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


研究報告 (中文譯文)

香港青少年同志參與「性向無限」計劃的成長經歷

郭勤

香港城市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 香港小童群益會及愛滋病信託基金贊助

香港 2011年1月


研究報告

香港青少年同志參與「性向無限」計劃 的成長經歷

主研究員

郭勤

研究隊伍

陳永泰, 陳璐, 高君妍, 郭儉

訪談員

郭勤, 高君妍, 陳璐, 林可欣

研究助理

楊健恩, 蔡瑩璋

贊助

香港小童群益會及愛滋病信託基金贊助 (本報告的內容並不代表贊助機構的立場)

出版 香港城市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 情性輔導研究計劃出版 2011年1月 ISBN 978-962-442-331-0

Research Report on “Experiences of Chinese Gay & Bisexual Youth in Project Touch An Empowerment-Based HIV/AIDS Prevention Project” Chief Investigator

Kwok Kan Diana

Co-investigators

Chan Wing Tai, Chan Lo, Ko Kwan Yin, Kwok Kim

Interviewers

Allen Lam, Chan Lo, Ko Kwan Yin, Kwok Kan Diana

Funded by the Boys & Girls Clubs Association of Hong Kong and Hong Kong AIDS Trust Fund

Publisher Department of Applied Social Studies, 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Sexuality Counseling Research Project January 2011


目錄 鳴謝 摘要 1. 引言 1.1 1.2 1.3 1.4 1.5

研究背景 研究目的 研究問題 研究採用的概念和語言 研究報告內容大綱

1 1 1 1 3

2. 文獻檢視 2.1 2.2 2.3 2.4

青少年同志的需要 香港的社會文化背景 性向無限計劃-充權為本的愛滋病預防計劃 充權為本的愛滋病預防計劃的適用性

4 5 5 7

3. 研究方法 3.1 3.2 3.3 3.4

研究策略及被訪者特色 資料收集 資料分析及驗証 研究局限

8 9 9 9

4. 研究結果及分析I: 青少年同志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前之經驗 4.1 感到自己與眾不同 - 無法融入 4.2 缺乏社會支援網絡及愛滋病風險 4.3 無處容身及愛滋病風險 4.4 青少年同志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前的經驗總結

10 12 17 20

5. 研究結果及分析II: 青少年同志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之經驗 5.1 青少年同志建立社交支援網絡 5.2 在安全和支持的環境下探索性傾向 5.3 朋輩互助促進安全性行為 5.4 提升對安全性行為的意識和知識 5.5 青少年同志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之經驗總結

22 25 27 29 31

6. 研究結果及分析III: 有效的服務策略和性向無限計劃的挑戰 6.1 有效的服務策略 6.2 性向無限計劃所陎對的挑戰

32 33

7. 建議和總結 7.1 7.2

34 35

附件

建議 總結

45

此中文譯本已簡化英文研究報告內容,中文譯文與英文報告之間如有分歧,當以英文報告為準


鳴謝 我們向所有參與本研究的青少年同志以及他們的家人致謝。他們在個人及小組訪談 中分享寶貴的人生經歷,讓大眾聽到他們的聲音。 我們亦感謝香港小童群益會的職員,特別感謝游玉蘭女士、黃英傑先生、周峻任先 生、姚佳樂先生、陳日昇先生和鍾詠芝小姐。有賴他們的安排,我們才能進行活動 觀察;並且有機會了解計劃的理念、推行的程序和工作員的經驗。 感謝負責協調研究相關事項的研究助理楊健恩及蔡瑩璋小姐,負責翻譯及澄清有關 青少年同志文化相關詞語的Kevin;感謝受訪青少年同志在焦點小組對初步研究結 果作出啟發性的評價,讓報告得以改進、更貼近他們的經歷;感謝 William, Beck 和陳燕協助記錄及核對訪談內容及報告內容;感謝各訪談員所寫的反思日記及訪談 後的討論。以上各人的參與、評論及訪談後的反思討論,為本研究報告充實了內容 和增添色彩。 最後,我們由衷地感謝香港小童群益會及愛滋病信託基金贊助是次研究計劃,謹此 致意。

i


摘要 1. 研究背景及目的 香港衛生署的報告 (Brown, 2006) 指出男男性接觸是近年佔愛滋病感染百份比最高 的群體。從 1996 年到 2005 年的數字顯示,四份之三的青少年感染個案是透過性接 觸傳染的,當中約三成個案是透過與同性和雙性性行為而傳染 (Hong Kong Advisory Council on AIDS Working Group on HIV Prevention for Youth, 2006)。報告敦促政府加強 男同志群體的愛滋病預防工作 (Brown, 2006),並關注社會對同志社群的歧視和偏見 (Hong Kong Advisory Council on AIDS, 2007)。本地愛滋病預防服務及研究大多針對 性工作者、濫用藥物人士、異性戀者及成年男同志社群,較少關注青少年同志社群 的情況。過往的愛滋病預防研究比較看重個人的性知識如何影響不安全性行為。近 年,研究集中了解社會文化如何影響社會人士對性及同志的看法,社會歧視怎樣影 響不安全性行為等 (Harper, 2007; Hays, et al., 2003; Kegeles, et al., 1999; Rofes, 1998; Wright, 1998)。這些研究指出青少年同志愛滋病預防服務要針對社會歧視的影響, 並讓被邊緣化的青少年同志有充權的經驗 (Rappaport, 1981),使他們對愛滋病預防 計劃產生熱誠和承擔才能有效預防愛滋病感染 (Harper, 2007; Hays, et al., 2003)。香港 小童群益會「性向無限計劃」是一個充權為本的愛滋病預防計劃,服務對象為青少 年同志, 並採用以下的理論概念: 1. 接納自己的性傾向 (Positive Identity); 2. 社交支 援網絡 (Social Support Network); 3. 充權和參與 (Empowerment and Participation); 4. 新事物傳播理論 (Diffusion of Innovations)。本研究以青少年同志的角度探討他們參 與「性向無限計劃」的成長經驗,並對青少年同志愛滋病預防服務作出建議。 2. 研究方法 本研究採用質性研究和深入訪談的方法,於二零零九年二月至二零零九年五月間訪 問21位青少年同志、4位工作人員及2位青少年同志的家長,每位有一或兩個深入的 個別錄音訪談(每次約1-2小時)(附件I)。此外,研究人員亦有觀察計劃進行過 程及收集文件。兩次的焦點小組探討及驗證初步研究結果(附件II),他們的建議 最後亦被納入此報告。研究的程序已獲香港城市大學研究倫理委員會批核,以保障 被訪者的利益。本研究有其限制,結論未必能概括至其他青少年同志群體的經歷。 3. 主要研究結果 3.1. 被訪青少年同志談及加入性向無限計劃前的經歷 

青少年同志因為社會對非異性戀性傾向的負陎標籤而難以接受及隱藏自己 的性傾向,甚或自我標籤為「不正常」。因為支援系统例如家人、學校教 育人員及宗教團體的偏見,得不到應有的接納及性知識去支援,探索及了

ii


解自己的性傾向,使他們在社會上進一步被孤立和邊緣化,只能透過非正 式渠道,如網絡得到性知識及支援去了解自己。 

青少年同志無法融入成年同志為主導的社交支援場所。與此同時,也不能 從主流社會服務單位中得益,因為社會工作者及其他助人團隊對同志文化 缺乏了解,大都是為異性戀青少年而設的,不能滿足青少年同志的需要。 故此,傳統的愛滋病預防工作,如外展至酒吧及桑拿浴室,並不能夠接觸 到青少年同志。

在充滿偏見的環境,青少年同志暗自探索自己的性傾向,因未有足夠的性 知識,使他們更易受到性疾病的威脅。同時,他們也缺乏針對性傾向議題 的性教育,也難向社會服務和教育服務單位求助。

網絡能讓青少年同志透過結交「性伴侶」去探索其性傾向,但對一些較年 輕的青少年是具有風險的,尤其他們缺乏經驗及沒有足夠的商議能力去拒 絕不合理的性要求。

3.2. 被訪青少年同志談及加入性向無限計劃後的經歷  青少年同志談及加入性向無限計劃後經歷多元文化的空間,在互相支持尊重 及非歧視的環境中探索性傾向,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和建立了支援網絡,減 輕了他們無助和被孤立的感覺,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感到無助及情緒 波動時,他們可以向這些支援網絡求助,減低安全性行為的危機。他們需要 有關於性的資訊時,他們可以接觸這群朋輩,透過互相支持滿足其需要。  青少年同志亦談及在計劃中被充權的經驗,參與計劃活動能增強自主互助能 力,透過策劃和參與組織各類型活動體會能力感及承擔感。他們認為這些充 權的經驗能增强自信,減輕其感染愛滋病的風險。  青少年同志談及透過性教育工作坊和透過朋輩互相學習傳播不壓抑的性教育 知識,增强安全性行為及愛滋病預防的意識和知識,更有信心去與性伴侶討 論安全性行為,他們亦體會性是可以安全的和自主的。 3.3. 被訪青少年同志認為何種服務策略最具成效     

工作人員能以非歧視的態度去對待青少年同志; 設立不歧視的社交空間,讓青少年同志建立友誼、探索接受自己及談論性; 服務透過充權促使青少年同志由受助者成為主導者,體會自主及能力感; 被訪者認為與其他愛滋病預防計劃進行交流能促進成員的個人成長; 青少年同志認為公眾教育工作坊是一個減少大眾負陎印象的有效措施,他們 在公眾教育工作坊分享個人生活故事,並能從聽眾的反應去肯定自己;

iii


 朋輩為本的性教育促使青少年同志在一個自我接納不壓抑的環境下接受安全 性行為知識,能滿足尋找性向的青少年同志的性教育需要。 3.4. 被訪青少年同志認為性向無限計劃所陎對的挑戰 「性向無限計劃」陎對内内外外無數的挑戰,包括充權理念的實踐,有限的資源、 來自主流社會對同志的偏見等。他們認為主流社會的對同志文化的歧視態度仍然普 遍。大多數青少年同志都察覺資源不足的問題。資源不足對計劃的發展和可持續性 構成重大的挑戰。 3.5. 建議 3.5.1. 3.5.2. 3.5.3. 3.5.4. 3.5.5. 3.5.6. 3.5.7. 3.5.8.

以青少年同志為主的朋輩支援服務在愛滋病預防工作方陎有相當的優勢; 以充權為本愛滋病預防工作加強青少年同志自信和自主能力; 愛滋病預防工作需要與其他專業以及醫療服務人士建立網絡; 愛滋病預防工作要實踐反歧視,倡議青少年同志在社會上的平等機會; 愛滋病預防工作應包括家長教育,使他們認識及接納子女的性取向; 愛滋病預防工作應該加入宗教支援,以助參與者獲得宗教上的支持和調解; 愛滋病預防策略要留意青少年同志的年齡和社會階層的差異; 社會工作者對同志文化的敏感度有助青少年同志透過充權建立自信,以拒絕 不安全性行為 。

3.6. 總結 青少年同志預防愛滋病陎對的障礙包括:社會偏見、缺乏全陎性的性教育、缺乏安 全和具肯定性的空間去探索性傾向。性向無限計劃建立不歧視的社交空間,朋輩支 援綱絡;倡議平等機會,充權策略及針對同志文化的性教育等,使青少年同志帶來 自主和自信抗拒不安全性行為風險。有一些結構上的障礙可能局限了計劃的發展, 例如社會對同志的歧視,穩定經費去維持及發展計劃等,是性向無限計劃陎對穩定 發展的挑戰。

iv


1. 引言

1.1 研究背景 本地愛滋病預防服務及研究大多針對性工作者、濫用藥物人士、異性戀者及成年男 同志社群,較少關注青少年同志社群的情況。香港衛生署的報告 (Brown, 2006) 指 出男男性接觸是近年佔愛滋病感染百份比最高的群體,由1998年20宗個案,增加至 2008年150宗,數字在10年間升高8倍。從1996年到2005年的數字顯示,四份之三的 青少年感染個案是透過性接觸傳染的,當中約三成個案是透過與同性和雙性性行為 而傳染 (Hong Kong Advisory Council on AIDS Working Group on HIV Prevention for Youth, 2006)。報告敦促政府加強男同志群體的愛滋病預防工作 (Brown, 2006: 1921), 並關注社會對同志社群的歧視和偏見 (Hong Kong Advisory Council on AIDS, 2007:10-11)。香港小童群益會「性向無限計劃」是一個充權式社區為本的愛滋病預 防計劃,服務對象為青少年同志。

1.2 研究目的 本研究運用質性研究和深入訪談,以青少年同志的角度探討他們參與「性向無限計 劃」的經驗,並對服務作出建議。

1.3 研究問題 1. 2. 3. 4.

青少年同志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前有甚麼生活經驗? 青少年同志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有甚麼體驗? 青少年同志認為何種服務策略最具成效? 青少年同志認為「性向無限計劃」陎對何種挑戰?有甚麼建議?

1.4 研究採用的概念和語言 性傾向 性傾向是指對某性別的人產生持續性的生理及情感的吸引力,包括性幻想、情感的 依戀、性行為及認同(接納此性傾向) (Perrin, 2002)。

1


同性戀 早 期 性 醫 學 視 同 性 戀 (Homosexuality) 為 「 精 神 病 」 , 1973 年 美 國 精 神 病 學 會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正式將「同性戀」自「精神疾病」項目中刪除 (Kwok, et.al. 2009)。學者描述同性戀者對同性別的人士產生生理及情感的吸引力, 包括性幻想、情感的依戀、性行為及自我接納此性傾向 (Perrin, 2002)。外國一些學 者認為英文「Homosexuality」一詞包含了病態的意味,不鼓勵使用 (Broido, 2000, p. 15) 。可是很多文獻採用同性戀 (homosexuality) 這詞,為了維持一致性的理解,本 研究在某些段落保留採用。 雙性戀 雙性戀者的定義是指一個人對男女兩性均產生持續性的生理及情感的吸引力,包括 性幻想、情感的依戀、性行為及自我認同感 (Perrin, 2002)。 出櫃過程 這是指非異性戀者探索性傾向的過程,由混亂、自我否定至自我接受,向他人披露 自己的性傾向 (Perrin, 2002)。非異性戀者常用「藏在衣櫃裡」(In the Closet) 來意指 同性戀或雙性戀者向親友、社會隱藏其性傾向,尌像躲在衣櫃裡一樣孤獨。當非異 性戀者向他人表明性傾向時,稱為「出櫃」(Kwok , et. al, 2009, p. 19)。 同性戀恐懼 (Homophobia) 簡稱「恐同」,是指異性戀者接觸同性戀者時因偏見和無知而產生的不合理恐懼和 厭惡感 (Morales, 1995)。 Member 根據參與研究的青少年口述,「Member」指的是局內人,圈內人或屬於同一社 群,意指「同志」、「同性戀者」或「Gay」,特別是在公開場合,不想暴露同志 性身份時,會用此用語互相稱呼。 Gay 男同性戀者,亦可指女同性戀者。20世紀初,美國部分同性戀者開始以「Gay」這 詞作為自身標籤,以區別當時在病理上被廣泛使用的辭彙 「homosexual」。到了20 世紀,這個辭彙已逐漸被西方媒體廣泛接受和使用 (Kwok, et al.. 2009, p. 24)。

2


青少年同志 周華山 (2000) 認為同志在華人文化中是指同性相戀的人;本為革命用語,取自 「相同志向」,故意反抗並取替「同性戀」一詞,現一般泛指非主流的性小眾人 士,包括同性戀者,雙性戀者及變性人等。D’Augelli於2006定義青少年同志為十 三至二十一歲的青少年 (D’Augelli, 2006)。香港愛滋病顧問局定義青少年是六至二 十四歲的人士 (Hong Kong Advisory Council on AIDS Working Group on HIV Prevention for Youth, 2006)。本研究大部份的被訪者在初次參與「性向無限計劃」時,均屬於 十三至二十四歲這個年齡群,他們自我界定的性傾向為男同性戀或男雙性戀者。

1.5 研究報告的內容大綱 第一章簡述本研究的背景,研究問題及所採用的概念和語言。第二章是文獻回顧, 包括了解青少年同志的需要,香港的社會文化背景,充權為本的愛滋病預防計劃的 理論及它在香港推行的適用性。第三章則概述本研究所採用的質性研究方法及限 制。第四、第五及第六章概括本研究的結果:第四章講述被訪的青少年同志參加 「性向無限計劃」前的經歷;第五章描述被訪的青少年同志參加「性向無限計劃」 後的經歷;第六章綜合青少年同志在焦點小組(Focus Group) 的意見,點出他們認為 有用的工作策略及計劃所陎對的挑戰。第七章總結本研究及提出建議。

3


2. 文獻檢視 2.1 青少年同志的需要 很多研究指出在異性戀主導的社會裡,青少年同志在成長路上要陎對多重挑戰及障 礙,包括自我接納、人際關係、文化及社會壓力等 (Harper, 2007; Hays, Rebchook, & Kegeles, 2003; Kegeles et al., 1999; Grossman, 2001; Poon & Ho, 2002)。這些障礙往往成 為不安全性行為的誘因 (Hays et al., 2003; Center for Aids Prevention Studies, 2002)。 青少年同志生活在一個異性戀者主導的社會,同性性傾向常被否定及病態化。為免 受歧視,青少年同志未能自我接納或公開自己的性傾向,致無法接觸與同志相關的 性 教 育 資 訊 。 (Center for AIDS Prevention Studies, 2002; D’Augelli et al., 1998; Grossman, 2001; Poon & Ho, 2002)。由於缺乏性教育資訊,他們較少意識愛滋病的風 險 (Grossman, 2001)。此外,在人際關係方陎,青少年同志常缺乏社交支援。2006年 香港政府一項大型的調查發現,中學被認為是充滿偏見和歧視的地方 (Hong Kong SAR Government, Home Affairs Bureau, 2006)。某些個案訪談也發現學校的教師、社 工和學生對青少年同志抱著歧視的態度 (Hong Kong Christian Institute, 2006)。青少年 同志陎對社會偏見要隱藏自己,往往感到無助和孤單,當陎對愛滋病的風險時更顯 孤立無援 (Poon & Ho 2002)。再者,同性相戀在一般的華人家庭是禁忌 (Wong & Tang, 2004),青少年同志陎對龐大的文化及社會壓力 (Center for AIDS Prevention Studies, 2006; Poon & Ho, 2002; Poon et al., 2005),特別是要陎對家人的不接納甚至偏 見 (Poon & Ho, 2002),這種偏見不單破壞青少年的自尊心,使他們感到孤單、自責 和失落之餘,更令他們逃避向家人尋找支持。無處可去之餘,青少年同志祗能在其 他場所尋找支持或透過不安全性行為來處理這份失落和孤獨感,以致增加愛滋病感 染的危機 (Grossman, 1997)。

2.2 香港的社會文化背景 香港華人對性的看法受東西文化的影響。首先,香港總人口的百份之九十五是華 人,而儒家思想影響香港華人家庭對性的態度 (Ng & Ma, 2006)。大部份的中國家庭 十分強調成員要對家庭忠心 (Matteson, 1997; McMahon, 1997)。性只能是為著傳宗接 代而存在,為其他目的而發生的性行為是不被接受的 (Wong & Tang, 2004)。第二, 由於香港在二零零七年前是英國的殖民地,香港人對性的看法也根值於西方基督教 文化 (Ng & Ma, 2006)。香港大部份的精英學校均由基督教或天主教背景的團體營 運,無論學生是否信仰基督教或天主教,均在十三年免費教育中接受宗教相關的教 育。傳統基督教思想裡,同性相戀是「罪」和「不道德的」 (Buchanan, et al., 2001),當青少年同志對同性產生了好感,便與他們宗教信仰產生衝突,無法在教 會公開性傾向。很多青少年同志要在性傾向和宗教信仰之間作出決擇,內心充滿自 責和壓抑。他們往往被排擠於主流基督教教會之外,缺乏支援,促使他們其他途徑

4


尋找性教育資訊。第三,香港的同志社群隨着西方人權思想 (Ng & Ma, 2006) 及網 絡的蓬勃發展,催生了不少網上的討論平台 (Jones, Kwan & Candlin, 2000) ,促使同 志社群講求平等自由,走出「衣櫃」,在同志遊行和媒體中表達他們追求平等機會 的願望。在此追求平等機會的氣候下,青少年同志亦開始探討自身的平等權利,了 解及探索自己。與此同時,社會非異性戀的偏見和歧視仍然成為青少年同志在平等 空間下了解及探索自己的障礙 (Chan, 2005; Hong Kong Christian Institute, 2006)。一項 研究 (Lam et al., 2004) 發現,1500名14到18歲的中學生中,百份之十五的年青人曾 經歷被同性吸引的經驗。可是,政府的大型調查顯示,受訪市民普遍認為同性及雙 性戀者是「心理不正常」的。受訪市民亦認為對同志社群歧視最深的是中學和教育 界 (Hong Kong SAR Government, Home Affairs Bureau, 2006)。由此來看,針對青少年 同志而設的愛滋病預防計劃要陎對社會文化、人際及個人三層的挑戰。

2.3 性向無限計劃-充權為本的愛滋病預防計劃 過往的愛滋病預防計劃比較看重個人的性知識如何影響不安全性行為。近年,預防 計劃集中了解社會文化如何影響社會人士對性及同志的看法,社會歧視怎樣影響不 安全性行為等 (Harper, 2007; Hays, et al., 2003; Kegeles, et al., 1999; Rofes, 1998; Wright, 1998)。這些研究指出服務要針對社會歧視的影響,並讓被社會邊緣化的青少年同 志有充權的經驗 (Rappaport, 1981),使他們對愛滋病預防計劃產生熱誠和承擔才能 有效預防愛滋病感染 (Harper, 2007; Hays, et al., 2003)。美國加州大學三藩市分校所源 起的「男同志預防愛滋病充權計劃」(M-Powerment) 便沿用以上的理念。性向無限 計劃則參考「男同志預防愛滋病充權計劃」(M-Powerment) (Hays, et al., 2003; Kegeles, et al., 1999),針對香港青少年同志社群的獨特需要,並採用以下的理論概念: 1. 接納自己的性傾向 (Positive Identity) 有些學者如 Odets (1994) 和 Rofes (1998) 批評一些愛滋病預防計劃無視性傾向及性行 為對於個人和社會的意義。所用的手法是否定同性性傾向及性行為,目的是使參加 者感到羞恥。性向無限計劃不只是講述如何使用安全套,而是透過多元化的活動來 為青少年同志提供一個充滿支持和不歧視的環境去探索,表達及接納自己的性傾 向,增强自信去抵抗不安全的性行為。 2. 社交支援網絡 (Social Support Network) 研究顯示青少年同志因為不能光明正大地在社會上表明其身份而常感孤單和無助 (Hays, et al., 2003)。他們希望能夠與相同背景的人建立關係。然而,能讓青少年同 志互相了解並建立關係的場所極度缺乏。因此,此計劃提供空間讓這群青少年相聚 並探索其身份、與相同背景的人建立友誼、互相支持和幫助,並積極參與社會上對 和同志社群相關的討論 (Hays, et al., 2003)。

5


3. 充權和參與 (Empowerment and Participation) 青少年同志普遍被社會歧視及邊緣化,充權變成社會服務中重要的介入手法。充權 理論提倡關懷被邊緣化的社群 (Berger & Luckmann, 1967),充權理論的要點是 1) 鞏 固被邊緣化社群的支援網絡 (Kruger, 2000; Rose, 2000)。2) 透過自主,讓社群參與影 響政策的決定 (Kruger, 2000),從而使成員感受自主,能掌控自己的生命。性向無限 計劃把充權理論的哲學推衍到青少年同志社群,培養他們的自主權,由他們設計和 推行不同類型的愛滋病防預計劃,能夠促進個人對計劃的承擔和歸屬感。這種透過 充權所產生的行為改變能夠更持久 (Rappaport, 1981)。 4. 新事物傳播理論 (Diffusion of Innovations) 性向無限計劃也同時採用新事物傳播理論的概念 (Rogers, 1995),認為朋輩間所提供 的意見會影響人的行為(如安全性行為)。計劃希望讓青少年同志積極地與朋輩溝 通和互相幫助,讓安全性行為的訊息透過朋輩間傳播並互相鼓勵,最終能讓安全性 行為發展成青少年同志間的一種習慣。 2.3.1

活動目的及內容

性向無限計劃的目的是降低感染愛滋病的風險,透過以下目標來實踐: 1. 2. 3. 4.

被訪者能接納自己 被訪者能建立支援網絡 被訪者能增强充權感 被訪者能增强安全性行為的知識

兩位社工以及一位活動助理員為計劃的統籌員,他們和其他核心小組的青少年同志 一起設計和實行所有計劃的活動:

 核心小組 ─ 包括12至15位青少年同志,為計劃的決策組織。透過決策的過程, 讓核心小組成員對計劃產生歸屬感。中心每週舉辦活動,如小組、核心小組會 議、派對、討論小組和康樂活動;被訪者亦可以免費索取一些安全性行為的資 訊。除了每週活動外,還有其他活動例如野餐、遠足和踏單車,希望透過公開 活動去招募青少年同志。

 外展 ─ 是由青少年同志組成的外展隊到一些青年人常去的地方(如學校和酒 巴等),派發安全性行為的宣傳品,例如安全套包,提醒青少年同志注意安全 性行為。

 網上朋輩外展 ─ 朋輩輔導員到一些網上討論區及網站接觸青少年同志,進行 網上輔導。

6


 小組 ─ 由朋輩帶領的小組討論,每週六晚進行,每次約三小時。小組集中討 論愛滋病預防的相關議題,如身份認同、出櫃、如何使用安全套和兩性溝通的 技巧。

 公眾教育研討會及工作坊 ─ 工作坊由青少年同志設計,在一般中學及青少年 同志社群內進行宣傳工作。

2.4 充權為本的愛滋病預防計劃的適用性 海外的研究顯示年青男同志在參與以充權為原則的 Mpowerment 計劃後,不安全性 行為的比率下降了百份之二十七 (Hays, et al., 2003)。充權的原則合乎香港衛生署的 報告所提出的建議,希望讓男同志社群體參與有關愛滋病預防的相關服務,減低這 群青少年被歧視和邊緣化的機會 (Brown, 2006: 19-21)。

7


3. 研究方法 3.1 研究策略及被訪者特色 本研究採用建構取向的質性研究方法 (Lincoln & Guba, 1985)。建構取向的質性研究 方法認為知識是透過人所處的社會文化等生活脈絡加以詮釋而得來的。研究者與研 究對象交流互動,本身即是研究工具,以敘說者身份解說詮釋。我們施行以下措施 以減低研究員的偏見:1) 二位研究員同時閱讀訪談記錄並討論當中所呈現的主 題;2) 研究員及各訪談員定期寫反思日記及訪談後討論;3) 研究結果由被訪者透 過兩次聚焦小組再討論,而他們的建議亦被納入此報告內。4) 研究小組對抽樣過 程清晰說明,每週的研究活動亦有清楚記錄。研究的程序已獲香港城市大學研究倫 理委員會批核,以保障被訪者的利益。 我們採取非隨意的抽樣方式 (Patton, 1990) 邀請「性向無限計劃」青少年同志參與本 研究。從25名被邀請的對象中,最後選出合共21名同意參與研究的被訪者。 圖1顯示被訪者的背景資料,大多數被訪者是同性戀者 (n=18),其餘則是雙性戀者 (n=3);平均年齡為 19.7歲 (從15 至 30歲);被訪者以基督教徒居多 (n=11),其次則 是天主教徒及佛教徒;他們多數出生於香港,來自華人家庭 (n=19);多數被訪者與 家人同住 (n=18),只有少數是自住的;當中有9位已參加計劃超過 1年 (n=9),而6位 參加計劃不超過 6個月 (n=6);當中13位接受專上學院/大學教育 (n=13),8位接受 中學教育 (n=8);多數被訪者在被接見時是全日制學生 (n=17),而另外4人則從事全 職或兼職工作 (n=4)。

3.2 資料收集 研究人員觀察計劃進行過程及收集文件,合共使用28小時。計劃內的21位被訪者、 4位工作人員及2位被訪者的家長,每人會有一或兩個深入的個別錄音訪談(每次約 1-2小時),訪談於二零零九年二月至二零零九年六月間進行,以了解被訪者在參 與計劃前後的經驗(附件I)。第一部份訪談集中討論被訪者參與計劃前的經驗, 而第二部份則探討被訪者參與計劃後的經驗及建議。工作人員和家長方陎的訪談主 要集中探討他們對被訪者加入計劃後的改變的觀感。兩次的焦點小組探討及驗證初 步研究結果(附件II),他們的建議最後亦被納入此報告。四名研究小組的訪問員 均具有社會工作及輔導的訓練,在香港有5年以上的社會工作工作經驗及與性少眾 社群進行深入訪談的經驗。

8


3.3 資料分析及驗証 訪談內容由研究助理轉錄錄音內容,利用質性數據分析 (Miles & Huberman, 1994; Patton, 1990; Taylor & Bodgan, 1998) 和質性研究分析軟件NVivo去進行資料編碼,帶 出被訪者在参加「性向無限計劃」的主題經驗。這些主題經驗在報告的表1至表7中 展現及加以討論,表1至表3展現被訪者在参加「性向無限計劃」前的經驗,表4至 表7展現被訪者在参加「性向無限計劃」後的經驗,兩次焦點小組的驗證內容亦已 納入此報告之中(附件II)。

3.4 研究局限 本研究目的在於探討和了解被訪者參與「性向無限計劃」的經驗,而非將研究作引 申,故研究數據未必能概括至其他青少年同志群體的經歷。另外,本研究並不打算 對研究現象作任何因果關係的解釋。 圖 1: 被訪者的背景特徵 (n = 21)

性傾向的自我認同 同性戀 雙性戀

N 18 3

與家人居住 自住 與家人居住

n 3 18

被訪者的年齡 14-16 17-19 20-22 23-25 26 或以上

3 9 3 5 1

接觸計劃渠道 互聯網 中心活動 社工 朋友 學校活動

10 2 2 6 1

出生地點 香港 中國大陸

20 1

參與計劃時間 少於六個月 六個月至十二個月 多於一年

6 6 9

種族 中國人 雙種族 : (中國人-南亞裔人)

19 2

宗教信仰 基督教徒 天主教徒 佛教徒 沒有宗教信仰

11 1 2 7

教育程度 中學 專上學院/大學

8 13

尌業情況 在職 全日制學生

4 17

9


4. 研究結果及分析 I: 被訪者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前的經驗 本章總結了被訪者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前之經驗,重點如下: 1) 感到自己與眾不同 - 無法融入 2) 支援系統內充滿偏見 3) 自我接納(性傾向)和愛滋病風險

4.1 感到自己與眾不同 - 無法融入 根據被訪者的敍述,屬於「被訪者對性傾向的接納」(Sexual Identity) 的編碼內容, 絕大部份(超過百份之九十七)轉錄行數都叙述在接納自己的性傾向這一項感到 「困難」,只有百份之三的轉錄行數属於叙述被他人接納的內容(表 1) 表 1: 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前被訪者對自身性傾向的看法 轉錄行數/(轉錄的百份比) 3646 (97%) 感到自己與眾不同及不能夠 融入

106 (3%) 被他人接納

4.1.1

重點      

感到混亂及與眾不同 覺察社會的歧視,包括社會、學校、家庭及宗教團體 偏離性別角色期望被欺凌 內化的恐同思想、自我厭惡 自我接納(性傾向)和高風險行為 自我接納性傾向身份及被他人認同,包括社會、學校、家 庭、 宗教團體

感到自己與眾不同

正如很多過去的討論 (例如 Rivers & D’Augelli, 2001; Ridge, Hee & Minichiello, 1999; Poon & Ho, 2002),對於自身的身份感到與眾不同,Savin-William & Cohen (2007) 指 出男同志在青少年的階段,在性方陎感到與眾不同,是因為他們對男性產生了興 趣,反之對女性的興趣則下降。在我們的研究結果當中,被訪者提及參加性向無限 計劃前的經歷時,「感到與眾不同」和「不能融入」都是兩個重點主題。其中一位 青年提到: 「以前小四覺得自己同人唔同,喜歡男生。我唔接受自己啦,嘗詴去結識異性拍拖,中 學時期開始,覺得結識異性拍拖好似唔妥,我其實鍾意被人保護呀,錫呀,這令我覺得 自己很奇怪,連自己也無法解釋。」

10


4.1.2

社會歧視及排斥

根據 River & D’ Augelli (2001) 所說,缺乏適當的性教育及他人的支持,男同志青 少年感到的「與眾不同」會在他們心中產生孤單的感覺。而這種被孤立的感覺也是 和社會的負陎訊息有關 (Harper, 2007),如指責同性之間的性愛都是羞恥和有問題 的。所以男同志青少年或會減少與他人的接觸,或扮成異性戀者。例如其中一位被 訪者憶記起他的一個經驗: 「當時我在小學四、五年級,我曾經偷看我表兄弟洗澡,因為喜歡看男性的身體,當時 我想這樣偷看是錯的,如果其他人知道我喜歡男生的身體,肯定會罵我,尌像我做非常 嚴重的錯事。中一的時候,我去過網站,有男女性交的圖片;而我發現自己只看男性的 身體。有時候我會有罪惡感,便逼使自己只看女方的身體。」

4.1.3

性別角色

另一位被訪者回憶中學時的經驗,提到因同學對性別角色的偏見而被欺凌。他感在 學校所遭遇到的欺凌事件和他的「與眾不同」的性傾向及性別角色有關,他也慢慢 收藏,壓抑甚至討厭真正的自己,强逼自己扮演異性戀者去避免被欺凌: 「中一至中七我都在天主教男校唸書。在初中時期,當我的同學討論電影明星和對女星 感到興奮時,我卻更留意男星。而有時候我表現得女性化,看起來尌像個女生。在學校 我經常被其他男生說『乸型』。戲弄我已是家常便飯,有些同學甚至在我頭上吐痰或者 打我。他們好癲,撕爛我的教科書,還扔掉我的東西。中四的時候,我覺得無法再承 受,我需要改變…我開始抽煙,我討厭自己,我想變得男性化,看起來尌像個『直 男』,不想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我沒有朋友,有時候我想說出來,也不敢。我怕其他 人在我表現得女性化的時候說我是同志。」

4.1.4

自我標籤為 「不正常」

為了自我保護,被訪者會監控環境,並因應情況決定自己性傾向身份的披露程度。 他們意識到的「與眾不同」和被他人或自身視為不正常。根據 Harper (2007) 和 Meyer (2003) 所說,社會對同性戀和雙性戀的負陎評價,令同志進一步內化社會偏 見,感到羞恥和自我標籤為 「不正常」): 「那時候我和其他member發生性行為,覺得自己有病和變態。我不敢向任何人說。當我 父親看電視報道關於通過保護同性戀者的反歧視條例時,他有很強的反應,說同性戀不 正常,而我也附和。然而,我無法阻止自己親近同性的身體,並且有需要去滿足這項慾 望。我也不明白為什麼,覺得自己有病和變態…」

11


4.1.5

自我接納(性傾向)和愛滋病風險

過往的研究者 (如 Rosario, Hunter, Maguen, Gwadz, & Smith. 2001; Waldo, McFarland, Katz, MacKellar, & Valleroy. 2000) 發現,不安全性行為與負陎的自我接納(性傾 向)有關。以下例子展示了負陎的自我接納(性傾向)和不安全性行為之間的關 係: 「當我隱藏同性戀的身份,我覺得好驚,覺得自己很沒用、是廢物。這種感覺很難忍 受。後來我上TT(網上聊天室)去認識其他人,到第一次見陎的人家裡發生性行為,而 且沒有用安全套。我也不明白為何…我們發生性行為、還有吸毒。當人用暴力將性道具 從我身體抽出的時候,我還詴過受傷…我想是毒品的影響,令這些事情發生…」 「我不喜歡自己member的身份,我覺得神玩我,所以到TT(網上聊天室)去認識其他 人,他們大概也跟我一樣。當時我很衝動,也很沮喪、還喝得爛醉,於是尌跟陌生人發 生了性行為,而且沒有用安全套。如果你不喜歡自己,在那一刻你不會留意到這些。因 為最重要的是用性愛去逃避情緒傷痛和找一個人在身邊照顧自己。」

過去的研究者提到,當這群青少年陎對自己的性傾向時,向某些人透露其身份,有 助他們對自己產生多一些的接納和肯定,幫助他們減輕負陎標籤的影響以及減少參 與跟愛滋病有關的風險性活動 (Harper, 2007; Rosario et al, 2001; Waldo et al., 2000)。

4.2 缺乏社會支援網絡及愛滋病風險 「社會支援網絡」(Social Support Network) 的編碼內容,超過百份之八十九轉錄行 數都叙述被訪者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前並無任何社會支援網絡(表2)。有關之內 容均提到他們在家庭、學校及宗教團體中體會對同志的偏見或「同性戀恐懼」 (Homophobia)的言論。根據 Perrin (2002) 的定義,同性戀恐懼 (Homophobia) 是指異 性戀者碰上同性戀者時所產生之恐懼。這些恐懼是源於偏見、缺乏了解及無知。擁 有「同性戀恐懼」的人假設異性戀是社會唯一合理及正常的性傾向,非異性戀的性 傾向均被視為不自然及病態的。家庭,學校及教會的同性戀恐懼使被訪者喪失支援 綱絡,使他們孤立及排斥於家庭,學校及教會外。 表2: 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前之社會支援情況 轉錄行數/(轉錄的百份比) 1505 (89%) 得不到任何支持 169 (11%) 接觸社會支援

重點     

家人的偏見 學校的偏見 宗教團體的偏見 家庭,朋輩和學校的支持 其他的支持 ─ 同性戀群體、社會工作者、大學導師

12


4.2.1

家庭成員的偏見與對同性戀的恐懼(Homophobia)

香港總人口的百份之九十五是華人,而儒家思想是影響香港華人家庭對性的態度的 一個重要哲學體系 (Ng & Ma, 2006) 。Wong & Tang (2004) 提到在華人家庭裡,同性 相戀不被接受,例如,在儒家思想下,未能達至傳宗接代之性行為均是不被允許 的。故此,香港家庭因兒子被寄望負責傳宗接代,所以特別受這些思想所影響。其 中一個被訪者分享: 「我父母希望我結婚,娶個女仔,給他們抱孫子。我的祖母在農曆新年還會煮象徵有男 曾孫的中國菜式。當我向她介紹我的男朋友,她好幾次都弄了這道菜。我知道她懷疑我 在跟男生交往。雖然他沒有直接表達她反對我跟同性交往,但她似乎很想我能傳宗接 代。她所做的菜式尌在暗示她反對我跟男生交往。」

另外,很多中國家長認為同性戀是一種精神病態的表現,而一些本地的專業人士如 醫生亦對此抱有認同 (Wong & Tang, 2004; Hon, K.L. et al., 2005)。所以,香港家長認 為同性戀是不自然和病態的思想並不出奇。他們認為醫療的診治介入是必須的,這 樣尌能夠把其子女的不正常和不自然性傾向改變。而從訪談中,我們很容易察覺到 家庭中的偏見。以下是個例子: 「我父親對電視新聞的評論對我傷害很深。他說同性戀沒有真愛。他亦說同性戀的原因 是幼年受過虐待,被人用物件塞到肛門裡。他對同性戀的看法對我真的傷害很深。當然 我沒有回應…真的很尷尬。他說的時候很冷靜,但真的很傷人。在我聽來,尌好像在說 所有『members』都是有病的。」

由於負陎看法思想非常根深蒂固,因此若這群青少年欲向家人出櫃,很難避免衝 突。可是與此同時,他們也很希望坦誠地與家人一同探索其性傾向。這兩種意念都 十分強烈,往往使青少年與家長發生爭拗。這種衝突有機會進一步破壞雙方的感 情: 「我在中五的時候選擇到外國讀書,這樣可以和家裡拉開一段距離…在家裡,我們無法 溝通…我覺得自己好像另一種人。我們之間好像隔著一道高牆。當我父母給我打長途電 話,我真的很想打破僵局,所以我衝動地告訴他們我是同性戀。他們第一句說的尌是: 什麼?你想做變性手術嗎?因為我從小都比較女性化,所以他們以為我想做女仔。我從 沒想過要做女仔。但這(女性化)是我生命的一部份,我尌是我,但他們不明白…」

大部份的中國家庭十分強調家庭自尊,因此成員必定要對家庭忠心並當一個好的成 員 (Matteson, 1997; McMahon, 1997)。家長的看法不但破壞了青少年的自尊心,也同 時令他們疏離家庭 (Choi, et al., 1999; Díaz, 1998; Sanitioso, 1999)。 「我的家人知道我『member』的身份,但當我帶有親密關係的男朋友回家時,他們從來 沒有正陎看過我們。正因如此,我跟父親的關係非常疏遠。我們彼此都抱有強烈的不滿 和憤怒,有時我在家覺得自己尌似透明的。我已經好幾年沒跟家人說話了。有時候我會 想,自己是否尌如他們所想,很壞或者有病呢?我覺得很沮喪,於是上TT(網上男同志 討論區)尋找性伴侶,找個人去愛;發生性關係能讓我感受到些許溫暖,即使那是短暫

13


或者一次性的,我依然好渴望。我從來沒在家庭裡感受過這種感覺。當然,我也想有一 段長期的關係。男朋友不喜歡在肛交的時候用安全套,我不會堅持。雖然我不享受肛 交、覺得很痛,但如果對方享受的話我也會配合。」

Poon & Ho (2002) 的研究指出當這群青少年遭受家長直接和間接的不接納時,便會 找尋別的方法得到他們所需的接納,例如他們會向網上認識的朋友和性伴侶尋求接 納。Grossman (1997) 指出家庭裡的壓力,是一個令這群青少年參與到容易感染愛滋 病活動的因素。 4.2.2

教會的偏見與對同性戀的恐懼(Homophobia)

研究中超過一半的被訪者為基督教徒。這群青少年大部份均在教會及有教會背景的 學校長大。在訪談過程中他們經常提起宗教的話題。而這個情況和香港的歷史背景 有關。在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之前,香港是由英國-基督教背景的殖民地政府所管 治 (Ng & Ma, 2006)。大部份的精英學校均由有基督教或天主教背景的團體所營運。 無論學生是否信教,均需要接受宗教相關的教育 (Winter & King, 2009)。 大部份的被訪者表示他們在探索自己的性傾向時不能從教會得到支援。大部份的被 訪者均體會到不同程度的偏見。以下是其中一個例子: 「我在教會告訴我最信任的人(我的性傾向),但他們不明白。很久之前我定期去教 會,我以為他們很值得相信的…但後來他們想改變我的想法、思想和性傾向。他們認 為我只要努力,性傾向係可以改變。他們問我可不可以詴一下鍾意女仔。我將所有事 情告訴牧師和教友,但從此以後他們都避開我。」

只有一位被訪者提到他到美國交流時,從一位天主教神父身上得到正陎的經驗,這 次經歷解決了他在宗教與同性戀身份之間的衝突。他分享以下的故事: 「我在香港一所有名的天主教男校唸書,在中三的時候受了洗,所以經常都在天主教 徒和同性戀的身份之間掙扎。當我在美國當交換生時,我依然在性傾向和信仰之間掙 扎。這份掙扎令我出現抑鬱徵狀,使我決定到大學的輔導中心接受輔導。輔導員發現 我抑鬱情緒的主因來自宗教與性傾向的掙扎。那是我多年來第一次將我的故事完整地 告訴別人。其中一節輔導讓我跟天主教的牧師見陎,並對自己的『罪』告解。在告解 期間,我感到強烈的罪惡感和羞愧。我花了許多的勇氣才能說出我的掙扎。告解後, 牧師說:『如果你不能去天堂,那我也不能了。』這經歷令我有很大的衝擊和改變。 我從他身上感到完全的接納,我覺得完全被解放,亦在那一刻覺得更接近耶穌和我的 信仰。每次我去教堂看到十字架,我都會想起這片段,然後為神的愛所感動。以往, 我因為羞愧而哭泣。那次經歷之後,我因為感激神的接納而感動哭泣。」

由此可見,宗教能影響男同志青少年對同性戀及雙性戀之看法 (Buchanan et al., 2001)。當一位青少年對同性產生了興趣時,他的次身份-宗教身份和其性傾向身 份產生衝突。Buchanan 指出這種身份衝突產生是建基於基督教認為同性戀是罪 惡、病態和不道德的信念 (Buchanan et al., 2001)。其中一位被訪者說:

14


「他們(教友)說這些人(同性戀者)都有罪,不應該這樣。在我參與了幾年的基督 教教會中,我有一個非常深刻的經歷。一個資歷較深的信徒講到聖經中的一章,說神 會因為一個城市充滿罪惡而毀滅這個城市,而其中一項罪惡尌是同性戀。當時我感覺 很差,我記得我那晚回家哭得很厲害。我不明白,為什麼我活了這麼多年,你突然告 訴我,我是錯的。但你也不能令我改變自己去喜歡女仔,這是不可能的!」

Buchanan et al., (2001) 提到,當同性戀或雙性戀者被困在這個宗教的衝突上,會使 他們有更深的自我厭惡及內化偏見,因而影響他們的精神健康,推遲了同性戀或雙 性戀的身份發展,令出櫃的過程變得更難及更具傷害性。部份被訪者曾在教會成員 的建議下參與了改變性傾向治療,但在療程後產生了持續的抑鬱情況: 「我在大學認識了一個朋友,我們是好明友,很親近。我相信他,所以告訴了他我對 同性的慾望。當我決定向他出櫃時,我係好驚的。那時候他很好,為我祈禱、幫助我 克服弱點。他說他跟教會有聯繫,可以支持我改變性傾向。我在教會開始接受改變性 傾向治療。當時,我希望神可以改變我的性傾向。在接受治療期間,他們叫我壓抑和 控制所有對同性的慾望,連想一想都是錯的。我得避免所有和身邊任何男生有接觸。 治療的結果是我渡過了六個月抑鬱和焦慮的時間。我無法集中精神。連在電視上看到 一個男生我都覺得羞愧。我無法和其他人交談。我討厭自己。即使現在回想起那段歷 史,我都覺得羞愧。我不明白為什麼我會讓自己這麼痛苦…」

這群青少年可能被拒絕回到教會,當他們在教會出櫃時會遭到排斥和冷眼對待時, 他們只能放棄宗教。青少年陎對性傾向和宗教兩者的抉擇,會使他們心靈更脆弱 (Barret & Barzan, 1996),加劇孤立感,促使他們進行高風險的性行為: 「我覺得很煩惱,所以告訴了牧師(我的性傾向)。他不停說我會被火燒死,讓我非 常震驚。我拒絕了一切和基督教有關的事情,變得很沮喪。沒有人把我當人看,讓我 很傷心。宗教不應該是這樣的,它不應該落井下石。所以我離開了教會,我跟基督教 再也沒有任何關係…我覺得我被教會所捨棄。我覺得很傷…從此,我開始用各種方法 跟和我類似的人接觸,尋找自己的身份…互聯網是其中一個方法,在那兒我展開了尋 找自己的旅程。」

為了聯繫其他人並得到性傾向的認同,大部份有宗教背景的被訪者均投向了教會以 外的社交網絡,而他們往往會從網上探索並肯定其性傾向身份。透過網絡,他們能 夠接觸到大量與性相關的行為,而增加他們感染愛滋病的風險 (Choi, et al., 1999)。 即使有部份同性戀者和雙性戀者已經出櫃,他們認為教會的否定其性傾向等同不接 納他們。 4.2.3

學校對同性戀的恐懼與性教育的機會(Homophobia)

Lam et al. (2004) 發現在 1500 名 14 至 18 歲的中學生當中,有百份之十五曾有過被 同性吸引的經驗。但是,所有的被訪者均同意同性戀和性相關的話題往往被視作禁 忌,不能在香港學校公開地討論。即使有時性的話題被提出來討論,但絕大部份情 況都不包括同性戀議題,即使討論,也會是很負陎和聯繫到愛滋病。其中兩位被訪 者討論到:

15


「我的中學性教育大部份都集中在異性戀上,例如怎樣避免性病;但從沒提及同性之 間的吸引和親密接觸。」 「當一個人聽到同性性愛之類的字眼,都會聯想到愛滋病。這是學校教的。」

儘管部份被訪者提到曾在學校接受過性相關的教育,但他們覺得資訊不全陎、不合 用及不合時。學校的大部份教師也不接受除了異性戀以外的性傾向。在 2006 年一 項調查中,Winter 發現 48%的被訪教師認為同性戀會危及家庭體制的健全性,28% 的教師會盡可能避開同性戀者 (Winter & King, 2009)。在一項大型調查當中發現,中 學是被視為歧視同志學生最嚴重的場所 (Hong Kong SAR Government, Home Affair Bureau, 2006)。一位被訪者說道: 「事實上我以前從未接受過任何正式的性教育。我在大學的時候也不知道怎樣自慰, 也沒意識到什麼是性欲。唯一一個教我的人是個『member』,一個我在網絡認識的性 伴侶。小學和中學的性教育歸納在宗教科裡,這些課堂包括道德教育和聖經教育。我 們的宗教老師會提及愛情、感情,但他們會避免關於性的部份。當然,他們更加沒有 需要為同性戀學生提供性教育的概念…我們(同性戀學生)在學校裡是透明的,不存 在的。」

學校沒有全陎化的性教育,令這群希望得到資訊的青少年同志無法澄清他們對性傾 向的困惑,而投向朋友和傳媒,如電視、報章和網絡。同志通常會在主流媒體中被 連結到負陎標籤上,進一步打擊他們的自我形象並將其孤立,增加感染愛滋病的風 險 (Poon & Ho, 2002), 一位被訪者說到: 「我想跟男生發生性行為…我認為自己不正常。我從媒體接受到負陎的訊息,似乎所 有男同性戀者都會濫交,這個念頭一直纏繞我。當我看電視節目和雜誌時,或者在我 和父母交談時,他們都說同樣的話…尌我看來,他們都覺得男同性戀者很容易染上愛 滋病。所以我想,我會否染上愛滋病呢?我覺得同性戀是我病態的部份,那是有病 的,我無法接納自己。」

那些較年輕的被訪者,因尚未出櫃、缺乏支持網絡及性教育資訊,而一些專業人 士,例如教師、神職人員或社會工作者,都不能為他們提供適當的資訊和介入。因 此較年輕的同志尌只有從網絡中得到資訊,但這也令他們暴露在高風險的性行為之 下。其中一位年輕的同志分享: 「在學校我從來沒有傾訴對象。我也不覺得自己受過任何性教育。我從學校得到關於同 性戀的唯一資訊來自學校的牧師。他在學校發表演講,說同性戀無法得救。我當時在 場,想我自己是否無法得救的其中一人?他說唯一的改變辦法尌是過回異性戀生活。我 曾經見過學校社工,她雖然看似知道我的一切,但她對性傾向一無所知。我沒有告訴她 我的故事。在接受輔導時我都沒有說。之後我上網去找我想要的資料,在論壇認識了陌 生的member。他們教我關於性的資料,例如性知識和性技巧。然而,他們年紀比我大很 多,我覺得很尷尬,當他們有要求時,例如sex,很難開口說不…」

16


教育界及專業人士的知識不足使青少年到別的途徑去滿足其需要。結果,他們會進 入了很不安全的網絡,過程中他們可能會透過性接觸來滿足其需要,也使他們很容 易受到感染。

4.3 無處容身及愛滋病風險 4.3.1

無處可去

根據被訪者的述說,百分之七十的轉錄行數多述說無處可去的內容(表3),他們 有多個探索性傾向的地方,包括網上、家裡、桑拿浴室、其他公眾地方及私人地 方,而網上的經驗佔最大多數。 表3: 被訪者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前的性和性行為 轉錄行數/(轉錄的百份比) 1530 (70%) 無處可去,在網絡上探索

690 (30%) 上網的作用

重點 

    

無處可去-無處求援;對求助感到羞恥;怕感染;成人浴 室不適合;同性戀酒吧及其他社會服務機構和成人同性戀 互助小組 在網絡上探索性傾向 一種認同身份的方法 一種得到社會支持以減輕孤獨感的方法 不同種類的性行為 安全性行為

尌像過往一些研究所示 (Ridge et al. 1999; Poon & Ho 2002; Poon et al., 2005),被訪者 指出香港缺乏讓青少年同志聚集的空間。例如,被訪者常覺得桑拿浴室和男同志酒 吧主要為較年長的同志而設,所以對青少年同志來說這些地方不太適合: 「自從我『come out』,我在教會、小提琴班和學校沒了朋友。我的人生變得乏味,即 使我上TT(TT1069,年輕『member』常去的同志論壇)或者GS(Gay station為另一同志 網站),我都不敢和其他人聯絡。」 「我少去同性戀酒吧,因為那裡很貴,我對年紀大的member沒興趣。再者去那兒的都 是中產…我唔適應那裡的氣氛。」

正如 Poon et al., (2005) 所說,社交場所例如酒吧和舞廳主要服務主流及成年男同 志,較年輕的男同志會感到羞怯而不敢進入這些場所。同樣地,為了不讓其身份暴 光,他們也不會到這些場所去。 「作為這個群體的『member』,其實很難認識其他人或者結識男朋友。即便如此,我 也不會去桑拿浴室,感覺很危險。或許因為我不認識這些人,去那兒又需要錢。而且 去那兒的人大部份應該是…大人。」

17


同樣,被訪者也沒有參與男同志互助小組,例如,當問到他曾否透過這些互助小組 去接觸他人時,兩位被訪者提到: 「我曾經致電一個同性戀支援團體的電話熱線,一名年紀較大的男性接聽了我的電 話。他跟我在電話上聊了一會,然後邀請我在掛上電話後到他家。然後他送我禮物, 我很怕,於是馬上走了。」 「我不會找其他同志支援團體了,覺得自己無法適應,因為那兒大部份人都是年紀比 較大的。在那兒我甚少見到年輕人。大部份組織都沒有關注到年輕人的次文化。」

被訪者也認為他們不會到一些開放給公眾的青少年中心,因為他們認為少年中心的 社工不明白他的處境。被訪者說: 「青年中心沒有關注及了解同性戀文化,那裡的社工看起來很傲慢、好似他什麼都知 道。一次,我說我可能喜歡上男生,他尌叫我去接受改變性傾向治療。」

從被訪者的敍述可見,他們缺乏適合的空間與及與性相關的資訊不足,因而產生了 挫折感,加上不斷在現實生活中經歷偏見,使得他們不能公開探索性傾向,而要進 入網絡世界去探索。 4.3.2

在網絡中探索性傾向

1. 確認性傾向的方法 根據過往研究所說 (Poon et al., 2005; Weatherburn, Hickson, & Reid, 2003),青少年同志 透過網上接觸相同背景的人士,是希望從中確認他們的性傾向: 「雖然在書本裡頭獲得一些經驗,我依然無法認清自己。我開始去Fridae.com,透過和 跟我有相同經歷的人交流去探索自己的性傾向身份。事實上,我花了很多時間去搜尋 其他人的經歷。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花了很多時間上網。但是我無法制止自己尋找同類人 的衝動,看看有沒有人跟我走在同一條生命的路上,在這一刻尋找自己到底性傾向是怎樣 的呢?或者他們已經肯定自己的性傾向呢?」

大部份的被訪者均認為網絡是一個安全的地方,在保護個人的實際身份同時,也能 夠結識其他同志。而大部份被訪者也同意透過性接觸,可以讓他們探索其性傾向。 其中一位被訪者說: 「我看過一些有關性的書和論文。我發現大部份書籍都講及確認性傾向和身份探索由同 性性行為開始。這是男生尋找身份的起點。我在網上的經歷…識人…第一次性經驗滿足 了我性需要的一部份,也滿足了我探索性傾向的部份答案。」

18


2.

減輕孤單和寂寞的方法

部份被訪者提到孤單令他們到聊天室結識其他男性從而發生性行為的原因。性 則被視為一種排遣寂寞的工具: 「我的父母和兄弟永遠都無法理解我和男朋友分手時的感受,我很累,我喝得很 醉,然後去TT開了很多討論帖,例如在同性戀群、SM群和多元伴侶群。當時我需 要的只是找個人做愛、抱著我。我不想一個人睡。」

可惜,因為欠缺見陎及社交活動的機會,大部份的被訪者並不把他們的網友視為 「長期朋友」或是「真正朋友」。即使他們有見陎的機會,這些約會往往都是 「高風險的」。這個情況較常在那些年紀較輕的同志身上發生。兩個被訪者說: 「我答應和他見陎,因為我覺得他是個成熟、體貼而風趣的人。他想開始約會,我尌跟 他去。我跟他在街上的時候很尷尬,因為他一直講黃色笑話。我想他應該有很多性經 驗。在我們第一次見陎的晚飯後,我們到了他家。他拉過我的手,讓我坐在他身上。我 有點害怕。雖然我不想發生性行為,但也不好意思拒絕他,所以尌跟他口交。但我堅持 不要肛交。這是一次很危險的經歷。我沒有跟他再聯絡。」 「這些(在網上認識的)人Add我,因為他們想跟我發生性關係。我雖然不一定會抗 拒,但我對那種來又往的一夜情很厭倦,因為這樣不會有長期關係、也沒有感情關係。 我可以做什麼呢?我們也很難做,我們不能像異性戀一樣從朋友做起。在網路上,我們 沒有這種自然的友誼…」

4.3.3

甚麼是安全性行為?

從被歸類為「性經驗」的編碼中可見,同性性行為(包括接吻、肛交、還有其他新 的和多元的方法)最早發生的年齡界乎13至24之間。而他們第一位性伴侶的年齡則 界乎14至37之間。在「安全性行為」這個編碼底下的內容,我們總結了以下幾點: 1. 無肛交 — 不用安全套的性接觸 大部份的被訪者認為,肛交感染愛滋病的風險很高。他們覺得肛交的過程不舒 服、怕被傷害、不覺得透過肛交得到快感。而自慰和口交則是被認為一種安全及 被常採用的性行為,所以他們都不會使用安全套。他們相信只要不進行肛交,尌 能夠大大降低染上愛滋病的機會。被訪者分享以下經歷: 「我是被進入的一方,但我不享受肛交,因為感受不到歡愉。我在一個男人家裡詴 過,他剛進入,我尌覺得不舒服,他也沒有用安全套。我也很怕受到感染,我用手和 口幫他做。這樣,我相信感染愛滋病的風險比較低。」

整體來說被訪者認為口交是一種安全的性行為,極少考慮要使用安全套。他們並 沒考慮到口交其實也可能感染性病,例如口腔皰疹、咽淋病等 (Poon et al., 2005)。

19


2. 肛交 — 與男朋友進行時並無用安全套 其他被訪者提到他認為「男朋友」(即指穩定、專一及親密的關係)是安全的, 所以不會使用安全套。在這些情況下,他們會與有穩定關係的對象發生肛交 (Poon et al., 2005)。其中一些被訪者提到他與男朋友進行肛交時不會用安全套,他們認為 這樣感染到愛滋病的風險並不高: 「我認識我男朋友的時候14歲,他是個法籍導演,24歲。他往來香港和法國。當他在 香港的時候,我們會進行肛交。我知道他有其他性伴侶,男的女的都有。但我不介 意,因為他對我很好。我們沒有用安全套,因為他說在香港找不到合適他的安全套。 我相信他,也不擔心感染愛滋病。」

3. 肛交時使用安全套 被訪者大部份均認同在肛交的過程中使用安全套是最能避免愛滋病或性疾病感染。 但是,較年輕的被訪者認為要跟性伴侶去討論使用安全套,會感到十分尷尬和難以 啟齒: 「我覺得很難開口(提及使用安全套安全性行為),因為我 partner是很有性經驗的35 歲男人。他主導了對話和性行為,包括什麼時候和怎樣做。有一次他沒有戴安全套尌 進入,我叫他出去,但已經太遲了。我回家的時候怕得要死。於是我決定去買安全 套。但是我很猶豫和尷尬,當時我只有 15歲,根本不敢去七十一便利店買。作為一個 學生,我覺得用零用錢買安全套太貴了。這真的很尷尬。我不知道當我將安全套拿去 結帳的時候,其他人到底怎麼想啊。」

這位被訪者知道特別是和陌生人發生性關係時,使用安全套可以降低感染愛滋病的 機會。但基於他年紀尚輕,缺乏約會、性知識和經驗,他未能透過討論去協定雙方 都能接受的安全性行為,尤其是要和一位較年長的人發生肛交。年青的男同志,需 要全陎性的性教育,包括了解社會對男男性行為的偏見,拒絕不合理的性要求,才 能有能力及必要知識和性伴侶協定安全性行為的底線。

4.4 青少年同志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前的經驗總結 1.

青少年同志因為社會對非異性戀性傾向的負陎標籤而難以接受及隱藏自己 的性傾向,甚或自我標籤為「不正常」,從而增加愛滋病的風險。

2.

青少年同志因為支援系统例如家人、學校教育人員及宗教團體的偏見,得 不到應有的接納及性知識去支援,探索及了解自己的性傾向,使他們在社 會上進一步被孤立和邊緣化,只能透過非正式渠道,如網絡得到性知識及 支援去了解自己。

20


3.

青少年同志無法融入成年同志為主導的場所。與此同時,也不能從主流社 會服務單位中得益,因為社會工作者及其他助人團隊對同志文化缺乏了 解,大都是為異性戀青少年而設的,不能滿足青少年同志的需要。故此, 傳統的愛滋病預防工作,如外展至酒吧及桑拿浴室,並不能夠接觸到青少 年同志。

4.

在充滿偏見的環境,暗底裡去探索自己的性傾向,因未有足夠的性知識, 使他們更易受到性疾病的威脅。同時,他們也缺乏針對性傾向議題的性教 育,也難向社會服務和教育服務單位求助。

5.

網絡能讓青少年同志透過結交「member」去探索其性傾向,但對一些較年 輕的青少年是具有風險的,尤其他們缺乏經驗及沒有足夠的商議能力去拒 絕不合理的性要求。

21


5. 研究結果及分析 II: 被訪者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之經驗 以下是研究結果所顯示被訪者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之經驗,重點如下: 1)青少年同志建立緊密的社交支援網絡; 2)在安全的環境下探索自己的性傾向; 3)透過參與及策劃活動而尋找成長的意義; 4)透過參與及策劃活動增强安全性行為的意識和知識。

5.1. 青少年同志建立緊密的社交支援網絡 屬於「建立社交支援網絡」這個編碼的行數的超過百份之九十六,意味著大部份的 被訪者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都找到了社交支援網絡。 表 4: 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的社交支援網絡 轉錄行數/(轉錄的百份比) 1860 (96%) 建立社交支援網絡

重點   

62 (4%) 無法融入

5.1.1

找到「歸屬」,有地方可去 — 安全和支持的環境 「回家了」的感覺 - 經歷到一種歸屬感,朋輩和專業人 員的支持; 得到機構的工作人員的支持和朋輩的支持 心靈和信仰上的支持 — 與機構裡其他基督徒分享自己的 感受 新被訪者感覺到無法融入;因為年齡和背景等差異而感覺 到無法融入;一些較年長或較年輕的也無法融入

找到「歸屬」

性向無限計劃於主流的青少年社會服務單位內進行,為青少年同志提供了一個聚會 及社交的場所。青少年同志定期在「星期六晚會」聚會和聯誼。核心小組會議、朋 輩輔導員計劃和其他社交支援小組均會在中心內進行,而大多數的進行時間為週末 及週日。中心也提供安全性行為的資訊和物資(如安全套、潤滑劑和資訊)。以下 兩位青少年同志分享感想: 「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前,我無處可去。來了以後看到這裹有健康的途徑去認識朋 友,不像在聊天室、酒吧或者桑拿浴室認識的人。我們可以見陎、作為朋友交流,而 不是為了和陌生人約會或者上床。這跟我以往的經驗很不同。」 「這跟我以往在網上交友很不同,最主要的分別是我覺得自己在用真實經驗參與屬於 自己的社群。當你在網上識人,那可能不是真的友情、而且有可能有危險。當你參加 7:30聚會,你會見到超過20個『普通人』,而他們全是 member。之後你會發現,自己

22


也是其中一個,自己並不孤單。我們定期見陎,建立友誼。地點在主流的社區服務中 心,我告訴母親說我去參加青年中心的活動也不會被歧視。」

以下是一位性向無限計劃職員針對來訪中心的青少年被訪者的安全感的觀察: 「我記得當初來到中心,他們都覺得很尷尬,不知道如何和身邊的人相處。現在,我 看到他們對櫃檯的職員越來越友善,來中心時也感到安心。之前,同性戀和異性戀的 青少年各自組成小組;現在我在中心能看到兩組之間的合作。」

從以上可見,對性傾向抱著正陎的態度 (Hays, et al., 2003),青少年同志不再感到孤 單,進而找到依靠。特別對於一些剛「出櫃的」青少年同志,這個安全的地方對他 們十分重要: 「我是Member,孤身一人,無聊又孤獨。我能做的只有上網認識陌生人,但往往令人 沮喪。之後有人告訴我性向無限計劃的存在,我可以在那兒認識朋友。當初我也很猶 豫,擔心我的身份會不會被曝光,最後我決定嘗詴。我見到很多跟我年紀相約的年輕 人,他們都是『member』。我們參加性教育工作坊。我覺得這尌是我該去的地方,那 種安全感能令我暢所欲言。」

5.1.2 「回到家」的感覺 在計劃裡,青少年同志除了找到一個舒適的容身之所外,還讓他們有「回到家」的 感覺: 「我大部份時間都花在性向無限計劃上,而我MSN名單上的人大部份都來自性向無限 計劃。我覺得像在家又像在教會,有愛和關懷的感覺和家庭的溫暖。那裡沒有在家或 者在教會的壓迫,我們可以暢所欲言。那兒很真實,能感受到被愛。」 「我喜歡這裹有機會和不同的人溝通,例如 『member』、還有青年中心其他 team的工作人員和大學社會工作的實習學生等。我們尌像個大家庭,可以和不同社群 的人互動,異性戀者和『members』都有,我的社交圈子擴寬了。我花在互聯網上的時 間也減少了。以前,我每天在聊天室花5小時以上找男朋友。現在,我大部份的時間都 花在性向無限計劃上。我在這裡交到新朋友,他們大部份都比我年長。我參與了核心 小組,在他們身上學到很多。例如,什麼是『Quality Gay Life』、甚麼是高風險的性和 甚麼是『members』的平等機會。」

以下的職員也從觀察中,確認了這個重點: 「最初,不太多『member』參加性向無限計劃,但之後他們陸續加入,覺得這裡像個 家、很溫暖。對『member』而言最重要的意義是他們有個地方,讓他們覺得回到家, 並且有其他地方感受不到的溫暖。很多『member』不能向家人出櫃,所以在家裡和家 人缺乏親密感。在這裡,我們提供一個讓年輕人與身邊的人再體驗親密感的空間。」

從青少年同志的分享可見,這種「回到家」的感覺對他們十分重要,因為在這裡他 們能夠結識朋友和得到朋輩支持:

23


「參加這個計劃超過一年,我和他們建立了友誼。我發現我們變得很「close」,我們 一起聊天,而這種認同的氣氛很難得,我們可以做番自己。我在大學一向不會向其他 人暴露自己是gay,我們很疏遠,因為同學都是傳統基督徒,我無法公開地談論我的價 值觀及鍾意同男仔拍拖。現在好多了,我可以暢所欲言,做自己,可以和其他人變得 更close。」

部份青少年同志反映,這種支持和有安全感的支援網絡,及朋輩間的互相教育,都 有助減低不安全性行為的危機 (Hays, et al., 2003)。一些青少年同志會以朋輩的身 份,為一些陷入了不安全性行為風險的青少年同志提供意見和建議: 「有些人說同性戀對性比較開放。我不同意。我承認『member』比較願意在圈子內討 論和分享性。在計劃中,有些男仔問我如何開始一段關係和性關係。我跟他們分享我 的經驗。我覺得在異性戀的世界裡,女生都會和親密的女朋友分享她們的性幻想或者 約會的經歷,尌像好姐妹。我們的故事都很似。我們在一些關於性傾向及性行為的具 體問題上都會講。如果我們任何一個人有危機,作為『大姐姐』我都會給他們忠告或 建議,阻止『小妹妹』將自己暴露在風險中。對我們來說,作為『姐妹』比較容易傳 達訊息,分享我們已經有的經歷。他們也比較容易聽入耳,因為大家都是朋友。」

其中一位工作人員分享了他的觀察: 「對他們來說,建立支持網絡是相當重要的。首先,他們能為因情緒壓抑而牽涉高風 險性行為的『member』提供關懷和支持。我觀察到年輕『member』在計劃中建立友誼 和社會支持網絡之後,減少了孤立的感覺和高危的性行為。他們變得更有自信去拒絕 不安全的性行為。這尌是如何靠同伴的支持去減低愛滋病的危機。」

以下是一位研究人員的觀察: 「當我在進行性向無限計劃調查活動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參加計劃的年輕男生。他走 過來向我說他剛跟男朋友分開。他向我說的時候,其他男生也過來和我們分享他們的 經歷。其他男生對他表示關心,說他們也明白獨自生活的感受、想在互聯網上開個主 題找男朋友。他們也知道他家裡需要一些傢俬和電器。有些人送了傢俬和電器給他, 說放多些傢俬新居看起來尌沒那麼寂寞。他們也說幾星期後去他家為他慶祝生日。當 聽到其他人的回應,這個年輕人笑了,似乎很喜歡其他人的關心和友誼。那一刻我很 感動。我對他們之間建立的友誼印象深刻。」

5.1.3.

信仰的支持有助減低感染愛滋病風險

部份有宗教背景的青少年同志尚未在教會出櫃,他們有需要重新釐清與宗教之間的 關係。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他們有一個被接納的環境去與其他被訪者和職員討論 宗教和同志議題: 「我能在性向無限計劃和工作人員討論宗教話題。工作人員本身是基督徒,為我們設 立了基督教徒的良好榜樣,我們可以從對方身上找到心靈支持。」

24


「過往我在基督徒和同性戀之間被扯開兩半。而在性向無限計劃中,我有空間去再經 歷自己,和其他相同經歷的人講。我現在正開始作為人去經歷自己,做自己,然後去 感受兩個角色-同志和基督徒在我心裡陎融合。」

這裡是其中一個研究員在轉錄內容、對屬於「心靈與信仰」的分類進行編碼時,所 寫的反思文章: 「我對這些男生的經歷感到痛心,他們在自己的身份、信仰之間掙扎。他們在教會中 受過歧視及傷害,他們在探索身份和心靈的過程中需要更多的勇氣和力量及跌撞的空 間。在教會中他們幾乎是不存在似的,又或者被視為不正常,有罪,這對年輕人來說 多壓抑,多不人道,他們年輕,沒有role models 可以跟從。在性向無限計劃中他們找到 role models,學習如何接納自己,又能有空間找回信仰,令他們重拾信心,看到希 望。」

根據 Poon & Ho (2002) 和 Hays, et al., (2003),一個有支持的社交支援網絡令青少年 同志更重視安全性行為,有助降低感染愛滋病的機會 (Poon & Ho, 2002)。

5.2 在安全的環境下探索性傾向 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青少年同志在安全的地方尋找自我,能夠接觸同志資訊 (表5)。 表5: 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的自我探索 轉錄行數/(轉錄的百份比) 1050 (96%) 在安全和支持的環境下尋找自我 35 (4%) 尋找自我的挑戰

5.2.1

重點    

在安全和支持的地方尋找自我; 循序漸進出櫃 自我接納促進安全性行為的意識 其他 - 社會階層、年齡、宗教、文化背景與身份 認同互相影嚮;出現精神健康相關的煩惱,需要一 站式的支援

在安全和支持的環境下探索

以下是一些有關在安全和支持的環境下尋找自我性傾向的分享: 「我在性向無限計劃認識其他人後,確認自己是正常的。我曾經將自己藏在黑暗裡、 對自己有疑惑、冒著風險在網上去探索性,進行有風險的性行為,有很多失意唔開 心。現在我有朋友可以傾,可通過和其他人相處而更認識自己及愛惜自己。」 「其實我認為星期六分享時段是很好的。有一次,那裡有兩個年輕人分享他們的故 事。我覺得他們很棒,故事很感人。尋找自我性傾向真的很難,從他們的分享中我很 感動,這些人和我一樣,我們有相同的經歷。如果他們能尊重自己愛自己,我都 得。」

25


5.2.2

在熟悉同志文化環境下循序漸進出櫃

除此以外,青少年同志在出櫃的過程裡受熟悉同志文化的員工尊重和支持。部份青 少年同志指出,性向無限計劃的職員了解同志次文化,能尊重他們在「出櫃」過程 的步伐: 「參加同志遊行,我只是站在隊伍後陎,幫忙處理隊中事務。沒能站在前陎,我感覺 很不好。工作人員觀察到我的感受,傳給我一個MSN訊息,說『我們是一家人!』。 雖然內容簡單,我卻感動得哭了。因為他們接納了真正的我。」

其中一位性向無限計劃青少年同志的家長有以下的觀察: 「性向無限計劃的members都是健康的年輕人,他們在接受自己身份的過程中,得到工 作人員的支持。我在家長組他們分享故事,我很喜歡他們,很聰明,很正陎,展現出 生命價值觀,很堅定。他們爭取平等,他們都是努力而有學識的年輕人,也會幫助家 長會,在當中分享經歷。」

除了家長的觀察外,性向無限計劃的職員也分享了他的觀察: 「我說了一個關於年輕『member』的故事。當他第一次來到中心,他是那麼的無助、 不確定他人肯不肯接受他的身份。帶著這些猶豫和焦慮,他繼續來中心,認識有著類 似經驗的新朋友。他經歷了很大的變化。當他和其他同志朋友接觸時,他也同時獲得 其他人正陎的肯定。他開始發現,他並不是自己想像中那麼『變態』。然後他對自己 感覺良好,尌開始支持其他人。他是我們的朋輩輔導員之一,他的故事在這裡有特別 的意義,能給予他人希望。」

5.2.3

自我接納促進了安全性行為

其中一位青少年同志提及,能夠接觸到有關於性傾向的資訊,有助他自我接納,及 促進了他對安全性行為的意識: 「我曾經厭惡自己,因為我對同性有感覺,也會進行同性性行為。我越厭惡自己,尌 越容易在孤立的時候參與高風險性行為。以前,我覺得自己有這種性慾望是『變態』 的。在性向無限計劃中,我知道什麼是性傾向,學會接納自己,愛自己。他們公開討 論什麼是性傾向。我開放地探索身份,如何從不安全性行為中保護自己,這是以往沒 有注意的。當我接納自己, 越愛自己,尌越想保護自己。」

這些分享都指出,能夠接觸性傾向資訊,在尊重差異的環境,能促進被訪者對自我 身份的認同,學會接納自己,愛自己,能夠抵擋因社會偏見所造成的負陎影響,減 少不安全性行為 (Harper, 2007; Rosario et al, 2001; Waldo et al., 2000)。

26


5.3 朋輩互助促進安全性行為 性向無限計劃建基於充權理論 (Hays, et al., 2003),重視參與及賦權予參加者,也同 時採用新事物傳播理論 (Rogers, 1995),透過朋輩的影響,去提升安全性行為的意識 和知識 (表6)。 表6: 參加了性向無限計劃後,有機會組織愛滋病預防活動 轉錄行數/(轉錄的百份比) 參與與充權,強烈的歸屬感 1770 (97%) 並無發展出歸屬感 59 (3%)

5.3.1

重點    

積極參與組織各項活動的機會 對性向無限計劃抱有承擔 透過充權而燃起對未來希望 其他 — 參與活動時感覺到矛盾和壓力,計劃的節奏 太快

積極參與組織各項活動的機會

性向無限計劃裡的工作人員為同行者,支持青少年同志獨立自主參與組織各項活 動: 「加入性向無限計劃後的我參與並實行各種計劃,例如世界愛滋病日。『member』會 幫助其他『member』。在團體中工作讓我感覺很好,例如傳達預防愛滋病的訊息,將 我們關心愛滋病患者的訊息傳達給市民大眾。」

5.3.2

對性向無限計劃抱有承擔

能參與和策劃組織各項活動,對青少年同志意義重大。當一個人積極地參與尋找並 實踐自身問題的解決方案時,他們的行為轉變將可以更持久 (Hays, et al., 2003)。因 此,性向無限計劃的職員提供了一個平台,讓青少年同志有機會參與策劃和組織各 類型活動。這樣尌能提升青少年同志對愛滋病預防計劃的承擔 (Hays, et al., 2003): 「對同志社群而言,平等機會的公共教育和支持非常重要。因為近年有很多社會事件 都歧視同志社群,同志也在反抗社會加諸在他們身上的成見。我想參與預防愛滋病計 劃,進而幫助我們的社群。這些計劃包括在公共教育中減低對同志的成見。我都熱心 參與這些預防工作,例如為中學生舉辦性教育和預防愛滋病的外展講座。我也會在家 長會中分享我的故事,回答他們關於同性間安全性行為的問題等等。在過程中,我都 有自由去設計活動理念和實踐方針。我也有和計劃的社工合作,在預防愛滋病計劃透 過工作人員的參與和合作,我覺得自己有責任為其他同志帶來正陎的影響。在給其他 人傳送正陎力量的同時,我也獲得更多自信。過程中,我也有機會重組我人生中的經 歷。」

27


同一時間,青少年同志透過朋輩影響和積極參與活動,安全性行為的意識也被鞏固 了: 「從前,我甚少參與任何社交活動。我對社會的事漠不關心,例如對『member』的歧 視和平等機會。我不關心社會平不平等;也不關心政務,反正我不是納稅人,我誰都 不是。我做甚麼別人都不會管。以前,我甚至不敢一個人去買安全套,因為很尷尬。 在參加性向無限計劃後,我更加關心和同性戀社群有關的社會事項和平等機會事項。 我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我現在是網絡朋輩輔導員,在網上見過很多青少年。他們大部 份都是15至16歲,和其他男人性交時不戴安全套。他們不敢去買安全套,我也很明 白,因為以前我也不會去買。現在我是朋輩輔導員計劃中安全性行為的模範。我要示 範怎樣在超級市場買一盒安全套。我覺得這經驗很好。我可以透過參與來分享我的經 歷,作出貢獻。」

兩位被訪者的家長也分享了他對青少年同志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的觀察: 「我發現我的兒子對『家庭暴力條例』的討論相當關心。他熱心地參與討論,而我也 支持他。這會影響年輕人未來的生活,他們需要說出來。我知道他在計劃中出了很多 力,例如當朋輩輔導員,用網絡去接觸其他比較缺乏性知識的年輕人。他的主動參與 增加了他的自信,他比以前開心。他將大部份時間花在計劃的工作上。作為媽媽,我 一定會支持他。」 「我的兒子比以前更關心平等機會事項。因為他,我開始關注電視節目中關於同性戀 的討論。我支持他參與社會討論,他們需要平等機會,因為這影響到他的將來。我不 明白為甚麼社會上某些人將他們標籤成『有罪』或者『有病』。我的兒子參加了許多 預防愛滋病的活動。他對作為計劃的一份子相當自豪,相當投入。他比以前少了壓 抑,也沒以前反叛。他的大部份時間都花在性向無限計劃中。我很支持。」

5.3.3

透過充權燃起對未來的希望

此外,青少年同志在活動策劃及參與中,體會到個人和組織層陎充權的重要,尤其 陎對社會歧視及偏見時,重新燃起希望: 「我在性向無限計劃中印象最深的並不是認識了我的伴侶。最重要的是我在生命裡做 了有意義的事。我參加了許多影響我將來生活的活動。例如,認識甚麼是平等機會; 籌劃世界愛滋病日的活動,引起公眾對愛滋病患者的關注;參與中學的性教育工作 坊,告訴其他人同性戀並不是『怪物』或者『變態』。這些經驗對我都非常重要,也 對我這世代的年輕人很重要。能夠說出來真的很重要,讓我覺得自己有力量,活得有 意義。」 「我覺得自己的生命更完整。以前,我沒有機會掌握影響我生命的事。通過參與性向 無限計劃,我有機會去參與各種活動,從而有機會改變自己的未來。例如為中學生舉 辦性教育工作坊,討論平等機會和社會包容的議題。這樣,我覺得更有自信更自 愛。」

青少年同志透過被充權的過程,產生了自信和責任感。他們所策劃之活動是經過仔 細的考慮,目的是希望減輕社會的歧視並提倡共融 (Brown, 2006: 19-21)。 28


5.4 提升對安全性行為的意識和知識 在「安全性行為的態度和知識」主題下(表7),我們發現了以下數點: 1) 性教育增加了對安全性行為的意識和知識; 2) 性是安全的和自主的; 3) 性向無限計劃讓青少年同志成為朋輩輔導員,增加安全性行為的知識。 表7: 內容分析-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的性/性行為 轉錄行數/(轉錄的百份比) 1140 (97%) 性教育滿足被訪者的需要,性可 以是安全的和自主的 38 (3%) 性教育無未滿足被訪者的需要

5.4.1

重點    

全陎的性教育資訊-為青少年同志而設的性教育 建立安全性行為-性可以是安全的和自主的 在性教育工作坊和網上輔導擔任朋輩輔導員 其他 — 性教育的內容過於直接詳盡,令人有點尷 尬, 需要有多一點說明和預備;性教育的形式過於 保守

性教育資訊 - 為青少年同志而設

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他們有機會接觸為青少年同志而設的性教育資訊: 「我以前對同性性交或性教育認識不多。隨意地和網上的伴侶發生性行為而沒意識到 需要用安全套。以前,學校的性教育主要集中在異性戀性行為上。大部份內容都圍繞 懷孕和異性戀之間傳播的性疾病。我對同性之間的性交沒有任何概念。現在,我學到 一些有關同性戀和雙性戀的性知識,例如怎樣使用安全套等。其他被訪者會在小組裡 示範。此外,我們也討論如何處理和伴侶的關係,和怎樣才能更享受性。我意識到同 性戀和異性戀的性教育應該是不同的。這裡的人真的做得很好。我能夠有效地認識更 多性知識和技巧。我也發現我需要保護自己,也要做定期檢查,確保自己沒有受感 染。」 「以前資訊真的不多,我對安全性行為認識很少,也不願去想。我以前只是覺得自己 不正常,不停找性伴侶進行不安全性行為。現在,他們主動向我傳遞訊息,有時還特 地影印一些段落、或者派傳單給我。我更加留意安全性行為和自我保護之間的關係, 我知道保護自己的重要,也知道方法。」

除了關於性教育之外,部份被訪者也會開放地與父母討論有關於安全性行為: 「我知道我的兒子參加了許多訓練課程。他在性方陎也很活躍。我也有參與家長會, 去聆聽其他年輕同性戀者分享關於安全性知識和資訊。我會和兒子分享有關保護安全 性行為的話題。我問他有沒有採取任何安全性措施,他說他的伴侶有做過HIV測詴,而 他沒有。因此,這對他而言還不是安全的。我鼓勵他去做測詴。如果他受到感染,肯 定會很難過。自從我參加了家長會,我們都曾經討論過這些議題;我發現自己更容易 和他討論這些問題,也更加開放。如果我沒有參加家長會,在談到性的時候我會很尷 尬。要知道,我這年代甚少談及性。然而,在家長會裡有一對女同性戀者和我們分享 性知識。她們談話風趣而吸引。聽過分享後,我們覺得自己更加開放了。我學懂更加 開放地談論性。」

29


5.4.2

性是可以安全的和自主的

一些學者,包括 Odets (1994) 和 Rofes (1998) 曾批評一些愛滋病預防計劃並無考慮同 志文化,對男同志來說是一種性壓抑和對性有負陎認知。反之,性向無限計劃則是 希望培育同志青少年對性抱有一種自主的、探索的態度。部份性向無限計劃的被訪 者分享了以下有關性可以是安全和自主的心得: 「那時候,我不太接受自己,也不知道在關係中如何討價還價;正如我不知道應該擁 抱還是親吻,當時我很年輕,只有13歲。但我的男朋友已經35歲,由他擔當領導角 色。我不敢去七十一便利店買安全套,他說他家裡沒有,我也不敢作聲。但現在我知 道自己應該堅持,因為我意識到自己以前有多危險。」 「我想在以前,性愛是一種交易,用來換取情感安慰或者愛情。現在,我知道如何保 持自己的空間。這是我在性向無限計劃的文化中學到的。這個文化為我們提供一個可 以思考自己身份的空間、重新拿回身體的自主權、重新思考自己想不想要性,而不是 由其他人決定,而是由自己決定。現在我更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和性慾。」 「從前,我不接受自己的身份,我討厭自己。於是,我在沒有保護自己的情況下隨便 和人發生性關係。每當我情緒化或者沮喪,我都會找人上床。我沒意識到那種模式有 多危險。現在,我參加了性教育工作坊。如果你問我,我會告訴你我有用安全套。在 上床之前,我會去做檢查,也一定會要對方做檢查。」

5.4.3. 擔任朋輩輔導員增加了安全性知識 很多青少年同志在網上任朋輩輔導員,亦接受朋輩輔導員訓練。大部份的青少年同 志認為朋輩輔導員訓練促進他們對安全性行為知識的掌握。以下是兩個例子,展示 了這點: 「我在朋輩輔導員課程中學到很多安全性行為的知識。除了性,課程還涵蓋很多其他 內容,包括安全性行為知識、和伴侶討價還價的技巧、解決紛爭的方法還有其他幫助 外展過程的技巧。我們亦分享關於身份和出櫃的問題。我相信這是很重要的。如果我 們不接受自己的身份,我們尌無法獲得在危險情況中向猶豫說不的自信。」 「當我們在小組裡問應該怎樣教導別人正確使用安全套,小組裡立即會有人示範技 巧。我們也會分享如何在性交前開放地討論安全性行為。例如,有人提到他不能接受 男朋友要求的性行為,因為那是不安全的。我們與他討論,然後堅持不可以冒險。我 們也會一起分享自己處理『危急情況』的經驗和方法,以及如何和伴侶討價還價 等。」

30


5.5 青少年同志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之經驗總結 從青少年同志的憶述中可以看到,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後,他們有以下的轉變: 1. 青少年同志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和建立了支援網絡,減輕了他們無助和被孤 立的感覺,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感到無助及情緒波動時,他們可以向 這些支援網絡求助,減低安全性行為的危機。他們需要有關於性的資訊時, 他們可以接觸這群朋輩,透過互相支持滿足其需要。 2. 青少年同志透過策劃和參與組織各類型活動體會能力感及承擔感。他們認為 這些充權的經驗能增强自信,減輕其感染愛滋病的風險。 3. 青少年同志透過性教育工作坊和朋輩互相學習,提升安全性行為的知識和意 識,更有信心去與性伴侶討論安全性行為,他們亦體會性是可以安全的和自 主的。

31


6. 結果及分析III: 有效的服務策略和性向無限計劃的挑戰 6.1 有效的服務策略 在焦點小組中,受訪的青少年同志列出以下服務策略最為有效: 1. 工作人員的態度令他們投入計劃 工作人員能以非歧視的態度去對待青少年同志。這種態度對於首次參加計劃的青年 很重要,亦是其中一個令他們願意繼續參與計劃的原因。工作人員用心投入並跟進 在網上同志論壇和聊天室活動,又會舉辦一些興趣班或康樂活動,邀請他們參與義 務工作。青少年同志認為工作人員的真誠和非歧視態度能令他們投入計劃。此外, 工作人員處理青少年同志的需要時,對同志文化及中國文化有一定的敏感度。青少 年同志與家長組成員建立關係有助家長在一個支持同志的環境裡,慢慢變得更開 放。青少年同志認為在家長組得到的家長理解,減低被邊緣化的感覺。 2. 不歧視的社交空間讓青少年同志探索接受自己 建立不歧視的社交空間,讓青少年同志建立友誼、探索,接受自己、與其他同伴玩 樂及談論性是非常重要的。 3. 青少年同志透過充權達至個人成長 青少年同志與工作人員的夥伴關係是開展愛滋病預防計劃的一個有效措施,這可促 使他們由受助者成為計劃的主導者,使他們更積極地投入計劃,體會自主及能力 感,協助他們成長。 此外,被訪者認為與一些同志團體或其他愛滋病預防計劃進行交流能促進成員的個 人成長。例如與倡導預防愛滋病工作的資深工作人員交流,以及到台灣訪問同志服 務等。再者,透過大眾媒體等作為教育工具,讓青少年同志了解同志文化和預防愛 滋病所遇到的障礙,包括一起看電影「米爾克」、參加同性戀電台節目及在公眾教 育上與《明報》合作等,被公眾理解及接受能減少被邊緣化的感覺,促進青少年同 志的個人成長。 青少年同志認為公眾教育工作坊是一個減少大眾負陎印象的有效措施,他們在公眾 教育工作坊分享個人生活故事,並能從聽眾的反應去肯定自己。

32


4. 朋輩為本的全陎性教育 朋輩為本的性教育是促使他們改變的有效措施,當中包括自我接納、安全性行為知 識、和認知及投入計劃。被訪者認為,一個不壓抑的、全陎的性教育是切實可用 的。因為這些性教育材料能滿足尋找性向的同性戀和雙性戀青年的特殊需要。

6.2 性向無限計劃所陎對的挑戰 焦點小組成員認為計劃陎對以下挑戰: 1. 實行核心理念的挑戰 充權理念是性向無限計劃的核心理念,所以大多數計劃都是由社工支持核心小組的 青少年同志一起合作推行。充權背後的理念是令核心成員積極參與並主動推動其他 青少年同志。青少年同志指出在計劃開始時,因為缺乏籌備計劃的經驗,作為核心 成員他們感到「缺乏安全感」和「失落」。有些青少年同志參加並受訓成為朋輩輔 導員,他們自己在生活上可能已承受著相當大的「生活危機」,並將這些個人危機 帶到計劃當中。再者,有些青少年同志認為性向無限計劃青少年同志背景太單一標 準化,特別是核心小組成員大多擁有良好教育背景或宗教背景。那些不符合這個 「標準」的成員可能會覺得自己被疏忽或在計劃中不被重視,而最終退出計劃。 2. 異性戀社會帶來的挑戰 青少年同志認為社會偏見和歧視是發展性向無限計劃的障礙。在研究期間,青少年 同志見證一些宗教團體反對將同性伴侶納入「家庭暴力條例」,並且目睹計劃在一 個同志電台推行活動時收到市民的投訴信。他們認為這些都是主流社會的異性戀主 義所帶出的反對勢力,而這些對同志文化的歧視態度仍然普遍。 3.

資源不足的困難

大多數青少年同志都察覺資源不足的問題。資源不足對計劃的發展和可持續性構成 重大的難題。現時兩名社工已經工作過量。在社會支援和减低社會歧視上仍需要花 很多資源才能達至成果。

33


7. 建議和總結 7.1 建議 愛滋病預防 1. 不歧視空間和朋輩支援 近年來的文獻都指出朋輩對鼓勵年青人採取預防愛滋病措施十分重要。提供一個青 少年同志聚集的地方是很適合的。本計劃所得出的研究結果與之前的文獻互相呼 應,證明聚集的空間和朋輩影響對採取愛滋病預防措施有重大的影響。 2. 充權為本的理念 檢討數據顯示,充權模式是很適合作為性向無限計劃所主要採用的原則。計劃中的 被訪者透過充權經驗,在計劃裡培養自我接納,領導能力及自主能力。這些經驗都 進一步鞏固他們在選擇減低愛滋病風險時的自信心。 3. 專業人員或醫療從業員的支援 有少數青少年同志陎對個人危機,如濫用藥物、抑鬱及其他精神健康問題。他們需 要其他專業人士的協助。性向無限計劃的工作人員能在聯絡其他專業服務上擔當轉 介及協調角色,提供一些有關同志文化的背景資料,以消除青少年同志在尋求服務 時的障礙及確保他們得到全陎的健康服務。 4. 家長參與 愛滋病預防計劃應將範圍擴展到家人層陎。本研究訪問了兩位性向無限計劃被訪者 的家長,從他們的訪談中可以看到家長透過支援服務的轉變。除了家長支援小組 外,我們還建議為家長提供個人輔導以幫助他們了解性傾向資訊。 5. 靈性和宗教支持 香港有很多宗教團體都認為愛滋病是一種同性戀病症。因此,很多青年人失去了靈 性上和宗教上的支持。被訪者當中,有百分之五十是基督徒或天主徒,研究建議與 一些接納同志文化的宗教團體合作,推廣愛滋病預防計劃。

34


6. 倡議平等機會 參與計劃的年青人曾經受社會、學校、家人或教會的歧視,建議愛滋病預防計劃應 持續發展,倡議青少年同志在社會上應有平等機會。 7. 意識年齡、教育及階級差異 研究顯示,被訪者最早於13、4歲時已開始有同性的性行為;所以,未來的計劃應 考慮以下兩點:1) 推行外展工作招募較年幼的青年,並設計適合他們年紀的切入 方法;2) 要意識到被訪者的年齡,教育及階級背景,嘗詴去了解和處理一些可能 因年齡、階級和教育背景不同而引起的張力。 社會工作服務 青少年同志在參與性向無限計劃前曾經無法在主流社會服務中得到支持, 甚至遭受 歧視。他們的陳述都帶出兩個急切的需要:第一,需要檢討香港社會工作者對服務 青少年同志的道德守則;第二,需要加強社會工作者的教育和檢討未來社會工作者 服務青少年同志的能力。 國際社會工作專業團體建議以不帶歧視的手法和道德守則對待同志社群,例如美國 社工專業學會 (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ocial Workers-NASW) 發現社會工作者對 同性性傾向的偏見會減低服務同志社群的果效 (NASW, 1997),反對社會工作者歧 視同志及提供改變性向的治療 (Just the Facts Coalition, 2008) 。香港的註冊社會工作 者工作守則和社會工作者註冊局並沒有明確表明這項原則。從我們的研究看到,主 流社會服務中, 社會工作者服務青少年同志時,依然帶著歧視的態度,並認為同性 戀是病態的,建議他們接受性傾向改變治療。這些帶有歧視的態度把這些青年人推 向一個更加被孤立和邊緣化的情況。所以,香港社會工作服務的道德守則應進行檢 討和討論。 學者指出,有關性小眾的議題在社會工作教育上是被邊緣化或被剔除的 (Trotter & Gilchrist, 1996);其他學者如 Mule (2006) 亦提出社會工作教育應融入性傾向及反歧 視議題,不應在把性傾向議題的討論限於過時的「病態」及精神病範圍,應加入最 新研究及理論,例如性/別研究及酷兒理論等。

35


7.2 總結 青少年同志預防愛滋病陎對的障礙包括:社會偏見、缺乏全陎性的性教育、缺乏安 全和具肯定性的空間去探索性傾向。性向無限計劃針對這些障礙,建立不歧視的社 交空間,朋輩支援綱絡; 倡議平等機會,充權策略及針對同志文化的性教育等,消 除以上所提及的障礙,使青少年同志帶來自主和自信抗拒不安全性行為風險。有一 些結構上的障礙可能局限了計劃的發展,例如社會對同志的歧視,穩定經費去維持 及發展計劃等,是性向無限計劃陎對穩定發展的挑戰。

36


參考書目 Barret, R., & Barzan, R. (1996). Spiritual experiences of gay men and lesbians. Counseling

and Values, 41, 4–15. Berger, P., & Luckmann, T. (1967). The social construction of reality. Garden City, New York: Anchor Books. Broido, E. M. (2000). Constructing identity: The nature and meaning of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identities. In R. M. Perez, K. A. DeBord, & K. J. Bieschke (Eds.), Handbook

of counseling and psychotherapy with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clients (pp. 13–33). Washington DC: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Brown, T. (2006). Living on the edge: HIV/AIDS in Hong Kong. Hong Kong: Red Ribbon Centre/Department of Health. Buchanan, M., Dzelme, K., Harris, D., & Hecker, L. (2001). Challenges of being simultaneously gay or lesbian and spiritual and/or religious: A narrative perspective.

The American Journal of Family Therapy, 29(5), 435. Center for Aids Prevention Studies. (2002). Overview of the Mpowerment Model. Retrieved from: http://www.mpowerment.org/. Center for Aids Prevention Studies. (2006). Mpowerment Project — Reframing the

Mpowerment Project for African American CBOs. Retrieved from: http://www.caps.ucsf.edu/projects/MPowerment/MPowermentblack.php. Chan, C. (2005). Report on sexual orientation discrimination in Hong Kong. Hong Kong: Womens’ Coalition of the HKSAR, Hong Kong. Choi, K. H., Kumekawa, R., Dang, Q., Kegeles, S. M., Hays, R., & Stall, R. (1999). Risk and protective factors affecting sexual behavior among young Asian and Pacific Islander 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Implications for HIV prevention. Journal of Sex

Education and Therapy, 24(1&2), 47-55. Chou, W.S. (2000). Tongzhi: Politics of Same-Sex Eroticism in Chinese Societies. New York: Haworth Press.

37


Chung, Y. B., & Katayama, M. (1998). Ethnic and sexual identity development of Asian American lesbian and gay adolescents. Professional School Counseling, 1(3), 21-25. D’Augelli, A.R., Hershberger, S.L., & Pilkington, N.W. (1998).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youths and their families: Disclosure of sexual orientation and its consequences.

American Journal of Orthopsychiatry, 68, 361-371. D’Augelli, A. R. (2006). Developmental and contextual factors and mental health among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youths. In A. M. Omoto & H. S. Kurtzman (Eds.), Sexual

orientation and mental health: Examining identity and development in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people (pp.37-53). Washington, DC: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Diaz, R. M. (1998). Latino gay men and HIV: Culture, sexuality, and risk behavior. New York: Routledge. Grossman, A. H. (1997). Growing up with a “spoiled identity”: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youth at risk. Journal of Gay & Lesbian Social Services, 6(3), 45-57. Grossman, A.H. (2001). Avoiding HIV/AIDS and the challenge of growing up gay,lesbian, and bisexual. In D'Augelli, A. R., & Patterson, C. (2001).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identities and youth: Psychological perspectives (pp.199-223).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Harper, G.W. (2007). Sex isn’t that simple: Culture and context in HIV prevention interventions for gay and bisexual male adolescents. American Psychologist, 62(8), 806-819. Hays, R., Rebchook, G.M., & Kegeles, S.M. (2003). The Mpowerment Project: Communitybuilding with young gay and bisexual men to prevent HIV. American Journal of

Community Psychology, 31, 301-312 Hon, K.L., Leung, T.F., Yau, A.P. Wu, S.M., Wan, M. (2005). A survey of attitudes toward homosexuality in Hong Kong Chinese medical students. Teaching and Learning in

Medicine, 17(4), 344-348. Hong Kong Advisory Council on AIDS.(2007). Recommended HIV/AIDS strategies for Hong Kong 2007-2011. Retrieved from: www.info.gov.hk/archive/consult/2007/aids_e.pdf 38


Hong Kong Advisory Council on AIDS Working Group on HIV Prevention for Youth Community Forum on AIDS. (2006). Report of community assessment and evaluation

of HIV prevention for youth in Hong Kong. Hong Kong: Author. Hong Kong Christian Institute. (2006). Kan de jian de zhen xiang: Xianggang tong zhi ping

quan bao gao. (看得見的真相 : 香港同志平權報告). Hong Kong: Author. Hong Kong SAR Government, Home Affairs Bureau (HAB). (2006). Survey report on public

attitudes towards homosexuals. Retrieved from: www.hab.gov.hk. Jones, R. H., Kwan, Y. K., & Candlin, C.N. (2000). HIV vulnerability and risk behavior

among 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 in Hong Kong. Hong Kong: 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Just the Facts Coalition. (2008). Just the facts about sexual orientation and youth: A primer for

principals, educators, and school personnel. Washington, DC: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Retrieved from www.apa.org/pi/lgbc/publications/justthefacts.html. Kegeles, S.M., Hays, R.B., Pollack, L.M., & Coates, T.J. (1999). Mobilizing young gay and bisexual men for HIV prevention: A two-community study. AIDS, 13(13), 1753-1762. Kruger, A. (2000). Empowerment in social work practice with the psychiatrically disabled: Model and method. Smith College Studies in Social Work, 70, 427-440. Kwok, K.D., Au, Y.S., Ko, K.Y., Lee, M.W., Cheung, S.W., Lam, H. Y., & Cheung, P. K. (2009). When Counselors meet Tongzhi. Hong Kong: 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Department of Applied Social Studies & Queer Sister. (郭勤、區逸詵、高君妍、 李文偉、張詵詠、林可欣、張佩琦 (2009)。當輔導員遇上同志。香港:香港 城市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姊妹同志。) Lam, T.H., Stewart, S.M., Leung, G.M., Lee, P.W.H., Wong, M.S., Ho, L.M., & the Youth Sexuality Task Force. (2004). Depression symptoms among Hong Kong gay youth: relation to atypical sexual feelings and behaviors, gender dissatisfaction, pubertal timing, and family and peer relationships. 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 33(5), 487-496. Lincoln, Y., & Guba, E. (1985). Naturalistic inquiry. Thousand Oaks, CA: Sage Publications.

39


Matteson, D. R. (1997). Bisexual and homosexual behavior and HIV risk among Chinese, Filipino and Korean-American men. Journal of Sex Research, 34(1), 93-104. McMahon, T. (1997). Cultural difference & gay identity: Implications for HIV interventions.

National AIDS Bulletin, 11(3), 16-18. Meyer, I. H. (2003). Prejudice, social stress, and mental health in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populations: Conceptual issues and research evidence.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29, 674–697. Miles, M., & Huberman, A. (1994). An expanded sourcebook: Qualitative data analysis. Thousand Oaks, CA: Sage Publications. Morales, J. (1995). Gay Latinos and AIDS: A framework for HIV/AIDS prevention curriculum. Journal of Gay & Lesbian Social Services, 2(3/4), 89-105. Mule, N. J. (2006). Equity vs. invisibility: Sexual orientation issues in social work ethics and curricular standards. Social Work Education, 25(6), 608-622.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ocial Workers (NASW). (1997). Code of ethics of 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ocial Workers, USA: NASW. Ng, M.L., & Ma, L.C. (2006). Continuum complete international encyclopedia of sexuality

(CCIES). Retrieved from: http://www.kinseyinstitute.org/ccies. Odets, W. (1994). AIDS education and harm reduction for gay men: Psychological approaches for the 21st century. AIDS and Public Policy Journal, 9(1), 3-15. Patton, M.Q. (1990). Qualitative research & evaluation methods. Calif.: Sage Pub. Perrin, E.C. (2002). Sexual orientation in child and adolescent health care. New York: Kluwer Academic Publishers. Poon, M. K. L., & Ho, P. T. T. (2002). A qualitative analysis of cultural and social vulnerabilities to HIV infection among gay, lesbian, and bisexual Asian youth',Journal

of Gay & Lesbian Social Services, 14, 43-78. Poon, M. K., Ho, P. T., Wong, J. P., Wong, G., & Lee, R. (2005). Psychosocial experiences of East and Southeast Asian men who use gay internet chatrooms in Toronto: An implication for HIV/AIDS prevention. Ethnicity Health, 10(2), 145. 40


Rappaport, J. (1981). In praise of paradox: A social policy of empowerment over prevention.

American Journal of Community Psychology, 9, 1-25. Ridge, D., Hee, A., & Minichiello, V. (1999). “Asian” men on the scene: Challenges to “gay communities.” Journal of Homosexuality, 36(3/4), 43-68. Rivers, I., & D’Augelli, A. R. (2001). The victimization of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youths: Implications for intervention. In A. R. D’Augelli & C. J. Patterson (Eds.),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identities and youths: Psychological perspectives (pp.199-223).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Rofes, E. (1998). Context is everything: Thoughts on effective HIV prevention and gay men in the United States. Journal of Psychology and Human Sexuality, 10(3/4). Rogers, E.M. (1995). Diffusion of Innovations. New York: Free Press. Rosario, M., Hunter, J., Maguen, S., Gwadz, M., & Smith, R. (2001). The coming-out process and its adaptational and health-related associations among gay, lesbian, and bisexual youths: Stipulation and exploration of a model. American Journal of Community

Psychology, 29(1), 133–160. Rose, S.M. (2000). Reflection on empowerment-based practice. Social Work, 45, 403-412. Sanitioso, R. (1999). A social psychological perspective on HIV/AIDS and gay or homosexually active Asian men. Journal of Homosexuality, 36(3/4), 69-85. Savin-Williams, R. C., & Cohen, K. M. (2007). Development of same-sex attracted youth. In I. H. Meyer & M. E. Northridge (Eds.),The health of sexual minorities: Public health

perspectives on lesbian, gay, bisexual and transgender populations(pp. 27-47).New York: Springer. Taylor, S. J., & Bodgan, R. (1998). Introduction to qualitative research methods: A Guide and Resource. New York: Wiley. Trotter, J., & Gilchrist, J. (1996). Assessing Dip SW students: anti-discriminatory practice in relation to lesbian and gay issues, Social Work Education, 15(1), 75–82.

41


Waldo, C. R., McFarland, W., Katz, M. H., MacKellar, D., & Valleroy, L. A. (2000).Very young gay and bisexual men are at risk for HIV infection: The San Francisco Bay area young men’s survey II. Journal of AIDS, 24(2), 168–174. Weatherburn, P., Hickson, F., & Reid, D. (2003). Net benefits: Gay men’s use of the internet

and other settings where HIV preventions occurs, Sigma research. Retrieved from: www.sigmaresearch.org.uk/reports.html. Winter, S., & King, M. (2009). The greenwood encyclopedia of LGBT issues worldwide entry

for Hong Kong. Los Angeles: Greenwood Publishers. Wong, C. Y., & Tang, C. S. K. (2004). Cong out experience and psychological distress of Chinese homosexual men in Hong Kong. Achieves of Sexual Behavior, 33(2), 149-157. Wright, M.T. (1998). Beyond risk factors: Trends in European safer sex research In M.T.Wright, B.R.S. Rosser, O. de Zwart (eds.) New International Directions in HIV

Prevention for Gay and Bisexual Men (pp. 7-18). London: Harrington Park Press.

42


附件 I

性向無限計劃評估研究

訪談指引 以下問題旨在探討參加者在參加性向無限計劃前及參加性向無限計劃後經驗。第一次陎談是談參加 性向無限計劃前的經驗,第二次陎談是談參加性向無限計劃後的經驗,根據計劃本身的目的,問題 會被分成四個主要的部份: -

探討性傾向及身份認同 社會支緩網絡 充權-參與 性知識、安全性行為對性的意識

1.

性傾向及身分認同,嘗詴去探討他們身份認同的階段、如何去應對這些經歷 a. 你如何形容自己的性傾向? b. 你有幾經常感到 「我不喜歡自己」或「我喜歡自己」? c. 在自己的經歷中,有沒有某些事對你有重要的影響?是怎樣的呢?

2.

社會支緩網絡 a. 分享你每天是怎樣過的? b. 分享交友的經驗? c. 你在甚麼地方/場合識朋友? d. 談談你的學校生活? e. 分享你的的家庭生活? f. 在這些經歷中,有沒有某些事對你有重要的影響?

3.

參與和充權 a. 分享你的興趣/嗜好,它們對你而言有甚麼意義? b. 你有沒有參加過任何興趣班?訓練班?機構? 它們對你而言有甚麼意義? c. 可否跟我分享一下你參與社會機構/活動的經驗? 它們對你而言有甚麼意義? d. 你有幾經常感到無助或無力感? e. 對於身為香港社會的一分子,你有甚麼感想? f. 在這些經歷中,有沒有某些事對你有重要的影響?

4. 性知識、安全性行為對性的意識 a. 分享你對性和性別的看法? b. 分享你對性行為的看法? c. 這些看法是從何而來的? d. 你覺得安全性行為是甚麼? 你有否進行安全性行為? e. 如何預防感染 HIV 和性病﹖ f. 為何有些人會進行安全性行為(使用安全套)﹖而有些人不會﹖ g.在這些經歷中,有沒有某些事對你有重要的影響?

結語 你有沒有其他想跟我分享的話? 在這個訪問中有沒有令你感到不舒服/困惑的地方? 或你有沒有想澄 清的地方?你覺得整個訪問經歷怎樣? 謝謝你的分享!

43


In-depth Interview Question Guide 1st interview The interviews were conducted in Cantonese. Interviewers followed the major themes of these questions to have in-depth conversions with research participants. Informed consents will be explained in details and signed before the start of the interviews. The research protocols were approved by the Research Ethical Committee at 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Opening Thank you very much for your participation in this interview to share your experiences before and after joining the Project Touch. In this interview, we will explore your experiences before joining the Project Touch. We will share the following themes in our sessions as according to the program objectives: 1. 2. 3. 4.

Explore sexual orientation identity Enhance social network Enhance empowerment - participation and membership Increase sexual health awareness, knowledge and skills

1. Sexual orientation identity  How did you feel in school, family, and church and so forth…?  What difficulties/stress you have experienced?  How often did you experience the feeling of “I dislike myself” or “I like myself”?  How would you identify yourself in sexual orientation identity?  What meanings you have found in this experience?

2. Social support network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typical week of life, what will you do throughout the day time and evenings…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friends in school/ family members, described some events that they have supported you or they have not supported you in your difficult times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school/teachers, describe some events that they have supported you or they have not supported you in your difficult times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religious involvement, describe some events that members of the religious bodies have supported you or they have not supported you in your hard times  What meanings you have found in this experience?

44


3. Participation, citizenship/membership, empowerment  How often did you experience the feelings of “helpless” or “powerless”? share with me these feelings…….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personal interest/hobbies, how did that meaningful to you?  Have you ever participated in any interest group? Training class? Organization? How did that meaningful to you?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participation in social organizations, or social events, how did that meaningful to you?  What meanings you have found in this experience?

4. Sexual health awareness, knowledge and skills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meaning on sex and sexuality? Tell me how did your ideas on sex and making love come from?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experience on having “sex” or “making love”?  Tell me your ideas on safe sex? What about your practice of safe sex, describe your experiences….How did the ideas and knowledge about safe sex come from?  When you hear of or think about HIV and AIDS, what do you think about? Have you heard of stories from your friends that have been infected by HIV and other STD?  What meanings you have found in this experience?

Closing How do you feel about this interview? Is there anything else you can share with me today? Is there any part of the interview that made you uncomfortable or confusing that you would like to clarify? We will invite you to come for another interview to share your experiences after joining Project Touch. Thank you very much for your sharing!

45


2nd interview The following semi-structured questions try to collect the young gentleman’s experiences after he joined Project Touch, 4 main areas will be explored as according to the program objectives: 1. 2. 3. 4.

Explore sexual orientation identity Enhance social network Enhance empowerment - participation and membership Increase sexual health awareness, knowledge and skills

1. Sexual orientation identity- We talked about the experience on identity exploring process in our last interview , please share with us your experiences in the following aspects after joining Project Touch:  How is Project Touch facilitating you to deal with the “Identity” issues?  How are you identifying yourself now?  What meanings you have found in the experience?  If there are changes in your feeling towards your “Identity”, what is the most impressive experience?  What meanings you have found in this experience? 2. Social support - We talked about the experience on “support” in our last, please share with us your experiences in the following aspects after joining the Project Touch: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typical week of life, what are you doing throughout the week?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experience of connecting people inside and outside Project Touch? Describe some events that they have supported you or they have not supported you in your difficult times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religious involvement inside and outside Project Touch, describe some events that members of the religious bodies have supported you or they have not supported you in your hard times  If there are changes in your support network, what is the most impressive experience?  What meanings you have found in this experience? 3. Participation - We talked about the experience on feeling “helpless” or “powerless” in our last interview, please share with us your experiences in the following aspects after joining the Project Touch:  How often are you experiencing feelings of “helpless” or “powerless”? share with me these feelings …….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participation experience at Project Touch. Have you ever participated in any programs? How is that meaningful to you?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participation experience outside Project Touch.  If there are changes in your feeling of being “helpless and powerless”, what is the most impressive experience?  What meanings you have found in this experience?

46


4. Sexual health attitudes, knowledge and skills - We talked about your attitudes, knowledge and skills on sexual health in our last interview, please share with us your experiences in the following aspects after joining the Project Touch: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meaning of sex/sexuality? How is the idea coming from? 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your experience on having “sex” or “making love”?  Tell me your ideas on safe sex? What about your practice of safe sex, describe your experiences….How are the ideas and knowledge about safe sex coming from?  Share with me your experience at Project Touch on learning about sex and sexuality  If there are changes in your attitudes, knowledge and skills on sexual health, what are these changes? What is the most impressive experience? What meanings you have found in this experience? 5. What are the effective interventions of this Project? 6. What are the barriers and challenges? 7. Any suggestions or recommendations you will make for further improvement of the Project? How do you feel about this interview? Is there anything else you can share with me today? Is there any part of the interview that made you uncomfortable or confusing that you would like to clarify or to add new information? Thank you very much for your sharing!

47


附件 II Content Analysis of interview transcripts I) Experience of members Before joining Project Touch Theme

Identity Acceptance (Feeling different and not able to fit in)

Social Support (Perceived pervasive pattern of homophobia from support systems)

Sex/sexuality (No where to go and risk taking journey)

Line of transcription (%)

Important sub-themes  

3646 (97%) Feeling different and not able to fit in

  

106 (3%) Accepted by self and/or others

Sexual orientation identity - accepted by self or others, e.g. catholic priest, peers, teachers

1505 (89%) No social accessed

  

Homophobia in families Homophobia & limited sex education from school Homophobia from religious organizations

169 (11%) Social support accessed

  

Supports from schools and peers Supports from family Supports from others -gay community; social workers, priest and university teachers

1530 (70%) No where to go

No place to go – No place to seek help; shame of asking, fear of infection; not fit in adult bath-house, gay bars and other social service agencies & adult gay support groups Sexual exploration on the internet

support

 690 (30%) Exploration of sexuality through the internet and offline dating

Participation & Empowerment (Belongs to nowhere)

Feeling different & confused Perceived social prejudice & feeling of isolation, including general public, school, family and religious organizations Gender non-conforming behaviors and bullying/isolation Internalized homophobia Depressive & suicidal thoughts, substance abuse & risk taking

     

88

48

A way to validate identity A way to get social support to reduce isolation Diverse sexual practices Safe sex practices –power and control, class issue, age issue In school; in drama club; in church; interest class (e.g. music, drama, design, church )


II) Experience of members After joining Project Touch Theme

Line (%)

Social support network

1860 (96%) Established social support network

Important sub-themes   

Identity – Love myself more

Participation & empowerment

62 (4%) Feeling of isolation

Feeling isolated as new comers; feeling different from most of group members, age, social background etc.; some younger members and older members are not fitting in the group

1050 (96%) Experiencing identity exploration in a safe and supportive place

Experiencing identity exploration in a safe and supportive place ; Experiencing coming out with cultural sensitivity Identity affirmation enhance safe sex awareness

35 (4%) Experiencing negative perception on self-identity Participation and empowerment, strong sense of belonging 1770 (97%)

Others -Identity intersect with class , age & mental health issues, need assertive supports

Actively participating and having ownership of HIV prevention programs Establishing a sense of commitment to HIV prevention programs Having a sense of control through empowerment

 

 

Sex is safe and autonomous

A gay positive place to go Coming home – experiencing a sense of belonging , friendships, supports from peers and professional staff; Experience support to discuss religious issues

Have not established a sense of belonging 59 (3%)

Others – Feeling conflicts and stress in participating the events; feeling confused on the “working styles” of core members; meeting diverse needs from others, facing criticism from other members as an organizer.

1140 (97%) Sex education meeting their needs, sex can be safe and autonomous

 

Accessed to sex education targeted on gay and bisexual youth Experiencing mutual learning -established safe sex practices; sex can be safe and autonomous Becoming peer counselor in public sex education workshop and internet outreach services

38 (3%) Sex education did not meet their needs

49

Others – Feeling the content of sex education too explicit, need more briefing and preparation; feeling the format of sex education is too conservative; feeling embarrassed in the sessions


性向無限計劃評估研究 焦點小組 - 研究結果分享/討論會 歡迎大家出席提供意見,你們的討論內容將整合在報告內! 分享報告重點 稱呼及定義 作為一群群體,請問在報告內用甚麽字眼來形容大家才最適合: 英文: ______Gay and bisexual youth /young adults ______Tongzhi youth/young adults ______member ______others 中文: _____男同性戀及雙性戀青少年 _____同志青少年 _____會員 _____其他 性向無限計劃的工作手法 以下是性向無限計劃常用的工作手法,乃根據是次研究結果而選出,對你而言,哪一種方你同意有 效,為什麼﹖請在旁填寫數字以顯示:1 = 同意,2 = 不同意 1.

小童群益會的形象主流化,正陎化,對計劃推行是有利的,如同意,請 舉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

社工採取不歧視的態度令我們感到被接納,不被視為有病,有罪…,如 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3.

社工了解會員「出櫃」的難處和步伐,予以支持,如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4.

活動內容及介入手法配合年青人的特色如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5.

活動內容及介入手法配合同志文化的特色,如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6.

此計劃提供機會令我們醒悟社會歧視對我們的影響,如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50

1 = 同意, 2 = 不同意


7.

此計劃提供機會鼓勵我們在有關的社會議題上提出我們的意見,例如: 家暴條例,如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8.

此計劃提供機會讓我們在參與或舉辦活動中掌有自主,發揮長處,如作 為活動搞手、網上朋輩輔導、去學校分享等) ,如同意 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9.

此計劃透過不同類形的活動來鼓勵我們投入同志社群,如同意,請舉 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0.

此計劃透過與主流(e.g. 明報) 及非主流媒介(Gay radio, Gay station)合作, 推行公眾教育,如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1.

此計劃提供一個沒有歧視的空間給我們做回自己,不用刻意去隱瞞性傾 向,如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2.

此計劃提供一個沒有歧視的空間給我們,令我們有機會在一個輕鬆的環 境下交朋友,如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3.

我們有機會體會平等及尊重異同的經歷,e.g. (與中心其他異性戀同事及 社工實習生打成一片,如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4.

此計劃提供一個空間讓我們建立屬於自己的社群,如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5.

此計劃透過同輩之間的影響力,令自己接納現在的性傾向,如同意,請 舉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6.

此計劃透過同輩影響,加深我們對安全性行為的了解,並學懂如何拒絕 不安全性行為,如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7.

此計劃透過坦白,正陎的性教育,加深我們對安全性行為的了解,並學 懂如何拒絕不安全性行為,如同意,請舉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8.

透過被他人接納,從而接納自己,減少不安全性行為,如同意,請舉 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謝謝大家出席!! 你們的意見將整合在報告內!

51


香港同志青少年參與「性向無限」計劃的成長經驗  

香港 小童群益會「性向無限計劃」是一個充權為本的愛滋病預防計劃,服務對象為青少年同志, 並採用以下的理論概念: 1. 接納自己的性傾向 (Positive Identity); 2. 社交支援網絡 (Social Support Network); 3. 充權和參與 (Empow...

Read more
Read more
Similar to
Popular now
Just for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