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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的話/ 第十五期《杏林新綠》總編輯 林芷諾

年輪,是鑒定樹齡之法。本期封面引以為材,十五圈的年輪象徵著年

刊已經歷了十五期的蛻變。這杏林中的新綠早已褪去了那稚嫩的枝葉,成為堅 實挺拔的蒼蒼大樹。這盛壯,亦好比十五年前創刊的首屆學兄學姊。他們行醫 已接近十年,也成為本地中醫界的翹楚。每每聞得眾學長的心得體會與遠見卓 識,敬仰之情便油然而生。聽聞多了,便明白若想學有所成,對於專業的熱情 必不可少。故編者亦希望通過此刊傳播熱誠,以感染並鼓勵更多初學者把宣揚 中醫的使命傳承下去。

都市病包括諸痛症、癌症、過敏症、退化性疾病、情緒病等。身處都

市化的香港,市民或多或少患有都市病。除了為病者、家屬帶來痛苦,長期病 患也為社會帶來沉重的醫療開支。因此都市病是已發展國家的憂慮之一,即如 未發展國家亦以都市化為目標。這類疾病與城市的嚴重環境污染、市民的生活 習慣、心理健康等皆有密切關係。外在環境尚不可憑一時一人之力改變,但個 人生活習慣、心理素質卻可掌握。中醫乃從「道」推論發展而成,天地萬物皆 順應此大道理而生,故即使處於都市之中,人亦要順應天地法則方可以保持健 康之軀。有感於此,本期《杏林新綠》以「中醫養生與都市病」為題,以中醫 角度探討都市病的防治,希望讀者能有所得益。

本期投稿分為四部分:「醫者專訪」通過採訪戴昭宇博士以及高學漁

醫師,分享他們學醫習醫之路,從而了解他們對中醫的見解與心得、日本的傳 統醫學、心身醫學,和另類治療;「病有所治」從疾病角度展示中醫對都市病 的治療與探討;「養生有法」從時間、食物等角度分享中醫養生之法;以及「 行醫感言」,收錄醫師的見聞、見解與心得。

多年來,刊物獲得讀者愛戴,與一眾老師、學長、業界前輩以及同窗

鼎力支持,才得以薪火相傳。在此,筆者謹代表編委會向各位表達謝意,亦祝 願往後的《杏林新綠》將繼續茁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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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一)醫者專訪 戴昭宇博士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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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學漁醫師專訪——我的成醫之路

(二)病有所治

高齡化社會的老年神經系統退化性疾病與中醫藥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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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醫養生學看癌症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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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性頭痛的中醫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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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肝鬱與抑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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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養生有法

從大豆中獲取預防都市病的雙重「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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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冬季養生的常用食材並藥膳舉例

44

白飯的食療功效

48

產婦坐月養生原則與食療介紹

50

如果仲景再世(八)——自古也有都市病

56

現代都市新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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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行醫感言 多元沃土育奇葩 ——大馬中醫藥講學記

66

談中醫藥隱性知識與告別中西結合

76

針藥醫話四則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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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文 陳家苗、林芷諾

 

 

 

 

戴昭宇

博士专

访

 

 

 

 

 

 

 

 

 

 

戴昭宇博士,1962年在北京出生。現任香港浸會大學中醫藥學院教學研究部高級講師, 是中醫內科學、中醫心身醫學和中醫臨床文獻學專家。

他於1985年本科畢業於北京中醫藥大學中醫學系,考入同校中醫內科專業碩士課程,在 中國工程院院士、著名中醫溫病與脾胃病專家董建華教授指導下,專攻胃腸病的中醫診 療。其後,又在中國中醫科學院取得醫學博士學位。1989年東渡日本留學,在國立千葉 大學專攻臨床心理學,開始「對於心身病的中醫學診療研究」。1993至2004年間,受聘 擔任日本中醫學專業出版機構――東洋學術出版社的編輯記者,負責日文《中醫臨床》 期刊的編輯,並開始「中日傳統醫學的比較研究」。1993至2013年間,他在日本的醫學 院校任教,曾任東京有明醫療大學副教授,從事中醫基礎理論、中醫診斷學、中藥學、 方劑學、中醫內科學以及針灸學等教學與研究。同時,亦先後受聘於多家日本醫療機構 擔當中醫顧問,參與內科、皮科、婦科、心身疾病等領域的臨床,開展以「日本漢方製 劑的中醫學應用」為課題的臨床教學和診療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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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醫師

的中 本 日 在 )身

記:聽說戴老師曾多年從事中醫編 輯工作,您在日本的編輯工作是怎 樣的?

大多也是憑藉漢文來接受和表述中醫學的。直到距離 現今的二百多年前,日本出現了與中國的中醫學大有 不同的流派,開始將中醫學本土化,變成現在的漢方 醫學。但整體來說日文中都會採用一些漢字,因此大 量的中醫術語名詞在日語裡就有相應的表達。歷代有

戴:我在日本工作20多年,從事中醫專業書刊的編輯

大量的中醫藥文獻被傳播到日本並珍藏至今,而中國

就有10多年。曾經在日文版《中醫臨床》雜誌當編

因王朝更替時時戰火紛飛,導致眾多文獻散失。今天

輯記者,需要自己翻譯和用日文寫文。另外亦參與將

我們看到的中醫文獻,有一些是近代以來由日本回

中文版的中醫書籍翻譯成日文。不僅僅是翻譯,我首

流的,包括我們目前使用的一些漢字詞語是有日本製

先需要制訂編輯計劃,確立選題,在日中兩國遴選作

造,其中也蘊含了日本的研究。

者,並根據需要進行採訪,也要自己寫一部分。

記:那你至今有沒有因為語言的差 異而誤會了中醫的概念?

記:中醫是源於中國的,如果翻譯 成日文,會不會在表達上有差異 ?

戴:其實每天會遇到這些問題。如何準確且通俗易懂

戴:這是自然的問題,語言不同嘛。實際上,單是用

地運用日語解說中醫學知識,是我多年來的課題。我

中文把中醫的概念原理解釋清楚就已經非常困難。譬

在日本一直是同時身兼多項工作,所以做編輯記者的

如我們要將《周易》、《道德經》等古代漢語準確地

同時,也到學校當老師,並參與醫院的診療研究。我

翻譯成現代漢語往往也是非常困難的,何況用外語來

在鍼灸學校(大專)兼任講師有17年,在醫療大學擔

表達就更有難度了。不過相比起其他語言例如英文,

任專職教師4年。編輯、教學與臨床研究的交錯,促

日文和中文的語言表達轉換還是有許多有力的條件。

進了我對於中醫學的理解和運用日語表述的能力,也

因為日本的漢字和文化大都是由中國傳過去的。中國

為我提供了大量編輯和教學素材,更令我對日本的醫

醫術在一千五百年前開始傳到日本,古代的日本學者

學現狀能夠實時追蹤和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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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那你是在什麼時候開始學習日 語的? 戴:我的第一外語就是日語。在1975年,北京當時有

工作後,偶然就有了到日本留學的機會。當時,一方 面我想學一些海外醫學先進的內容;另一方面,也希 望能在中醫對外交流方面發揮一些作用。

些中學被指定第一外語為日語,偶然地我就開始學習 日語。這可以說是一種緣分或者宿命。我高考時也有 日語的考試。後來,我在日本東京與自己中學時代和 大學時代的日語老師重逢,兩位老師都是因為日語或 中日語言的比較研究而成為日本的大學教授,我也因 為學習日語而到日本留學並長期工作。可以說,這冥 冥中的偶然中也有些是必然的因素。

記:對呀,我也覺得用外語把中醫 藥傳到其他西方國家十分有用。我 也想用外語去宣傳中醫藥的。可是 你提到把漢語用日語表達是十分困 難的,那麼你當初用什麼方法解決 這個問題? 戴:要靠自己不斷努力學習,以提高日語的表達和理

記:那你在大學的時間也是用日語 學習中醫藥的嗎?

解能力呀。在這方面編輯、教學和臨床研究的工作亦 能幫助我。我是很有編輯緣的,大學畢業的時候我曾

戴:我在北京中醫藥大學讀書的時候是用中文學中醫

經選擇到北京的《中醫雜誌》社工作,但因為考上了

藥的,但因為我學了日語,所以對日本的傳統醫學狀

研究生所以沒有去。去了日本後,又接觸到日本的出

況有興趣。直到1990年代中期為止,中醫學的國際交

版社。雖然我喜歡編輯的工作,但不希望脫離臨床,

流,可以說是以中日兩國間的交流為主的。原因在於

因此也一邊接觸日本的病人,研究思考如何在日本運

日本有長期接受並研究中醫學的歷史,有大量剛才也

用中醫藥,也會把我的經驗記錄下來通過教學分享出

提到的中醫學文獻,有在針灸和中藥以及生藥學領域

去,感覺到很充實和有意義。來到香港,我不久前又

進行研究和應用的團隊以及專家群體,也有與中國不

被受聘為《香港中醫雜誌》的編輯委員,可以說又當

同的、被稱為他們稱之為「漢方」或「東洋醫學」的

上了業餘編輯。說起來《香港中醫雜誌》與北京的《

許多特色。比起歐美,中日的傳統醫學專家更容易坐

中醫雜誌》是統一受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統領的姊妹雜

在一起進行一些專題性的深入討論。為此,我碩士研

誌,我大學時代的同桌同學,現在在北京的《中醫雜

究生畢業成為內科醫師,在北京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

誌》當總編,有意思的緣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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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我剛剛才來到香港,對香港的中醫藥發展現狀還

記:日本目前使用的漢方藥是以 《傷寒論》處方的製劑為主。那日 本的漢方與中國傳統的方劑學有什 麽異同?

不是很了解。不過,國家與地區不同,包括醫藥在內

戴:我長期在進行中日傳統醫學的比較研究。說到日

的歷史文化和社會制度自然會有所不同;地土方宜和

本的傳統醫學(包括針灸在內在日本被稱之為「東洋

生活環境不同,人群體質與病證特點也自然會有所差

醫學」;主要指中藥或生藥學研究是,則稱為「漢方

異。通過相互交流,大家會彼此參考和借鑒對方的優

醫學」)與中國的傳統中醫學之間的關係,可以用八

點與特色,但是完全照搬對方的東西未必效果最好。

個字來概括:「同源異流、同根異枝」,東洋醫學是

古代的名醫扁鵲遊走行醫四方,每到一地總要先「入

以中醫學為源頭和基礎的。中醫在1500年前開始傳

鄉問俗」,我來到香港,目前也處於這樣一種調查研

輸到日本,日本至今保留了很多中醫文獻,例如《黃

究的階段。從總體印象而言,我感覺在商貿百貨和食

帝內經》的《太素》成為日本的國寶之一,可見被他

品餐飲方面以及流行文化等方面,日本對香港的影響

們所重視。儘管是同源,但畢竟日本的研究有自己的

超出了我的想象;但在傳統醫學的交流方面,目前香

特點,所以對於中醫基礎概念的理解,中日出現了差

港和日本之間卻是空白很多。

異。例如:對於虛實概念,中醫根據《黃帝內經》

記:那你覺得日本的中醫藥發展跟 香港的有什麼分別?

的論述是:虛證是正氣不足而致,實證是邪氣過盛而 致,邪氣是多餘的,不該有的;而日本的是以體力來 分,體力不足就是虛證,體力強盛為實證。陰陽的概 念也出現了差異:按照八綱辨證,陽證是表證、熱 證、實證;而日本的陽證就是等於熱證。我們的裡寒 實證是屬於陰證,日本卻認為是陽證。基於以上種種 的差異,我們不能把中日傳統醫學混為一談,但比起 西醫或者其他少數民族的醫學,中日傳統醫學的相同 之處比不同的畢竟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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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回流香港,開發第三人生

記:你在日本其實工作很 穩定的,為什麼要突然換 到新環境?是不是有其他 的東西想做?

記:為什麼選擇香港而不 是其他地區?

戴:人生是分階段的。孔子說過:「三十

中心。回歸十七年來,香港的中醫藥發展

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歲而知天命」,

速度很快。其中的代表就是香港浸會大學

到了一定年齡,自然會明白自己下一個目

中醫藥學院,發展的前景是非常可觀的。

標是想做什麽。我在26歲以前,都是在北

說到跟香港的緣分,可以說我很早就開始

京渡過,是求學的階段,成了臨床醫師。

跟中醫藥學院一直有交流,中醫藥學院的

由於學習了日語,第二人生是在日本渡過

奠基教授楊維益先生就是我大學時代的中

的,是爲了進一步的開拓和挑戰。第一是

醫診斷學老師。1998年以來,我就多次來

想要求進一步的發展,學一些新的東西;

香港參與學會,所以也透過很多方式逐步

第二是想運用和傳播中醫藥的知識。日本

在認識香港中醫藥的情況。

的工作是可以繼續做下去的,但如今這個 時代是不局限於我要研究日本就非要待在 日本,因為我對日本的情況已經有一定的 了解和把握。在日本工作了24年,我已經 有了相應的滿足,亦有大量的朋友。我想 繼續拓展並強化自己的特長,繼續提高自 身的水平,所以想來香港開發自己的第三 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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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因為香港所處的環境和地位,不僅是 一個國際性金融貿易中心,也是一個信息


記:可以就你所說的學會 舉些例子嗎?

人可能會聽不懂,所以我們要懂得把中醫 的知識以其他的方式或語言表達出來,這

戴:在1998年,我跟當時也在日本工作的

樣中醫才能得以傳播。2012年我曾經獲

趙中振教授一同前來參加了香港難治病國

邀請來到中醫藥學院給老師介紹日本的醫

際研討會。2000年,又來參加了海外中醫

學現狀,日本近年來重視循證醫學研究,

藥同學會的成立大會及首屆學術交流會。

並由此來向現代醫學界和現代社會說明傳

其後,2006年的國際學會、2013年的過

統醫學的治療如何有效。這就需要有說服

交流會議等,都在浸會大學中醫藥學院舉

力的拿出證據和現代人,特別是現代醫學

行,我也曾來參會交流。

界能夠理解的語言來宣傳,所以加入一些 西醫要素也是一種溝通的方式。例如日本

記:現在老師擔任我校的 講師。我們留意到你在方 劑課堂上加入了很多西醫 的元素,這是有甚麼用意 嗎? 戴:我在教學提示了一些例子和現代的研

做的研究中,有大建中湯用於外科手術之 後胃腸蠕動的恢復;補中益氣湯用於腫瘤 手術之後提高免疫力,這些都得到歐美的 承認,讓傳統中醫得到國際上的認同。這 樣的說明應該有助於對傳統中醫理論的認 同。難道不需要嗎?

究給同學參考。我是非常重視傳統中醫 的,但同時認為我們的眼界和觀念要開 放,不必保守,西醫的見解我們也不妨拿 來參考,這對於我們跟外界溝通和交流有 著重要的意義。因為中醫本身的語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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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身醫學

 

 

 

 

 

 

 (三)中醫的

 

 

記:我們知道你關注中醫 心身醫學,你可以介紹一 下這個學科嗎?

都市病是目前大家關注的社會問題,這在 日本被稱之為「生活習慣病」。意指其病 因或反復與飲食、運動、休養以及心態調

戴:中醫學早在《黃帝內經》中對於病因

控等諸方面的不良習慣密切相關。中醫自

學的論述,就將人體病因分成六淫和七情

古以來注重心神合一(心身合一)的思

兩大類;到了宋代,《三因極一病症方

想,所以中醫的保健和預防,是一門心身

論》把中醫的病因分為三類:內因、外因

醫術。現代社會中,我們在臨床上不能僅

和不內外因(不內外因主要是生活習慣)

僅觀察到患者身體的異常,事實上百分之

,以六淫為主的外因是指自然環境因素,

七十以上的患者或多或少存有精神心理方

以七情為主要內容的內因是指精神心理因

面的問題的。只是單純的吃藥或針灸是不

素。中醫學的醫學模式從體系創立之初,

足的。我以往曾以脾胃病診療為專業,脾

其實就是一個心身醫學模式,就是一個生

胃病大多是以消化系統為主的異常。這類

理、心理和社會醫學的綜合理論,而現代

的病大部份都屬於心身疾病。心身疾病的

醫學是從最近這幾十年來才開始強調要從

概念就是它的發病,病情的反覆和加重往

生物醫學轉型心身合醫,同時重視重視心

往有著精神心理因素,治療時需要心身同

身與社會和諧的。

治。但可惜的現代醫學偏向學科分化,把 人體分成不同的部件。具體的治療需要我 們對病人的關懷配合。我的老師,著名的 脾胃病專家董建華曾經著有《實用中醫心 理學》一書,他說過:如果辨證的時候沒 有關注到心理因素,會往往找不到真正的 病因,治療也很難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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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在日本行醫的時候, 有沒有一些與心理因素有 密切關係的病案分享? 戴:一位多汗症的女病人,56歲,她患 有頑固性的重症多汗疾病,為此她曾接受 日本心療內科的治療,以西藥為主,配合 心理療法,但沒有效果,所以轉介到我這 裡。她的情況挺嚴重的,坐下向我論述自 己的病情之後站起來,椅子都濕了,手足 出汗非常明顯,是典型的心火亢盛,濕熱 鬱阻證。病人在我這裡吃了第一次中藥後 也沒有很明顯的效果,後來才發現原來是 家庭的問題,導致內心有強烈的心衝突持 續而發病。據此而進具有行針對性的心理 咨詢,最終取得了滿意療效。所以,處理 這些心理疾病的病人時,要注意跟患者一 同找出真正的病因和一起面對,協助病人 調整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這樣才能有助病 情好轉。 另外是有個二十來歲的女孩,由於小學的 時候坐電車有一次出現大便失禁,從而有 了心理壓力,從此每天早上大便排不乾淨 不肯出門,這影響了學習和影響其他家人 使用廁所。她這樣的情況讓家人很焦慮, 而這正正是驚恐發作的一種,是不安神經

記:香港在心身醫學方面 好像不是有很明顯的發 展,你是怎麼看的? 戴:近年香港成立西醫的心身醫學學會, 證明這個領域的發展還具有很大空間。我 在日本研究也有三個階段,好比我的人生 也分了三個階段。日本的醫院有心療科, 但與中醫相比,我們中醫更有特色。這些 年日本很強調的一個概念就是生活習慣病 (與個人不良的生活習慣有關):肥胖、 高血壓、冠心病、飲食偏食和運動減少等 等。生活習慣病著重的致病原因是我們自 己的情緒及心態,這裡強調病人的責任也 很重要。另外也有一個體質理論,有人做 了中國人異常的常見體質分析,這個對防 治未病(亞健康的狀態)有參考價值。有 些病人是沒有明顯的病態,所以不是所有 的案例都可以發展成一個證。體質的概念 跟性格,精神生理狀態是有關的。治病的 時候要因時、地、人而制宜。個體特性就 是某一個時空某一個人所表現出來的病理 狀態。中醫情志學是一個正在構建中的學 科。

證。採用中藥治療並配合心理咨詢,病情 很快就得到了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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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現在香港都著重其他 專科的發展例如針灸,想 把一些專科像西醫一樣專 科化,從而得到醫療業界 和廣大市民的認同。

中醫角度來看,寒從腳生,所以下肢的保 暖很重要。在日本,我們會看到年輕女性 到了冬天都是穿絲襪和裙子的,下肢保暖 不足;日本人覺得到了封閉的環境就要脫 鞋的等等的生活習慣,都證明日本人沒有

戴:針灸強調的是治神,要改善和調整病

意識要固護陽氣。常見的厥證治療為四逆

人的精神及心理狀態。名醫扁鵲起出六不

散:厥者,陰陽之氣不相順接,都市人有

治,六種病人難以醫治,其中一項是「信

很多精神壓力,而這種壓力會導致氣機逆

巫不信醫」,沒有求醫的慾望,就是如果

亂,人體也隨之出現手腳冰涼。其實,這

你都不相信醫生可以幫到你,那麼治療也

說明我們可以通過中醫心身相關的理論來

很難得到治療效果,於是我們要改變病人

考察他們的生活習慣,找出致病根源,而

的心態才行。

在於這種情況,很多時候我們應該預防重 於養生。在日本有另外的一個理念是,女

記:這次雜誌的主題是中 醫養生與都市病,老師對 於這個主題有什麽看法?

市化之後生活習慣和文化有異變的其中一 個例子。又例如以瘦為美為時尚,一些已

戴:這個主題很好,全球很多地方都非常

經很瘦的女孩還要減肥,這樣會出現厥

重視養生,而且大部份都走向都市化。都

證、痛經和精神壓力。我們要注意異變的

市化對人類的健康帶來前所未有的衝擊,

生活習慣是會傳染的,除了留意飲食、睡

我們稱為生活習慣病。例如:冷證(四肢

眠和運動習慣,怎麼調整自己的心態也很

不溫、厥證),這個證在日本的女性上很

重要。

常見,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日本女性都有此 證。這跟她們的生活習慣有密切關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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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不可以流汗,流汗就會不漂亮,這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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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最後有沒有   什麽期望?

的協助。例如:年輕女病人,三十多歲, 在她二十多歲的時候受到強烈的精神創傷

戴:根據個人的經歷,在海外待了二十多

而得了胃癌,長期出現低熱、體力不足等

年,日本的現代醫學、醫療條件和整體的

症狀。看西醫很多年都沒有治好,但來到

水平要比整個中國大陸高。日本曾經是世

了我這一看,這就是典型的氣虛發熱,補

界上最長壽命的國家。在日本看病要方便

中益氣湯主之。但由於當時是夏天,我用

很多,公立和私立沒什麼分別。但他們有

了清暑益氣湯。一個星期後病人回來很高

很多常見病、疑難病,單純靠現代醫學是

興地說,我現在不再發熱,體力也有了,

難以解決的,不能滿足現代醫學的診斷。

像做夢一樣,埋怨自己為甚麽不早點吃中

要尋求中醫傳統醫學的幫助,在日本具有

藥。從而看到,我們在中國、香港其實都

高水平的研究人員,以及高水平的醫生不

很幸福,中醫學就像太陽和氧氣一樣隨手

多,他們有迫切的心情去接觸更多的中醫

可得,所以我們要好好珍惜這一切,好好

學。在國外,我感受到中醫學的可貴,

發展中國傳統中醫藥,再把這些知識傳播

很多西醫解決不到的病症應該要尋找中醫

到世界各地,造福全世界。

———————————後記——————————— 戴老師為我們講述了很多日本中醫藥發展的情況,當中也給我們討論了很 多病案,真的是獲益良多。而且,藉着和日本的情況比較,讓我們反思中 國和香港的中醫藥發展。戴老師真的是非常親切隨和,在訪問過程中讓我 更加認識這位新老師的魅力。戴老師把自己的人生根據孔子的理論分成不 同的階段,顯得很有條理和更加清晰表達出自己的人生目標。我很喜歡老 師說的這句:「偶然中也有些是必然的。」這是另一種看待人生的觀念, 很有深度,值得我們細嚼。 1 5


高学渔医师专访 ──我的成医之路 記者/鄭子蔚、鍾志杰、林芷諾 文/鄭子蔚

記:當初為何會選擇中醫? 高:其實之前已在國外完成藥劑學學位,在學習的過程中發覺西藥能治的病有限,例如對付 細菌、真菌、病毒等可以如中醫般治病求本,但對於糖尿病、高血壓、感冒、炎症等病只能 舒緩其症狀。在工作上每天都要跟病人賣感冒藥,如是者每天都要跟病人說這藥不能醫好你 的病,只能靠休息和飲水等休養方法才能加快康復,因此我開始反問自己既然不能醫好病 人,為何還要賣這些藥呢?相反許多朋友開始找中醫看病,對中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希望 在中醫尋得西藥缺乏的療效。加上在小時候就幻想中醫很厲害,就像《倚天屠龍記》張無忌 跟蝶谷醫仙學醫能醫百病,所以對中醫有著期待與幻想,因此下了決心報讀中醫,很幸運能 夠被浸醫取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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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聽說你是骨傷世家,這會不會 讓你選擇專注於中醫骨傷科呢?

因此會以教授西醫知識為主。讓我深刻的是病人也 教懂我許多東西,井穴在香港很少使用,「井主心下

高:通過非聯招取錄的大學生有兩類,一是對中醫

滿」為手指頭穴位,在香港其實很難找到願意給你扎

有熱誠、好奇、親身感受過中醫治療效果的人;二

井穴的病人。在省中只要向病人解釋清楚這個穴位比

是想取得執業牌照和家有中醫背景的人。我可以說

較痛,病人會說沒關係,可以忍一忍,很樂意給我們

這是兩類人的合體。自己本來也想專注於骨傷科,畢

試試,試後就知道有沒有效果。而且可以每張床去試

業論文、實習也是以骨傷科為主。但在學習過程中對

驗,相信這是我們成為名醫之前,最開心的一個治療

傷寒、金匱等經典,以及針灸很感興趣。現在專注於

時段。因為第一,你與病人沒有利益關係,不用擔心

針灸,因為覺得針灸特別有趣。我自小接觸骨傷治

下一個病人等著你看病,你可以整天對著同一個病

療,雖然骨傷立刻見效,但治療過程醫師會較辛苦,

人。第二,這是第一次可以扮演醫生,幫不同的病人

體力消耗較大,因此希望能在讀醫途中學會更多不同

治療,實踐自己的中醫知識。記起那時巡病房都會問

療法治療病患。此外,如病人只是骨骼移位,要復位

問病人想不想針灸,病人有八成聽到都會非常樂意接

不難,但如肌肉出現問題則會非常麻煩,肌肉拉扯會

受免費治療。那當然要多查幾次房,對病人的病情有

讓剛復位的部位打回原形,相反針灸能夠立時舒緩肌

所了解,再主動問病人。治療完畢,隔壁的病人通常

肉、韌帶緊張,而且不用花太多力氣。針灸理論非純

也會想試試看,這樣一來便多了臨床實習的機會了,

粹刺激肌肉以達到治療目的,更可透過調氣、導氣而

所以我會說病人也是很好的老師。現在我對針灸的興

治理內科病,所應用治療範圍比骨傷更廣泛,並不只

趣也是因為實習的時候累積而來的(現在香港臨床針

治療痛證。

灸方法大部分是扎針、駁電針機、然後換下一個病 人,非常機械化),每當有空餘時間就找病人來試試

記:回顧廣州實習,   最大得着是什麼?

看。比如一個病人肺氣上逆咳嗽,我試試降一下胃 經,如果沒改善就換個方法;由於「經主咳喘氣逆」

高:省中實習時有幸跟隨不少好的針灸老師學習,面

,因此在輸穴扎針,病人的咳嗽好像有所改善,病人

對許多奇難雜症,不只是痛證,更學會許多針灸治療

說開始痰多而喉嚨開始痛,再扎一下。如是者有了許

內科病的方法。此外,廣州的病人比較友善,都很喜

多實踐針灸的機會,所以針灸可以說是上廣州實習其

歡實習醫生,很希望我們可以照顧、治療他們。可能

中一個可以多練習的科目,千萬不可以錯過這些機

老師、師兄姐會跟你說,只要幫省中的老師打文件、

會。我個人覺得執業試可以慢慢溫習,千萬不要一邊

病歷、病案,老師就會教你些臨床秘訣,但由於內地

實習一邊躲起來讀書複習。如果想針灸方面有進步,

的中醫院都是中西醫結合,老師取用西藥多於中藥,

落針時不再有痛感,其實只要不斷嘗試、多多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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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覺得已下針),對針灸穴位位置及針灸手勢就會

記:你個人覺得中醫在治療都市病 或亞健康問題的療效如何?

熟練許多。此外,省中針灸科也會教你飛針,這就等

高:首先要從中醫跟西醫的分別說起,我曾經在港大

於去日本要買草餅,既然去省中的話不妨學學飛針。

一個講座中聽過一位教授說,若把人體分為形態、精

總括來說,在省中的得著就是病人很樂意接受治療,

神及氣,中醫很擅長處理精神和氣的問題,但不擅於

也提供一個很好的訓練機會讓我們練習針灸。

處理肉體的問題;相反西醫懂得處理形態、精神的病

因為廣州的病人比較耐痛,經過練習後開始發現病人

理問題,但沒有提及氣的存在,因此就出現了亞健

記:在診症時常遇到   的都市病包括甚麼?

康這個字眼。亞健康簡單來說是西醫認為沒有病, 但中醫卻視為病態的體質。當人體氣機出現問題時,

高:我自己常遇到的都市病包括皮膚病如濕疹、失

精神和肉體病變未曾出現之前,西醫是沒有診斷及治

眠、胃痛、關節疾病、頸背痛、頭痛等等,也有想養

療的方法。但中醫卻能從四診合參得知病人氣虛、肝

生、調理身體的病人。而調理身體的人佔數不少。比

鬱、氣滯等,並在病者出現器官或是精神上的病變

較注意身體可能也是香港人長壽的原因吧。另外,濕

前,透過治療調整氣機問題。因此,我覺得中醫在治

疹也是比較常見的都是病之一,我自己比較常用針灸

療亞健康問題上療效很強,很大原因是在於中醫知道

配搭湯藥治療,但是通常能治好七成,未能「斷尾」

有「氣」的存在。我認為作為中醫的一份子,如果沒

(就是皮膚未變回平滑),其實病人也滿意的。也

有研究過「氣」這個問題,只可以說是「形而下」的

有一個奇怪的現象,就像黃帝內經所說的五運六氣一

中醫。就以傷寒表虛中風證為例,證侯包括惡寒、脈

樣,不同時間有不同的病發生,比如某個時間會有特

浮、頭項強痛,不少醫者會對證配桂枝湯,但如果考

別多胃痛的病人,一日可以有多個症狀一模一樣的病

慮桂枝湯的配伍對於氣機的影響,這就能把湯藥靈活

人來求診。

運用於許多疾病之中。同樣地用於針灸治療,針灸的 針具其實是醫者與病人兩「氣」交換的媒介,如果有 氣功的話,更不需要針已可以凌空醫好病患。因此我 個人認為中醫治療亞健康較西醫優勝一籌。順帶一 提,雖然中醫在治療一般都市病上療效顯著,但如果 遇到較危重的病患,不妨選擇中西醫共同配合來治 療,因為每一種醫學都有其優點,也有其局限性。取 別人之長,補自己之短,才算不負病人的信任,也能 從中學習與進步。

1 8

杏 林 新 绿 | 医 者 专 访


記:中醫治療方法源遠流長,其治 療成效是獲得肯定的。剛剛提到中 醫根據「氣」的理論能醫百病,但 在臨床上中醫也會有無藥可醫的情 況出現,你會如何去面對這個問題 呢?

小時候也是靠這個偏方痊癒的。又有一次在剪髮的時 候,理髮師跟我說他從小就特別容易流鼻血,一直 到三十多歲,常常幫客人理髮時有血滴在病人的頭髮 上。他曾嘗試過中西醫治療皆沒有效,結果他用棉花 棒把鼻腔塗滿了凡士林,一個星期後從此沒有流過鼻 血。又有一次一個到診所買藥的太太教我一個簡單醫

高:醫學在臨床上一定會遇到無藥可醫的情況,中

治小孩子皮膚病的方法,就是用蜜糖調和甘草粉,然

醫經典中也會提到「死證」。人總有一死,在中醫

後塗滿全身即可止癢。甘草能解百毒,而且甘味性

角度來講,人體的陰陽氣血會隨著年紀衰退,一般

緩,可舒緩痕癢的感覺。這些例子讓我領悟到不要抗

人不能活過一百二十歲。如果氣血虧虛的病人進行針

拒學習任何醫學理論或者治療方式的渠道,因為說不

灸治療,入針之處會感覺空虛感,病人在強刺激下完

定有一天你總會用到。假如將來成為醫生,任何一個

全沒有脹痛感。如果胃氣衰敗,再強的中藥也最多可

市井人物、家人、朋友都可能是你的導師,他們的偏

以看見病人變得燥熱,但也不能夠補充病人的氣血。

方可能對於某些病會有妙不可言的功效。或者你會提

另外,中醫師有時候會面對不懂醫的情況,比如省中

出中醫是「辨證論治」思維,這些偏方是「辨病論

有些醫師可以用針灸醫治高血壓,但我不懂方法去醫

治」,不是違反了中醫的核心思維嗎?其實可以說中

治。因此,醫學臨床上一定會遇到所謂的「絕症」。

醫有八成的病是辨證,而兩成是辨病。雖然這些偏方

但這也提醒我們,如果不懂方法去醫,就要虛心學

並非萬試萬靈,但平時聽見這些偏方時心裡默默記

習。其實我從身邊許多同學甚至從家人身上也學到許

住,在治病時束手無策時也不失為一個治療方法。面

多中醫新奇的治療方法,比如我媽媽會一個治風疹的

對醫學上「無藥可醫」的情況下,我們在行醫的同時

偏方,治好許多朋友,好像是用葛磨成粉然後加蜜糖

也要積極進修、學習更多治療方法、醫學理論,努力

慢水煮熱然後飲用(詳細方法我也忘記了),聽說我

解決醫學上的未解之謎。

1 9


記:聽說你對另類治療特別感興 趣,你對它有甚麼看法? 高:當初我開始認識研究另類療法的人後,發現他們

記:對於中醫是否科學   你有什麼見解?

花許多時間精力去研究某種療法,並且有一定數量的 病人,因此我覺得它們是有療效的。但由於這一行業

高:有人會以中醫不科學這個理由來質疑中醫。我曾

沒有人規管,令人卻步。其中我去學骨療,三天學到

經遇到一個外國人,他覺得中醫不科學,質疑湯藥的

的是按壓壓痛點然後提起,所以說這些課程學得的

成效,因為各種中藥的成分、成效未得到科學化的肯

東西其實很精短,但我覺得學任何一套「必殺技」

定。但同樣地西醫不少藥物的作用機理是未知的,難

都需要付出代價的。因此學懂以後我會跟同學分享,

道西醫就很科學嗎?當然,中醫客觀來說的確是不科

大家一起在臨床試驗,因為只有一個人去確定臨床療

學,但並不代表沒有療效。我覺得中醫就好像愛情,

效需要很長時間。如何試驗呢?當我每次治療病人的

不能科學化地證明它的存在,但你會知道這兩個人是

時候,如果時間許可,我會將所有學過的方法試用一

相愛的,又或者這個男孩會不知原因犧牲自己的生命

次,真的沒什麼效果,我就會下針。其實在省中,我

去保護這個女孩。這是否能夠用儀器去量化愛的程度

也嘗試用這個方法來試驗董氏奇穴。因為香港大部分

有多少?以及愛他的水平會不會因為她漂亮些而變得

醫師會用十二經絡針灸治療,較少人用董氏奇穴。因

高?或者見異思遷的人愛妻子還是第三者多一些?還

此我會把握機會在使用正規治療前試試這些比較特別

是兩個都愛呢?我們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標準的科學方

的療法。我覺得如果同學真的有意在中醫發展,就要

法去量度愛。同樣地,中醫也是不能以量化的方式去

把握這些臨床機會,因為在將來開始工作的時候,可

證明它的存在,但它確實是存在的。或許你可以依據

能會每天反覆進行同樣的拔針、接電針機的動作,可

文獻的內容進行科學化的研究,用科學的方法解釋中

能令你對中醫的熱情減退,也可能是時間、環境不再

醫。對於大部分人來說,中醫是有療效的,但沒有人

許可你有這樣的試驗以及歸納。但與此同時,我們也

會一口咬定中醫是完全科學。或許,在將來的日子,

要謹記中醫知識才是我們的根,就好比士兵去打仗,

有人可以把中醫密碼完全解釋,那時候中醫就會是科

要鍛鍊好體魄,學會基本的格鬥方法。另類治療則是

學的,以人體健康為主的目標,終會跟西醫也是走在

額外的裝備,能讓我們有更多不同的方法面對種種病

同一條路上。

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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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 林 新 绿 | 医 者 专 访


記:董氏奇穴等對於都市病治療有 什麼優勝之處?

記:是什麼啟發你研究另類治療的 興趣?

高:董氏奇穴與十二經絡的命名不同,例如靈骨穴即

高:因為想自己厲害一點。另外我希望盡量選擇最簡

十二經絡中的牙痛合谷穴,能治療中風、坐骨神經

單、對病人入侵性最低、病人感到最舒適的治療方

痛、肩痛及偏癱等問題。董氏奇穴中有不少特效穴,

法。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看見骨傷治療的醫者很辛

位於陰凌泉下1-1.5吋壓痛點的腎關穴可以治療五十

苦,如病人是稍有「份量」的,你幫他復位後,自己

肩,我個人試驗過,病人能馬上把手舉高,可以自己

的身體也會有一定程度上的勞損。小時候看見自己的

穿衣。但腎關位於脾經之上,為什麼能治療肩頭的痛

舅父可以每天治療大約五十個病人,因為他本身有氣

證呢?由於找不到原因,因此只能把它當作經驗穴使

功底子,所以很輕鬆。可是那些跟我舅父的師兄們,

用,直至我遇到一位友人向我解釋,才發現原來身體

身體勞損程度嚴重得用手指輕輕碰他們的手臂也會痛

控制肩頭舉手,小腿上的肌肉會先「動」,因此這便

得要命。試問有誰願意因為當醫生而變得「五勞七

可解釋腎關穴的治療原理。其實許多中醫的病理原因

傷」呢?所以對特別有效和新奇的中醫治療方法很有

都有待我們發掘。這些可以說是中醫學中的另類治療

興趣。從學習這些另類治療期間,我對「氣」也有新

方法,而董氏奇穴的優勝之處則是它的特效穴優於傳

的了解。曾經有人跟我說,如果醫生的氣要比病人

統取穴的療效。

強,下針的時候才能見效。中醫相信氣聚成形,譬如 有人把手放在你頭上,你會覺得渾身不自在,那是因 為兩者的氣互相影響,由於每個人氣的運動相異,兩 者靠近時就會產生細微的變化。因此醫者的氣對病人 是有一定的影響。以上就是我對另類治療產生興趣的 原因。

2 1


記:許多另類治療的理論並不是太 明確,如何讓病人信服?

疾病的疑惑,脾胃自然能夠恢復正常,能運載氣機升 降。所以說有良好的醫患溝通,一方面得到病人的信

高:病人對醫者治療的信服很大程度取決於對醫者的

任,一方面在療效上也有一定的幫助。

信任。其中一個得到病人信任的方法就是讓病人覺得

問:對於香港中醫師的未來前景有什麼看法跟期待?

你對醫學知識很熟悉,特別是清楚病人的主診西醫在

答:我覺得中醫的前景是明朗的。有人認為年輕中醫

做甚麼,其實只需要大約解釋一下西醫方面在進行什

師的前景不好,也可以說是因為每個剛畢業的中醫師

麼診斷,會有怎樣的效果,中醫可以如何治療等等,

都半斤八兩,加上太多內地回流的中醫師,競爭比較

病人就會很佩服你。為什麼得到病人信任很重要?

大。但我認為純粹就一個醫生而言,每個醫生都有自

第一,病人會聽話,治療效果也會比較快。第二,

己擅長的一面,都有自己「熟客」。就像廣東人常說

如果會診時多問病人問題、儘量解答他們的疑問,病

「睇生不如睇熟」,只要取得病人信任,除非你的診

人會覺得你關心他們,而且在談話中字裡行間可以知

斷很離譜、治療上出了大問題,否則病人不會輕易轉

道病人可能因生活習慣引起病變,從而提醒病人注意

換醫生,所以可以說中醫的病人是穩定的。此外,能

平常生活習慣。或者,有時湯藥只能治療病人三成的

夠籌建及建成中醫院是我對中醫發展的期待,希望能

病變,有部分病癒的原因是因為安慰劑作用(PLA

為中醫帶來薪酬標準制度及指標,同時也是社會對中

CEBO EFFECT)所致,在中醫方面可以解

醫信任度提升的標誌。

釋為「憂思傷脾」。跟病人談話的過程能消除病人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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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 林 新 绿 | 医 者 专 访


記:有甚麼推介給   師弟妹的書籍嗎?

記:有沒有對師弟妹的寄語?

高:對於有興趣研究針灸的同學,我推介楊維傑的《

中醫講求進步,堅持學習不單是為求進步,更可以同

針灸寶典》,所有包括董氏奇穴的針灸內容都能在書

時間排除一些已有但臨床無效的理論。更重要的是不

中找到,是一本依照作者對針灸見解而寫的針灸百科

要忘記自己是中醫,中醫始終是我們的根本,有了扎

全書。其中比較讓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一篇「臟腑別

實的中醫基礎,不妨涉獵不同的治療範疇,擴寬自己

通」,除了十二正經絡穴表裡相連、奇經八脈交會穴

的眼界。然而中醫本身已經是一個寶庫,許多新奇的

之外,此為兩條經絡相交的理論(出自明朝的醫學入

治療方法如頭皮針,也不會缺少導師,坊間也有許多

門),例如膝蓋痛取內關穴,因心包經與胃經相通,

講座供我們去尋寶。至於如何發現這些寶藏,就要靠

所以胃經經過的膝蓋可以以心包經的內關穴治療。對

同學朋友之間的互相幫助,維持聯繫分享各自經驗,

董氏奇穴有興趣的同學也可參考作者另一部著作《董

一起試驗這些方法,中醫目前所遇到其中的一個難題

氏奇穴治療學/穴位學》。

就是各自「閉門做車」,因此我很希望這可以作出一

喜歡內科的同學我推介周達君的《脈診導論》。雖然

點點的改變,從我們這一代做起。

高:做中醫要有自信,但同時每一刻也要虛心學習。

周達君是以針灸研究為主,他是方氏頭皮針的第三代 傳人。他曾說過沒有跟隨師傅的中醫是不會把脈的。 我們很少有機會讓老師親自找不同脈象的病人,讓我 們體現真實的脈象,我們多數只能靠字面上的描述來 理解每個脈象。這本書對於把脈的方法、描述較教科 書仔細、全面,值得一看。

——————後記—————— 《杏林新綠》有幸能夠邀請高醫師分享他的 經驗與體會,很感謝高醫師以師兄的身分分 享他在「成醫」路上種種新奇有趣的經歷, 希望讀者閱後能增加對中醫學習的熱情,發 掘更多中醫的寶藏,就像師兄所說,虛心學 習,分享自己所得,將中醫這個中華文化的 瑰寶承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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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李敏博士

香港浸會大學 中醫藥學院教學部中醫課程主任

高龄化社会的 老年神经系统退化性疾病

与中医药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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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 林 新 绿 | 病 有 所 治


近,英國倫敦政治經濟學院以早前聯合國

周知,在香港老年神經系統退化性疾病包括了認知

取得的全球129個城市、合共12億人口的數

障礙症和柏金遜症,這兩種病在長者中的發病率都

據研究顯示,香港人口的平均壽命高達82.5歲,在

是比較高的。其中,認知障礙症又稱老年癡呆症,

全球位列首位[1]。根據香港政府的統計結果,顯

多為65歲以上的長者,年齡越大,患病的機會也越

示截至2011年,香港女性的平均壽命為86.7歲,

高。在全球每4秒便有1個新確診的認知障礙症患者

香港男性的平均壽命為80.5歲。專家根據調查結

[3]。在香港,每10名60歲以上的長者便有1人患上

果預計,到2041年,香港女性的平均壽命將會達

認知障礙症[4],至於85歲以上的長者,每3人便有1

到90.8歲,男性的平均壽命將會達到84.4歲[2]。

人患上認知障礙症[5]。隨著人口的持續老化,本港

高齡化社會帶來最突出的問題之一是長者的醫療保

的認知障礙症患者的數量,將會不斷飆升。2009年

健問題,香港作為全世界平均人口壽命最高的地區

全港有103,433名患者,預計2039年將倍增至三十

之一,同樣存在著老年性疾病的預防和治療問題。

三萬人之多[4]。而柏金遜症目前在中國的患病率為

老年性疾病最常見的包括心腦血管疾病、代謝性疾

1.99%,預計2030年將會達到4.94%,也就意味著

病、各種惡性腫瘤和神經系統退化性疾病。眾所

全中國將會有六百五十萬以上的柏金遜症患者[6]。

醫角度來看,因年長歲高、精血不足、脾腎

後卻接觸並治療了大量的認知障礙症和柏金遜症患

虧虛導致機體臟腑、氣血、陰陽功能失調,

者,尤其是許多年長的柏金遜症患者。由於中醫藥

從而產生了眾多的神經系統退化性疾病,例如認知

療效比較理想,本人近年來結合個人的臨床經驗和

障礙症、柏金遜症。由於目前西醫對這類老年性神

心得體會編寫了《戰勝柏金遜症》和《戰勝腦退化

經系統退化性疾病尚無根治之法,加上西藥的副作

症》等中醫書籍[7][8]。同時,結合本人的臨床用

用往往令老年患者無法耐受,轉而尋求中醫藥的幫

藥經驗,本人的研究小組開展了中藥藥理和中藥複

助。療效決定信心,信心建立聲譽。通過全面地診

方治療認知障礙症和柏金遜症的臨床研究,目前完

察,綜合地分析,準確地辨證,運用中醫藥是能夠

成了「加味六君子湯治療柏金遜症的先導性隨機對

幫助認知障礙症和柏金遜症患者減輕、緩解症狀,

照的臨床試驗」的臨床研究課題,相關研究成果也

提高生活質量的,這是本人十二年前從日本留學返

已經發表於國際專業學術期刊[9][10]。根據本人的

港教學行醫的深刻體會。本人在赴香港浸會大學工

多年臨床觀察,許多柏金遜症患者由於服用西藥的

作之前,原本的臨床專科與研究方向是中西醫結合

關係,臨床上並沒有典型的頭部或肢體搖動顫抖、

治療心血管內科疾病,可是,機緣巧合,來港工作

不能自制的臨床症狀,而多是以肢體僵硬、動作

2 5


遲緩、全身疲倦、四肢無力、便秘、失 眠以及精神情緒焦慮抑鬱為主要症狀。 從中醫辨證的角度,許多病人的病機以

中醫的臨床診療方面,要掌握好 治病求本、平調陰陽、標本論

治、補虛瀉實和三因治宜的治療法則。

本虛標實為主,脾腎氣虛或肝腎陰虛兼

如何利用中醫藥的優勢治療、改善老年

有痰瘀的證型較多見,單純的虛證或實

神經系統退化性疾病的症狀以及幫助年

證卻較少見。經過在港十二年的臨床實

長患者消除、減少因長期服用西藥而引

踐,本人認為中醫藥治療柏金遜症的優

起的便秘、煩躁、口乾、失眠等副作

勢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中藥

用,是我們每個臨床醫生值得注意的問

早期治療可以調節柏金遜症患者機體整

題。同時,在中西藥如何服用,中西藥

體的陰陽平衡、氣血運行,有病早治,

同服是否會產生相克、相反的效果甚至

以彌補西藥「多巴節省策略」帶來的早

出現嚴重的反應等問題,也是值得我們

期治療空白。二、中藥能夠提高柏金遜

每一位中醫臨床醫師和研究人員思考和

症的西藥治療效果,減少西藥用量,控

探索的課題。在香港行醫,需要更加紮

制柏金遜症的一些非運動障礙症狀,

實的中醫理論功底和豐富的臨床經驗以

在延緩疾病的惡化進程、提高患者的生

及敏捷的思維反應,這三點決定了一位

存品質方面發揮重要的作用。三、中藥

中醫師的臨床辨證論治的水準和能力的

能夠及時針對服用西藥後產生的毒副

高低,許多病人是在西醫無效或西藥副

作用,予以預防或降低,起到不僅治療

作用太大的情況下,來尋求中醫的治療

原發病,而且治療併發症的雙重效果。

幫助的,在香港禁止中醫師使用西藥的

四、不少柏金遜症患者存在不同程度的

法規限制下,中醫的特色和優勢反而能

情緒焦慮或憂鬱症狀,中醫的臨床治療

夠體現出來,當然對於中醫師臨床辨證

歷來重視身心雙調,藥物治療的同時配

論治的能力和水準就有著較高的要求。

合中醫師耐心細緻的安慰與鼓勵,的確

正如我的老師——全國名老中醫、著名

能夠起到西藥治療所不及的良好效果。

的中醫臨床大家熊繼柏教授所言:「中 醫的臨證本領取決於辨證論治的水準」 、「中醫的生命力在於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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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 林 新 绿 | 病 有 所 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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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黃紹傑醫師

香港浸會大學中醫學學士及生物醫學榮譽理學士 香港中文大學中醫針灸學碩士

從中醫養生學 看 癌 症 忌 口 中

醫養生學的其中一個重 點,是飲食養生。飲食養 生除了講求忌口之外,對

食物的滋養作用也是非常重視的。合 理飲食可以保證機體有充足的營養, 提高生命力,增強人體適應自然變化 的應變能力,以及對各種都市病的抵 禦能力。 癌症,是目前致死率最高的疾病之 一,一旦被確診也是令患者和家人最 感恐慌、最難以接受的。在癌症患者 當中,往往有兩種非常極端的錯誤想 法。一,神化了中藥及食物的作用, 認為他們可以消滅瘤體。二,醜化了 中藥及食物的作用,認為他們會促進 瘤體增長或癌症的覆發和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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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中醫所謂的「飲食宜忌」,是根 據病症的寒熱虛實、陰陽偏盛,結合食

5. 內 熱 證 患 者 忌 辛 辣 蔥 、 薑 、 蒜 、 辣 椒、花椒、韭菜、酒、煙等。

物的四氣五味、功效歸經等特性來加以

6. 哮喘、動風、皮膚疾病患者忌辛辣食

確定的。中醫學對病人的飲食禁忌方面

物,及竹荀、豆芽、鵝肉、雞頭、鴨

積累了很多經驗,古代醫家把患病期間

頭、豬頭、驢頭肉等。

所忌食的食物概括為以下幾大類: 1. 脾胃虛寒患者忌生冷飲品、冷食、大 量的生蔬菜和水果。 2. 脾虛納呆或外感初起患者忌糯米、大 麥小麥等所制的米麵食品等。

飲食宜忌要根據辨證情況才能獲取良 效。但是,癌症病人普遍認為蝦蟹、豆 芽、豬頭、豬頸肉、無鱗魚、竹荀、牛 羊雞鵝、牛奶等等屬於中醫的「發物」

3. 脾濕或痰濕患者忌油膩肥肉、煎炸食

或「毒物」,因此不敢進食,過猶不

品、乳製品(奶、酥、酪)等。

及。有些患者愛恨交雜,想食又不敢

4. 風 熱 證 、 痰 熱 證 、 斑 疹 瘡 瘍 患 者 忌

食。當病人向西醫問到「忌口」問題,

無鱗魚(鯉魚、帶魚、比目魚等)、

而得到一些與坊間不同的意見時,就更

蝦、蟹、海味(乾貝、淡菜等)、羊

是左右為難。

肉、狗肉、鹿肉等。

筆者試從中醫養生學和中醫飲食營養

眾所周知,野雞(即走地雞)比較溫

學的角度出發,審視多本歷代的中醫古

燥,那會不會引發癌症呢?根據《飲膳

藉,看看坊間所謂的「發物」是否與

正要》記載,野雞「有小毒,久食令人

癌症扯上關係。首先說說最出名的「發

瘦。九月至十一月食之,稍有益,他月

物」:雞鴨鵝牛羊。

即發五痔及諸瘡。」似乎,野雞比較

雞肉—————————

溫補,適合在秋冬天食用。其他時間食 用,就有機會發痔瘡及「諸瘡」。所謂

性溫味甘,有溫中益氣,補精添髓的功

「諸瘡」,是指一些外科瘡瘍,如痤

效。國內教材提及「凡實證、邪毒未清

瘡、毛囊炎、麥粒腫等等。以上古文不

者不宜食」。書中所指的邪毒,是「風

過是說「夏天食補野容易生瘡」這醫學

寒暑濕燥熱」六種外來的致病原,中醫

道理,與致癌不致癌沒有關係。但如果

又稱六邪,而不是癌症。雞肉含豐富蛋

癌症患者屬於「熱底」或肝陽上亢,雞

白質,其脂肪中含不飽和脂肪酸,是病

翅膀、雞腳、野雞等等食物就需要特別

後或產後的補益妙品。雞翅膀、雞腳雖

注意了。

然「動風生痰助火」,肝陽上亢的人忌 食,但與癌症沒有直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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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肉——————————————— 首見於古籍《名醫別錄》,性味甘平,並非大家所言的「熱 氣」。「熱氣」與否,與烹調的方法有關。燒鵝才是「熱氣」 的,沒有燒烤的鵝肉卻並不「熱氣」。坊間一般言其有毒,但 《飲饍正要》記載:「鵝,味甘,平,無毒。」古書寫明是「 無毒」的。傳說,當年有個什麼皇帝賜了那位患了瘡瘍(中 醫稱為濕熱)的什麼臣子食燒鵝,最後變成一種謀殺。這是一 個耳熟能詳的典故。《日華子本草》記載:「蒼鵝性冷有毒, 食之發瘡。」所指的瘡即是那位臣子的外科瘡瘍,即現今的皮 膚感染,如暗瘡、蜂窩組織炎、疱疹、毛囊炎等等。因此,對 皮膚感染患者,或皮膚癌患者,或腫瘤有明顯化膿發炎者,鵝 是「有毒」的。對一般人,或癌証康復患者,鵝是沒有「毒」 的。

牛肉——————————————— 味甘性溫,可以補脾胃,益氣血,強筋骨。現代研究認為,牛 肉蛋白質所含必需氨基酸多,營養價值極高。如手術後病人 虛弱,傷口不愈,可用牛肉煲紅棗助肌生長,促進癒合。這明 顯是一件好東西。教材提及,如果病人有火熱之證(如傷口感 染),就要忌食,這是基本常識,並不代表「牛肉有毒」。《 飲饍正要》記載:「(牛肉)味甘,平,無毒。」《韓氏醫 通》:「黃牛肉,補氣,與綿黃芪同功。」牛肉既無毒,又有 類似北蓍的補氣功效,癌症病人何忌之有?癌症患者只要辨症 施食便可。

羊肉——————————————— 傳聞比牛更「毒」更「發」,其實也是誤解。羊肉甘溫,可以 益氣補虛,溫中暖下。教材提到「凡外感時邪或內有宿熱者忌 服」。既然羊肉溫補,有「熱底」的人忌服實屬正常,不可以 視之「毒」或「發」,「溫補」與「毒」是兩回事。令人誤會 羊肉有「毒」的源頭,應該是出自《飲饍正要》的這句經文。 「羊腦,不可多食。」「黑尾黃羊,生於沙漠中。能走善臥, 行走不成群。其腦不可食,髓骨可食,能補益人。」我們香港 人習慣食腦,不會無端白事食羊腦吧。同樣地,癌症患者只要 辨症施食便可,不必盲目忌口。


許讀者會奇怪,西醫已經證實

鴨肉————————

了吃紅肉會增加腸癌風險,為

是最無辜的。為什麼?因為以上的牛

什麼中醫認為牛羊肉不會「發」?近

羊,始終是屬於溫熱的,被人誤解在所

年有流行病學研究指出,多吃紅肉與

難免。但是鴨肉味甘性平,不但不熱,

患大腸癌的風險增加有關,原因是紅

甚至有滋陰的作用,難道大家沒聽過家

肉跟多個「基因突變原」有關連。也

喻戶曉的蟲草水鴨「潤肺」湯?《飲饍

有癌症研究指出,每日每多食100克

正要》記載:「鴨肉味甘,冷,無毒。

新鮮紅肉,患大腸癌的風險隨之增加

補內虛,消毒熱」「野鴨味甘,微寒,

17%。因此,香港衛生防護中心建議

無毒。」誤會的出處在於,《日用本

「無紅肉不歡」的市民為健康着想,

草》曾經提到:「腸風下血人不可食。

應有節制,不要吃過量紅肉。(來

」《隨息居飲食譜》亦提到:「多食滯

源:【明報】近半人每日吃紅肉 恐增

氣,滑腸,凡為陽虛脾弱,外感未清,

腸癌風險,2012年08月22日)然而,

痞脹腳氣,便瀉,腸風皆忌之。」外感

在的營養學的角度上,紅肉其實並非

未清,痞脹便瀉等等我們大抵了解,但

癌症患者的禁忌。有研究顯示食用紅

「腸風」又是什麼,是不是腸癌?當然

肉或會食曾加患上慢性疾病的風險,

不是。「腸風下血」就是痔瘡出血。至

但紅肉含有人體正常運作的必需營養

於一隻滋陰的鴨怎麼可以害到人痔瘡

素,如果適量食用,紅肉可以是健康

出血,就只有寫書的那個才知道。如上

和均衡飲食的一部份。(來源:非傳

所述,「熱氣」與否,與烹調的方法有

染病直擊,第五卷第八期,香港衛生

關。也許書中提到的鴨肉是燒鴨、薑母

防護中心,2012年8月)

鴨、北京填鴨,那就並不滋陰了。

3 1


坊間定義了的「發物」,當然不止以上的肉類。

另一種的筍,蘆筍,又稱石刁柏、小百合,它既

筍、淡水魚、海鮮,也是癌症患者相當避忌的。

是蔬菜,又屬中藥。蘆筍味甘微苦性平,有潤肺止

筍—————————————

咳、消痰散結的功效。鮮嫩的蘆筍含豐富的維生 素、糖類、氨基酸,對實驗性腫瘤細胞有一定的抑

大家都認為會生癌。食用的筍,一般有蘆筍和竹

制作用。美國學者伯克利著《抗癌雜談》一書中,

筍。竹筍,味甘性寒,有清熱化痰,利尿消腫,

敍述了匹茲堡生物化學家盧茨證實一例淋巴腺癌病

解毒透疹之功,既不熱氣,亦無毒性。他自古被

患者服用蘆筍後被治癒。這是連現今西醫化療藥也

視為菜中珍品,有「山珍」之稱。《本草求原》言

做不到的奇蹟,洋人竟然把他記載於學術期刊,而

其「痘疹血熱毒盛,不起發者,筍尖煮湯及入藥,

中國人卻還懵然不知。

俱佳」。古書說人家可以發「痘疹」,是一種治 療作用,不是發癌,不可相提並論。另外,《飲膳

鯉魚————————————

正要》言其「主消渴,利水道,益氣,多食發病。

有利水消腫、下氣通乳、止咳、安胎、退黃等等功

」一、古書沒有言明「發」的是什麼病;二、「多

能。既然是食物,一般都是沒有毒的。那麼「毒」

食」才會發病。試問,有那一種食物不是「多食發

從何來?清代的《食療本草》解釋了這個謎團:

病」?營養分析表明,竹筍含有豐富的纖維素,能

「鯉魚,可去脊上兩筋及黑血,毒故也。」事有巧

促進胃腸蠕動,預防結直腸癌的發生。

合,另一本古藉《飲饍正要》亦記載:「鯉魚,味 甘,寒,有毒……可去脊上兩筋及黑血,毒故也…… 天行病後不可食,有宿瘕者不可食。」事實表明, 脊上兩筋及黑血是毒性的源頭,而不是鯉魚本身 有毒。我不是劏魚的,不知固中操作。但是作為一 個食客,我就真的未曾吃過鯉魚的「脊上兩筋及 黑血」,相信賣魚佬也不會如此黑心把這些留給食 客。其他無鱗魚如鱔魚、泥鯭等等,就不再贅述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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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鮮之中,最令癌症患者卻步的,不 是鱔魚鯉魚,而是蝦蟹。蟹其實性質寒 涼,並不熱氣。試想想,我們食大閘

據中醫文獻記載,「發物」是 指能夠引起舊疾復發,新病

增重的食物。坊間一向認為癌症患者

蟹,是加薑加醋的,目的就是要減其涼

忌食「發物」。但是「發物」所發的

性。多本古籍都提及,「宿患風疾」的

病,並不一定是指癌症。另外,「熱

人慎用。所謂「風疾」,是指過敏性皮

者寒之,寒者熱之」,「熱底」的人

膚病。我們醫師常常聽病人說食蟹後皮

忌食溫熱食物,但並不是每個癌症患

膚瘙癢,卻鮮有聽聞食蟹後生癌。《飲

者都應該避免溫熱食物。飲食可以調

饍正要》記載:「蟹味鹹,有毒。」其

整人體的陰陽平衡,即《素問•陰陽

實是這種皮膚「毒」,指他的致敏性,

應象大論》所說:「形不足者,溫之

與癌無關。蝦,《飲饍正要》記載:

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根據

「味甘,有毒。多食損人。」所謂的「

食物的氣味特點,及人體陰陽盛衰的

毒」,亦是同樣道理。《食療本草》記

情況,應該給予適宜的飲食營養,不

載:「蝦……動風發瘡疥,內者甚有毒

但可以補充營養,更可以調整陰陽平

爾。」其實,古書所指的瘡疥不是指西

衡,防病治病。

醫的疥瘡(scabies),因為疥瘡是傳染 病,不可能由飲食所得。這兒所說的瘡

早在二千多年前,《素問》中就指

疥應該是一些過敏性皮膚病,而毒,當

出:「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

然就是指蝦肉的致敏性。由此引證,所

益,五菜為充,氣味合而服之,以補

謂蝦蟹之「毒」,其實與癌無關。

精益氣」及「穀、肉、果、菜、食養 盡之」,可見古人對「均衡飲食」

如果你還不信,試試看看所有的中醫

的重視。全面的飲食,適量的營養,

古籍,看看那本古籍提及某些食物「致

是保證生長發育和健康長壽的必要條

癌」?根本找不到。古代中醫的確有關

件。從傳統的中醫飲食營養學理論來

於腫瘤的描述,卻沒有對致癌物深切的

說,從來沒有中醫師可以肯定,吃了

了解。從嚴謹的、傳統上的、學術上

那些食物,就一定會生癌,或不吃那

的觀點來說,中醫沒有提及過任何食物

些食物,就一定不會生癌。如此,盲

會「致癌」。傳統中醫根本沒有現代腫

目忌口反而更不符合中醫養生的原則

瘤醫的概念,因此也沒有「致癌」這個

了。癌症患者切勿盲信謠言,盲目忌

概念。中醫師沒根沒據地認為這樣「致

口,營養不足,反而無法保持良好的

癌」那樣「毒」,是壓根兒在古書上畫

體力對抗癌瘤,這也偏離了傳統中醫

蛇添足。

的養生與食療理論與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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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性頭痛

的中醫治療

撰文/ 劉以正醫師 香港浸會大學第四屆中醫畢業生

甚麼是頸性頭痛?————————————————————— 頸性頭痛,就是因為頸椎疾病而導致頭痛。人體頸椎骨有七節,八對頸神經。第一至四對頸神經會組成頸叢 神經,分佈至頭頸面部。神經被刺激、壓迫時可以出現頭痛。疼痛的性質與一般頭痛不同,往往由頸放射至 頭部,以後腦及兩側頭痛多見,亦會隨著頸部退化勞損而加重。隨著智能手機及產品普及、長時間對電腦工 作,頸椎病日益多見,頸性頭痛亦隨之增多。

何謂頸椎病?——————————————————————— 除了影響頸痛頭痛外,頸椎病的表現是可以多樣性的。輕者可有頭、頸、臂、手、上胸背部疼痛或麻木以及 頭暈、耳鳴等症;重者可出現四肢癱瘓,大小便失禁、截癱、暈厥、猝倒等症。其病機是因頸椎椎間盤、頸 椎骨關節、軟骨、韌帶等發生退行性變及其繼發改變刺激或壓迫脊髓、神經、血管等鄰近組織,並引起上述 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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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對頸性頭痛的辨證治療——

中醫推拿作用————————

治本方法在於頸椎,治療有內治和外治兩大類:內治

推拿屬於外治其中一種療法。主要作用是疏經活血、

是根據病人體質辨證將頸椎病分為氣滯血瘀、風寒濕

理筋整復,而且還有緩解肌肉痙攣疼痛,恢復頸椎生

痺、痰濕阻滯、肝腎不足、氣血虛弱等證型進行辨證

理活動;加寬椎間隙,擴大椎間孔,以解除神經壓

施藥內服。外治一般有局部採用藥物敷貼、熏洗、推

迫,鬆解神經根及軟組織粘連,頭痛症狀得以減輕。

拿、針灸、拔罐、刮痧、頸椎牽引等方法。

嚴重骨質疏鬆、頸椎椎管狹窄症、頸椎曾手術治療的 患者則不適合推拿治療,牽引治療亦需慎用。

一、氣滯血瘀 由於外傷和勞損,瘀血阻滯經絡,不通則痛。 表現:頸肩刺痛,痛有定處,夜間加重。可伴有胸悶

病案舉例——————————

胸痛,面色不華。舌質紫黯或有瘀斑,脈澀。

一位中年女士,因頭痛4個月求診,曾向西醫求診, 診斷為腦血管阻塞,給予止痛藥及阿士匹靈,但未見

二、風寒濕痺

療效,於是尋求中醫治療。求診時,她形容疼痛性質

由於外感風寒,或素體陽虛,邪客足太陽膀胱經脈,

由左頸開始,然後放射至頭部,於是替她檢查頸椎:

循經上犯頸肌。

頸椎生理弧度變直、頸旁肌肉壓痛明顯。她的診斷是

表現:頭項強痛,頸部活動不利,惡寒喜溫。苔薄

頸性頭痛,於是中醫治療給予頸部針灸、推拿及中藥

白,脈緊。

內服。由於她的驗血指標正常,於是叮囑逐漸停服西 藥。中醫治療五次後,頸痛及頭痛症狀消失。可見中

三、痰濕阻滯

醫治療頸性頭痛療效滿意。

嗜食肥膩,或素體脾胃虛弱,使脾胃運化失司,停蓄 而為痰飲,阻滯頸部經絡而發痛。 表現:頸痛,頸肩痠脹不適,肢體沉重乏力。可伴有

穴位保健——————————

頭重眩暈,胸脘脹滿,胃納欠佳,嗜睡多寐。苔白

以下介紹簡單的穴位按摩作保健用途。

膩,脈滑。 四、肝腎不足 年老體弱,肝腎精血日漸虧虛,筋骨失去氣血滋養所 致。 表現:頸腰背痛,頭暈耳鳴,視物不清,可伴有神疲 乏力,健忘,腰膝痠軟,尿頻。舌體瘦,少苔或無

穴位名稱:風池穴。

苔,脈弦細。

穴位定位:胸鎖乳突肌和斜方肌上端之間的凹陷處。 動作技巧:舉起雙手,拇指放同側風池穴,可按壓持

五、氣血虛弱

續1-2分鐘。

素體多病虛弱、婦女月經量多、老年體弱或脾胃虛

適用於頸部疲勞、後腦頭痛人士,或外感初起頸後痠

弱,氣血生化不足,可導致筋脈失於濡養而致頸痛。

痛。

表現:頭頸痠痛不適,肩臂麻木不仁,月經後加重或 伴有面色淡白,神疲乏力,頭暈,氣短懶言。舌淡紅

中醫治療大部分頸性頭痛效果良好,但若然患者頭痛

苔薄白,脈沉細。

長久不愈,或頸部受傷,應盡快尋求專業人士檢查, 需要時會配合現代放射影像檢查,以免引起誤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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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鬱 談 與抑鬱 撰文/ 胡凱淋   香港浸會大學中醫本科二年級學生

肝鬱,到底能不能被直接說成西醫病的抑鬱 (Depression)呢?兩者症狀均十分類近,尚且先比較一 下吧。

最近看了濤師兄在岐黃景略的一篇文章 ,倍感有意思。

肝鬱致悲,如上文所述為肺氣過剩相克;從西醫角度,抑

根據世衛的調查,以全球數據反推香港情況,大概每五個

鬱的病因則是激起懲罰中樞(punishing center)的神經刺

香港人就有一人患有輕度抑鬱而且是不自覺的;二十五歲

激過多,又或在快感中樞(pleasure center)的不足。我

以下的青年更佔三成患者,可見身於香港這壓力都市,「

理解為肺氣過剩就是懲罰中樞的神經受刺激,肝氣升發不

鬱」與大家息息相關。

暢而鬱就是快感中樞內的去甲腎上腺素和五-羥色胺不足

肝鬱,就是肝氣鬱結,一般症見情緒不佳,鬱鬱寡歡、不

的結果。當然,這樣只是牽強附會的歪扯。只為道出,不

思飲食、欲哭無淚,甚則動輒發怒又或啼笑皆非,內心空

論中西,講究的還是平衡,是平衡氣機升降出入,或是平

虛無比。

衡在大腦各中心的神經發射及荷爾蒙。

還有一種人外表樂觀、內心多愁善感的,稱作「容易肝鬱

而後就是肝鬱化火擾心神致躁鬱,與西醫所說抑鬱症會致

性格」。此類人較膽怯,不易與人談天,與其交談診脈便

鬱躁症相似,西醫解釋為荷爾蒙的自我控制機理、反彈機

會使他們兩頰泛紅、心跳加速;還有就是較細心的,錄音

理,強行施壓按得越低,他就會反彈得越高,情況如把皮

筆隨身,寫字細而密。他們平白沒事,卻可因一點小事而

球大力擲向地下。

突然心情鬱結抑止。

繼而是用藥方面,又如師兄所述,治法不出疏肝養肝甚

從中醫來看,肝藏魂,肝氣主疏泄調達。肝氣一旦鬱住,

或斂肺。脫口而出的方歌,有四逆散、逍遙散、又或者

魂不得展,人自然不靈。肝氣鬱而不散,正如師兄所摘文

龍膽瀉肝,還有羚角勾藤鎮肝熄風等,少不了小柴胡湯、

為肺氣過剩金克木所致。肺在志為悲,肝在志為怒。肺氣

大柴胡湯、柴胡疏肝湯等等有柴胡的東西。西醫呢?兩

克肝氣,悲勝肝,所以鬱鬱寡歡;肝氣鬱滯不能上升而轉

大類別:三環抗抑鬱劑(Tricyclic

向橫行犯脾,所以不思飲食;肝在液為淚,肝鬱則淚不能

Imipramine, Amitriptyline 以及單胺氧化酶抑制劑(MAO

暢流,故欲哭無淚;而啼笑皆非等狀,大概為肝氣鬱結至

inhibitor)如Phenelzine,

化火上擾心神。

令人感到愉快的荷爾蒙不會這麼快就被清除掉、過濾走,

3 6

杏 林 新 绿 | 病 有 所 治

Antidepressants)如

Isocarboxazid都是減慢那些


讓那些愉快因子可停留更久,可對比為養肝、疏泄肝氣、

諱疾忌醫。針灸,大概是目前所認知而又能自醫的最好方

助肝氣、調達氣機。其實還是不能這樣對比的,但還是那

法:二話不說先抱膝,兩針直入太沖使勁地提插捻轉,瀉

句:最終目標回歸平衡。

過肝氣以後再說(補充一點:雖然新制的二年級還沒開始

所以,抑鬱是肝鬱嗎?肝鬱又是抑鬱嗎?表面證據倒是

學針灸,唯太沖這一穴,胡亂提插一番又或單靠手指按

成立的。而實際上,我倒不會這樣說。從上面的比較可

壓,還是能起到多少作用的。)

見,肝鬱是人的整體問題,會引致多種小毛病,擾心則眠

其實,若早早已確定病因為內傷七情,以上療法也就不應

不寧,甚則躁狂,犯脾胃則不思食;西醫的抑鬱,是神經

為首選:心病還得心藥醫,解鈴還須繫鈴人……治本才是

病,分類為精神科的。情緒病與身體的病一般會被分開醫

最佳方法:學生考試有壓力就更應努力溫書,能溫多少就

治,所以才有專科如精神科、神經科,還有一門心理醫生

多少,不要再抱怨和自我設限;面子問題老早應該放下;

的分家。

人際問題要學會包容之餘亦不應沒殺一己,從而雙方都取

只是對於我這類熱愛灑脫地拋起書包的,「作為一個中醫

得尊重與平衡;時間問題,只能寄語努力編排時間表,以

學生」不經不覺已養成說「肝鬱」不說「抑鬱」的口頭蟬。

及作出犧牲的心理準備;工作壓力,要適時減壓;情感問

對於肝鬱,大概班中沒人比我有經驗。試前抑鬱——平日

題,就難處理了!還有一大堆減壓方法:聽音樂憑歌寄

一課一小測、一月一大測的憂鬱、自討苦吃而強行把通識

意、做運動、讀本好書、欣賞一下大自然,再到大榕樹下

教育科都放在這年讀完的痛苦與壓力、誓死保住成績又愛

耍耍太極,感受一下天人合一和氣的流動,人體與大自然

面子的鬱結,還有每次學期結束的離別之苦、用情專一執

的氣相互交通呼應。可是又確實是知易行難的,筆者亦深

著的痛苦……

明這類長期肝鬱著實不易解決,看我兩年來還沒解決到一

每每肝氣一發鬱結便心神不安,生活難以如常。湯劑雖都

個問題,也就肝鬱足兩年啦。

試過了,但相信在醫術未精,既不能醫亦不自醫的大前題

最後來到中醫養生一說,少不了道家思想提倡的「無為」

下,辨證論治功夫未到家。就如師兄文章最後一句︰但定

:不要為什麼,只要享受;不要計較,只要順應。當然,

一個「養肝疏泄散肺湯」給所有病人,稍見療效是僥倖,

並非叫人避動地接受一切不合理事情,而是對於自我設限

不見療效卻是理所當然的。

自我要求這裡,可多放寬。說得簡單一點,或可聽聽林峯

急則治其標,中藥湯劑斷言非首選。一來要老遠跑到藥材

的兩首歌:《愛不疚》和《浮生若水》。

舖買藥,來回再煲煎,肝鬱情況已隨著時間不藥而緩(唯 最心痛之際還只能靠自己捱過去);二來礙於醫術不明更

後記:

不一定湊效。西藥快,但抗抑鬱劑大都具有副作用,藥極

本文大概是一篇東拼西湊的偽學術文章,當中更不弗輕

必反,一旦停藥,則鬱結更甚。找擅長醫治內傷的老師傾

言。原意為緣情寫文,道出一己對「肝鬱」一詞花了兩年

訴、繼而見社工、再來是專業心理醫生……方法固然不錯,

時間去理解所得的看法,順便疏泄一下這學期以來學習西

只是香港人都暗地裡標籤了這類病人,使患者見而遠之、

藥、西診、方劑以及一大堆通識教育之苦。

3 7


據WHO統計,人類80%以上的疾病 都與「吃」有關。大量的資料表明, 長期食用含有高熱量的肉類食品,就 可能增加患高脂血症、癌症、心腦血 管病、高血壓、糖尿病、膽結石等都

撰文/

市常見疾病的風險。據說,美國人在

大豆的個性——————

黨毅博士

反省了本國飲食結構不合理的錯誤之

有人稱大豆為「中國歷史的陪伴者」,

後,提出:「我們要向中國人學習吃

這句話非常生動地表達了大豆與中國人

香港浸會大學

豆」。的確,豆,這種中國人的「五

千絲萬縷的聯繫。大豆起源中國,馳名

中醫藥學院持續

穀雜糧」,不僅供給了我們營養,使

世界,為「豆中之王」。用途廣泛,兼

及專業教育部

中華民族得以繁衍生息,也為我們的

有糧、油二者之長。可烹菜、可充糧、

健康生活帶來諸多益處。

可為羹、可煲湯、可煮粥、可製醬、 可代茶、可磨漿。中國人用之發明了

每一種食物都像人一樣有它的個性,

豆腐,還有多種多樣的豆製品。雖為素

有的色彩豔麗,有的香氣濃鬱郁,有

食,卻有「植物肉」之美譽。

的質地堅硬,有的口感綿糯。每天, 從各種各樣的食物中,我們不但可以

大豆是千變萬化的,乾時呈圓形,漲

獲取維持生命和健康的營養,而且,

發之後則為長圓,搓洗後可分為豆皮和

還能夠領悟許多養生保健和預防疾病

豆瓣,水磨後則為漿,少點石膏可做成

的哲理。特別是對於生活在大都市

豆腐花,多點些石膏,經擠壓可做成豆

中的人,面臨工作壓力大,生活節奏

腐。在深圳西貝餐廳有一道「石磨豆

快等許多問題,一些情志方面的疾病

腐」的菜,其實就是一屜剛做好的、熱

顯著增加,並嚴重地威脅著人們的健

氣騰騰的豆腐,吃時蘸豆瓣醬。沒有進

康。從大自然饋贈的食物中汲取物質

行任何複雜的烹調,也沒有添加奇特的

和精神兩方面的「營養」,具有舉足

配料。然而,卻頗受歡迎。其中一個很

輕重的意義。本文試以大豆及其主要 製品——豆腐為例,談談個人的一點 心得。

3 8

杏 林 新 绿 | 养 生 有 法


從大豆中 獲取預防都市病 的雙重「營養」 重要的原因,是這道菜滿足了都市人追

總結大豆的10種主要保健功效:

求「本色食物」的健康渴望。

1. 提升免疫。 2. 增加神經機能和活力。

大豆所含的脂肪比動物性脂肪優越之處

3. 強健器官。

在於含膽固醇少,易於消化吸收。出油

4. 提高精力,還有助於緩解沮喪、抑鬱

率達20%左右,其中主要爲不飽和脂肪

的情緒。

酸(亞油酸、油酸、亞麻酸等)。大豆

5. 美白護膚。日本研究人員發現,黃豆

中豐富的不飽和脂肪酸能促進體內膽固

中含有的亞油酸可以有效阻止皮膚細

醇代謝,降低血清中總膽固醇含量,防

胞中黑色素的合成。

止脂質在肝臟和動脈壁沉積。此外,大

6. 預防癌症:美國紐約大學研究員實驗

豆及豆製品中含有大量植物甾醇,其結

發現,大豆含有蛋白酶抑制素,它可

構與膽固醇非常相似,能在腸道內與膽

以抑制多種癌症,對乳腺癌的抑制效

固醇競爭結合位點,從而減少膽固醇的

果最為明顯。

吸收。其次,大豆中特有的大豆磷脂有

7. 阻止氧化。大豆皂苷通過增加SOD

乳化、分解油脂,降低血脂及膽固醇的

的含量,清除體內自由基,具有抗氧

作用。

化和降低過氧化脂質的作用。 8. 降低血脂。 9. 預 防 耳 聾 : 補 充 鐵 質 可 以 擴 張 微 血 管,保證耳部的血液供應,可以有效 防止聽力減退。 10. 輔助降壓:美國科學家研究發現,攝 入高鉀食物,可以促使體內過多的鈉 鹽排出,有輔助降壓的效果。黃豆含 有豐富的鉀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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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豆是中國的驕傲,只要有中國人的地方,就有大豆的身 影。如果將大豆比作華夏母親哺育兒女的食物,一定會得到 國人的認可。讓我們從早餐那杯散發著濃香味的豆漿開始, 大豆給予我們的不僅是豐富的營養,還有母親的呵護和溫暖 的愛;平日,無論你是在外吃工作餐,還是節假日與家人團 聚,用豆製品做出的各式美味佳餚總是最容易受到眾人接受 的一款。兒時,我們曾把手中的一把炒黃豆當作零食吃得津 津有味;生病的時候,雞鴨魚肉太油膩,一碗嫩嫩的豆腐花 陪我們度過了病榻的日子。無論是從東北黑土地走出的北方 大漢,還是遠渡重洋留學、謀生的海外僑胞。鄉音可改,容 顏可變,但對大豆的眷戀,卻總是那麼的深、那麼的久。 大豆,雖無山珍海味之尊貴,卻是佛、道、儒,乃至平民百 姓最敬重的食物之一。因為,大豆不僅營養豐富,而且味 美價廉,特別是作為「豆」,它還持有一種平和、淡泊、 守弱的中庸精神。朱自清先生在「論吃飯」一文中提到:孔 子說,「君子固窮」,說吃粗飯,喝冷水,「樂在其中」, 又稱讚顏回吃喝不夠,「不改其樂」。道家教人「尋孔顏樂 處」,學習這種樂觀的生活態度。這也就是所謂「節」和「 道」,也是豆的特性之一。 每日,在從豆類食品中汲取生命力量的同時,我也在不斷地 感悟著,感悟這小小的豆粒中所蘊涵的那種平凡和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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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的美德————— 豆腐是大豆主要製品之一。它細嫩柔 軟、潔白如玉、風味清淡、物美價廉, 可用做多種菜肴,不但味道鮮美,而且 含有豐富的營養,其蛋白質的消化率約 為95%,是老幼皆宜的補益食療佳品。 豆腐還具有許多美德,從中可以使人們 獲得一些養生啟迪,有助於預防都市病 的發生。 豆腐,這個世界上最柔弱的食品,給了 我們中華民族頂天立地的脊樑;豆腐, 這個世界上最樸素的食品,以它潔白的 身軀化成了華夏兒女淺黃的皮膚、漆黑 的頭髮和一顆永遠不變的「中國心」。 是豆腐給了古老中國以哲學的啟發,是 豆腐給了我們潛移默化的民族精神;是 豆腐強健了國人的筋骨;是豆腐給了中 國人生命的延續。

恬淡平凡——————— 豆腐是純潔無暇的,它與白玉有著着相

在中國,豆腐得到過國父的推薦。孫

同的顏色;豆腐又是平凡無奇的,將它

中山先生在《建國方略》中說:「中國

與白玉放在一起,白玉令人肅然起敬,

素食者必食豆腐,夫豆腐者,實植物之

愛不釋手。至於那塊豆腐,雖然它有「

肉料也,此物有肉料之功,而無肉料之

蛋清般滑嫩,鮮乳般色彩」,但它實在

毒。 」豆腐也得到過文人的歌詠。明代

是太平凡了,太一般了,有誰沒嘗過豆

詩人蘇秉衡有詩:「傳得淮南術最佳,

腐的滋味呢?不屑一顧。

皮膚褪盡見精華。一輪磨上流瓊液,百 沸湯中滾雪花。瓦罐浸來蟾有影,金刀 剖破玉無暇。個中滋味誰知得?多在僧

清白方正———————

家與道家。」

豆腐的方正令人肅然,棱角鮮明,一 絲不苟;豆腐的清白讓人羞愧,襟懷坦

豆腐是值得人們敬重的食品,因為它

白,素面朝天。面對豆腐,會使人反省

高風亮節的美德和貢獻:恬淡平凡、清

過去之非,相形見絀。小蔥拌豆腐——

白方正、低調自安、價廉物美、包容無

一清二白。這是一句常用的歇後語,也

爭、堅貞不屈、無私奉獻、成就佛教「

是一道涼拌菜,切碎了的小蔥與豆腐拌

葷戒」、食藥兩用、不爭寵、不屈就……

在一起,加上鹽和麻油即可食用。簡簡 單單,光明磊落,真正的一清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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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調自安———————

堅貞不屈———————

豆腐的味很淡,淡到近乎無味。然而,

說一個人的個性如豆腐,那近乎說他沒

如果你細細地品味,卻於無味中感覺到

有骨氣。實際上,豆腐的性格卻是堅貞

無限的清香之氣,這正是豆腐與眾不同

不屈的。它不怕長時間的蒸煮、冰凍。

之處。人人都因豆腐而受益,但卻都無

滾水油鍋裏萬千煎炸、磨難,它不改其

視它的作用。明明誰都離不開它,可有

性。你可以把它脫水,變成豆腐乾;把

誰多看它一眼呢?無論人們怎樣對它熟

它稀釋,變成豆腐花;把它成型前的豆

視無睹,豆腐依舊坦然自安。

漿煮後晾涼,取走它她的精華,抽成 竹,攤成皮;甚至把它曝曬、發酵、用

價廉物美———————

鹽醃,令它發黴、長毛、發臭……任憑你 使出全身解術,怎樣折騰;無論你用什

豆腐很便宜,而且隨處都可以買到,自

麼手段,極盡所能。豆腐與生俱來的營

家也可以做,成本很低。在學校的餐廳

養,有增無減。豆腐淳樸的自然本色,

裏,「麻婆豆腐」是一道「特價菜」,

始終如一。

白送一大勺米飯,只收13元。職工、學 生還可以打折。豆腐實在是太卑微了, 卑微得讓你覺得它無須理會。豆腐實在

無私奉獻———————

是太便宜了,便宜得讓你覺得它一錢不

豆腐將大豆中的營養盡情昇華。儘管

值。但是,正是它默默地為我華夏子孫

豆腐的前身是一粒粒黃豆,但豆腐寧願

奉獻了兩千餘年。

粉身碎骨,也要將每一滴養分貢獻給人 類。它她所需甚少,不求回報。真像一

包容無爭———————

的嬰兒。它雖沒有大魚大肉、山珍海味

豆腐看似軟弱可欺,任誰都可以隨便把

的霸氣,也沒有鮑魚燕窩、參茸蟲草的

它切來劃去。一根乾樹枝,都可以倚仗

身價,但卻傾其所有,救助了無數平民

持者之勢而壓扁它。豆腐沉默。然而,

百姓的生命。

那卻是豆腐包容無爭的性格使然。它是 真正無畏無敵的。豆腐因無味而無畏。 什麼酸、苦、甘、辛、鹹,管你是香、 是臭、是麻、是辣,還是說不上來的怪 味,它都認可,卻依然固我。這使我們 驚歎:中華民族中庸包容、溫良恭儉讓 的儒家風範,與豆腐適應各種環境的美 德,何等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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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偉大的母親,把所有的乳汁供給待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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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佛教「葷戒」——— 佛教本來並不是吃素的。只是在流傳到 中土之後,才有了吃素的教義。這其中 與豆腐有很大關係。如果沒有豆腐的龐 大家族——豆腐皮、豆腐乾、豆腐泡、 豆腐花、豆腐絲、豆腐素雞……恐怕佛教 不能堅守吃齋茹素這一教義的。換句話 說,中國豐富的豆製食品在使佛教的「 葷戒」得以延續至今中起到了至關重要 的作用。

食藥兩用——————— 俗話說:「魚生火,肉生痰,白菜豆腐 保平安。」豆腐味甘,涼。入脾、胃、 大腸經。具有生津潤燥,清熱解毒等功 效。豆腐對於調整胃腸功能甚佳,常吃 可令肌膚潤澤,有駐顏益壽之效。對於 那些遠離故鄉,移居海外的人水土不服 時,食豆腐還可協助適應水土。那似乎 是緣於中國人骨子裡對豆腐的依戀和記 憶。豆腐不僅含有豐富的營養素,而且 極易消化,故對病後調養最為有益,尤 其適宜於預防都市常見病。

不爭寵、不屈就———— 珍饈玉饌的美食天堂中,豆腐矜持自 重。高檔國宴上,它與海參、魚翅同 伴,仍我行我素,絕不自卑。破廟草棚 中,與清水白菜同煮,它甘願奉獻,仍 保細膩之雅,毫無與糠薺為伍之羞,只 知這是它應盡的義務。這就是豆腐的草 根本色和王者心態所展示給世界的貴 氣。 豆腐是當之無愧的、中華民族的母親食 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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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藍永豪醫師

畢業於香港浸會 大學,並獲藥學 碩士及醫學學士 學位。畢業後一 直從事中醫藥臨 床及教學工作,

養生之道知而後行———

冬季養生的食材選擇——

在香港生活,無論是上班、上學還是

冬天的飲食,著重和暖清淡,切戒冰

打理家務的,都節奏急促。如此營營役

品、冷飲。可酌情選食溫熱食物如辣

役,容易導致精神緊張,提早衰老。中

椒、老薑、蔥、大蒜、韭菜、茴香、沙

醫養生就是根據生命發展規律,採取能

爹、咖哩、醃漬物等;或按其體質少量

保養身體、減少疾病、增進健康、延年

進食熱性水果如芒果、龍眼、荔枝、榴

益壽的方法。認識養生之道,然後貫徹

槤等。應少吃寒涼性食物如寒性蔬菜包

生活之中,才能提升生活質量、改善體

括大白菜、白蘿蔔、苦瓜、番茄、蓮

質、增進健康,從而頤養天年。

藕、黃瓜、絲瓜、冬瓜、綠豆等;或是 寒性水果如西瓜、葡萄、柚、密瓜、哈

現職於康德堂中 醫診所,同時擔

冬季養生著重於藏———

任香港中醫學會

冬三月,就是從立冬至立春前,包括立

副理事長暨慈善

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六

基金會秘書長、

個節氣,是一年氣候最寒冷的季節。古

醫管局中醫部(

人認為,冬季氣候漸冷,嚴寒凝野,陰

中醫及中藥小

氣極盛,陽氣潛藏,草木凋零,萬物生

組)委員,香港

機皆閉藏潛伏,晝短夜長,人體的陰陽

三份報章健康專

消長代謝亦相對地緩慢,陽氣也隨著自

欄的作者。

然界的轉化而潛藏於內,而脈象應屬沉 伏潛藏,正是人體陽氣收斂、陰精潛藏 之時,故此時應養精蓄銳。也就是說, 冬季養生,應著眼於一個「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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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瓜、椰子、水梨、柚子等。

冬季養生的藥材選擇—— 冬季最適合進補,然而,虛有氣血陰陽 之不同,故補有氣血陰陽之區別,以下 簡單介紹香港地區較常用的一些湯水藥 膳材料及其性味與功效。


淺談

冬季養生

的常用食材 及藥膳舉例 補氣中藥———————

養血中藥———————

1. 人 參 ( 根 ) 性 平 , 味 甘 、 微 苦 , 微

1. 當歸(根)性溫,味甘、辛,能補血

溫,能大補元氣,複脈固脫,補脾益 肺,生津止渴,安神益智。 2. 西洋參(根)性微寒,味甘、微苦, 能補氣養陰,清熱生津。 3. 黨 參 ( 根 ) 性 平 , 味 甘 , 能 補 中 益 氣,健脾益肺。 4. 黃 芪 ( 根 ) 性 微 溫 , 味 甘 , 能 補 氣 升陽,固表止汗,托瘡生肌,利水退 腫。 5. 白朮(根莖)性溫,味苦、甘,能補 脾燥濕,利水,止汗。 6. 山 藥 ( 根 莖 ) 性 平 , 味 甘 , 能 補 脾

調經,活血止痛。 2. 熟地黃(塊根)性微溫,味甘,能滋 陰補血,益精填髓。 3. 白芍(根)性微寒,味苦、酸,能養 血斂陰,柔肝止痛,平肝陽。 4. 製 何 首 烏 ( 塊 根 ) 性 微 溫 , 味 苦 、 澀、甘,能補肝腎,益精血,潤腸通 便。 5. 阿膠(固體膠)性平,味甘,補血止 血,滋陰潤肺。 6. 紅 棗 ( 果 實 ) 性 平 , 味 甘 , 能 補 脾 胃,養營安神,緩和藥性。

胃,益肺腎。 7. 甘草(根及根莖)性平,味甘,能補 中益氣,瀉火解毒,潤肺袪痰,緩和 藥性,緩急定痛。 8. 飴糖(糯米磨粉加麥芽)性微溫,味 甘,能補中緩痛,潤肺止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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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陽中藥——————— 1. 鹿茸(幼角)性溫味甘、鹹,能補督

冬季養生 食療藥膳方舉例————

脈,助腎陽,生精髓,強筋骨。

冬季可以透過恰當的食療進行養生,以

2. 巴戟天(根)性微溫,味辛、甘,能

下介紹冬季時令的養生湯水、養生粥及

補腎助陽,散風袪寒濕。

養生茶:

3. 補骨脂(果實)性大溫,味辛、苦, 能補腎助陽。 4. 杜 仲 ( 樹 皮 ) 性 溫 , 味 甘 , 能 補 肝 腎,強筋骨,安胎。 5. 菟絲子(種子)性平,味辛、甘,能 補腎固精,養肝明目。 6. 益智仁(果實)性溫,味辛,能補腎 固精,縮尿,溫脾止瀉,攝涎唾。 7. 肉蓯蓉(帶鱗葉的肉質莖)性溫,味 甘、鹹,能補腎陽,益精血,潤腸通

1.懷黨歸芪老鴿湯 材料:黨參12克、黃芪12克、川芎9 克、當歸9克、茯苓15克、懷山12克、 枸杞子15克、紅棗4枚、老鴿2隻。 製法:白鴿除去內臟洗淨,紅棗去核, 將材料洗淨放進煲內用文火煲2小時即 可。 功效:益氣補血,適用於頭暈、氣短、 怕冷、手腳冰冷屬氣虛血弱者。

便。 2.白蘿蔔牛尾湯

滋陰中藥——————— 1. 北沙參(根)性微寒,味甘、微苦, 能養陰清肺,益胃生津。 2. 天門冬(塊根)性大寒,味甘、苦, 能潤肺止咳,養陰生津。 3. 麥冬(塊根)性寒,味甘、微苦,能 潤肺止咳,養陰生津。 4. 玉竹(根莖)性微寒,味甘,能滋陰 潤肺,養胃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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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白蘿蔔400克、牛尾600克、胡 椒、鹽、料酒適量。 製法:新鮮牛尾切段,用清水浸6小時, 每2小時換水1次。將浸好的牛尾晾乾, 放鍋內倒入少許料酒燒開,煮5分鐘後瀝 乾,再用溫水沖洗乾淨。沖洗好的牛尾 與熱水同倒入湯鍋,燒開後轉小火燉3小 時,食鹽及胡椒調味後可飲用。 功效:滋潤肌膚,健脾暖胃。適用於手 足冰冷、皮膚乾燥、容易飽滯者。


3.蟲草百合瘦肉湯

結語—————————

材料:冬蟲夏草5克、百合25克、瘦肉

以下嘗試扼要地把冬季養生的要點跟大

150克。

家分享,互勉之:

製法:先將瘦肉及冬蟲草放入燉盅,燉 60分鐘,加入百合再煮15分鐘,適量食 鹽調味後即可食用。 功效:滋養肺腎,平喘止咳。適用於形 體消瘦、精神疲乏、久咳、尿頻、失眠 屬肺腎氣虛者。 4.桑寄生黑豆烏雞湯

冬季養生著重於藏 起居調攝注意保溫 心境調節知足謙和 運動鍛鍊適量有益 飲食均衡和暖清淡 冬季進補因人而異 養生之道知而後行

材料:桑寄生15克、黑豆20克、烏雞一 隻。 製法:烏雞洗淨去頭尾,斬件汆水,桑 寄生、黑豆浸泡30分鐘;將所有材料放 入燉盅,隔水燉2小時,適量食鹽調味後 即可食用。 功效:補益肝腎,駐顏美容。適用於腎 虛疲乏,面色晦暗或蒼白者。 5.懷山薏米粥 材料:懷山45克、熟薏米30克、白米 120克。 製法:以上材料加水1公升,煮半小時, 以熟爛為度。 功效:補脾健胃。適用於大便稀爛,消 化不良者。 6.杞子桂圓薑茶 材料:枸杞子9克、龍眼肉6克、薑汁適 量。 製法:沸水沖泡枸杞子及龍眼肉10分 鐘,按口味滴入薑汁。 功效:養肝補血,益精明目,暖胃祛 寒。適用於冬天身寒,目赤乾澀,常用 電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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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飯的 食療功效 撰文/

食療這回事,是何其泛濫。都市

嬌生慣養的城市人,大多只見過

鄭嘉碧醫師

閒情的廚師、營養師、「專家」

飯或粥,入廚房的人會見到米,

、飲食節目的食家,就連電影導

見過稻的人可能不多。水稻大致

香港浸會大學

演也談論。基本上,只要不是啞

分為秈稻、粳稻和糯稻,我們平

第七屆中醫畢業生

巴就可以談。又,當大家在網上

常吃的絲苗米是秈稻,其餘兩種

見到甚麼保健養生轉貼,手指按

生產的分別是粳米和糯米。粳米

一下,又轉發了,也就是說,基

的黏性最低,糯米最高,而米的

本人人都可以談。

黏性會直接影響作用。例如治療 外感病,一定要把外邪帶走,最

記緊,在今時今日資訊爆炸的年

忌黏稠留邪,因此《傷寒論》的

代,知識不是重點,辨別知識的

白虎湯,張仲景用的是粳米。如

智慧才是無價。在亂世之中,真

果不小心用了糯米,就壞事了。

理顯得尤其重要。請讓謠言止於

中藥的配伍是非常嚴謹的,絕對

智者。

是差之毫釐謬之千里。

本篇為大家介紹的食療是「白

《神農本草經》並沒有收錄粳

飯」。

米;《別錄》則記載:粳米, 味甘苦,平,無毒,主益氣,

白飯可以治病是千真萬確,因為

止煩;後世醫家再補充,粳米歸

白飯至少有幾個意想不到的效

脾、胃,部分也認為入肺。根據

果:通便、減肥、收汗;而白

我的理解,現時我們吃的白米

粥,則可以袪外感。

飯,最養胃氣,一部分入脾,當 脾胃充盈了就會上傳入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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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飯能治的便秘是氣虛便秘。氣

機能問題所致。又或者,使用這

要依靠脾胃的供應(五行中的

是身體的動力,所謂氣力,要先

些方法的人,中年以前都相安無

土生金),所以當人吃了足夠米

有氣才有力。氣虛便秘的表現,

事,但一到中年就極速膨漲,他

飯,脾胃有氣了,上傳到肺就可

是排便乏力,要強行排便的,即

們的體型脹胖之餘,面相還會有

以收汗。

使排出來也可能很鬆散,又或者

一種虛浮的感覺,肌肉失去原有

因為宿便,大便留在腸道的時間

的彈性和充盈而變得鬆弛。原本

最後順帶一提,清代的《本草求

太長而成了硬屎。有些人吃了很

肌肉鬆弛的情況只會在老人家身

真》記載:稻米,性黏滯而不

多蔬菜,又有足夠的水份,但仍

上出現,但現在很多年輕人都已

爽,服之使人多睡,身軟無力……

然大便不利,很可能是患了氣虛

經有了。女士們很在意的贅肉,

腳屈不能行……足重難移;生吃動

便秘,是腸道沒有足夠力氣排便

就是一個前期鬆弛。人之所以肥

風,使身上發癢。這裡所講的是

之故。吊詭的是,之所以氣虛,

胖,是因為有痰濕積聚。吃飯的

糯米,所以有關節痛和皮膚問題

就是吃太多寒涼的蔬菜傷了脾

作用,就是為身體提供氣力的原

的人不能吃糯米,是有原因的。

胃。這是吃沙律減肥的女士尤其

料以排走廢物。

常見的。 白飯止汗又是甚麼一回事呢?有 時下很多人吃飯少飯多菜,甚至

些人即使天氣不炎熱也會經常滿

無飯全菜,以為是健康飲食。大

身大汗。在日間出汗明顯的,名

家都知道減肥有很多方法:把胃

曰「自汗」。肺臟管理皮毛。本

切除、長期服瀉藥、甚至食肉減

來皮毛上的毛孔、汗孔閉合有

肥等。但這些方法都是屬於自殘

度,外邪不能進入,體內的水份

的減肥方法。使用這些方法減

不會隨便流失。但如果肺陰肺氣

肥容易反彈,而且一反彈就更難

不足就沒有力去收緊了,結果那

減。因為那種肥是虛肥,是身體

個人經常得外感和自汗。肺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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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婦坐月 養 生 原 則 與食療介紹 撰文/ 莊瑞寧醫師

香港浸會大學中 醫學學士及生物 醫學榮譽理學士

香港中文大學中 醫針灸學碩士

…………………… 近年來,陪月服務需求甚殷及陪月員身

「四十朝」——————

價暴升等現象,都反映出市民對產婦坐

產後要把身子調好,是不能「齋坐」

月調養的重視。然而,對於這種已經有

的。生產後的四十天,大約六星期,亦

千年歷史的傳統智慧,不單是一般市

即俗稱「四十朝」,就是「坐月」的階

民,即使是陪月員,也不一定有一個清

段。西醫沒有「四十朝」,但有產褥期

晰的了解。因此,本文從分析產婦體質

的概念,著重一些產後的衛生知識、產

開始,深入探討中醫的產婦調養(俗稱

後檢查及新生兒護理與餵養,目的是預

「坐月」)的原則及具體方法,並分享

防初生嬰兒夭折及產婦死亡。華人的坐

常用的中醫坐月食療處方。

月多以養生及保養的角度出發,禁忌多 多,例如坐月不能洗澡、剖腹產不能吃

產婦生理特點————— 「坐月坐得好,一世無煩惱。」筆者臨 床診治過不少患病的中、老年人士,他 們時常都把病情歸咎於坐月時沒有好好 調理,種下病根。西醫通常都會否定他 們所言,但就中醫角度而言,老一輩的 推斷絕不誇張。我們認為痛症及婦科疾 病常與體內積瘀有關。這些「瘀」都是 源於生產後未有好好調理而積存的。上 了年紀後,機能退化,體質變差,積瘀 就出來作怪,連同其他的病變因素,身 體當然會出現多種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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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魚等。但這些禁忌並非全都是對的, 稍後篇章會為你解開疑慮。


產後的生理變化———————————————— 一、體溫

五、乳汁

在產後的二十四小時內,產婦的體溫

懷孕後期,乳房可擠出少量黃色清水樣

會稍高。但正常情況下,體溫不會超過

的「初乳」。產後的兩、三天內,乳房

攝氏三十八度,否則要考慮是否受到感

仍會分泌初乳。之後的兩、三天就會開

染。

始分泌乳汁,即「谷奶」、「上奶」, 產婦會感到乳房脹痛。開始時奶量必然

二、呼吸及脈搏

是較少的,不應誤以為自己沒有足夠的

呼吸維持在每分鐘十四至十六次,脈搏

奶量就放棄餵哺。只要隨著嬰兒吸啜增

維持在每分鐘六十至七十下。

多,奶量就會自然逐漸增多。乳汁暢流 之後,脹痛就會消失。

三、出汗(注意不等於虛汗) 剛生產完的婦女會出汗得比較厲害,出

六、腹痛

汗情況會維持一至兩星期。很多人會誤

這是由於子宮在收縮而引起的。子宮

以為這就是虛汗,但其實這是正常的現

每日會下降約一點五厘米,產後四至五

象,並非病態。原因在於生產前孕婦體

天仍可以在小腹摸到球型的子宮,產後

內會儲存較多的鈉鹽(即鹽份),用來

兩星期子宮已可回到盆腔。餵人奶的產

供應給胎兒及分佈在孕婦全身。由於體

婦,子宮復舊的速度會較快。

內多了鹽份,就容易積存較多的水份。 當生產後,體內荷爾蒙出現變化,積存

七、惡露

的水份就會通過尿及汗液迅速排出。若

生產後,子宮排出的新陳代謝物稱為惡

兩星期後仍然很容易出汗,中醫才會考

露,通常需時兩至六星期才會乾淨,快

慮為「虛汗」,這時候才是病態,才是

慢是因人而異的。若是自然分娩,初時

用藥的時機。

惡露量較多,呈鮮紅色,之後惡露會逐 漸轉成啡色或淡紅色,最後會變成白色

四、大小便

的分泌物,最終減退。如果惡露量明顯

產後數天至一星期會較不暢順,順產(

增多,帶有大血塊、惡臭或出現發燒及

自然分娩)的媽媽在產後八小時要下床

下腹痛,則是不正常的惡露,也可能是

排小便,如能順利排出約一盒紙包飲品

受感染的徵兆,不能掉以輕心。餵哺母

的份量為正常。

乳可刺激腦下垂體分泌賀爾蒙,促進子 宮收縮,使惡露排出時間縮短。但若僅 短暫餵哺母乳的話,停止餵哺母乳後, 惡露可能會由淺紅色或白色再轉為鮮紅 色,然後逐漸減少變為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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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事項——————— 以上所提的都是產後身體的正常變化, 有些媽媽會誤以為是病態而亂食中藥, 例如生產後多汗誤當是虛汗,大進補 品,反而造成上火熱氣;或者在初乳期 就誤以為自己沒有足夠的奶量,急急服 食回奶的中藥,親手扼殺了餵母乳的機 會。 中醫角度而言,以上的生理特點,都是 因為生產後體質改變而形成的。生產的 過程要用力、會出血、出汗,令元氣大 傷,而導致體質變虛。因此容易引致外 感,而氣血的推動力不足,則容易令惡

產後異常症狀———

露排得不乾淨,形成血瘀體質。坐月時

作為「陪月員」的培訓導師,筆者發現陪月員的質素有明顯參

得了病,或體質改變後沒有調整好,就

差。所以每一期的培訓,筆者都不厭其煩提醒準陪月員,什麼

會種下病根。這些病根會在你機能退化

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什麼是不正常的反應。筆者給他們的指引

或體質變弱時肆虐,所以坐月時的保養

如下,當產婦出現以下任何一項的症狀,必須就醫,絕對不能

是緊要的。

讓產婦硬挺,提防把病情延誤: 1. 持續發熱 2. 持續大便或小便困難 3. 嘔吐、泄瀉 4. 惡露不淨、小腹疼痛 5. 乳汁不通暢、乳房疼痛發熱 6. 情志失常、抑鬱 7. 傷口問題:如發炎、紅腫

飲食及進補常識—————————— 根據產婦的體質變化,坐月的飲食其實可以很簡單。 一、不宜寒涼,也不宜刺激。所謂「胎前一盤火,產後一池 水。」產後體虛容易感寒,寒涼食物都不合宜。屬平和或溫性 的食材,如豬肉、薑、蛋等都是合適的。 二、少食多餐,服食富營養及易消化的食品,忌節食減肥。 三、保持飲食均衡。從四大類食物中(乳類及鈣質食物、蛋白 質類、五穀類及蔬菜瓜果類)選擇進食不同種類的食物。只要 分量足夠,便能攝取充足的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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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法

應用藥物及食材

例子

應用及注意

清補

不礙胃而性質平 (或偏寒涼)食物

紅蘿蔔、水果、 一般蔬菜

一般產婦都可食用

緩補

不熱不寒, 性質溫和的食物

淮山、蜂蜜、水 果、蔬菜、蛋、 肉、乳類產品

一般產婦都可食用

溫補

溫熱偏性食物

核桃、大棗、 龍眼肉、雞肉、 豬肝

適用於四肢冰冷、 乏疲倦力、 小便清長等陽虛產婦

峻補

溫熱偏性食物

燉鹿茸、人參

• 適用於陽虛產婦 • 四十朝後才可以 食,不宜進食得 太頻密 • 睡眠不足伴有上 火熱氣的媽媽應 禁食 • 服食峻補的補品 前,最好先咨詢 註冊中醫師。

…………………… 現今產婦都是知識型的時代女性,普遍

西醫一向都不主張產婦進補。較為偏激

認為坐月的飲食要很講究,覺得事情很

的西醫,甚至連豬腳薑也是禁食之列,

複雜的同時,資訊又太亂,無所適從。

恐嚇產婦食了豬腳薑會流血不止。由於

因此有些太太抱著「能用錢解決的,就

實在禁止不了產婦對補身之重視,現

不是問題。」的態度,重金聘請專業的

時健康院派發的小冊子都是這樣建議

陪月員來滾個魚湯,或以高昂的價錢訂

的:「進補」最重要是避免將刺激性的

購有「粟米斑塊」的坐月餐。

藥物,透過母乳傳給嬰兒而引起敏感反 應。尤其是初生嬰兒的肝臟功能尚未發

大家覺得坐月的飲食複雜,主要是因為

育成熟,難以處理這些物質。若真想進

被「進補」這個概念嚇倒,以為坐月不

食中藥的話,可以向註冊中醫師查詢。

吃鹿茸會死,不飲參湯會癱。其實中醫 所謂的「進補」,是有程度上的分別, 由輕至重分為清補、溫補、緩補、峻 補。而坐月期間的食療是以清補、溫補 及緩補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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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階段的飲食建議—————————————— 以下是筆者對產婦坐月不同階段的飲食建議及注意事項。由於篇幅所限,不能將全過 程的餐單一一列出,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報讀相關課程。 產後第一星期

產後第三至四星期

1. 生產過程耗氣、傷血、傷津,令剛

1. 可 以 溫 補 食 材 為 主 , 配 以 補 肝 腎 之

生產後的體質變得虛弱。飲食要以清 淡、易消化、養脾胃為主,切勿急於 進補。 2. 保持大便軟身易排,避免排便用力過 度使傷口爆裂。

品。 2. 注意如出現口乾舌燥、失眠、口瘡、 咽喉痛等情況時,進食則要改為較滋 潤的食譜。 3. 可開始進食豬腳薑、麻油雞酒。

3. 便秘者應減少進食芡實、蓮子或白朮 等食材。

產後第五至六星期 1. 坐月即將完成。

產後第二星期 1. 以飲食輔助排惡露、清瘀血。

2. 經過數星期的溫補,此階段可多用滋 陰潤燥養血的食療,防止溫燥太過。

2. 可以慢慢加入溫補食物,但仍不宜服 用大補或大量溫燥之品。

產後六星期之後 1. 六星期後可回復平常飲食。 2. 調補方面,溫補及滋潤的湯水可以交 替服用直至一百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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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月期間常用食療——————————————— 1. 五更飯 材料:木耳、蛋、薑茸、豬肉碎、米。 製法:木耳先浸軟,然後切絲;用少量麻油爆薑茸、豬肉碎、木耳;與生米一同 煲成飯;熟後把已發的蛋加入飯煲,撈混、焗熟即成。 功效:驅風養胃。五更飯要晨早吃,是由於一身的陽氣會隨太陽而升發,這時吃 一些補脾胃的米飯,能促進「氣」的生成,有助身體復元,對餵母乳的媽媽,飯 氣更為重要。 2. 麻油薑絲驅風炒飯 材料:飯、薑絲、瑤柱、蛋白、菜心莖。 製法:瑤柱浸軟分絲;菜心莖切粒;麻油下鍋炒薑絲及飯;加瑤柱絲、菜莖粒兜 混;最後加蛋白即成。 功效:驅風養胃。 3. 炒米水 材料:白米。 製法:用白鍋炒白米至黃色備用;可多炒一些存放;飲用時,取適量白米於小煲 內加水及薑片同煮,煮滾即成,濃淡隨意;亦可加入少份量的龍眼肉、杞子;黨 參則宜在十二朝後。 功效:養胃防寒涼 4. 豬腳薑 材料:甜醋十斤、老薑十斤、豬手/腳、雞蛋、黑糯米醋(最後才加入適當分 量,避免過酸)。 製法:老薑刮淨、破開,可晒乾或白鍋兜;甜醋與薑同煲(不用加水);二至三 天翻滾一次,甜醋蒸發了要添加,煲要密蓋;之後可加入已剝殼雞蛋及已出水之 豬手/腳同煮半小時,浸一天後翻熱即成。 注意:應提早準備薑醋(產前一個月),令味道更濃。準備請客時,可用另外一 個煲分開處理有豬手/腳及雞蛋的薑醋,以防污染了原來那煲「膽」。 功效:養血散寒。 備註:老薑在甜醋中經過長時間的煎煮後,辛辣的性質已去除,所以不怕它會過 度行血,但它仍有溫中的作用,所以適合虛寒怕冷的產婦。豬腳有補血(不等 於行血)、通乳的功效,《隨息居飲食譜》指出豬腳「填腎精而健腰腳,滋胃液 以潤皮膚,長肌肉而愈漏瘍,助血脈能充乳汁,較肉尤補」。以現代營養角度分 析,豬腳含較多的蛋白質、脂肪、碳水化合物、各種維生素及微量元素,對皮膚 有保健作用。當中大量的膠原蛋白質,可令皺紋延遲出現。換言之,想少些妊娠 紋的產婦是適合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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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景 如果

(八) 再世 ——自古也有都市病? 撰文/

香港中文大學中醫學院講師,北京中醫藥大學中醫學博士,註冊中醫師。2000年入讀

李宇銘(Vincent)

浸大中醫,曾到南京中醫藥大學進行一年交流計劃,畢業後繼續留校攻讀研究生課 程,專研仲景學說,獲哲學碩士(Mphil)學位,其後赴北京攻讀博士學位,主修中醫內 科學專業。 曾獲全國中醫藥博士生優秀論文獎,曾任浸大第三屆中醫藥學會會長。著有《傷寒六 經原意》、《傷寒解外方證原意》與《傷寒治內方證原意》等學術著作,並有《中醫 學神》、《中醫不切西瓜》與《一讀就懂的18堂中醫入門課》等科普著作。

學生:仲景老師,很高興又可以跟您請

學生:這個我倒沒思考過,我們常常把都

教!我一直有所疑問,現代社會這麼發

市病等同於文明病。如果是貧窮病的話,

達,物質生活比古代豐富得多,卻因此產

在你書上肯定已經有很多內容了,可是富

生了許多文明病、都市病,例如血管硬

貴病呢?是否仍足夠應付今天的診斷治

化、腫瘤、糖尿病、冠心病、中風、肥胖

療?

等等,這些「新病」,在你來看,依靠你 過去寫下《傷寒雜病論》的知識,是否仍

仲景:當然足夠!這些病古代一直都有,

能夠應付今天的診斷治療?

只是以前我不是用這種名字而已。需要提 醒你,剛才說的大都是現代西醫的病名,

仲景:首先要澄清一點,文明病和都市病

我們古代對於疾病的認識角度不一樣。

概念不太一樣,文明病是隨著社會變得日 益進步之後帶來的病,而都市則是城市化

學生:真的嗎?難道你這麼超前,知道未

帶來的結果。文明病實即指富貴病,而由

來也會發生這些疾病?

於城市化之後,實際上也加速了貧富懸 殊,所以都市病除了包含富貴病之外,也 包含了貧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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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景:我沒有騙你,我不是說過一句話

的認識也沒有多大差異,大家還是根據我

嘛:「雖未能盡愈諸病,庶可以見病知

們這幾部經典上記載的理論去認識人。

源。」我的書上其實都有記載這些病的診

比方說,我《金匱要略》上記載了一種

治,縱使有些病也未必容易治好,可是我

病叫「血痹」,就是「尊榮人」才能夠

的書上揭示了疾病的原因,讓你知道發生

得到的,所謂尊榮人,這種人身體看似很

了甚麼事情。

壯實,可是筋骨柔弱,是因為養尊處優, 生活富貴,安逸少勞,這種人體質較弱,

學生:可是現代和古代的環境很不一樣

容易因勞累汗出之後就受邪生病,甚至乎

啊!古代真有這些病?

說,得了中風病半身不遂的人、患歷節病 關節腫痛的人,大都是這一類體質狀況。

仲景:還是那句話,如果你用西醫的病名

你們現在所謂的都市病,正正「都市人」

來問我,比如說「冠狀動脈硬化」,當然

也是「尊榮人」啊!

古代是沒有這種認識角度,就好像我書上 有一種病叫「胸痹」,你問西醫現在有沒

學生:這樣子啊!我到沒有想過,你書上

有這種病?他們都會告訴你沒有。可是患

記載的病,可以是都市病!我總是以為,

有「冠狀動脈硬化」的病人,在過去也肯

你們當時都是貧窮、戰亂的時候……

定有不少,只是我們用另一種角度去認識 吧。

仲景:我當時的社會是很複雜的,確實也 有貧窮、也是動盪的時候,可是我們的社

學生:既然古代與現代的環境這麼大差

會也有富裕的地方啊!這一點,恐怕你沒

異,比如古代沒有電力、沒有電腦,甚至

有認真閱讀我在序言上的話。

沒有自來水,生活環境這麼不同,怎麼病 也是一樣?

學生:我有背過來的啊!你深刻地批評了 當時人們紙醉金迷的生活,你說:「但競

仲景:你從病的角度去看,疾病當然是千

逐榮勢,企踵權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

變萬化,可是改用人的角度去看,人的身

務,崇飾其末,忽棄其本,華其外而悴其

體還是那樣沒有很大變化,還是有五臟六

內,皮之不存,毛將安附焉?卒然遭邪

腑。尤其是我們中醫的理論,古今對人體

風之氣,嬰非常之疾,患及禍至,而方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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慄,降志屈節,欽望巫祝,告窮歸天,束

能你會反對我這種說法,如果我給你一個

手受敗,賚百年之壽命,持至貴之重器,

挑戰,要你在大學讀書卻不會給你畢業證

委付凡醫,恣其所措,咄嗟嗚呼﹗厥身已

書,你會不會念下去?不為了這個「名」

斃,神明消滅,變為異物,幽潛重泉,徒

你會否照樣去讀書?

為啼泣,痛夫﹗舉世昏迷,莫能覺悟,不 惜其命,若是輕生,彼何榮勢之云哉?而

學生:當然不會吧……可是這沒辦法啊,

進不能愛人知人,退不能愛身知己,遇災

社會的遊戲規則就是這樣啊!人人都要按

值禍,身居厄地,蒙蒙昧昧,蠢若遊魂,

著這個規則去走,不然無法生活!

哀乎﹗趨世之士,馳競浮華,不固根本, 忘軀徇物,危若冰谷,至於是也。」

仲景:對啊!所以我就說「舉世昏迷,莫 能覺悟」啊!這根本就是整個社會出了問

仲景:只是背了沒用,你要用心體會和思

題,這樣的問題,在我們過去已經有了,

考我當時的感覺。我當時的社會也開始富

我們過去有都市病,只不過你們現代的問

裕起來,也像你們現在「大都市」那樣的

題比過去更集中、更嚴重,問題更為突

生活,可是許多人因此追名逐利,不固性

顯!

命健康的根本。 你想想看,你們都市人,所謂為了生活、

學生:「名利」原來也包括這些!社會上

為了買房子,花了大半輩子在忙碌工作,

習以為常的人生,人人都隨波逐流,趨炎

你們有句名言說:「前半生用健康賺錢,

附勢,不敢過另類的生活。看來你當時的

後半生花錢換健康!」可是許多人卻忘記

情況,到現在還是沒有改變!

了,若只為了生存,根本不用賺這麼多 錢,人們努力賺錢,許多時是為了更多的

仲景:這些情況在我當時的之前,其實早

「利」、為了享受、滿足慾望。

已經開始這樣了!你記不記得《黃帝內

又比如說,你們還在唸書的學生,努力

經》的第一篇開首的文字之中,已在解釋

讀書考試,上大學唸書實際上也是為了

為何人活到半百已經動作皆衰?

名譽!有多少學生只是追求真知識?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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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這我也有背呢!在《素問•上古天

是指穀類之中的「高粱米」,高粱是指「

真論》說:「 今 時 之 人 不 然 也 , 以 酒 為

膏脂」、「細糧」,即是指吃帶有脂肪的

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

肉類,還有飲食精細經過加工的食物。

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

想想看,這種飲食的方式,是否就是你們

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

現代人的飲食方式?人人在超市裡面買的

也。」

食物,經過加工之後,那都是「細糧」, 現代其實人人都享受著古代帝皇的飲食方

仲景:是的,這種「以妄為常」的生活,

式!

正正是都市人的特徵,人人工作勞累、壓 力大,之後就找各種吃、喝、玩、樂來麻

學生:原來這些文明病古代已經有了,

醉自己,將狂妄卻變為正常了,這怎麼會

只是我們現代人把這些病繼續「發揚光

不病呢?

大」……

學生:真是啊!我沒想到,經典裡面的記

仲景:現代人的飲食簡直就是瘋狂,人人

載,竟然到現代還是如此一致!

無肉不歡,一頓飯不吃肉就總覺得不足。 就好像我在桂枝湯方後注囑咐的禁忌,其

仲景:我再說一個問題,你們現代許多的

中也叫人禁吃肉、不吃奶酪,可是現在的

文明病,許多都是吃出來的!在《素問•

人總是不聽,反過來以為生病時吃多點

通評虛實論》中有一句名言:「凡治消癉

肉才可以補上!記得在《靈樞•根結》有

仆擊,偏枯痿厥,氣滿發逆,肥貴人,

一段話說:「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身

則高粱之疾也。」這裡說了幾種病,這些

體柔脆,肌肉軟弱,血氣慓悍滑利」這裡

病如果用現代西醫的病來說,可以說是中

說「血食」之君,就是指經常吃肉的人,

風、偏癱、糖尿、哮喘等,也是「三高」

別以為吃肉會讓人強壯,《內經》提醒我

高血脂、高血糖、高血壓所引起的疾病,

們,吃肉讓人身體柔脆、肌肉軟弱!使氣

這些病是怎樣得來的?這裡解釋是「肥貴

血太過流通,這都不是好事情啊,不平和

人」,古代能夠吃肥胖的都是富貴人吧!

了,過極則成病。過去我們吃肉吃得很

他們吃些甚麼?吃「高粱」,所謂高粱不

少,只是有錢人才可以經常吃肉,中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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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以來大部份人都是以素食為主,可是今

「無能禁之,禁之則逆其志」、「不合其

天卻背道而馳,難怪文明病也大行其道!

心」,就是說,這些無肉不歡的人,當他 們得了文明病,比如癌症、糖尿病吧,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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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我最近也看過世界衛生組織的大型

實治療方法很簡單,叫他們不要再吃肉就

研究說,調查了157個國家,指出21種癌

好了!可是當醫生這樣說的時候,他們就

症的成因之中,以吃肉和抽煙為最密切的

很鬱悶、痛苦,甚至說:「寧願死也要

兩種因素,亦即是說肉類與煙草的致癌性

吃」、「不吃肉哪人生意義?」如果患者

相當!除了抽煙危害健康之外,恐怕人們

自己不改變錯誤的飲食習慣,這才是「不

以後也會說「吃肉危害健康」了!

治」的原因,與醫無關,自取滅亡!

仲景:我對此不太樂觀,因為《內經》

學生:啊!我開始越來越明白你序言之中

已經反覆說了這問題,比如在《靈樞•師

的話,這完全是「蒙蒙昧昧,蠢若遊魂」

傳》與《素問•腹中論》分別說:「且夫

、「忘軀徇物,危若冰谷」!

王公大人,血食之君,驕恣從欲輕人,而

我想起另一個問題想請教,病的發生本應

無能禁之,禁之則逆其志,順之則加其

是由輕到重,為何有一些人會突然發生重

病」和「夫熱中消中者皆富貴人也,今禁

病,可是之前卻沒有任何先兆?

高粱,是不合其心。」

仲景:這是一個正邪關係的問題,我在

這兩段文字之中,同樣是指出了吃肉會

《金匱要略》第一篇2條就討論到,經絡

導致疾病,但同樣強調了這些人的心態:

受邪為何會入臟腑的問題。一個相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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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發病的時候,病情從表到裏面逐步發

的痕跡!

生,那就有由輕到重的過程,但是若人臟

這就好像我在《傷寒論》少陰病的提綱說

腑之氣本身偏虛,邪氣一下子就入裏面

的「但欲寐」,當一個患者正氣虧虛,邪

去,就很可能一下子得到了重病,而未必

氣進入少陰了的時候,雖然病情已經深

有先兆。

入,但往往未必有很明顯的不適,就只是

不過,我反而想提醒一點,當如果一個人

「想睡覺」,甚至是半昏迷的渴睡狀態,

素體虛弱,往往未必有容易有生病的感

沒特別不舒服!

覺。

當你正氣不足,邪氣就無法停留在表,無 法以正氣抗邪於外,於是邪氣就一下子入

學生:我不太明白,為甚麼會這樣?我也

裏。邪氣在表淺的時候,往往感覺比較激

時常聽到一些人說,平常很少感冒,可是

烈,比如能夠發熱惡寒,但是當邪氣逐步

一下子就得了癌症!

入內,比如到了少陽出現往來寒熱,其實 這就等於發熱不能夠持續了,只能夠部份

仲景:生病時不適,是正邪交爭的結果。

時間發熱,是一種正氣虛的表現了。

如果正氣虛弱,正氣無力抗邪,就難以產

當正氣越是不足,則「病不起來」,所以

生不適的感覺了!這就好像當你國力虛衰

可以平時沒有覺得特別不適,而當邪氣一

的時候,兵力不足,即使外敵入侵,你無

下子深入,身體調動起自己的「老本」元

法打仗對抗,只能撒手隨便敵人入侵,這

氣其抗邪,這時候才開始出現激烈的病

是因為沒有「戰爭」出現,沒有出現鬥爭

痛,病情深重難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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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啊!你這樣說,又讓我想起你在序

勞病之中的心勞、志勞。你們都市人,人

言上說的:「卒然遭邪風之氣,嬰非常之

人為了生活、為了名利,每天在憂慮著明

疾,患及禍至,而方震慄」我對這番話又

天,反觀生活在農村自然狀態的人,不會

有多一點的理解了!

想那麼多,一天的事一天做完罷了,明天 的事明天再憂慮。

仲景:正氣虛弱可以說是各種病的根本原

都市人卻反過來說:「誰沒有憂慮啊?」

因,而從中醫的角度來說,最常見的一大

,其實正常人的狀態應該是恬淡虛無,這

類都市病,那就是虛勞了。對於你們現代

樣才可以長命百歲,可是現在卻人人皆有

人來說,雖然比較少體力勞動的工作,但

煩惱,這就叫作「以妄為常」了!難怪現

是長久的工作時間,休息不足,也肯定是

在的人,年過半百就已經衰老,也覺得很

導致消耗的成因。另外,還有一個常被忽

正常……

略的原因,那就叫作「憂傷」! 學生:我想我開始明白了,現代的都市 學生:憂傷?怎麼會呢,我認為社會上很

病,其實自古也有,人類歷史不斷重複,

多人都反而是太過快樂,不知節制。

甚至變本加厲!仲景老師,面對如此變態 的社會,我們該怎麼辦?難道真無法逆

仲景:我說的憂傷不是指悲哀的情緒,是 指因為「憂慮」所「傷」,又可以叫作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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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


仲景:這確實難改變,整個時代的巨輪不

學生:明白!為醫者應當精勤不倦,不管

斷前進,我們實難螳臂當車。不過,也非

人們是否接受勸諫也好,我們也應該努力

因此就甚麼都不能做,比如說,剛才提到

去尋求改變,這也是為醫者的應該做的。

無肉不歡的人,雖然有「禁之則逆其志」 的無奈,但是該篇《師傳》中亦有正面的

仲景:我們學醫的,其實已經很幸運了,

教導我們應該怎樣做:「人之情,莫不惡

還是跟你分享那句話吧:「上以療君親之

死而樂生。告之以其敗,語之以其善,導

疾,下以救貧賤之厄,中以保身長全,以

之以其所便,開之以其所苦,雖有無道之

養其生。」努力學好中醫吧!

人,惡有不聽者乎?」 就是說,其實人都是貪生怕死的,我們首

學生:知道!謹遵教誨!

先需要告訴人們,如此生活下去會帶來甚 麼惡果,然後引導他往正確的方向去走, 按著他所能接受的方式給予引導,讓他們 感受到解除困苦的快樂,雖然有些人還 是不懂醫學之道,但總有人能夠聽得進去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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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陳瑤

香港浸會大學中醫藥學院碩士研究生

現代都市新活法 初到香港,感覺身邊的生活節奏瞬

兩片青菜,這就是傳說中垂涎欲滴

吃進去的肥甘厚味,喝進去的冰凍

間加快了許多。地鐵站匆忙的上班

的港式叉燒飯。久而久之胃裡裝的

之物,肥厚之物久而化火,與濕氣

族急促攢動的人流,繁華區步伐

肉類越來越多,與蔬菜的比例嚴重

蘊結形成了濕熱體質。不予改善的

飛快的購物者及推銷員,還有每天

失調,覺著身體逐漸臃腫了,體重

條件下,促生胃病、肝病與心血管

上下電梯時左邊自由通道跑動的身

逐漸增加了,思維速度逐漸減慢

病等,正所謂「病已成而後藥之,

影。一切景象都預示著您已進入一

了。回頭想想這是與自己的飲食密

亂已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

個快節奏高效率的生活時代。速度

切相關,一個人每天攝取的肉類是

鬥而築錐,不亦晚乎!」

之快體現在生活的各個方面,衣食

有限制的。如果每天超量攝入,身

住行無不滲透。

體對於肉類的消化能力本來就比蔬

出現問題之後,解決問題才是關

菜要慢許多,這就導致了體內囤積

鍵。每天做好「管住嘴,邁開腿」

首先來說說人類最基礎的食的方

的食物越來越多。這是一個惡性循

這六字真言,健康會在不遠處向您

面。之前看電影電視中所見的港式

環的過程,攝入多運動少垃圾多,

茶餐廳,一直以為是休閒聊天的好

而導致肥胖後又因身體沉重不愛運

去處。親身體驗之後才知道吃早茶

動,如此反復身體健康逐漸遠去。

的茶餐廳就是香港方式的速食店。

對於食的方面,香港還有一大特色

一碗麵、一杯凍檸茶,一刻鐘時間

就是凍飲。不管是在飯堂還是餐館

就可以解決。沒來香港之前很期待

用餐,不論是年輕的還是年長的,

吃到美味的叉燒飯,到了學校飯堂

也無所謂春夏秋冬,必點的就是凍

最常見的也屬它了,方便快捷,各

飲。也許是香港火熱的天氣所致,

式各樣的叉燒雞、叉燒鴨、叉燒豆

香港人喝了凍飲之後才覺得神清氣

腐往大碗白飯上一鋪,外加僅有的

爽。聽剛到香港的老師講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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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手。「管住嘴」,顧名思義就是

工作了一天之後舒展筋骨放鬆身體

眼睛,盤腿而坐,均勻呼吸,擴張

管理好飲食的攝取。建議每天食用

最好的時間。

胸膈,排出濁氣,舒緩肌肉,靜守 內觀,隨著呼吸的節律慢慢地與自

肉量少於200克,而蔬菜的量至少 要達到300克以上,水果的量也要

最近聽到一句頗有哲理的話:看

己來一次最深層的交流,體會靜坐

保持200克以上。多種蔬菜水果的

一個人的身材,就大概知道他的

禪定帶給您的神奇感受。

搭配,多種顏色的混合,五穀雜糧

修養。且說如果一個人每天帶著

的增加,為腸道打造一個自然乾淨

一身肥胖、鬆弛、臃腫的身體生活

這個世界一直都是以它規律的運轉

的環境。還有別忘了每天加上8杯

工作,即使再有錢也不能顯示他的

不同的變化著,沒有事情是絕對完

水的滋潤,保證體內新陳代謝的正

高貴氣質。試想,一個人連自己的

美,修養好自己的美麗心靈。看到

常運行。這樣的身體才會通利輕

健康都不關心,自己的形象都不在

浸大人2013年第二期的《美麗心

盈,氣色自然紅潤,身體康健活

乎,怎麼能夠證明他對自己的高度

靈之旅》,被採訪者對美麗心靈的

力。

責任感呢?一個人若不斷放縱自己

定義各不同,但他們身上都散發的

的體型橫向發展,怎麼能夠說明他

用良心善行去幫助人,用關愛體恤

還有一點非常重要就是邁開您的腿

對生命品質的精緻追求呢?若這簡

之心對待身邊的人和事。這是他們

運動起來。有句話說得好:人要

單約束自己行為的能力和素養都不

給我們的啟示,無論您身處何境,

活,就要動。運動無處不在,每天

夠,談何高尚修養?

思想正面,有勇氣、有責任保持積 極心態,懂得欣賞自己和幫助別

用爬樓梯代替電梯,打掃家裡各處 衛生,週末去公園散步,步行去商

面對現實生命的種種壓力,大家還

人,慢下來品味生活。所以,都市

店購物等。只要你保持一顆愛運動

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忙!這是現代

人何不忙裡偷閒,多往大自然走

的心,不用每天找各種藉口推說沒

都市人的通病了。心亡為忙,身

走,親近原生態,呼吸清新空氣;

時間鍛煉,其實每天的工作生活都

不由己的同時,逐漸失去了一顆

或者投入到一個沒有名利負擔的義

是您鍛煉的好機會。每天晚上回家

赤子之心,在迷茫的生活中迷失了

工活動中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都會看到九龍仔公園裡有許多人跑

當初最真的自我。測試一下:您會

從中體會最簡單的快樂。

步健身,他們身上留下的汗在月光

從上班回家途中注意到以下的情景

的照射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這是

嗎?您會注意到路邊商店漂亮的裝

現代都市新活法的基本準則就是保

飾嗎?您會欣賞到路邊毅然開放的

持身心健康。每天保持良好的心

花朵嗎?您會聽到嬰兒車裡寶寶天

情,均衡的飲食,充足的睡眠,適

真無邪的笑聲嗎?您會聞到鄰居家

量的運動,多喝水,多微笑,保證

炒菜散發的家的味道嗎?多少人已

您一定可以延年益壽。擁有健康的

經在匆匆歲月中丟失了那顆純真美

體魄,美麗的心靈,真實自然快樂

好的心情了?親愛的,外面沒有別

地過好每一天,與子女共用天倫之

人,只有你自己,回到自己的內心

樂,與朋友暢想心中夢想,與愛人

仔細觀想吧!靜觀人世,真實自然

攜手共譜美麗人生,讓現代都市生

才是恒久的美麗。靜下心來,閉上

活與健康隨行,與幸福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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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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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沃土育奇葩 ——大马中医药讲学记 6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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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趙中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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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浸會大學中醫藥學院副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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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子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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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帶水果琳瑯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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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員們送給我幾本當地的草藥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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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蘭清真寺以及穆斯林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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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星期四,馬來西亞的公務員都要穿「巴迪衫」 。入鄉隨俗,當天上課時我也一改西裝,身穿馬來 西亞的「國服」

馬來西亞衛生部於1998年開始設立「傳統與輔助醫藥委員會」,並於2004年正式建立了傳統與輔助醫藥管理 部門(Traditional and Complementary Medicine Division),現任主任為吳清順醫生。2014年,馬來西亞 將公佈實施傳統醫藥法。為扎實穩步地推進這一工作,馬來西亞衛生部特意舉辦了一次以中藥調劑為主題的短 期課程。我幾次接到吳醫生的邀請,盛情難卻,2013年11月底,我來到吉隆坡,擔任了此次培訓班的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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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馬 印 象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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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西亞,華人習稱大馬。人們常常將她與熱

馬來西亞的國土由西馬與東馬兩大島嶼組成,總面積

帶灌木叢林聯繫到一起,最近有去那裡觀光

為36萬平方公里,與日本的面積相當。但總人口不

的遊客,居然還在路邊見到兩米多高的野生大猩猩。

到日本的四分之一,才3000萬人,可用地廣人稀來

中國國內某中醫專家應邀到馬來西亞行醫,隨身帶了

形容。根據2010年對全國總人口2830萬人的調查,

一副筷子,當地人問為何?答曰:這裡不是都用手抓

67.4% 為土著,24.6% 為華人(700萬人), 印度人

飯,沒有筷子嗎?惹得接待者捧腹大笑。

為7.3% ,其他種族為0.7%。

馬來西亞建國於1957年,在此之前曾是英屬殖民地,

這裡地處北緯5度,氣候屬於熱帶,不少地方為茂密

長達87年。中國與馬來西亞的關係淵源已久,早在明

的原始森林所覆蓋。西馬的最高峰有2000米,東馬

代,鄭和七下西洋,曾多次經過馬来西亞西岸的交通

則超過4000米。馬來西亞的產業素來以農業為主,

要塞馬六甲海峽。清代末年,曾有大批的華工遷移到

其中油棕、胡椒、橡膠等經濟作物世界著稱。水果攤

此地,這些勞工主要來自廣東與福建,以開採錫礦為

可見貓山王、竹腳、高山等熱帶水果之王榴槤的不同

業。

品種,大馬榴槤獨特的甜味、苦味是其他地方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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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市。吉隆坡國際機場,有着寬敞的候機室、別具 民族風格的裝飾、高效的服務設施,成為了與韓國首 爾機場、香港機場並稱的國際一流機場。市區裡高樓 林立,多姿多彩,活力四射,海風伴着新鮮的空氣撲 面而來。雖然私家車川流不息、摩托車魚貫其中,但 每日的雨水滌盡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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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頂靜謐的大佛

街上的行人,有包頭的、有赤腳的;服裝風格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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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神廟前的金色佛像

絢麗多彩。電視裡,馬來語、英語、中文節目同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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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果

播,廣東話、閩南話穿插其間。中文報刊上可見到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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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色果

體、簡體,和一些自造的簡化漢字。再看建築,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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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毛丹

街的牌樓、印度的廟宇、穆斯林的教堂風格各異。多 元文化的印跡呈現在大馬的城市鄉村,多種族相互包

不到的。其他熱帶水果如山竹、百香果、人心果、紅 毛丹、蛇皮果、山荔枝、沙梨、椰子、菠蘿蜜等果香 四溢、色彩紛呈。以馬來群島的特產椰色果為例,這 種水果屬於楝科植物,外形顏色似桂圓,稍大;剝皮 後,果肉嫩白晶瑩,多瓣,果肉微酸帶甜。據當地朋 友介绍,椰色果有不同品種,我吃的這個應當叫蘭薩 果(Langsat),因為不易保存與運輸,其他地方很 難見到。馬來西亞人驕傲地說,我們大馬地上有油, 地下也有油。無火山、地震、颱風的侵襲,一年四季 都可收穫,是一塊風水寶地。

容的理念貫彻在人民的生活中。 馬來西亞是一個以伊斯蘭教為主的國家。在距離吉 隆坡40公里外的行政新都布城(Putrajaya),有一 座醒目的水上清真寺,粉紅色的拱頂與藍天碧水白 雲構成絕妙的美景,寬闊的神殿大堂內可以同時容 納15000人參拜。吉隆坡以北,有一座印度神廟,是 馬來西亞的印度教聖地,這裡有一座金色的神雕像 (the statue of Lord Murugan),金碧輝煌,與後 面的熔岩渾然一體。每年的大寶森節(1月中到2月 初),有百萬人前來參拜。在馬來半島蒂迪旺沙山脈

勤勞智慧的馬來西亞人民,利用這片國土上豐富的自

海拔1740米的雲頂高原,釋迦摩尼的巨大石雕安詳

然資源,建設自己的國家。近年来,馬來西亞在亞洲

自然,雲霧繚繞,如夢如幻。吉隆坡的清晨,時常可

的經濟排名不斷攀升,位列香港、韓國、臺灣之後。

見霽後彩虹跨天的奇妙景色;入夜,國油雙塔燈光亮

今日大馬早已不是貧窮落後的灌木叢;吉隆坡也不再

起,絢爛奪目,有人說她們似兩個水晶玉米,這大概

是原本詞義的大泥坑,而是展現在世人面前的現代的

也是馬來西亞豐衣足食的象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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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 堂 內 外 此

次課程的組織者是前文提到的吳清順醫生。

一、互動教學

吳醫生是一位充滿活力與激情、熱愛中國文

第一講,由來自美國的Eric主講。Eric是一位醉心中

化、極力推廣中醫藥的海外先鋒。她熟悉中英文和馬

國傳統文化與中醫藥的西方人士,他給自己起了個中

來語,具有很好溝通技巧與管理藝術,在多元文化共

國名字叫做「白效龍」,意喻一位向東方學習的西方

存的馬來西亞,能夠巧妙地平衡各民族的關係,為推

人。看他頭髮不多,又不遠千萬里來到中國,我們給

動發展當地傳統醫藥不遺餘力,受到當地中醫藥界的

了他一個中藥名「千里光」作為暱稱。他也很喜歡這

認可與好評。培訓班一下召集了約200人,可見其號

個名稱,希望能為將中醫藥在國際上弘揚光大貢獻力

召力。

量。Eric從西方人的角度,談了對中醫藥理論的理解

學員以西醫、西藥師、中醫、針灸師、推拿按摩師為 主;還有中藥商和自由職業者、大學教師;也有政府 官員前來助陣。他們來自大馬全國各地,有的專程乘 飛機從東馬或西馬的南部趕來。學員中有華人、印度 人、馬來人,大家的文化背景不同,中醫藥基礎更 是參差不齊。有初學者,也有的曾經到中國內地與 臺灣深造,但共同點是都十分認真、執著。與我同來 的兩位教師都非常出色,說來也巧,他們的英文名都 叫Eric。為了提高教學效果,每天下午,我們分開幾 組,嘗試着因材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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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認識,同時就國際上對中醫藥的監管現狀進行了介 紹。廬山之外看廬山,引起了學員們深深的反思。 課堂上學員提出的問題很多,涉及學術與政策法規 等。但中藥的安全性與中醫藥的規管是此次討論的熱 點。依據當地政府現有的藥品法令,禁止使用的藥物 中有麻黃、附子、龍腦、冰片等中草藥;顛茄、毛地 黃、纈草等西草藥。我感覺該名單似乎有些矯枉過 正,因為上述這些藥物對某些疾病的治療作用確切, 不但在民間廣泛應用,而且已收入中國或其他國家藥 典。馬來西亞有的中文報紙疾呼「十二種中草藥列禁 藥,中醫藥業沒藥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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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兩位Eric在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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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與學員們一同練習八段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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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堂上學員全神貫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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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休息師生切磋


我在課堂上針對這兩方面講了自己的觀點:中醫藥應

要、藥物自身性質,以及調劑、製劑的不同要求,所

當規管、必須規管。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提高中醫藥

應用的具有中國特色的傳統製藥技術。中藥炮製方法

的合法地位,保障安全用藥與市民的健康。怎樣管

多種多樣,其主要目的在於減毒與增效。

呢?常言道,羅馬不是一天造出來的,中醫藥的規管 也非一蹴而就。鑒於中藥的複雜性,要深入了解中藥 的方方面面,慎重制定有關法規。如有毒中藥不等於 毒藥,我們不可因噎廢食。含重金屬的礦物如朱砂、 自然銅、雄黄、砒霜、石膏等入藥是中醫的傳統,它 們是中醫藥特色和優勢的組成部分,只要合理炮制、 對証使用,就是良藥。千百年的臨床實踐已證明了這 一點。人們也常會說中藥無毒、副作用,其實這也是 一種片面的看法。無論中藥還是西藥都是一把「雙刃 劍」,合理用藥可以治病救人,不適當的用藥則可能 使患者反受其害。 中醫用藥與西方草藥相比有兩大特色。一是複方用 藥:中藥很少單味入藥,中藥方劑的組成,不是單味 藥的簡單堆積,而是以中醫學理論體系為基礎的複雜 而美妙的「藝術創作」。中藥的另一特色就是炮製。 中藥炮製是根據中醫藥理論,依照辨證施治的用藥需

中藥是一種特殊商品,利慾薰心造假藥者自古有之。 古人詛咒要將做了壞事的人打入十八層地獄,我曾經 在香港的慈雲山見到了十八層地獄的塑像,其中,第 十層地獄就是專門懲治生前造假藥之人的。此次在馬 來西亞的近2000米高的雲頂(Genting highland) ,也見到了一組塑像,塑造的是中國古代民間傳說的 陰曹地府,懲治人間生前罪惡的十閻羅殿。在第五殿 中明確寫著要懲治制造假藥之人。當然,保障中藥品 質,靠詛咒解決不了問題,靠良心和自律也遠遠不 夠,還要靠標準、靠監管。 短訓班期間,熱情的學員與組織者,給我們提供了《 本地草藥專輯》供參考;學員們將自己採來的草藥, 拿到課堂上交流、鑒別。互動教學,我們也從中獲益 良多,開闊了眼界。還有人送來了當地的特產甜品, 和自家樹上採摘的紅毛丹讓我們品嚐,藉此要向學員 們再次說聲:感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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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馬來人參 在人類發展的歷史上,傳宗接代為一大要事。在不 同的傳統醫藥寶庫裡,均可見促進生育能力的藥 物。如印度有稱為「印度人參」的茄科植物、秘魯 有稱為「瑪加」的十字花科植物。 被稱為「馬來人參 (Malaysian ginseng)」的 Eurycoma longifolia Jack. 為苦木科植物,當地的 發音為 Tongkat Ali,音譯為「東革阿里」。據馬 來西亞植物志記載,Eurycoma屬植物共有3種, 分佈於東南亞熱帶地區如緬甸、泰國、印尼、馬來 半島和菲律賓。東革阿里是小喬木,高可達10米。 其樹皮、根、葉在馬來西亞民間供藥用,據稱有性 興奮、抗瘧疾、抗糖尿病、解熱等作用。不少國家 的科學家對其化學成分和藥理活性進行了較多研 究,但是對東革阿里製劑的安全性和療效尚知之不 多。

三、學以致用 面對如此不同文化背景與水準參差的學員,我們以「 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為準則,主要講解了藥用植 物的分類知識與基本的鑒別方法。學員們十分主動, 頭一天講到問題草藥,學員第二天便採來幾十種草藥 放在我們面前。 一位學員帶來一株新鮮的植物,花很香,她告訴我當 地稱之為楊貴妃,並問我可不可以吃。我仔細觀察這 株有着白色的總狀花序,葉對生,葉緣具齒的植物, 初步判定為醉魚草類植物。因為這類植物體内含生物 碱等多種活性成分,可祛風濕、療跌打損傷與皮膚 病,同時有一定的毒性。我在課堂上提醒大家,醉魚 草屬為馬錢科植物,這個屬廣泛分佈在全世界熱帶和 亞熱帶等溫暖地區。有些種類魚吃了會醉暈過去,有 「毒魚草」之別名,可不要隨便嘗試呀。就在我回香 港的路上,手機上收到來自學員的一則電郵:最後一

在拉曼大學中醫學院的標本收藏館,我第一次同時

天課程結束後,我回到家中,兩隻公狗打起架來,一

見到了紅、黃、黑色的東革阿里。東革阿裡與燕

隻兩眼被咬傷,一邊傷在內眼角,一邊傷在外眼角,

窩、錫器一起並稱為馬來西亞三大國寶。

我想起老師說的醉魚草,心想既然可醉魚,是不是也 可以當麻醉藥來應用?於是我拿了幾片葉子給那受傷 的狗吃,然後為它清洗敷藥,並用您提到了另外一種 斑鳩菊粉止血。狗的反應鎮定安詳,不像以前那樣煩 躁;它受傷部位想必是很痛的,但任由我給它清洗與 敷藥。這是我對這植物的臨床體會,特與您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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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 與 藥 在

馬來西亞的醫療體系中,是以西醫、西藥為主

置有癌症診療中心,急救中心等。

導的。現在雖有中醫師的註冊制度,但屬於自 我們參觀了2006年啟用的12層高的中醫大樓。大樓內

願性質,尚未在法律上強制實施。從2005年馬來西亞中 設有中醫門診和住院部,擁有108張病床。在中醫門診 醫師暨針灸聯合總會訂立中醫註冊準則以來,已經註冊 部,看到玻璃罐、竹筒等應有盡有。為環保與降低成 的中醫人數超過4000,但估測民間行醫者有萬名以上。 本,這裡的針非一次性使用,但由於採用嚴格的消毒管 隨著法律的健全,這一數字將會逐漸清晰。 理,未出現過安全性事故。患者的平均診金10-50馬幣 目前在馬來西亞,已經有11家政府醫院中開始提供傳

不等(一馬幣約折合2.5港幣)。醫師中,除本地的之

統醫療服務,其中包括馬來傳統醫療、印度傳統醫療和

外,有自陝西、南京、湖北、湖南、北京、黑龍江的中

中醫。提供中醫藥服務的有3家,但11家都提供針灸服

醫師,還有一位來自韓國的掛牌中醫師。一般來說,中

務。

國來的中醫師因信譽高,收費相對高些。這裡每天門診

一、同善醫院

接待約800名患者。住院病人主要是中風後遺症患者。

同善醫院的前身是「培善堂」,由當地華人創建於1881

住院病房分5人房、4人房、2人房與單間,每天的住院 費用在50-120馬幣之間。

年,1894年改建為公共慈善機構。我們參觀了這所醫 院,感覺同1867年在新加坡建立的同濟醫院、1870年

我們重點參觀了與中藥相關的部分。中藥房的管理很到

在香港成立的東華三院有許多類似之處。都是由當地華

位,井井有條,並提供給患者代煎藥的服務。藥房還標

人出資興建的,作為慈善機構服務於當地的貧苦民眾。

示出容易混淆的中藥,說明有關部門對此問題的關注。 但我留意到仍舊存在一些問題,如有些中藥名稱書寫不

非盈利的民辦醫院,面對激烈的競爭,要維持生存與尋 求發展實為不易。無論是英國殖民地時期政府不聞不問 的政策,還是在日本統治時期的排斥舉措,均沒有使之 消亡,使用中醫藥的人反而日漸增多。我想,中醫藥的 療效在患者中得到肯定,應是其能長久不衰的基礎。同

規範,另外五加皮誤用蘿藦科的杠柳(香加皮)等。課 後還有取自其他診所的「五加皮」樣品拿來讓我鑒别, 結果均為混淆品,這也反應了馬來西亞市場的一般情 況。參觀過後,對此問題,我們也在課堂上作為重點提 出,希望將會得到更正。

善醫院可謂中醫藥在馬來西亞發展的一個縮影。

如今同善醫院已發展為一座中西醫並舉的機構。1989年 擴建啟用了一座10層的西醫樓,共有病床238張。内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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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藥材市場 馬來西亞目前還沒有自己國家的藥典,相關標準參照世 界上其他國家的藥典。在馬來西亞,中成藥與中藥商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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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註冊,但中藥在馬來西亞還沒有法定藥物地位,中 藥的銷售,也還沿用傳統與售賣雜貨一樣的方式。

同仁堂在馬來西亞開店有11年的歷史,出售其知名品 牌,如安宮牛黃丸、牛黃清心丸、大小活絡丹、烏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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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丸等。華人之外,印度裔、馬來裔也來此尋醫買藥, 證明了對中醫藥療效的認可。入鄉隨俗,這裡所出售的 烏雞白鳳丸,必須提供烏雞在宰殺過程中符合伊斯蘭教 義的認證證明。其認證内容有諸如宰殺過程要念誦可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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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就有中醫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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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醫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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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使動物無痛苦死亡等要求;稱為「清真食品」者, 還需要貼上有關的標誌。

為了了解大馬的重要市場,我還來到吉隆坡的唐人 街——茨廠街。茨廠街是觀光客尋找便宜商品的市場。 多為小商小販經營,賣各種服裝。但有些店鋪出租給外 籍人,已沒有多少中國傳統文化的印記了。但在入口 處,有一涼茶店,「恭和堂」的金字招牌和裝涼茶的大 茶壺格外醒目,售賣的品種中有五花茶,這裡正是我要 找的地方。真是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華人,有華人

馬來西亞由政府認可的傳統醫藥高等教育籌辦開始於 2009年。在此之前,多數為民辦方式,如中醫師公會 創辦的學校等,馬來西亞中醫學院(前身為馬華醫藥 學院)、檳榔嶼中醫學院、吡叻中醫學院、沙撈越中醫 學院等。在傳承中醫藥傳統與文化方面這些學校功不可 沒。馬來西亞中醫界中,還有很多人畢業於中國內地與 臺灣著名中醫藥大學。當地的中醫泰斗饒師泉教授堪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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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同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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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善醫院藥房和煎藥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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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傳統與輔助醫藥管理部拜會吳清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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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清順醫生熱情洋溢的總結為培訓班劃上了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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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中醫藥教育的開創者饒師泉教授的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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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隆坡中華街的涼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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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戶在吉隆坡的北京同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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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隆坡的中華街與印度街

次短訓班的日程十分緊湊。為避開早上的高峰 堵車時段,我們每天早上不到六點鐘起床,匆

匆早餐後,驅車提前趕到會場,以保證八點準時開課。 上午連續五節課,一直到下午一點。每次課間我都帶著 學員一起練習八段錦,體驗中醫,化解疲勞。下午四點 授課結束後,熱情的東道主總是精心安排,盡可能帶我 們去多看看、多體驗美麗的馬來西亞。短短的五天,雖

一代宗師。饒教授祖籍廣東,早年就讀於廣東中醫藥專

說很疲憊,但我們似比一般專門來的觀光客去的地方還 多,收穫甚豐。

門學校和上海新中國醫學院,後在浙江寧波國醫專門學 傳統醫藥在馬來西亞,有社會的需求,民眾崇尚自然, 校任教。1938年饒教授負笈南洋,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 對養生保健的理念越來越能接受,這是馬來西亞中醫藥 懸壺濟世,是馬來西亞中醫藥教育的開創者。 學事業發展的先決條件。近年來政府開始對傳統醫藥進 現在8家開辦傳統醫藥課程的綜合性大學中,有6 家導入

行管理,目前馬來西亞的中醫藥發展處於轉型期。隨著

的是中醫課程。記得當年我還應邀參加了一家大學中醫

傳統醫藥的專業化、合法化,逐步將傳統醫藥納入政府

課程的評審工作。這些大學均為私立,學制為五年。以

的醫療體系的呼聲頗高,如能實現,將是一個巨大的飛

全日制為主,招收高中畢業生。也有以成人教育為主的

躍。

如吉隆坡中醫學院。以上均獲得了馬來西亞教育部的資 我來到馬來西亞后,更加深刻地感受到,馬來西亞真是 格認證。 一個多元文化和諧共存的社會,作為世界傳統醫藥的一 此次日程緊張,我們僅走訪了訪拉曼大學醫學與保健科

個重要組成部分的中醫藥在這裡不僅有一席之地,而且

學學院中醫系。課程主任鄭建強博士是馬來西亞華人,

日見發展。馬來西亞又是個法制化程度較高的社會,加

曾到上海中醫藥大學留學八年,他向我們介紹了中醫系

上其多種語言溝通的便利,使得其發展傳統醫藥的政策

的發展情况。這裡多為中國來的優秀教師執教,課程參

有從下而上和從上而下的良性互動。馬來西亞近年不斷

照中國課程綱要,涵蓋了中醫及西醫所需修讀的科目,

開展國際交流,加強同中國、印度等國家在傳統醫藥方

第一屆學生即將在2016年畢業。目前教育的主要難點在

面政府與民間的合作。

於缺乏理想的臨床實踐場所,學生們在畢業實習中,所 惜別吉隆坡,我不禁又回望了一眼452米高的雙子塔。 見病種少。 這座建成於1996年的88層的摩天大樓是現代建築學的 馬來西亞攻讀中醫專業的學生們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單

傑作與大馬經濟實力的展現。在塔身中央的人行連接天

純、淳樸、熱情。學生們還向我展示了他們上過中藥課

橋,恰好似兩個巨人在攜手,願傳統醫學與現代醫學在

後,用中藥材拼成的各種美術作品。

馬來西亞,如同雙塔一樣相互貫通,並行向前。


谈中医药隐性知识与 撰文/ 林振邦 香港浸會大學中醫第七屆畢業生

現為北京中醫藥大學博士生(

               [3]

研究方向:中醫哲學),香港 註冊中醫師,兼具中國執業中 藥師資格。

隱性知識與中醫藥—————— 可惜在近代哲學研究貧乏的情況下,中醫隱性知識的

「隱性知識」是指難以文字語言表達與及「數據化」

傳承愈加走向極端。一端是以現代科學手段入手,幾

的知識,因中醫「主客一體」的觀測角度,與及重

乎要把中醫學嚴重扭曲至消滅隱性知識的程度,以西

視整體性的生命觀,使隱性知識成為中醫藥的重要

醫「症候群」方式處理中醫辨證。甚至要扭曲中醫學

元素。本文嘗試闡述隱性知識在中醫藥的應用和重

的「隱性知識」比西醫還少,用理化指標對應中醫方

要性,反思教育和研究前沿。並指出對隱性知識的重

藥或針灸處方而不進行辨證。另一端則過分高舉「隱

視,及從「中西醫結合」(融合)的錯誤中回轉,都

性」旗幟,甚至達到「玄乎其玄」,盲目訴說「心

對中醫藥的發展至關重要。

悟」,彷彿觀點無需理論和依據,也不需描述,只需

何謂隱性知識?———————

神秘化。實際上,「醫者意也」[4]這說法始於唐代,

Michael Polany [1]提出:「人類的知識有兩種。通 常被描述為知識的,即以書面文字、圖表和數學公式 加以表述的。只是一種類型的知識,而未被表述的知

僅指醫者需思維縝密、博學多識而矣。辨證用藥之 理早都載於歷代醫著,尤其經典著作中。只需以之為 據,盡得其醫理,反覆思考應用於臨床。

識,像我們在做某事的行動中所擁有的知識,是另一

在中醫經典中望診、脈診都是較為難以直接用文字表

種知識。」[2]從此使學界開始關注「隱性知識」,不

達的知識,可是其實一直在中醫師承中傳承。只是在

再只認為「無法編碼、難以表達」的知識無意義。只

西化的前題下,大都被中西醫結合者所忽略。我們更

要我們稍加聯繫,很自然能夠意識到中醫藥其實是廣

深入地瞭解和鑽研中醫經典,透過把握經典著作中所

泛應用隱性知識的學科,只要加以認真分析,想必可

描述的顯性知識,及隨良師臨床訓練,就能加深對隱

以找到大量證據的。

性知識的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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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中西医结合」 而在中藥學中,隱性知識就主要體現在中藥鑑定與及

多只是基礎的實驗室數據,而且是與藥效沒有因果邏

炮製技術兩方面。中藥是通過臨床和實際應用而體驗

輯關係的純綷「含量檢測」。上述「人參、當歸、桔

療效,並與藥物之氣味相結合,繼而提昇至理論層

梗」亦會因「品種正確」、「化驗合確」而成為「合

面,與中醫學知識緊密結合。「臨床效果」和「氣

格」和「優質」藥品。

味」其實就是「體驗性知識」,透過藥物之性狀氣味 判斷質量,並以臨床療效作準;這與現代中藥鑑定中 的「辨植物、找成份、測含量」是完全不同的邏輯。 古之鑑定,當然也分辨物種,但最重要的重點,是在 於有否藥之「氣、味」,與及「臨床效果」。如在異 地用化肥栽培之人參壯如蘿蔔,毫無參之氣味,藥效 幾近全無,即使品種正確、人參皂苷含量足,亦不會

在中藥炮製,第一個就是切工,藥行諺云:「附子吹 上天,參片能散地,天麻能照人」。其意乃指切片極 薄,對難以煎出與及貴重藥物都能增加利用率,這個 則較容易以切片厚度來規範和顯性化。只是潤物技巧 (使藥材潤透可切而沒有過份加水),切片方向的控 制,則仍然更多需要從傳統入手研究。

視之為藥;當歸過份薰蒸硫黃,由甘辛而苦變成酸,

第二就是火候:熟地要「黑如漆,甘如飴」;炙甘草

燥而不補;野生桔梗苦而化痰,栽培桔梗甜而效差

要「上色均勻,無焦班,手摸不粘」;炙龜板要「酥

等。這些對藥物實際氣味的觀察,與傳統藥行的性狀

脆而不失膠質」。在這些描述裡面,其實都指出了藥

鑑別,其實都是對藥材臨床療效質量的判斷總結。

物減毒增效,製作和保存的關鍵點。先把文獻中的記

不涉及理化檢查,卻與兩千年的臨床實踐體系緊緊

述掌握,然後在隨師的實物製作中得到反餽和操作體

相連。按照循證醫學觀點,即便沒有理化數據,最

驗,兩者相輔相成,就可把握得更準確。

少亦是Level 3的證據。按「真實世界研究」(real-

缺乏隱性知識帶來的惡果———

world-study)的觀點去看,其實有相當可靠性。

在中藥學,現今普遍存在的問題並非對中藥隱性知識

而「找成份,測含量」的方式,早被評價為「量而

「把握不夠」,或者極端的「肯定」和「否定」,而

不測、難關藥效、難控難評」[5]。此於分辨植物品

是根本未有「聽說過」!由此我們可以猜想,熟地之

種、檢測農藥與及重金屬殘留有功,但無力判斷臨床

炮製品如何可以滿足傳統中醫的標準?如何判別如藥

療效,因從未與臨床效果相連。按循證醫學觀點,最

效?「理化」檢查很準,可是有何用嗎?化驗專家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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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說出所以然,因中藥是極度複雜的化學體系,遠

少困難。駱詩文[7]先生就提出,要抓好中藥質量,

超現有化驗能力,甚至以理化方法去完全分析已被認

避免「以藥滅醫」。傳統藥行的最高準則實為「非道

為「不可行」[6]。

地藥材不處方、不經營」,從道地藥材入手,重訂藥

如炸蝦,熟煉的廚師,光聽聲音變化,就可知該否出 鍋;次一等的,看蝦身成「U」型,也知道正是出鍋 之時。結果我們認為這種方法「不夠客觀」,所以 重新定義出標準的「煮製時間」,卻忽略蝦的大小、 份量,以及鍋的大小、油量、油種類等不因素所所帶 來的影響。把製作方法「標準化」了,出來的結果卻 越來越離食客眼中美食的標準越遠,甚至反而把蝦過 煮。

材標準,加入隱性知識和傳統經驗,乃系撥亂反正之 始。如韓國的藥典,其中藥材部份早就加入高質量之 照片,亦為不同性狀特徵列出重要性。反觀《香港中 藥材標準》的訂定,不過只是理化標準,亦對原藥材 的質量缺乏把關。即使撇除化驗方法本身的問題,稍 有走過產地,都會知道日本韓國大都只用道地產區的 優等貨。隨便選貨然後化驗,做得再細也不可能成為 「Q嘜」,只能讓內行人見笑了。這就是由西醫和化 驗主導的惡果,猶如買劣質紅酒作化驗,然後頒布紅

在中藥的處境中,熟地要「黑如漆、甘如飴」,但在 理化標準下,帶苦的熟地仍可蒙混過關;陳皮要存放 時間夠長,氣香醇而不燥。可是按理化指標,新陳皮 的「橙皮苷」含量更高,反被認為更優,實則性燥而 力弱。這種錯誤違反常識,不單沒為傳統醫學「去蕪 存菁」,更在推動「劣幣驅逐良幣」。使新陳皮、苦 熟地充斥藥肆,縱使近年有撥亂反正,但對原有產業 鏈的影響已無法復元。炙龜板、炙鱉甲則只求酥脆和 製作方便,基本都讓膠質全然流失,可悲之極!

酒「Q嘜」標準一樣。 而中醫臨床牽涉的「隱性知識」就更多,如望診、切 診,與及辨證思維。若一味靠攏「狹義科學化」,以 「症候群」的概然率式辨證;以理化實驗的觀念指導 中醫用藥、錯誤地把中西醫概念關聯,這都是中醫臨 床的巨大災難。如學院只著重教授直觀的顯性知識, 其實收窄了中醫藥研究事物的關係網,把複雜體系扭 曲成簡單的線性體系,亦把動態的「變化信息」削去 了。更會使辨證運算中必須的大量基本資訊失去,讓

我們欲求訂定「藥材標準」,卻不知道樣品在傳統

中醫對整體的覆蓋範疇變少。所以學界反思,提出可

「道地藥材」中的標準物中是何物;我們欲求訂立

對四診的客觀化和準確度可作研究提昇[8],但必須遵

炮製標準,卻只在實驗室進行實驗。致使研究的空

從中醫自身的模式,合乎中醫之理。盲目以西套中,

想性大、繼承性小,無根之餘亦是外行管內行。把方

捨棄本身關注的關係網,其實只是對中醫的「簡單

案統一,卻犧牲質量,用快餐式劣食取代精品。甚至

化」和「膚淺化」[9],也漠視了中醫學的科學取向。

在藥材由野生變家種後,連達到基本治病功能都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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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性知識的傳承與教育————

實物教育,從手感、色澤、氣、味等一一以實物作示

傳統中醫藥的教育分成主要兩個環節,第一種是相對

範傳道。在認知科學中有關紅酒品評的實驗上,我們

顯性的文獻教育。中醫經典,包括《黃帝內經》、《

可以知道,只要受過訓練,大約最少有50%的都是

傷寒論》、《金匱要略》和《溫病條辨》;而中藥則

可以達到「超級嘗味者」的境界,能做到一致性的嘗

有《神農本草經》、《本草備要》、《本草綱目》等

味。

著作。這些傳世經典,皆由醫者把臨床觀察提昇至理 論,再經歷代實踐驗證和優化而成。有人認為是「古 代而落後」,與及是「崇古主義」。卻實不知吾等對 現代醫學,與及現代中醫研究均能有所掌握。在中醫 臨床範疇中推崇經典著作,是尊重臨床實證,尊重一 個已有廣泛實證的整全生命觀的醫學體系,理性地分 辨出高水準著作,實非崇古,乃系崇優。 第二方面,就是隨師臨床,以實際病人教導望、聞、 問、切之技巧。從望人望神開始,到歸納臨床四診, 然後學習辨證思維。其中望神還需要結合人文學,從 體態、步履、神情、語調、表情和對答等捕足患者之 個性與及生活習慣,瞭解其體質與及其患病之傾向, 這可說是當今中醫最受忽略的一部份。所謂「望而知 之謂之神」,這個「望」,不是神秘化的望,而是有 理有據地作出歸納,需要較高的人生水準與及全面的 人文識見。而脈診則是要把握好指下感覺和其意義。 辨證思維則至關重要,隨師臨床,不是一味「抄方」 。要瞭解師者的辨證思路和加減方法。吾友云跟師三 年,能「知道老師為何加一藥減一藥」,這才是隨師 之道,當然也要師者是正統中醫。 而中藥傳統鑑定則以「口傳身授,實物相傳」。由老 藥工講解,與及身授製法火候,學生先觀察,再逐漸 上手,如廚藝般代代相傳。藥物的氣味和鑑定,則用

透過實物和實例,學習者可逐步在其記憶中建立體驗 感覺資料庫。當達到一定基本存量後,就可以比對和 測量眼前事物,幫助收集中醫四診和中藥質量的資 訊,以在理論體系中作出運算。

小結:告別「四化」、    告別「中西醫結合」—— 現代科技固是研究中醫藥之一法,只是走到極端,以 為技術先進就更科學,是近代中醫藥研究中的巨大錯 誤。常以西醫之短(對複雜性研究方法學的不足), 去限制中醫之長(把西醫有限制的方法學套進中醫) 。對技術如何使用的論證不足,把技術用在錯誤的範 疇。孔恩就指出不同範式之間其實具有「不可通約 性」,不應輕言用作評價(或根本不能),而且本質 上極難翻譯。理化試驗客觀仔細,但對複雜體系的相 交其實幾乎無能為力,與藥效亦難有關連。致使投入 巨大,成果渺渺,更把正統中醫中藥邊緣化。唯有學 術多元,互相尊重而合作,領導者公平對待不同方法 的研究者,方能造就一個更合理的醫、教、研體系。 世界衛生組織指出,傳統醫學的研究,必須尊重其診 斷及用藥體系,方可獲得認受性[10]。發展中醫,首 要繼承,不能憑空想象、或者刻意扭曲中醫藥來作研 究。實際上,所謂「現代化」,除了科技創新,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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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應包括「闡述性創新」。用現代的語言與及現代的

樣可以作出有效推論。甚至在部份複雜而開放的體系

手段去把傳統的隱性知識盡最大可能顯性化;如無法

中其實更準確。這三點其實就正正關乎中醫藥學的「

顯性化的則繼續保留在醫生群體間傳承。有多少結果

望聞問切」與「中藥傳統鑑別」,在理論體系和實踐

作多少宣稱,忠於臨床事實,尊重不同學術體系,依

的層面上,比理化數據更有意義的原因[13]。這種認

從哲學指導,不以「現代化」美好祝願限制和干預學

識論的改變,從只限於「演繹法」,變成可以容下「

術發展。

歸納法」;科學由線性科學,轉變成複雜科學。中醫

中國社會科學院在為期五、六年的中醫藥國情調研 後,總結出五十年來所謂「中醫現代化」有很多不 合理和盲目之處,而「中西醫結合」更加有「三重

藥學的現代化研究,實在務必把握這種新思維[14], 反思過往的不足,以祈達致更加符合中醫藥特點的研 究。

危害」[11]:「對國家,消解了因有傳統中醫藥的特

日本的科技史學者山田慶兒先生,在思考中醫為何在

色優勢而在世界醫藥經濟領域具有的核心競爭力;對

現代社會仍然滿有活力的時候就提到:「若要以現有

行業……『事與願違』地走偏、走錯方向、痛失百年

的理論與方法去認識複雜的對象,將會怎麼樣呢?結

不遇的復興發展時機;對從業者,特別是中青年……

果是只能認識這方法與理論所能把握的比較單純的現

貽誤了有利於『術有專攻』、『業精於勤』的大好青

象,或是將實際上更為複雜的現象簡單化而加以認

春年華。」無論政府、學者,都應該清楚看到中西醫

識,其認識當然是片面的、局限的……」這一語道破

應當分業管理,不宜再讓西醫領導中西結合醫,學術

了以西評中的問題,無論是否定或者肯定,對中醫自

單一地把持學界;而學生亦應及早看清研究前沿和總

身都沒有價值,因其研究只是名為「中醫」,實非中

結,避免被偏頗的意見所誤導。研究要「立足國學;

醫。故此本年度提出新中醫藥法,就提出了要認真解

走進現代;回歸醫學」,如沒有立足於中醫學自身,

決「中醫思維弱化、中醫評價西化、中醫學術異化、

沒有滿足中醫理論,其所謂「科技成果」,不過只是

中醫技術退化、中醫特色優勢淡化」[15]這「五化」

「偽科學」!

的問題。如不解決「牧師管寺廟」、甚至「和尚被

延申:「大資訊」時代下的中醫藥研 究前沿——多學科交差和哲學參與

逼靠《聖經》研究維持生計」的問題,名醫「後繼無

在2008年以後,在資信科技學界中流行「大數據」

人」,老百姓「找不著好中醫看病」這兩大問題就無 法處理。

[12](Big Data)的概念,指出信息量夠多夠全面,

中醫因其觀測興趣和生命觀(詳見筆者前期對《中國

即使相關數據「沒有嚴格邏輯關係,只是相關性關

象科學觀》一書之評述),選擇了觀察生命狀態和生

係」、「不精確」、「有混雜、不是隨機抽樣」,同

命能量的動態變化,運用大量的隱性知識去把握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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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醫要在臨床中維持高效,重點乃系掌握好中

參考資料:

醫自身的體系和方法學。如果被盲目的現代化牽著

1.

http://infed.org/mobi/michael-polanyi-and-tacitknowledge/

2.

www.lins.fju.edu.tw/mao/orgknow/tacitknowledge

3.

http://www.jxfysjk.com/infos_pics.asp?picid=1324

4.

王榮等, 試論“醫者意也”的含義, 陝西中醫 2008,29(1)

5.

肖小河等, 中藥大品質觀及實踐--《中草藥》, 2010(04)

6.

Andrew Flower el. all, GP-TCM Unabridged guidelines for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s investigating Chinese herbal medicine (CHM), European Journal of Integrative Medicine, Volume 6, Issue 2 , Pages 186-210, April 2014

7.

「中藥病了 中藥已死」彷談, 轉載自《新民周刊》, http:// news.sina.com.cn/c/sd/2011-11-16/151323476162_2. shtml

8.

王琦, 中醫四診客觀化研究的現狀與思考, 中醫雜誌年2000年4 月第41卷第2期

9.

中國科協學會學術部 編, 《象思維與經絡實質》, 中國科學技 術出版社, 2011

走,把依託「大數據」的體系中限制回「小數據」, 就正是取人之短,捨己之長矣。總括而言,要合理地 傳承和發展中醫藥學,簡要提出以下數點,供同仁討 論和指正: 1. 中西醫分業而治,告別西醫主導下產生的「中西 醫結合」、告別以西化研究評核職稱;平等對待 傳統中醫,以中醫學術評價中醫人員。 2. 清楚認識「中西醫結合」只是「未來醫學」的構 想,而非「臨床醫學」,要嚴格從日常教學中刪 去。且只屬前沿研究,而非中醫的主體研究。 3. 注重中醫典籍和醫古文,不做無根之學,並在古 籍中找出創新的養分。 4. 注重傳統師承的特點,與及藥行實踐之法,全面 繼承隱性知識,並配合人文學作出記錄和發掘。 5. 注重中醫哲學,中醫學體系的認識論、世界觀與 及方法學均與西方科學體系大相徑庭,研究人體 不同的資訊和關係網。瞭解哲學方法,才能真正 走進中醫世界。甚至在掌握國學及其哲學思維 下,中醫辨證思維早已是醫經中的「顯性知識」 ,故傳統上實有不少自學成材者。 6. 先繼承,後發揚。以掌握好中醫體系的知識和臨 床能力作發展基礎。 7. 合理地參考和應用現代技術,有論證地把隱性知 識有效傳播和闡述。 8. 注重臨床效果,讓文獻和新科技的成果可以「回 歸醫學」,不作空談。更加要防治由外行把持內 行的中醫藥「科技腐敗」[16] 。

10. WHO traditional medicine strategy 2002-2005, http:// www.who.int/medicines/publications/traditionalpolicy/ en/ 11. WHO traditional medicine strategy: 2014-2023 12. http://who.int/medicines/publications/traditional/trm_ strategy14_23/en/ 13. 陳其廣, 六大战略复兴中医药(上), 中國中醫藥報, 2013年4 月12日 http://www.cntcmvideo.com/zgzyyb/html/201304/12/content_72043.htm 14. http://www.nature.com/news/specials/bigdata/index. html 15. 崔蒙, 李海燕, “大數據”時代與中醫藥“知識密集型”數據, 中國中醫藥圖書情報雜志, 2013, 37(3). 16. 劉保延:大資料繪製當代中醫航海圖, 中國中醫藥報 2013, 06, 05。 轉載:http://blog.sina.com.cn/s/ blog_4fc7197d01019om0.html 17. 人大委員談中醫藥立法:解決中醫思維弱化等問題http://news. sina.com.cn/c/2014-04-27/125830020566.shtml 18. 直面中醫訪談, 轉引自新民周刊, 2006年11月22日http:// news.sohu.com/20061122/n246540354_2.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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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药医话 撰文/ 李漢威醫師

一、傳統針法補瀉小識————————— 關於針術補瀉手法,著名的有燒山火與透天涼,因有使人覺得發熱及發 涼的效果而名。但用針感使人產生寒熱效果,許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香港浸會大學 第十一屆中醫畢業生

但只要曾經操作過,便覺得不是那麼遙不可及。我的經驗是,要緊守 九六之數,以及順逆捻轉。但對於轉針方向,曾查閱相關古籍與現代 論述,原來有不少矛盾之處,即是有人說順時為補,也有人認為逆時為 瀉。但最後我宗《洛書》之意,陽數為順時針(一、三、九、七;各數 乘三取尾數),陰數為逆時針(二、四、八、六;各數乘二取尾數) ,本《內經》「陽殺陰藏」之理,定義順時針為陽即瀉,逆時針為陰即 補。欲有熱感之時,逆時針轉(右手大指後退,次指前進)九次,幅度 要小而動作緩,然後向下插一下。欲要寒感,則順時針轉(右手大指前 進,次指後退)六次,幅度可大而動作可快,然後向上提一下。我試過 自己用此法針於右側太溪,確實會使腳底有寒熱。另外,於臨床上試過 對一位老婆婆的腎俞與大腸俞行此法,謂背後的熱感比之前用電針機更 暖。 當然,以上的捻轉補瀉法是個人體驗,或許會有人依相反方向而得效。 在《針灸大成‧補瀉雪心歌》中提到,補瀉時捻轉要分左右,大意為左 為陰,用陰轉(逆時)補;右為陽,用陽轉(順時)補。然且,我仍屬 初學者,該於基本的運轉上打好根底,才進一步考慮左右和男女的陰陽 補瀉法。此外,臨床上比較好用的補瀉,還有押手輔助法,迎隨法和呼 吸法,都是容易操作,值得初學者練習。尤其是押手法,我就試過針病 者左側足三里,用左手押住上巨虛方向,然後右手進行補法,病者謂針 感上傳至雙肩,後來覆診,竟謂右膝較前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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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關於   「白虎湯」——————— 張錫純於《醫學衷中參西錄》云,凡是白虎湯證 者,無論脈虛與否,又當知其人勞心或勞力過度, 老年或宿疾,脈實而不洪滑,都宜加人參。而張氏 用白虎湯時,就建議用山藥代粳米,謂「山藥兼能 固攝下焦元氣,使元氣素虛者不至因服石膏、知母 而作滑瀉。且山藥多含有蛋白之汁,最善滋陰, 白虎湯得此既祛實火,又清虛熱,內傷外感須臾同 愈。」要注意的是,張氏在此用山藥是用鮮品。 愚竊想,若於其他有粳米之方,或可權宜以山藥替 之,如麥門冬湯,竹葉石膏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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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關於   「真武湯」———————————— 最近讀到日人大塚敬節用真武湯治寒性腹瀉,尤以脈沉弱,足冷為突出 症狀。適巧有病人來診,主訴腹瀉,一日可劇瀉二十次,患者曾有換腎 病史,懷疑是排斥之兆。問診後得知,每次大便均如水狀,不臭。瀉後 疲倦,有食欲而不敢進食,身冷時手足熱,臨睡前足冷。口渴,飲一溲 一,小便並不因大便泄瀉而減,大便常有完穀不化之症。患者極度疲 乏,昏昏欲睡,睡後仍覺精神不足。喜甘甜之物。舌色淡紅且胖大,上 有薄白苔。感其脈六部浮大,略數,無力。查閱真武湯條文「少陰病, 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 此為有水氣,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嘔者,真武湯主之」, 症作確與條文類同,綜合印象亦是腹中及下焦水氣甚重,正津不能上 濡,故投以茯苓15g、白朮10g、制附子10g、白芍15g、生薑3-5片, 共三劑。服用第一劑,大便成條狀,腹痛已無,是日泄瀉已止,大便一 次。服用第二劑,當日大便三次,便如啡醬。口渴減少,手腳不甚冷。 睡眠夢多,醒後之五六小時尚能保持精神。如今患者大便次數控制在每 日一至三次,視進食何種食物而定,故至今仍以中藥調理。 真武湯組成之五味藥,亦是後世治濕瀉的袓方。白芍、白朮,再加生甘 草,就是《活法機要》之「白朮芍藥湯」,治「太陰脾經受濕,水泄注 下,體重微滿,因弱無力,不欲飲食,暴泄無數,水穀不化」。白朮、 茯苓(一方有芍藥),《玉機微義》就稱為「治濕瀉茯苓湯」,可治「 食瀉,濕熱」。而真武湯可以因症加減藥味,而成其他經方。例如將生 薑換人參,就為附子湯;再合乾薑,就成為真武加四逆湯,我曾用於治 療老人下肢水腫而夜尿頻繁多獲效。白朮、附子、生薑,可謂張仲景治 濕要藥,「白朮附子湯」便是在此基礎加上甘草大棗而成。


四、關於「甘麥大棗湯」與「酸棗仁湯」——————————— 「婦人臟躁,悲傷欲哭,象如神靈所作,數欠伸,

第二案:女病人,約三十歲,手術墮胎後,陰道

甘麥大棗湯主之。」條文原治精神浮越不守之症。

流血不止,就診時仍有血絲未減。患者平素性情抑

於我則多用於合方,以治不眠,或眠不安。對於睡

鬱,服用處方精神科西藥,精神緊張,無飢飽感,

眠問題,同道或多用酸棗仁湯,或含酸棗仁之方

不欲飲,飲食後常扣喉吐食。三天前兩側少陽曾有

劑。因我視不寐為兩種階段,一種是精神困擾,臨

頭痛。睡眠差,易因干擾而醒。小便黃赤而痛,無

症見之肌肉緊張,述事甚快,卻又隱含鬱鬱不歡

味道。皮膚易現紫斑,甚難消散。舌胖大,淡紅,

之意,欲睡而多思多想,於此我多用甘麥大棗湯以

苔略白厚,齒痕。脈六部主沉細,右關微弦,左寸

定其精神。另一種是虛勞虛煩,身體疲累欲睡而不

無力。處方芎歸膠艾湯合甘麥大棗湯:當歸5g、川

能入睡,例如讀書用神過勞,工作太過等,肌肉鬆

芎5g、艾草5g、阿膠10g、白芍10g、生地15g,甘

軟,血色不佳,氣力不充等,便會用酸棗仁湯。通

草10g、小麥20g、大棗5枚,共三劑。病者服用第

常初期是甘麥大棗湯證,日久則為酸棗仁湯證。而

一劑後,訴說藥味「『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間』,無

有日本醫家謂酸棗仁湯有兩種效果,一是能令人容

甚特別」,無嘔藥反應,亦無扣喉吐食之狀。且當

易入睡,二是能令白天欲睡之人反得精神,可作參

晚能一覺睡至天亮,無中途醒來,醒後有飢餓感,

考。

能進食正常份量。陰道出血量早晨增加,晚上未見 流血。是藥能安心神,定魂魄,使陽入陰之故也,

至於甘麥大棗湯之醫案,我多配合治血之藥而用。

故扣喉亦能未發。停藥後第二天。患者詢問可否自

第一案:有女病人,約二十多歲,平素手足冷,工

行配甘麥大棗湯如上量(甘草10g、小麥20g、大

作緊張,睡後身發熱,夜眠不安,磨牙,手舞足

棗5枚),經問診後批准。患者述服用甘麥大棗湯比

蹈,脈左寸脈浮數弱,關尺亦弱。右三部沉而弱。

服用之前改善不少,不過單用甘麥大棗湯雖有助睡

舌色淡紅而嫩,苔薄且白。我用當歸四逆湯合甘麥

眠,但仍未能熟睡,效果未如加上芎歸膠艾湯好。

大棗湯,再加地骨皮、丹皮、玄參(參考傅青主「

也許能由此證明甘麥大棗湯確有安心神效果,但對

清骨滋腎湯」治療骨蒸夜熱法),服用兩天後睡眠

證治療,效果則更佳。

安,不易被擾醒,磨牙聲減。四肢仍凍,睡後身體 仍發暖但熱減。服藥第六天,醒後精神充足,四肢 寒冷及睡後發熱消失。病者謂十劑完藥後,幾天身 體正常,睡醒後精神。其後於因應其發熱情況而加 減地骨皮、丹皮、玄參,約服三十劑左右而穩定。


————————— 第十五期《杏林新綠》 ————————— 2013-2014

鳴謝(排名不分先後)/ 本期投稿人士 本期受訪者 香港海天濃縮中藥有限公司 漢方藥業有限公司 美輝醫療器材有限公司 浸大中醫藥研究所有限公司(浸大尚方) 香港浸會大學中醫藥學院

編輯委員會/ 總編輯:林芷諾 副總編輯:鍾志杰 編輯:鄭子蔚、黃睿瞳、陳家苗 學術顧問:李敏博士、黨毅博士 設計及排版:鍾志杰

發行及出版:香港浸會大學中醫藥學會 地址:九龍塘浸會大學道七號香港浸會大學賽馬會中醫藥學院大樓四樓 電郵:sa-cmed@so.hkbu.edu.hk 網址:http://net4.hkbu.edu.hk/~sa-cmed/ 發行量:2000份 二零一四年七月初版 版權所有,不得翻印 聲明:本刊內文章之文責自負。本刊文章內容純屬作者意見,並非代表本刊及本學會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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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file for Andrew Chan

杏林新綠第十五期  

香港浸會大學中醫藥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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