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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fröst

~ 載物∞跨領域 ~ 載物書報小組 發行 責任總編:CJ 副編:海產 專欄:aoooooo

-interdisciplinarity 十月號

l 有 露 錢 葵 人 其 實 不 多

入   門引 功 路 夫 需 無 口 息 授 法 自 修

一 感個 官 以電 宗 教 影元 世 界 素構 l A 築的

宜 教


入門引路需口授    功夫無息法自修                  - by 揚宜

  香港電視台製作的「功夫傳奇」,是一部非常好的功夫紀錄片,對我這個武癡來說, 自然是不能放過的節目。不過就像金庸的武俠小說一樣,看到最後重點已經不在武功招式, 而是從武入俠,看到人性的各種真實存在。功夫傳奇也讓我有一樣的感覺,影片在兩岸三 地拜訪南拳北腿的各個武館和師傅,讓我印象最深刻的,除了武術的實用與身體的奧妙之 外,更多的是透過習武練武,把人和人、人和歷史緊密的聯繫起來。   電影「一代宗師」裡的葉問說:「功夫兩個字,一橫一豎。」這是對的,功夫本來就 是實用的搏擊之術,爭的是瞬息之間的死生大事。雖然我也經常與人切磋,不過這裡想談 的不是這些,而是功夫的另一層含意。   功夫就是「工夫」,是一種時間的累積。這種時間累積又有兩個層面,一個是自己功 力的累積,一個是透過師承,個人變成載體,而串連起歷史與生命的連結。   兩個場景:   其中一集的主持人至山東煙台拜訪七星螳螂拳鍾連寶師父,眾人到了場子的第一件事 情,便是對鍾師父的師父鞠躬。主持人說,這是他過去學武術從未有過的經驗,因為外國 武術,交學費來練習,跟隨哪個師父不用太在意。他說:「但他們卻很在意,要尊重師父, 我覺得這種傳統文化很值得尊重,要尊重師父,功夫是他傳下來才可以傳授給你。」   另一集的主持人拜訪香港最後一間天台武館,因為租金高昂而即將撤離。一位師兄說: 「六零年代,香港人多在大樓的天台上跟隨老師學拳, 主要是師父住在樓下,然後在天台教授…那年代是父 子關係,就像自己的父親一樣,師母甚至還會做飯給 我們吃,就像一家人,我們眾師兄弟是沒有血緣的兄 弟。不同於現在,教練和學生的關係以金錢維繫…」 說著說著,師兄眼眶紅了起來。


二十多年前練拳時有八位師兄弟,放學後,我們在復興美工樓頂的工廠,在義務教學 的教練指導下站樁調息、出拳踢腿,每個人的地上都有一攤汗水,濕透的衣服擰乾了又濕, 練完拳後大家一起去吃飯時再繼續比手畫腳。畢業後各自往不同的人生道路前進,但不管 有沒有繼續練拳,每年大年初四,師兄弟們幾乎都會不約而同的和教練、師母聚會,聊聊 工作、暢談人生,當然手腳也不會閒著。這樣的聚會,二十多年來從未間斷。   十多年前開始,在振武學院向當時高齡七十餘歲的 王傑老師學拳,來自湖南的王老師豪邁灑脫,在大時代 裡顛沛流離卻不改任俠本色。老師功夫奇高,往往在談 笑間讓眾人仆倒在地、高聲求饒。跟隨老師的前幾年, 我總是在滿是砂石的場地上或滾或爬,因為和老師一搭 手,我的身體只能任老師輕鬆擺佈。最喜歡每次去場子 先向老師深深一鞠躬,那是一種完全的認同與尊敬,老 師毫無保留的教,我們滿心歡喜的領受,在教與學的過 程中,我不只體驗到老師的功夫,也進入了承載在老師 人生中的大歷史。

  這幾年在清大雖然也陸續帶著幾個學生動一動,但卻幾乎找不到練拳的感覺,也許對 年輕的學生們來說,練拳可能只是一種運動的選擇。然而,功夫不是運動,功夫就只能是 工夫,是一種生命和文化的厚度。沒有這個,就不會有縱向的師承和橫向的義氣,生命沒 有連結,都只是一個一個的個體。   從前想到這個轉變,會有一種老人般(或者一代不如一代)的感慨,但仔細一想,其 實是整個文明社會發展所促成的,所以犯不著和自己過不去。所謂的文明社會,當然是順 著西方邏輯的現代化序列,成因和背景有很多,不可能在這裡一一細數,但有一個非常重 要的核心概念,就是「個體化」。這個社會因為這個那個的需要,不斷把人捏成一個一個 自以為不需要傳統、不需要信仰,無所不能的個體。科技發展和消費文化又把生命的有限 給暫時架空,但事實上這個個體仍然活在各種制度、組織、和意識型態的控制之中而不自 覺。   在這種個體化社會氛圍中長大的某些年輕人(或大部分 ??),也失去了連結的能力, 因此在學校課業、個人活動的夾擊之下,練拳極容易成為不過是舒展筋骨和調適壓力的運 動之一。或者說,根本上這只一種選擇,而迥異於我們認為拳是一種態度、價值甚至是信 仰。說拳是一種信仰,是因為過去的拳師從生存的需要,到發現原來練拳能透過身體展現 自然法則,而使我們與天地運行連結起來。是的,我相信這一套信仰。


但這一套,對個體化的年輕人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在家有電 腦、出門有手機、天文地理不是用被現代社會馴化的身體去體會,而 是盡在滑來滑去的彈指之間。以前練拳一起流汗、一起流血、一起被 摔被折、一起用肢體接觸,一起分享功夫和生命的累積,這是超越運 動太多太多的事情。當然,你可以說,網球、籃球、棒球這些運動也 講求團體合作,不過對照於練拳講的「與己合、與人合和與天合」, 仍然是個體的運動成分居多。   所以,現在教拳也不用感慨為什麼年輕人沒有練拳的心態,你當運動練,我就當運動 教;我不用求你學,也不用非得教。各人有不同的選擇,只是我鍾情於那種練拳時向老師 鞠躬,進入相互看見的美好經驗裡。   還是一代宗師,電影裡的葉問拜師時,他的師父陳華順為他紮上腰帶說:「一條腰帶 一口氣」。我想,就是這口氣,讓我們不僅體會功夫的實感,也讓我們透過老師和師兄弟 連結起生命和歷史的累積。


有錢人其實不多                -露葵   嘿,Winsome !帶我去深水埗!   那天,一坨三號風球蹲在香港上空,斜風繫狂雨,我們倆冒著乘上小傘去旅行的危險, 不必花太多氣力,被風推來這窮不拉幾的區域。雖說是香港最貧窮的地方,我倒是覺得有 幾分台灣市場的味道,站在菜販前用力吸了好幾口空氣。   兩旁的舊式樓房掛著經年累月的污痕與霉漬 ( 而且牆角都一定會有裂縫捻著蜘蛛網 ) 窗雜亂無章地開著,長相最自由的應該是招牌,大大小小,直趨橫躺,車頂能碰到它們的 最低距離往上延伸,全成為招牌的地盤。攤販在街道兩旁開張,蘋果啊水梨啊以一種離奇 的平穩度疊成小山狀,前方卡著一張字跡潦草的價目紙板,地上零零落落的腐爛菜葉在強 大雨勢與來往頻繁的腳步下,緊密貼合在凹凸不平的柏油路面。   拐個彎,真要感謝那一攤賣海鮮乾貨的店家。至少二十種以上長度大小長相各異的魚 乾 ( 連長度超過手臂的都有 ) 以及各式海藻、魷魚絲 ....... 躺著、懸吊著、堆成小丘狀 地,夾著濃嗆的海 ( 腥 ) 味向我衝來,想抬頭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 儘管知道不會有什麼用 ) 看到的正是照片中的畫面。一旦再次想到「貧窮」這個詞彙,我保證自己還是會先想起這 股魚腥味。看上去是普通的住家,外牆卻擠了四五台冷氣,顯見裡頭是一間間被無恥房東 隔成擁擠狹小、收以昂貴房租的劏房,以反映「市場需求」。   髒亂,破敗,晦暗,嘈雜,是我在這個地區待了一個下午的印象。廉價物品、拖著一 堆紙箱慢行的老婦、烏煙瘴氣運送蔬菜的貨車 ...... 是眼前飄移過最多的景象,日前參 訪劏房的住戶,只能以金錢概念來想像他們的生活,來到這裡,我才算是真正「嗅」到「只 剩窮的苦日子」,但也僅有此處,能支撐他們一餐只花得起十塊港幣 ( 大約四十塊臺幣 ) 的開銷。   我真是感謝,第一次來香港就能聞到魚腥味,萬幸萬幸,這裡尚存有錢人還沒完全攻 佔的地方。


於 2006 年上映的德國電影《香水》改編自同名小說,描述一生來即有異常靈敏嗅 覺、但成長於貧苦勞動底層的法國男孩葛奴乙的故事。為了保存一切事物的氣味、尋 找並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葛奴乙以世間最美妙的 處女體味作為其「藝術」使命的對象,連續奪取了 十三條少女的性命─包括貴族安東萬•李奇之女─ 那在片中象徵著最美好最崇高的氣味之源─蘿拉• 李奇;最後他成功完成其終極的成品,並在被捕獲、 判刑及公開行刑之際,以該瓶香水迷惑了眾人並發 生了集體性愛事件─唯葛奴乙在目睹此番情景後, 憶起過去失手殺死的少女,意識到自己仍孤身一人、 「無法愛與被愛」而前往其出生地巴黎,將香水淋 遍全身後遭市民群起吃盡,終以瓶端遺下的一滴香 水作結。   綜觀網路中的影評,尤其是維基百科敘述該片 的方式,我認為皆不出以常識的觀點為中心進行詮 釋,或以書本原著為中心檢視電影的「忠誠度」, 或以寫實的角度看似「如實直書」式的序寫劇情、卻呈現一派政治正確、道德批判或 科學唯物式的冷冰;我認為如能以多重─儘管因此而破碎或邏輯不一致─視角進行詮 釋,也許這只是反映了我的潛在立場或知識脈絡背景,但相較於前述一般的論述方式, 我想是更能給予本片一個另類或至少多元的公允 評價。   首先就電影作為一種特殊文本種類的分析; 單看原著描寫嗅覺的高超技巧而言,本片作為影 像似是無法與之比擬,然而電影實擁有著更為多 元而深入人們感性能力的元素,即聲音與影像的 交織奏鳴,我認為要呈現所謂嗅覺的不可見性並 不見得有先天的弱勢,反而能在文字符號的理解


領域之外提供更多的可能性,這首先是我認為不能以原著小說為準則看待本片的理由; 自此揭開本片所欲傳達或我認為它所傳達的訊息─感性與理性的對立關係,在其各側 面的具像化中呈現了許多古老的疑問或命題,以下以自己的詮釋予以說明幾組關係和 內裡隱喻著的象徵。   作為一個鄉野傳奇而非一般宏大歷史的凸面敘述,本片以旁白的口吻和許多不可 理解的情節─如葛奴乙的能力、生命史的巧合等─在在暗指這只是個低下小人物的故 事,沒有更多的野心就只為了追求氣味的永恆、香味的至高成就;儘管陪葬了多年輕 花朵般的生命,但似乎預告了這終究是不入流的歷史、事件、人物和目標─相較於以 重刑犯、精神變態的嚴肅而小視野的方式解讀,我認為本片在一開始就說明,這是一 個小人物的生命史因而必須從他的角度理解。   如何呈現葛奴乙精采的嗅覺探索?我認為撇開作為物性事實的靈敏嗅覺和各種氣 味的呈現,本片在其他側面做到了聲音和影像能處理的部分─作為葛奴乙整個生命和 存在價值─一種似乎先驗而本質性的天賦─他的嗅覺探索、對於氣味的執著、慾望以 及那瓶瓶聖物般的香水,在象徵層面上也就代表了葛奴乙生命的流動本身,在此便有 了一般而言的宗教性格,追求一種信仰、價值乃所有人的生命得以開顯的基礎。   在片中呈現的十八世紀法國同時也是個以宗教為生活重心的國家,然而相較於商 人與貴族、教士教宗們華貴而堂皇的一般宗教表象,葛奴乙代表的是低下勞動階層─ 臭皺、斑駁而油污滿面的形象─且身為其中更為低下、身為孤兒甚至瘟神的他,先是 奇蹟般的獲得嗅覺天賦,而後一路向上攀登、直到其追趕蘿拉的片段達到顛峰─不僅 整個視覺呈現生意盎然而開闊之感,象徵著在感性的自然中葛奴乙的無所不在、無所 不能,且蘿拉作為他的信仰中心之崇高的存在,不正象徵著他正朝著終極永恆邁進的 過程─不只本段,其餘片段中不時貫穿著宗教式的背景音樂,搭配著光與影的變動視 覺,如何再能視葛奴乙的所作所為甚至整個人生是一場罪惡、一場精神變態史?在他 的天地裡,這就是他追尋信仰的歷程罷了。   延續前段的論述順序─我認為葛奴乙開始研製處女香水後便是全片的重點─此時 我再提出一組對比關係─女兒、父親和作為青年男子的葛奴乙進行呼應。本片的父女 關係亦是一個觀看重點,在一般的分析取向中,「父」往往代表父權理性社會的信仰 者和執行者,象徵社會主流價值的至高存在、絕對權威;「女人」、「女兒」作為擁 有物─其父就曾說過,蘿拉是他唯一的擁有─作為如花似水的感性、流動象徵,終究 在這個理性而物化的社會中繼續他們凝固而凋零的命運─我認為本片亦呈現了這組關 係,且這位父親甚至超越了他原本象徵的角色,相對於該社會中瀰漫的宗教迷信氣氛, 他篤信科學、實證的精神呈現在追捕葛奴乙的過程;然而,面對象徵新宗教、新價值


如果它的名字現今已經 被人遺忘,只因他野心的

片頭旁白 By

僅僅侷限於,在歷史完全 不曾留下痕跡的領域

     

─同時也就與常識價值對立而被妖魔化了的葛奴乙─產生衝突─這不是兩個人之間的 爭權奪利,而是葛奴乙以一來自不同﹝階級﹞世界且孤身帶有絕世天賦的「先知」─ 他就曾於片中說到,氣味是萬物的靈魂,這不就是種預言嗎─進行著與主流和主流中 的精英之對抗。

  在葛奴乙對蘿拉下手的片段 中更呈現了這樣的象徵─葛奴乙 鬼魅而無阻地潛入了旅店,舉起 象徵力量、裁判權的鐵棍﹝稍後 會提到這個象徵關係﹞,卻在蘿 拉翻動身子時罷手了─究竟是他 突然感受到了所謂傳統意義的人 性,即對人的愛情─片中後段不 時呈現出這點,包括對第一個失 手殺害的女孩之追憶等時刻,似 乎潛藏著本片仍舊肯定著傳統人文主義式的永恆普遍人性,但這是後話─還是象徵著 其對於「一般」人性的最終決裂之儀式的延滯時間、一種跳躍所需的客觀性?然而無 論如何,他終究在蘿拉睜開清澈而無助的雙眼且毫無抵抗─面對父親同樣的權威性壓 迫─似乎一切無所謂了,甚至在葛奴乙象徵的新勢力「救贖」下,蘿拉可謂凝魂於香 精之中、如同片初香水師父所云的埃及傳說,那在人類悠遠歷史中從不曾斷絕的香氣 而獲得永恆─作為象徵水與感性力量的女性─也許相對於被禁錮在中世紀的「恆久的 惡臭」之中,作為藝術品而獲得其液態本質而存在,在葛奴乙的世界中是最值得的事 情。

〈未完,待續〉


教授的類型學 - Typology of Professors in colleges                               -by海產

[前言] 就是,到了大學,眼界才被打開。真的。 絕不僅僅是知識的豐富,大學裡最有趣、最棒的地方就在於—人! 各式各樣的人、來自各地的人、成長背景與家庭環境不同的人、長 處興趣專業不一樣的人。有的時候都不禁驚呼:「天哪!怎麼會有 這種傢伙存在!」 有許多人認為,到了大學來最有價值的東西不在課堂,而在同儕身 上。因為彼此的歧異與多樣性,其間的交流與切磋會是一輩子受用 的寶藏。但今天要談的主題不是這個,我要把焦點放在另外一群人 身上,那就是教授們!!! 教授經常是我們的對立,他打分數、他點名、他跩、他大刀,我們 實在沒辦法拿他們怎麼樣。但是,從他們身上,我自己覺得,我也學到了不少東西,而這 些種種絕非單純來自於各類知識,而是真真實實地、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某種人格特質 或魅力。 有時抽身換個角度去看人,不再當他們是教授,而單純是某個跟我不同的人,將饒富趣味 且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他們在台上怎樣不乾掉、怎樣被同學提出的難題震懾而面不改色的 回應或轉移焦點、如何敦促學生多發言還有彼此討論,還有在課堂或非課堂的時候,表現 出什麼姿態、語氣來顯現自身的專業、權威等等,凡上所述都是種藝術。 這群教授們,他們的社會身分是如何被形塑出來的呢?除開我們如何看待他們、對他們所 抱持的既定期待外,我還想問:他們如何體現自己是怎樣的人?這背後是否有什麼重要的、 可依循的通則?我們可否將教授們分類,以在有個框架的情況下,能夠更好的理解教授們 是怎樣的人呢? 於是以下我要提出自己的「教授理論」,但我想多廢話一下「理論」是什麼?


[何謂理論] 面對繁複紛雜的外在世界,單用語言,絕無法精準把握,亦 不能完整描繪出我們的感官經驗,還有每個無論多微小的歷 史片刻。但人類一直以來都在探尋著那些、那一大團的未知 領域,自然科學也好、人文社會也好,我們一直都嚐試在找 有沒有什麼共通的法則?事物間是否有什麼因果關係?這世 界有無既定的、底層的運作法則呢? 儘管人類單用語言說不全、說不準,但我們並沒有放棄。從古至今,人們都在著書立說, 努力把自己的觀察與體驗表述出來。反正都說不全,就挑重點說吧!理論就這樣子來,或 許會不斷遭受質疑—有例外怎麼辦?不全面怎麼辦?然而因為這些理由,就全然放棄提出 假說、構擬思考架構、找尋觀看與理解事物的切入點,那麼還真是太因噎廢食了! 理論確實不能提供我們最真實的世界原貌、最適當的解決方法,但它或可 帶給我們思考的原點、一個出發去觀看與認知的取徑,甚或帶來一種經驗 積累的、多次實證而來的範型或框架,讓我們發揮理性與邏輯的力量,去 面對生活。 從此我們不用太過擔心世界的無常與混亂,即使它真的是有點給它無常與混亂,但理論帶 給了我們思考的工具、思考的方法還有思考的訓練,這讓人類的知識與經驗得以傳承與累 積。 總結說來,我認為理論就是去析離出複雜外界的表徵、特點,去做某種程度或片面的還原, 過程中為了之後方便比較與應用,我們把刻意挑選出來的東西推向極端,讓人們易於看出 其中的不同,還有最重要的:事物間的因果關係,還有世界或社會運作的法則或內在邏輯。 理論絕非全貌、從來不是。它是片面的,甚至是偏執的。也正因如此,它有自身的價值, 因為它讓我們得以用一種很極端的方式或徑路,嚐試去看到事物的某個側面。理論之間甚 至沒有對錯,只有優劣或適不適用,各個理論都有它自己的強項,也就是它提供的、方便 用來分析複雜事物的切入點或觀察位置,而也因為這樣,有些面向它不容易看到或不適於 分析。所以,即使是對相同的對象, 人們也可能提出好幾種理論,這雖 然麻煩但或許沒有不好(但苦的是 我們學生啊QAQ)!


好吧,說了這麼多,我就要來談自己是怎樣看教授這群人的。我透過 類型分類的方法去加以理解,但要說的是,這可不是亂分類,像網路 上區分女神,分什麼:宅男女神、最萌女神、素顏女神、性感女神之 類的根本沒啥邏輯,想到什麼就多出個類型。我的分類是有根據的呢, 哼哼。

[教授的類型] 兩條軸線,分別為:1. 現實行動—理想建構 2. 教學身段高—低。 「行動實踐—理想建構」的意思在於,教授把他的關懷與事業焦點投注在哪裡?若偏向行 動實踐上,表示這個教授投身(廣義的)政治領域、進行田野調查或與外界社會的接觸較 多;反之在理想建構一邊則意味著教授的路線偏學術界、多做研究與實驗,並旨在提出理 論與假說。至於教學身段很好理解嘛,就是他的態度是高高在上很權威,還是以一種分享、 推廣的精神在教育與引導學生。 所以咧,大致可以畫出下面的分類圖示:

神明是實驗或研究做得很頂尖、很厲害的教授,他們太強了,強到等 級爆表,甚至不屬於這個地球!因此有時,他們操持的語言或身處 的世界跟一般人實在不太一樣,這可能會讓學生和他有著溝通上的一 些障礙(據說很多理工同學感同身受?)。這些教授的話信手捻來、 隨意摘取都可以寫成論文,他們在另一個世界裡拓展著人類的知識疆 域。


魔鬼!!!就如字面上的涵義般,令學生畏懼。他的強大跟神明不太一樣,因為神明的高 度好像自有的理所當然,而且不會刺傷別人,但魔鬼卻是那種具有高度能動的力量,祂讓 你不知道他的底線、祂讓你覺得不可限量、祂讓你感受到壓迫,一種鋪天蓋地般的權威壟 罩在學生的心靈中,你絕對無法想像祂能對你做出那些事(大刀!!!可怕的大刀!), 你也絕對無法想像祂是如何從過往走火入魔般的道路中走到 今天這步的,你也無法想像祂未來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凜 慄,這種教授常不小心(甚至帶點刻意?)在課堂中洩露出 自己的價值判斷或(廣義的)政治理念,像火一般,整個學 期間學生們都在不知道可不可以符合教授期待(甚至對不對 教授胃口)而神經緊繃! 精靈,愉悅又活潑可愛,帶點赤子般的天真無邪。他在學術的世界裡找到某種依歸或思想 框架,這讓他覺得有事可做並且得以尋獲令人滿足與慰藉的意義之源,雖然可能不像神明 一般多又廣博,但精靈為此沾沾自喜,並且樂於分享,啊呀這是好東西啊,你怎麼能夠不 知道呢?精靈身上有股靈氣,他讓身旁的人覺得好像在他周圍這個世界真的有點不一樣 了,並且為了每次跟他的交往感到新奇又滿足,且不斷期待下次他的新花樣。精靈就像是 跟著我們學生一起長大,跟他在一起沒有壓力,而且自己的意見會被尊重與採納。精靈跟 我們一樣在這個世界裡,只是用一種優遊自得的方式活著。這個類型其實不僅限於某些教 授,一些善解人意的助教或強大的學長姊都可能有這股靈性。 最後,妖怪則是變種的精靈,他們不甘於只優游過日子,對他們而言社會的關懷、實體的 行動、真正地發揮影響力更為重要。妖怪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他們的行徑不符合一般主流 社會的期待,這讓他們變得好像跟我們有點距離。妖怪承平時期,也就是上課的時候,跟 學生(人類)都還 OK,他不只是教課內的基本知識,也會連帶地把他過往在社會中打滾的 經驗(如社運衝撞、職場升遷、待人處世等)一併交給學生;但到了政治場域中,他就會 變成真正的全妖,為了理念、為了關懷去大聲疾呼、怒聲喝斥, 並投注全力在當下的事務之中,讓學生嚇一跳,喔教授(在電 視中、被採訪、在演講、處於田野或社運現場)簡直變了一個 人!那時的他恐怕就不像在學生面前和善好相處了呢!不過妖 怪型教授不會把這較不為人知的一面在課堂中顯露出來,因此 不太會給學生帶來壓力或戒心。 不知道讀到這邊,大家內心是否在各類型中都有對應到現實生活中認識的教授呢(笑)? 在這邊還要提醒一點,類型區分不是絕對的、全然地劃分,它是種連續體,如一個教授可 能不完全是魔鬼,也可能有妖怪或神明的味道。這四個都是被我推到極端的純粹類型,在 現實世界裡可能找不到百分之百相符的對應者,不過也正因為這樣,所以才有趣,不是嗎?

Bifröst 2013o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