴儿一样度过身体的自救期,终于,恶

和小鹿结婚,我告诉他,我要和你过一辈子, 心和晕眩的感觉开始远离他,意识也在远离 我不准备和任何女人结婚。我知道老头子的

他。他完全没有考虑到,他正在用一种无比

气性大,可我没想到,我真的把他气死了。

残忍的方式,迎接我回家。

  小鹿是我的青梅竹马,你曾经问起过她。    我爱过她,可是我现在不爱了。

  怎么办?怎么办?

  璇生,如果我和小鹿结婚了,你还会相

  如果我知道答案,或许我们此时此刻就

信,我爱你么?

不会站在同性恋这条路上了。就是因为不知

52


道怎么办,我才会在这条路上徘徊了二十多

  我要把车子开进大海里,这样我们就会

年,患得患失。

永远的在一起了。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苍啟拉上这么

  这些都是我浪漫的决定,虽然我已经付

一条不归路,我希望他爱上我,又不希望他

诸于行动。可结果却是,我们在殉情的路上

爱上我。可是,他却说,他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出了车祸。我们没有一起葬身大海,我们获   爱上同性,是件很苦的事情。我喜欢称

救了,虽然以另一种方式。我们都活下来了,

呼同性间的爱情为黑暗中的恋爱,因为我们

我看着一个女人在照顾着我的男朋友,而我

只能在黑夜中牵手,在黑夜中接吻,我们的

的男朋友因为安眠药吃太多正昏迷不醒。

爱情只能用黑暗来隐藏。躲躲藏藏,非常隐

  苍啟在我面前可以算是个话多的家伙,

晦而苦涩的爱情。

唠唠叨叨。可是这次,我已经在他身边站了

  我以为拥有那样坚定眼神决定和我在一

一上午,他却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起的苍啟是可以渡过这场爱情劫难的。但最 后,我才发现,那些都只是我以为。苍啟没

  第二天。

有挺过来,他甚至无法再面对这场爱情。他

  我是林璇生。

逃避,甚至选择藏在死亡的后面。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色

  我走进房间抱起苍啟,为他穿上外套,

之中。因为我表妹的婚礼,我对白色深恶痛

将他抱着,走进车库。他比我的体重要重许

绝。她选择在教堂举行结婚仪式,并且还洋

多,他几乎比我高一个头,所以我感到很吃

洋得意地告诉我,我永远没有机会在这里举

力,可是我不能放下他,将他独自留在这里。 行婚礼,因为同性恋在这里不会受到祝福, 我把苍啟小心地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他

他们是异类。我讨厌象征纯洁的白色,还有

还有呼吸,虽然轻微,但我还是能感觉到。

那装模作样的神父。但是很奇怪,我并不讨

  喂,这个玩笑真的不好玩。我笑着说,

厌我的表妹。

然向往常一样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打方向

  白色的病房让我感觉非常不好。我回忆

盘,倒车,使劲踩油门。

了很久,终于想起来,我出了车祸,应该是

  我要去海边。

昨天。

  我决定和苍啟永远在一起,我承认我想

  隔壁床的病友从我醒来开始,就一直在

到了最悲哀的但能让我们在一起的方法。这

发呆。我对他点点头,他也点点头,这样或

是世界上最坏的打算之一,但是对于目前的

许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而言,这是最好的方式。我遵从苍啟的选

  我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它们非常的狰

择,我追随他,我爱他。

狞。然后我沿着过道和楼梯不断的前行,我 53


总觉得我忘记了很多的东西,直到我走到一

  女人没有回答我。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

间病房的前面。

苍啟夺去,眼神凝固在苍啟苍白,迅速消瘦

  我看到了苍啟。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的面颊上。

一动不动地睡着。车祸发生之前,他吃了许

  喂,别看着他,他不会爱你。我对女人说,

多的安眠药,我本来是想带着他一起去殉情。 他是我的。   可是,苍啟为什么要吃安眠药?我们为

  我听见我声音里的嫉妒和惶恐。她们如

什么要去殉情?

果选择爱他,那是上帝都允许的事情。而我,

  我脑海里从刚才就一直盘旋着这样的问

要和上帝对抗。我害怕有一天上帝会派给苍

题,我们一直过的好好的。我们相恋,然后

啟一个救赎他的女人,然后,苍啟会对我说,

同居。除了不能结婚以外,一切都很圆满。

璇生,我要结婚了,和一个女人。我想象过

我们在这座城市买了房子,有自己的事业。

这样的场景,我也准备好了该如何面对。我

  那么,为什么我们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告诉自己,要保留尊严,要昂头挺胸,要祝

  “苍啟,我回来了,我去买了些早餐,

福他,然后大闹他的婚礼,把他抢回来。就

想吃么?想吃就赶紧醒过来吧。”一个女人

像一出狗血电视剧的片段,在众多宾客中拉

突然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金灿灿的小米

起他的手说,我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跟

粥。可是,就我对苍啟的了解,他不喜欢喝粥。 我走吧。然后,我们就在所有的谩骂和诅咒 苍啟宁愿在吃包子的时候喝水,也绝对不会

中得到了无上的自由。摒弃了神之祝福的爱

去喝一口粥。他挑食的毛病,有时候很严重。 情。   我盯着女人的脸,看着她熟悉地走进病

女人假装没有听见我的警告,她伸出的手

房,而且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她走近苍啟,

再次探向苍啟的脸颊。她纤细的手指滑过苍

放下手中的早餐,然后用手指轻点苍啟的鼻

啟的眉眼,顺着鼻梁,轻轻地按在嘴唇上。

尖,说:“嘿,你到底准备睡到什么时候啊?”   然后低下头,两片唇相贴。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脑海里迅速地

  那是,曾经专属于我的唇。

搜索着一切有关女人的讯息。可是,没有,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竟然失去了所有反

完全没有。我从来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女人出

应的能力。我没有推开女人,没有做任何动

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作,就那么看着,只是握紧了拳头,指甲陷

  你是谁?离他远一点。我尽量压抑着自

进掌心,却没有感到疼痛。

己的愤怒。我双眼一直锁在苍啟的左手小指

  我不知道我的神经是怎么了,我感觉不

上,那里戴着一枚和我左手小指上一模一样

到任何伤口的疼痛。可是,心脏却疼得快要

的尾戒。证明着,我们被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死过去。 54


“苍啟,我爱你。”

起苍啟的样子了。我们昨天才一起发生了车

  女人的声音。

祸,而我现在竟然觉得对他的记忆非常模糊。   我从病床上爬起来,脑海中不断地思考

  第三天。

着我到底遗忘什么。似乎很多的细节我都忘

  我是林璇生。

记了。我记不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记

  我醒来的时候,白色充斥了我全部的视

不起七年间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

野,这让我无法分辨出自己所处的位置。于

更久远的记忆也消失了。但是我还记得我回

是我只能一点一点的寻找蛛丝马迹来帮助自

家看到了自杀的苍啟,我想带他去海边,在

己。我看到自己身上的伤疤,才想起自己出

他还有呼吸和心跳的时候,想带着他一起去

了车祸,同我一起的还有苍啟。

死。

  我记起了苍啟的名字,可是我有点记不

  可是,我们出车祸了。

55


我一边回忆一边往苍啟的病房走,出病

  

房的时候,我看到一群人急匆匆地冲进来。

  第六天。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年轻的医生,后面

  我是林璇生。

跟着面目威严的男人,还有哭哭啼啼的女人。    他们和我擦肩而过,我觉得他们很面熟,也

第七天。

许曾经在哪里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我记不起

  我是……

来了。

  醒来的时候,我突然想不起自己是谁。

  我错过他们,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房间空荡荡的,不明原因的,我觉得

  恍恍惚惚间,我听到身后有女人哭泣的

自己有些讨厌这些毫无生气的白色。

声音在喊着,璇生,璇生。我的儿子。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有些恍

  我回过头,那声音似乎又停止了,于是

惚。

我继续向前走。

  脚步似乎是随着意识迈出去地,四周的

  苍啟的病房里,有一名年轻的女人。

景色很眼熟,仿佛我来来回回地走过很多次,

  女人紧握着苍啟的手。

可是我全都没有映像,我只觉得我是第一次

  

来这里。而这之前,我是谁,我在哪里,做

  第四天。

什么,我一概不知。

  我是林璇生。

  所有的东西呼之欲出,可又找不到头绪。

  我醒来的时候,思考了很久我到底在哪

  我一直走,直到走进一间病房。

里。最后我想起来,昨天我和苍啟出了车祸,   房间里站着一个女人,病床上躺着一个 我们被送进了医院。

男人。

  我走进苍啟的病房,看到一个女人正在

  苍啟。

给苍啟唱歌。

  我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自己却不知

  那首歌的旋律我很熟悉,想了很久,才

道原因。在我的意识里,我不认识眼前的人,

想起来,那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男人。

  所以,也是苍啟喜欢的。

  “苍啟!”女人突然激动起来,扑到男

  

人的身边,抓起男人的手,激动地大喊,“你

  第五天。

手指动了,手指动了,苍啟!你听见我说话

  我是林璇生,

了么?”

  我在一间白色的屋子里醒来,我和苍啟

  应该听不见吧。我看着眼前的一幕有种

出了车祸。

看电影的感觉。不过苍啟真是个好名字,我

56


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的顺耳。舌尖在上牙膛轻

车门折出锋利的尖角,在我的胸膛上洞穿了

轻地舔过,像是一个情意绵绵的亲吻。

一个空荡荡的黑色窟窿,大风呼啦呼啦地刮

  男人的手指上有一枚和我手上相同款的

过,我的胸膛发出哗哗哗地寂寞的声音。

戒指,可我想不起来这代表什么意思。

  我想起来我外婆和我讲过的最悲伤的故

男人似乎睁开了眼睛,我看到眼泪顺着男

事。

人的眼角流出来。

  她说,有的人死了,可是他们不知道,

  我不知道是我的幻觉,还是男人真的醒

就会以为自己还活着,于是就孤独地游荡在

了,他斜过头,面朝我,声音沙哑地问:“你, 人世间…… 是谁?!”

  我想告诉苍啟,我是林璇生,是他的男

  我是……

朋友。我们相爱了七年,我们永远都要在一

  我想回答,可是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

起。

己的名字,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可是张张嘴,我却什么也不想告诉他。

  “苍啟!你醒了?你醒了!”女人高兴

  我死了,他忘了。

得尖叫起来,“苍啟,你在看哪里?我是小

  一切有关我们的记忆都消失了,没有了

鹿啊,我是你未婚妻啊!你看看我!”

记忆的证明,所有的过去都会随着时间消散。

  躺着的男人看了一眼自称小鹿的女人,

他会开始新的生活,会有深爱他的女人,他

然后指着我站的方向问:“他,是谁?”

们会结婚,生孩子,然后度过一生。他会完

  小鹿迷茫地支起身子,看向我,然后疑

成他父亲最后的愿望,而我会错过他的婚礼。

惑地说:“那里,没有人。”

  或许苍啟早就应该这样走下去,这样我

  

们都不会经历现在这样分别的时刻。

  第一缕阳光照进了病房,金色的光芒折

  我伸出手去,发现我透明的手臂穿过了

射在白色的墙壁上,它们残忍地穿透了我的

他的身体,我再也不能抚摸他了。

身体。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原来死亡就是再也

  我看着自己苍白的开始变得透明的身

看不见你爱的人,再也触摸不到他们,再也

子,他们在阳光下变成一块一块的光斑,如

不能拥抱。

同水蒸气一样消散开来。

  原来死亡就是永远的失去。

  我想起了我的名字,我是林璇生。我最 爱的人是苍啟。   他自杀未遂,而我,因车祸身亡。

我是林璇生,死于一场车祸。被爱情遗 忘于死亡后的第七天,心甘情愿。 【完】

  那辆违章的货车撞烂了我的车,破裂的 57


58


图 / 小飞侠

59


文 / Jesisca

千壑吟 千壑一鸿沟。   古有三国,今有三城。   纵观天下,朝堂之上,风云变幻。   各国纷争,皆为一物。   此物乃人间极品,但凡见过此物者,却皆无一生返。   因为……此物非人,乃是……妖。   也许真正的妖,并非来自传说,而是来自……人心。   当恨意逐渐从内心发出,萦绕全身后,那人便不再是人,而是妖。      第一卷

初遇 上

  凤眼菱唇,眉间那朵欲绽的金边白莲,青黑色的花萼,一直延伸到 眼角处。身上披着那件血色的长袍,却让人带来一抹眼前惊艳的红艳, 而头上的青丝只是随意的用一条精致到极点的紫红色的绸带绑着。   “那不就是醉倚楼的清倌千壑吗?听说是个哑巴呢……”千壑身后那 两姑娘正低声谈论着。   千壑听见身后那两人说起他的名字,只是转过头瞥了一眼,嗤笑了 60


一声。

  千壑吟。

  这时身后的两个姑娘才察觉到千壑的注

  纯黑色的纸面,三个大字,刚劲有力。

意,连忙走开了。

  折扇下面,正吊着的一双黄绿相间的鱼

  三年了,大家要是喜欢的话,那就去说

型碧玉。

吧。

  玉坠在千壑手中,叮当作响。斜阳的余

  可能是千壑从不说话的原因,大家都认

晖照射下,透着柔和的光。

为千壑天生是个哑巴。

  千壑收起了扇面,低头轻轻抚摸着扇下

  哑巴就是千壑,千壑就是哑巴。

的那双鱼型碧玉,丝毫没有察觉面前的危险。

  醉倚楼唯一一个不会说话的清倌,可是

  “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正朝着千壑

却是整个醉倚楼最好的乐师。

奔了过来,马蹄高举,青年赶紧拉紧缰绳,

  身上的袍子垂到胸前,雪白的肌肤在阳

骏马的前蹄在离千壑大概一尺的地方落了下

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微的粉红,艳丽而诱惑。 来,才避开了千壑。   千壑的乐器,是埙。

  千壑受惊地瘫坐在了地上,手中的玉坠

  埙之自然,以雅不潜,居中不偏,故质

也掉到了地上。

厚之德,圣人贵焉。

  马上的青年赶紧下了马,将地上的千壑

  千壑不是圣人,也从没把自己当圣人看。 扶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埙,不过是谋生的工具罢

  “没事吧?”

了。

  千壑松开了手发现,刚刚还在手中的玉

  就连和他同为清倌的好友如栎也曾经说

坠,早已碎成了四瓣。

过,千壑,就算你天天吹着埙,你也不会懂

  千壑慌忙地将地上的玉坠捡起,一个不

得埙真正的含义。

慎,被碎片割破了手指,千壑将手指伸到嘴

  而千壑每次回应他的,都只是温柔的一

边,吮吸着。

笑。

  青年将地上剩下的那一瓣捡了起来,放

  对,我不懂,也不想懂。

在了千壑手心中。

  曾经有人和他说过,埙是一种很高贵的

  千壑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抽出方帕,小心

乐器,不被世俗所沾染。至于那人是谁,千

地将四块玉碎放在帕中,包了起来,放至腰

壑已经不记得了。

间。

  是三年前,还是更久远呢?

  “对不起。”

  已经……没法估计了吧……

  千壑好像是没有听到的样子,站起身来,

  千壑从怀里抽出那人送他的折扇,他轻

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就走。

轻的打开扇面,赫然出现在面前的是那人提

  青年慌忙地跑到他的面前,拦住了千壑。

笔的三个大字。

  千壑瞪了他一眼,眼神凛冽。 61


“是我不小心撞倒了你,我送你回去,

  如栎走了过去,将千壑搂在怀里。

好吗?”

  “千壑,告诉我……”

  千壑推开了他,直直往前走去。

  千壑微微挣开他的怀抱,抬头望着如栎,

  青年望着千壑的背影一会,才牵着马离

摇了摇头。

开了繁华的市集。

  虽然如栎经常能见到千壑,可是如栎还

  

是不由感叹千壑那惊人的容貌。

  千壑走过两条街道,便转入一条小巷,

  如栎伸手抚开千壑额前的碎发,赫然露

来到一颗巨大的榕树下,那时已经是夜幕降

出那描绘如幻的金边白莲图案。

临,华灯初上。

  如不仔细看,根本没人发现图腾下隐藏

  掩盖在榕树下的,正是醉倚楼的后门。

的那道细细的伤痕。

  醉倚楼的后门一如普通人家的大门一

  千壑尴尬地将头偏了偏,碎发重新遮盖

样,两边贴着的红色对联,早就被风吹日晒

住了那美丽的图腾。

弄的残破不堪了。

  如栎轻叹了口气。

  千壑轻叩了叩门上那环形的铜门把,随

  “你要是不想说,我也逼不了你,反正

即门露出了一条不大的缝隙,一个人将头探

今晚楼主也没吩咐,那你就陪我在这里坐坐

了出来。

吧……”旋即如栎拉过千壑的手,坐在冰凉的

  “千壑?”开门的,正是醉倚楼的清倌

石阶上。

之一——如栎。

  千壑想了想,用手扫了扫阶上的灰尘,

  如栎比千壑大三岁,即便不施粉黛,如

才坐了下来。

栎的脸,也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可能是十五的关系,月亮显得特别的圆。

  “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千壑?怎么

  如栎抬头看了看那轮满月,低下头望着

了?”如栎这时才发现千壑稍微擦伤的手掌, 坐在低一级的千壑。 连忙将他的手来了过来。

  如栎一直觉得,千壑这样的人,根本不

  “快进来吧……怎么出去一阵就弄成这

应该待在醉倚楼这种地方。

样啊?你还真不会心疼自己的……”如栎将他

  脱俗,清雅,高傲。

拉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自见到他的那日起,千壑给他的感觉就

  千壑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如栎回过头, 是这样的。 千壑便向他微笑地摆了摆手。

  如栎还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到千壑的那

  这点伤,不要紧。“千壑……发生什么

天的场景。

事了吗?”如栎转过身,望着身后的千壑, “告

  那是一个漫天飘满鹅毛大雪的除夕夜,

诉我,好吗?”

而如栎和醉倚楼的楼主刚好办完事回来,一

  千壑沉默了。

眼便瞥见那个躺倒在地上的千壑。

62


那时的千壑只是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

  如栎觉得现在的千壑,总有一种说不出

袍,就倒在雪地上,宛如一朵瑰丽的红莲般。 来的妖艳。   醉倚楼的楼主走了过去,丝毫没有犹豫

  除去他那不变的纯洁笑容,他通身总散

地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发着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如栎也跟着撑着伞,走在身后。

  但是如栎一点都没有介意过。

  也许是在雪地上呆的久的缘故,千壑鸦

  他知道这是他生存下去的法则,也是唯

翅般的睫毛上微积了些许雪,菱唇微泛着点

一的法则。

点青紫。裸露在外的那只手臂上,布满了青

  要是没有过人的容貌,就算你有再过人

黑色诡异的蔓藤般的图腾,一直延伸到手背

的舞技,也难以在醉倚楼中立有一席之地。

上。

  可能直觉,千壑扭过头,发现如栎正看

  千壑的手指骨非常纤长,是天生一等一

着自己的背影看得出神了。

练舞的好料子。

  千壑伸手在如栎面前晃了晃,微微一笑。

  也许正是这个缘故,楼主才会将他带回

  “对不起,千壑。”

醉倚楼,如栎心想。

  千壑望着身后的如栎,轻轻地摇了摇头。

  千壑的面容特别清秀,白皙的脸庞上,

  

眉间的那道细细的疤痕,更显得万般动人。

  青年来到一座大宅前便下了马,轻拍了

  而那道疤痕,现在早已被千壑用金色的

拍马背,拉着坐骑走到大门前。

莲花图案给掩盖了。

  大宅门前挂着两个写着大大司字的红色

  如栎曾经问过他那道疤痕的来历,千壑

灯笼,柔和的灯光照在敞开着的深褐色大门

没有告诉他,只是朝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上,显得如此沉重。门槛上正坐着一小童,   仅此一次……如栎便没再问了。

用手支着下巴打瞌睡。

  因为如栎知道,千壑就算和他在怎么亲

  可能是马嘶的关系,小童突然惊醒,揉

近,也不会告诉他,那些关于过往的事情。

了揉眼睛,望着正向他走来的青年。

  直到一个月后,如栎才从千壑手中知道,   “司少爷,你可回来了,连城我可想你 他的名字。

了……”小童一边说,一边走过来准备牵马。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走到小童面前,摸了摸小童的头。

  “千壑。”

  “几年不见,连城可长高了许多啊,都

  千壑。

到我胸前了……想当年,连城才来到我腰间

  一简一繁。

呢……”青年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小童。

  千壑对楼里的每个人,几乎都是那种冷

  “少爷,”小童微怨道,“你还敢提当

冰冰的态度,只有在如栎面前,才露出那种

年啊……还不是你说要去游学,这一去就是

仅存的微笑。

三年,连信也不回一封。” 63


“那算是我的不是,好吗?”青年顿了顿, 来不曾有过任何生气。 “我娘他……怎么样了?”

  母亲不喜欢他,父亲更加不喜欢……只

  “夫人啊……还不是老样子……整天疯疯

因他根本就不是司越的亲生儿子。

癫癫的,什么人都不认得……”小童说完后,

  从他记事的那时起,母亲就是个疯子。

轻叹了口气。

  他从家里的下人口中才得知,母亲原本

  青年将手中的缰绳递到小童的手中,拍

并不疯。

了拍小童的肩膀。

  母亲是蓉城人。

  “待会,我去看看。”

  传说蓉城其中一支部落,天生具有永不

  小童朝青年点了点头,牵着马往屋后走

老去的面容,时间在他们的脸上,根本留不

去。

下任何印记。

  短小的花廊,夜色下,斑驳的影子,让

  也正是这个原因,母亲被当成礼物,献

青年踏着月光的碎片走过一样。转过花厅,

给了封城城主。

便来到书房。

  作为宠物的母亲,被关在深宫中,这一

  书房内,香气缭绕,黄檀桌上两边,正

关,就是一整年了。

垒满了不少刚批完的奏折,一人侧坐桌前,

  不见天日。

用手扶着额,疲惫的神情爬满了他整张脸。

  老城主死去后,新的城主上任。

  但那人全身透露出来的气场,却令人不

  新城主并不喜欢他,自然而然,母亲也

寒而栗。

就成了易手的货物,落在了丞相司越的手上。

  “……爹。”

  而司越只是出于同情,将王所抛弃的母

  坐在座上的那人,正是封城当朝的宰相, 亲接到府上。 司越。

  可司越并不爱他。

  而刚进门的那位青年,正是他的大儿子,   而母亲到了司越手上时,已经有了司然。 司然。

  他知道,他母亲根本不喜欢他,不喜欢

  这时司越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早已长

他这个亲生儿子。

大成人的儿子。

  司然站在院子中踌躇了一阵,但还是决

  “你回来了……在外过得还好吗?”

心前去看看。

  “……还好,司然谢过爹的关心。”

  不是出于尊重,不是出于同情,只是觉

  “嗯……不早了,退下吧。”

得,自己有必要去这么一趟。

  “是……爹。”

  当司然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母亲就一个

  拜见过父亲大人后,司然并没有立即前

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面对着那一地的

去母亲那里。

紫色芍药。

  这个家,疯癫的母亲,冷漠的父亲,从

  母亲一直看着面前的芍药花,痴痴地笑

64


着。

  下跪之人刚听完那人的话,整个脸色都

  司然的母亲看起来仅仅只有十八岁的样

变了。

子,司然和他长得很像,白皙清秀,但面容

  那人朝下跪之人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出

中却透露出男子应有的刚气。

亭子,顿时亭内只剩下那人和秦云泷两人。

  看着母亲永不老去的面容,司然讨厌过,   “云泷,”那人坐到秦云泷面前,轻声道, 嫌弃过,但最终他还是回来了。

“还在想那个喜欢白莲花的人吗?”

  司然转身走到门前,回头望了望那个根

  “凤渠,”秦云泷稍微顿了顿,“你喜

本认不出他的母亲,轻叹了口气。

欢什么花?”

  偌大的司宅,仿佛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曼陀罗。”   

  “哼,好危险的花啊……不过,和你倒

  龙城,湖中,水心榭。

是挺般配的。”

  “启禀大皇子,下属还没找到六皇子的

  “凤渠我可比不得那人……凤渠出身本

下落……”

来就不好,要不是大皇子抬爱,估计现在还

  “都是一群废物!”此时倚坐在亭边的, 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正是龙城大皇子——秦云泷。

  “凤渠,原来你还记得是我把你给捡回

  秦云泷手一拨,桌上的青瓷应声而落,

来的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忘记,谁才

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是你真正的主子了……”

  “大皇子息怒,属下知罪……”刚刚通报

  凤渠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十年前的事

的那人,扑通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着头。

情跃然浮现在眼前。

  “呵呵,我还道是谁惹大皇子生气呢,

  当年要不是这个男人,他早就饿死在路

原来是他呀……”突然珊瑚珠帘间伸出了一只

边了。

玉手,拨开了垂帘,正是刚刚说话的那人, “要

  一场干旱,要了他家所有人的命。

是大皇子不高兴的话,那就直接把人拉出去

  颗粒无收,饿死的人堆起来,足已漫过

斩了,何必跟他动气呢……”那人身穿藕色暗

整个龙城的护城河。

花藤纹云锦袍子,头上的青丝用一条枣红色

  而他却是靠吃人肉活下来。

的丝带给绑着,眉间那道红色的胎记,形如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日秦云泷站在他面

红莲。

前的情景。

  那人拨开帘子,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

  那样的场景,他永世难忘。

人,便直接走了进去。

  秦云泷走到他面前,拍掉他手上那块刚

  他走到下跪之人的身边,弯下腰,凑到

从死人身上割下的肉。

那人耳边说了几句话,便笑了笑,直直走到

  “你想继续活着,对吗?”

秦云泷身边,坐了下来。

  凤渠蹲在地上,猛地点着头。 65


“站起来,跟我回去。”秦云泷命令似

云泷难道忘记,凤渠那天可是一刻都没有离

地将他从地上叫起来。

开过您半步啊……”

  衣衫褴褛的凤渠顺从地从地上站了起

  秦云泷直起身子,将头靠到凤渠面前,

来,拍了拍粘在身上的尘土,抬头望着面前

几乎贴近凤渠的耳边,微微吹过一道湿气。

这个比自己高出半截的俊美男子。

  “凤渠,最好是这样……”秦云泷微微说

  从他的衣着看来,面前的这个人,出身

道,“不然的话,我不知道,我会把你怎么

不凡。

样……”

  面前的男子轻手抚开他额上的碎发,露

  “云泷,凤渠我怎么可能忘记,当初可

出那道明显的红色胎记。

是你将凤渠给捡回来的……”

  “你果然很像他……要是你是他,那该

  秦云泷伸手拂过凤渠的下颚,直伸到凤

有多好啊……”那人说着,眼中流露着温柔的

渠后脑勺,抽出头上的发髻,青丝瞬间落了

眼神。

下来,湖面上传来一阵清风,将凤渠的头发

  凤渠疑惑了。

吹了起来,青丝飞散。

  直到进了这城,他才从秦云泷那里得知,   秦云泷轻笑了一声,便说道,“凤渠本 他像的人,是谁。

是男儿身,弄成现在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

  那个被秦云泷整日关在城内深处的绝色

样子,这样好吗?”

男子,秦云泷的六弟,秦云烈。

  “没什么好不好的,凤渠本来就是个替

  他曾经看过他,那是个美到极致的男子, 代品,装成谁就是谁的模样……要是云泷觉 美得让人嫉妒。

得哪里不好的话,凤渠改便是了。”

  凤渠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缩在偌大的沁

  秦云泷轻笑道,“凤渠,我想你也是个

銮殿内一角,手抱双膝,坐在地上。

聪明人,有些事情,我劝你还是少管为妙。”

  凤渠过去只是稍微碰了碰他,那人便如

  “凤渠……当然明白。”

触电般地闪开,眼神中充满惊愕。

  “明白就最好不过了。你的主人是我,

  “别,别过来!”那人恐惧地叫道。

永远都是……”

  “别怕,我……我是来照顾你的。”

  秦云泷阴险地说着,用手将面前的凤渠

  “凤渠,”秦云泷的话,将凤渠从回忆

猛地扣住后颈,强吻了过去。

中拉了回来,“你说,要是当年他不走的话,   凤渠闭上眼,眉间微蹙,吊在廊间的宫 今天我就不用这么辛苦将他找回,你说是

灯,令他眉间那朵血红色的莲花图案更显得

吗?”

妖艳动人。

  凤渠微怔了怔,旋即再次露出妖媚的笑

  

容,“云泷怎么怀疑到我身上呢?哪怕你给

  连城喂完马,便悄悄溜进了火房,将蒸

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将人放走,不是吗?

笼里的胭脂糕偷偷拿了出来,朝还点着灯的

66


67


司然房内走去。

了进去,只为听他一曲……但是说来也奇怪,

  一进门,连城便看见司然手里正拿着一

听说他却是个哑巴。”

把扇子,上下把玩着。

  “哑巴?”

  连城将手中的茶点放了下来,将头凑了

  “恩,三年了,没有人听他说过一句话。”

过去。

  “是吗?既然如此,我倒想见见那位叫

  “少爷,这不就是把普通扇子吗?有什

千壑的人。”

么看头啊……”

  “啊?”

  司然将扇面一收,说道,“连城,单单

  “别啊了,连城,少爷我明天就去会会

就这么看,的确很像是普通扇子,可是你要

他……”司然朝千壑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

是仔细的话,就能看得出他的不一样。你看

道。

看它,”司然指了指那黑色的扇骨,继续说道,    “这可是上好的乌木制成,再者就是这扇面,”   醉倚楼内,千壑正侧躺在雕刻着水仙花 司然缓缓打开扇子,指着印有千壑吟三个大

花纹的床上,青色的罗帐洋洋洒洒地随着窗

字的扇面,“这可是泥金扇面,工序繁冗,

外的风飘着,仿佛丝毫不影响千壑的休憩。

绝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拥有的。”

  千壑的梦里,永远都是一条深红色的长

  “难道那人是……”

廊。

  “我看不像。那人虽说衣着华丽,但却

  “三哥哥,三哥哥……”一把童稚的声音,

并非宫中之人,反倒有点像那种来自烟花之

让千壑朝身后回过头。

地。”

  千壑身后不远处,是一个肩披着及肘的

  “烟花之地?”连城吃惊地望着司然。

白色狐皮,身穿青碧色袍子的青年,身后正

  “恩。”

匆匆跑来一及腰的小孩。

  “那人,长什么样子?”

  那小孩长得水灵水灵的,那对柳叶般的

  “他呀……我好像记得,那人身穿红色

眉间,正点着一颗红色的朱砂印,和身上那

长袍,眉间倒是画着一朵白色的莲花……”

件胭脂色的袍子,浑然天成。

  “是他!不可能吧?”

  他是谁?身后的孩子,又是谁?

  “连城,是谁?”

  “三哥哥,你教我吹埙,好不好?”小

  “少爷出去了五六年,不知道这些年城

孩撒娇般的祈求,让千壑身后的男子转过了

里发生的事……那人可是整个城内最红的清

身,蹲了下来,摸着小孩的头。

倌千壑公子……”

  “好……不过,你可要告诉我原因哦……”

  “他叫……千壑?”

那青年朝那孩子,微微一笑。

  “对啊,话说他的吹得埙可是整个城内

  小孩低着头,摸着手中的侍女埙说道,

最动听的声音,多少达官贵人千金万两都砸

“大哥哥说,他喜欢我学吹埙的样子……他

68


还说,他想听我吹埙。”

  

  那青年无奈地硬挤出一丝笑容,“呵

  三天后。

呵……是吗……”可手还是温柔地抚摸着眼前

  此时的千壑正站在左丞相家宅的荷花池

的这个可爱的孩子。

旁,白玉的雕砌围栏边,手里正拿着侍女埙。

  “云烈。”身后一把温柔的声音再次将

  千壑的侍女埙通体雪白,上面雕刻着一

千壑吸引了过去。

朵美艳欲滴的红色莲花。

  这时身边的场景再次变化,千壑发现自

  曲毕,背后不知哪里传来一阵掌声,千

己竟然坐在雕满梅花纹饰的铜镜前。

壑没有回过头,便知道那人是谁。

  “三哥哥帮你梳的头,好看吗?”之前

  龙城当朝宰相分左右两派,左为文,右

和小孩在一起的那青年,不知何时,居然出

为武。

现在身后,此时正弯着腰,将头靠在他的肩

  司越为右丞相,主修武;而公子家公子

上,轻声问道。

涎则为左丞相,主修文。

  那人并没有整出多繁杂的发式,只是将

  而来人正是当朝左丞相的大儿子,当朝

千壑的头发,用一条绾色的丝带绑着。

少师,公子允。

  这时千壑透过铜镜的反射,才最终看清

  跟千壑一起来的,还有如栎。

楚那人的模样。

  如栎转过身,望着徐徐向他们走来的公

  丹凤眼,柳叶眉,眉间竟然和他此时的

子允。

莲花一模一样。

  公子允身穿着锦服,很显然是刚从朝堂

  “云烈,好看不?”那人再次问道。

上下来,微微带着点疲惫。

  慢慢地,那人的模样越来越模糊,渐渐

  公子允走到千壑身后不远便停了下来,

化成一具骷髅。

笑盈盈地望着千壑身边的如栎。

  千壑突然睁开眼,整个人惊醒了过来。

  如栎本身就不大喜欢和这些朝廷的人走

  “千壑,怎么了?”千壑扭过头,发现

得太近,不过公子允和那些人倒是有些许不

如月正坐在床边,桌上的蜡烛并没有蜡泪,

同。

显然是刚点上。

  公子允虽然贵为少师,但丝毫感觉不到

  屋外除了一轮明月在,并没有什么异样。 官宦之气。   “做恶梦了?”如栎轻声问道。

  “一曲凤求凰居然被千壑吹奏的如此凄

  千壑轻吁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惨,那还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曲子了……自

  如栎坐上了床,将千壑倚在自己的怀里, 古以来,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埙篪,埙篪, 头靠着他的肩上,任由他整个人躺着。

本就是天生一对。”

  千壑虽然做恶梦,却从没试过像今晚的

  “不知道少师大人找我们究竟有何事

那么真实。

呢?” 69


“果然不愧为醉倚楼数一数二的琴师。” 膀。   “允少爷过奖了,这些不过是如栎代千

  一曲毕,千壑转过头去,蝴蝶还停留在

壑说的。”

肩上。

  “那如果我说,的确如此呢?”公子允

  千壑微笑地伸过手去,让蝴蝶落在食指

低头一笑,抬眼一挑,“如栎,我并非恶意, 上,在微微朝蝴蝶吹了口气,这时蝴蝶才煽 而且,你也不需要如此护着千壑,在我看来, 动翅膀,飞走了。 千壑他并非你想象中那般脆弱。”

  千壑将埙放回了盒中,朝公子允摇了摇

  这时千壑才转过身,微笑地望着眼前这

头。

位年纪轻轻的少师。

  “不喜欢吗?”公子允轻声问道。

  公子允天生面容姣好,那双凤眼即便是

  千壑点了点头。

微微朝人一瞥,也风情万种,却丝毫不显女

  公子允轻笑了一声,说道,“要是千壑

气。

不喜欢的话,那我下次我再寻过别物。”

  在少师府中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醉倚楼

  说完,公子允将锦盒的盖子从新盖了起

的千壑是公子允的座上宾。

来,挥挥手让人退下。

  千壑将手中的侍女埙递给了身边的如

  这时一个丫鬟走了进来,靠近公子允身

栎,朝公子允微欠了欠身。

后的护卫,用手凑在耳边说了几句话。

  “千壑,你在我面前,还需要行如此大

  “主子。”护卫朝公子允鞠了鞠躬。

礼吗?”公子允微笑地走上前去,扶起千壑。   “我知道了。”   “千壑,”公子允朝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   “既然少师大人还有事要忙的话,那么 “我送你一样东西。”

我们俩就不再久留打扰少师大人了。”

  护卫将手中的锦盒递上,公子允打开锦

  “既然如栎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再留

盒,里面正躺着一个精致的侍女埙。

你们,要不然醉倚楼的老板可要责罚我了。”

  锦盒内的侍女埙通体雪白,埙身上正印

  “少师大人可是贵客,我们又怎么敢。”

着一对贴金的蝴蝶。

说着,千壑和如栎同时朝公子允行辞行礼。

  公子允将埙拿了起来,递到千壑的面前,   待千壑和如栎转身出去后,公子允朝身 “送给你。”

后之人挥了挥手。

  千壑双手接过埙,递到唇下,吹奏了起

  “主子。”那人赶忙凑了过去。

来。

  “既然用不了的话,那么,就让它消失

  幽悠的韵律会深深攫住人的呼吸,如泣

好了……”公子允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

如诉。

  “是,属下明白。”

  这时一只蓝色的彩蝶飞了过来,停在千

  回去的路上,如栎实在忍不住问他,“你

壑的肩膀上,微微闪动着那双闪着银光的翅

当真的不喜欢那埙吗?”

70


千壑摇了摇头。

他。”

  不是他不喜欢,而是他觉得公子允这个

  

人,并不简单。

  当如栎踏入雅间的那一刻,司然正站在

  在他刚刚吹奏那个埙的时候,他就觉得

窗前,转过身来。

那个埙有问题,至于里面藏了什么,他就不

  此时的司然即便是就那么往那一站,周

知道了。

身散发着霸气。

  对于他来说,公子允是个看不清,摸不

  “你就是千壑?”

着的人。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而越是这样的人,心思则藏得越深,越

  “但是我听说,千壑可从不说话。”

是看不懂,则越不敢碰。

  “这位公子,不说不等于不会说。”

  当千壑和如栎回到醉倚楼时,一位不认

  “呵呵……那可否告知千壑何时会来?”

识的小童急匆匆地朝他们俩跑了过来。

  “不知道这位公子如此心切找我家千壑,

  “千……千壑公子吗?”小童气吁吁地

到底所谓何事呢?如果只是为了听曲子的

问道。

话,那我劝公子还是早点回去罢了,免得在

  “什么事?”如栎上前走步问道。

这里白白浪费心机。”如栎走到桌前坐了下

  “楼上有人找您,那人现在正坐在雅间

来,抬头望着依旧站着的司然。

等呢,都大半天了,怎么也赶不走,说非要

  “看这样子,你是不打算让我见到千壑,

见到人为止……”小童一边喘气,一边手指着

是吗?”

醉倚楼二楼说道。

  “没错。”

  这时站在如栎身后的千壑扯了扯如栎的

  “那如果我非见不可呢?”

衣袖,如栎回过头,千壑摇了摇头。

  “那你给我个理由。”

  “别担心,应该不是他的人……你先回

  司然从怀里抽出扇子,反问道,“这,

去休息一下吧。”如栎用手拂过千壑额前凌

可以是理由吗?”

乱的碎发,转过头朝小童回道,“带我去见

  这时,千壑回到醉倚楼后院,待小童们 71


放好水,便关上门褪下平日的长袍,准备浸

抢,这扇子,是那天他落下的。”

于水中。

  “你……”如栎话没说完,突然一个小童

  长袍缓缓从身上褪下,这时才看清楚,

急匆匆地跑进来。

在大片白皙的肌肤上,图纹从颈后一直延伸

  “公子……公子,千壑公子出事了!”

到四肢,看起来让人诡异万分。

  “什么?!”如栎和司然同时叫了出来。

  当千壑将身子浸于水中,身上密密麻麻

  千壑此时正躺在席上,小腿肚上血流如

的图纹并没有散去,在粼粼的水纹下,身上

注,三叉箭直直刺入他的小腿肚,腿上的血,

的纹饰看起来颇为灵动。

早就将席子染红了一大片。

  千壑伸手解开束缚在头上的发带,让青

  千壑那是只听见咻的一声,还好他站了

丝随意散开在木桶边。

起来,要不然那箭肯定要直穿过他的脑袋。

  他就这么随意背靠着木桶边,慵懒地躺

  发现千壑出事的,是一个刚好送茶水进

在那里,闭着眼,刚才还蹙着的眉间,此时

来的小童。

慢慢平复开来。

  此时的千壑正躺在席上,脸上一片煞白,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个年仅十五六岁

安静地等着醉倚楼的楼主迟玉的到来。

的少女站在屋顶,全身黑色夜行衣,几乎与

  这时一位大概二十来岁、身穿着紫色长

夜色混为一体,手中开满弓,搭在弓上的,

袍的青年带着几位贴身的下人,徐徐地往后

是鲜有的三叉箭。

院赶来,却在院外撞见了无法进入的司然。

  少女微微一笑,将剑对准了此时在房中

  那个青年,正是这这醉倚楼的楼主——

刚出浴不久的千壑。

迟玉。

  “妖孽。”少女讥讽般说一句。

  “让我进去!”

  那少女,便是今天下午来传话的小丫鬟。   “公子,这后院你真不能进!”守门的   “再见了。”这是少女的第二句话。

小童迫于楼内的规矩,不得不拦着想贸然闯

  此话一出,箭便离了弦,直直朝房中的

入的司然。

千壑飞了过去。

  “哟!这不是司丞相家的大少爷吗?是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如栎一眼便认得那是千壑的扇子,微微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醉倚楼的的老

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千壑居然有把柄落在

板啊……”司然回过头,望着朝他徐徐走来的

他手上。

迟玉。

  “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司少爷是不是迷路了?居然跑到人家

  “你!这扇子,你到底从何得来?”如

的后院门口来,来人啊……送司少爷回房,

栎狠狠地瞪了司然一眼。

好好款待。”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一没偷二没

  “不用了,我来这不过是寻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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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人?呵呵……司少爷还真好笑……到

便。”迟玉边擦手边说道,待说完后便打开

我这里来的,都是寻美人来的,不过……要

门走了出去。

找人的话,那就请司少爷到前面去找,到人

  从他认识迟玉那刻开始,迟玉就是个说

家后院去找人,也未免太没礼数了吧……况

话丝毫不带任何感情的人。

且也坏了我这儿的规矩。”迟玉走近司然身

  在千壑眼中,妖媚就是他对迟玉的第一

边,将头靠在司然耳边,“我醉倚楼的后院

印象。

可不是那么好进出的,司少爷,你可要认准

  他还记得那是如栎领着他去见迟玉的那

了……”迟玉一甩袖,“来人,送客!”

一刻,那男人就像一只妖孽般的站在院子里,

  “不必了!”司然愤愤地甩袖离去。

身边围满了紫黑色的蔷薇花。

  当迟玉走进房内,如栎正坐在千壑身边。   眼睛轻瞥了一眼如栎身边的千壑……好   “其他闲杂人一概出去,如栎,看紧门。” 冰冷的眼神。   “是。”如栎还是忍不住往席上的千壑

  “你叫千壑,对吧?”迟玉轻笑了一声,

看了一眼,才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房间。

继续说道,“我听如栎说,你吹埙的技术,

  迟玉望了千壑一眼,微叹了口气说道,

可以说得上不错……反正我这里我这里刚好

“千壑,你先忍着,拔出来,就不疼。”

缺人,那,你就勉为其难的顶上吧……要是

  千壑咬紧那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强忍

你不吹的话,也可以,反正来这里的男人,

着疼痛。

都是凭着那股新鲜感……对于你来说,也是

  肌肉的嘶啦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特别

个不错的选择。”

刺耳,拔出来的,是一把顶端倒刺的三戟箭,   迟玉摘下枝头上那朵紫的发黑的蔷薇, 箭上的血还点点挂在倒钩上。

捧在手上,收紧五指,视线早已从千壑的身

  迟玉已经知道那是谁了。

上离开,望着早已握着的手,说道,“那,

  “还好这箭上没有毒……这段时间你先

你愿意吗?”

别下床,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只管吩咐如栎

  千壑知道,虽说是天大地大,可并不是

去做就是。明天我就去将你的牌给拿下来,

哪里,都有能容下他一人之所。

暂时先不用去前面了,等伤好了再回去也不

  千壑望着面前的迟玉,点了点头。

迟。”

  可千壑却不知道,当他和如栎走后,迟

  千壑强忍着疼,点了点头。

玉再次舒展开的手上,那朵蔷薇花早已成了

  迟玉将箭扔在席旁的银盘内,起身走到

一堆灰色的粉末,迟玉轻轻一吹,白皙的手

床边的铜盘边上,洗了洗沾在手上的血迹。

掌心再次露出来。

  “需要换个房间吗?”迟玉突然问道。

  “千壑啊千壑,你还真是笨啊……”迟玉

  千壑惊讶的望着迟玉,然后摇了摇头。

无奈地笑了笑,“龙渊……他,还真像你……”

  “不换也好……如栎照顾起来,省得方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下期】 73


扑 倒 委 员 会

74


看的时候把房间弄亮点,还有别离电脑太近,好孩子请在坏孩子的陪同下观看。   以上。      

  唉?又是本王来吐槽嘛?真拿你们没办法啊。   孟婆汤一碗呐,菊花茶一杯,荷塘月色来一首,切糕来一块!   自从西域切糕党遍布天朝大江南北,本王就真心觉得这个天朝愈发的有唐乾盛世的感觉, 那飘逸的江湖感,让本王恍惚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那些闪瞎狗眼的西域王子!   一般的高富帅都是那种随便一句“俺上面有人!”或者“俺爸是【哔——】刚!”就人 生从此坦荡荡并且会在人生的道路上越走越黑永不回头的家伙。不过你们非要拿出某客栈里 的某大嘴来和我举反例那我也没辙了。   但是西域王子就不同了,他们生来也许没有多么高贵,但是他们命中自带切糕,也许生 下来的时候手中就攥着一块也说不准,这种天赋异禀的才不是贾 X 玉的专有技能呢。【呢你 妹啊!】      今天,我们就来细数一下,在小说里,那些可以成为西域王子的候补选手们! 75


NO.1 孙悟空   出没作品:《���美西游》      孙悟空,没错,各位看官,相信你的眼睛,它没有瞎也没有出现幻觉!因为获得西域王 子候选第一名的就是孙悟空。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王爷!孙悟空哪里像王子了?穿着破僧袍在峨眉山过着四十度角 忧伤的人生,哦不,是猴生,怎么可能是西域王子啊?!   图森破!首先,请叫本王熊吉老师!然后,就让本王来告诉你,为什么孙悟空是西域王 子第一名!   首先孙悟空在取经的路上就已经表现出了自己一身的奢华,当唐僧还穿着一块破红色尼 龙布的时候,孙悟空已经引领着时代的潮流穿起了皮草,而且是虎皮!所有追求时尚的弄潮 儿们,当你们还在为了一块兔子毛咬碎了后牙槽时,孙悟空已经身披百分百高档虎皮奔向了 西方。   再来,孙悟空手里的那根棒子,别看它看起来像擀面杖一样,但是想想它的名字,金箍棒!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其中的材质,那是真金啊!用黄金塑个擀面杖的魄力你有么?你有么?什 么?谁说那是从龙王那里抢来的?切糕党的精髓是什么?就是欲罢不能愈战愈勇你不买我切 糕我就和你拼命的顽强的坚忍不拔的斗争精神啊!!都敢从龙王手里抢东西了,你还敢说孙 悟空没有斗争精神嘛?   所以,孙悟空当之无愧是西域王子候选人啊!!来,为我们的王子鼓掌!!      NO.2 夜潇湘   出没作品:《夜雨潇湘》      咳咳,我知道又有人要持反对意见了,因为夜潇湘同志一出场就是那般的弱不禁风杨柳 细腰,怎么看怎么也就是个公主,要是当王子的话,实在对不起第一名的成绩!就好像在学 期末的排行榜上看到第一名和第二名竟然出现了九百多分的差距一样!【喂,王爷,九百多 分像话嘛?第二名是出现负分了么?】   但是,熊吉老师我一定要来给夜潇湘翻身!夜潇湘同志候补西域王子绝对当之无愧!   夜潇湘一出场,我第一反应就是,擦,这货是个弱受啊!太弱了啊!我想大家的心情应 该是一样的,所以当本王带着一颗充满了慈爱的心继续看下去的时候……   同志们啊!朋友们啊!看官们啊!在耽美帝国漫长而短暂的历史中,弱受反攻的能有几 76


人?而且一般都有贼心没贼胆,好不容易贼胆贼心凑足了,刚脱了小攻衣服就被拉灯了,拉 灯也就算了,第二天天一亮腰疼的还是那小弱受,每每谈及此类,本王都心有郁卒,想那耽 美大神对弱受们何其不公!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夜潇湘同志成功反攻了!并且是攻了一位明显带着强攻体质的美 青年!这是在反攻史上具有代表意义的里程碑啊!这再次证明的主观能动性的重要性,事物 是在发展的,小受的反攻是必然的。并且夜潇湘自从反攻成功之后,就走上了一条捆绑,监 禁各种重口味的不归路啊。   这般有霸气,有理想,有实践的夜潇湘同志,难道还不能成为我们西域王子的候选人 嘛?!      Ps:反攻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沉迷重口味不利于身心健康啊!      NO.3 荣玉珩   出没作品:《折柳》      根据我的经验,到这里大家基本就已经没有反对的了,因为就算有反对的也不会在提出 来了!为什么?因为本王的是有理有据的!本王是尊重事实的!本王是胡搅蛮缠的!【殴】   恭喜荣兄喜获第三名,本王保证,其中绝对没有黑幕,本王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荣兄收买 了本王神马的呢!!!      荣兄算是继承了祖业,世代为官。按理说这西域王子怎么着也应该和荣兄扯不上边了, 可是不然。荣兄家算是官僚吧,那么就和皇亲贵族扯上了吧,古代当官的那都是世袭制,所 以,荣兄家之前指不定就是那家王爷贵族了,那荣兄的血统里就带着王子的血了。   这血统保证了,就是财力了。说到财力,你们谁能和人家荣兄比,看看人家媳妇,那可 是绸缎庄的少庄主,绸缎有限公司未来的正统继承人,站出来就是有穷的都只剩下钱的气质。   再来是霸气,为了媳妇忘了 BOSS,一切都以媳妇为主,媳妇不来,管他军令还是君临的, 那都是浮云。这等淡定正是切糕党必备心理素质啊!警察来不来都一样,来了也和没来一样! 吾辈,是带着一颗热血的心再卖切糕啊!!!      好了,今天的吐槽结束了!【挖鼻孔】那些还在质疑的同学,都去墙脚给我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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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的舍友是个极品 by 安莫 每回我们大家要吃方便面之前问她要不要吃?她都说 不吃不饿等等之类拒绝的话语。但是当我们要吃完的 时候,她又会凑过来跟我们说「就给我口汤喝吧」。 后来同个宿舍的是知道她有这个癖好,但问题是其他 人不知道。有时候来我们宿舍玩儿的恰好碰到这一幕, 都是震惊的眼神儿。木有例外啊!!

我的大魔包是极品 / 澄川

我的朋友是极品 /Jesisca

大魔包,此君是我结交的第一个忘恩

极品?我身边倒是有一个。

负义的人,上课忘记带书,我猴急猴

声音小,不听我说话,无视我。

急地给人送去,结果她朝我摆摆手告

要是你认为她是女的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他却是个男的。

诉我:“还有一本呢!怎么没给我拿

声音小,OK,我给个麦给你;不听我说话,OK,我也

来?”由此可见此人忘恩负义程度令

知道我很无趣;无视我,我……我不忍了!

人发指!自从本人成功地从天之骄子

这样的男人,最好一辈子娶不了妻……不,应该说,就

的大学生,变成社会底层的小菜鸟之

算是有男人喜欢,也嫁不出去!

后,此君就像人间蒸发,完全找不到人。

我自己也是极品 by 绛绿

我的“老公”是极品 by 湮

我能说我自己就是极品吗?在外面吃饭,菜炒的不

老公是我斜对床的室友,小小

好或者菜里吃出东西,从来没叫过服务员;淘宝上

瘦瘦一女生,手劲超大的。有

买东西从来不敢给中差评;不敢跳槽,一家公司一

一次跟她开玩笑涮了她一句,她

干就是七年,向老板提加薪更是想都不敢想……难

立马回复“滚!”,另一室友道:

道我天生就是怂!!

“妳要淑(女)”,她沉默半晌, 悠然来了一句:“妳、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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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自己是个极品 / 梅影淡墨痕

极品啊,摸下巴,思索 ing,很少觉得别人是极品,因为觉得自己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无人能超越了。我家里的东西总是堆积如山,我一旦喜欢上一件东西呢,就会疯狂搜集。 比如我以前喜欢某个品牌的眼影,就买了 30 个不同种类的来试试看每个的效果。比如 我以前喜欢耽美漫画,为了知道每种杂志的区别,我把市面上的 20 种的耽美杂志给全 部买下来。比如我喜欢某个作者的作品,就会一口气把该作者的所有作品都买下来。比 如我喜欢手机,很想知道每个手机的区别,就一口气把苹果五,三星盖世三,三星 note 给买下了下来。导致的结果就是严重浪费!!!!一直想剁手,但就是控制不了!这是 种病!治都没法治!

吐槽自己是个极品,too/ 语茶 说到极品,有时候我不得不自我佩服下。有时候是前言不搭后语!!! 寝室的人问我:我们这个经济大类啥时候分班? 我会来句:没事,可以回家过个年!【⊙﹏⊙ b 汗】 【望天】有时候是不停的重复说过的话【这记性差的!!!】 有时候又会和寝室的人以嗲嗲的声音说话,还自认为不错【这自恋的】…… 不胜枚举的,我就不说了【害羞的说……】 【画外音:大家懂木有第一组对话的意思?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的,就是我们是下学期 期末才会分班,所以这学期完全可以先回家过完年再烦这件事。⊙﹏⊙ b 汗,果断貌似 有点理解无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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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耽美》总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