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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住一切親愛的 , 系列五 ----荒唐世界的一隻喉:艸執法 文/陳韋臻 自從系列報導進入台灣最南端之後,接近無以為繼。本以 為會就這樣無疾而終,但就在 YOUTUBE 上,一名青年做 的少少的幾首歌,延燒出小小的系列五。 容我先說說接觸「艸執法」的經過:最初,先是在北美館 事件熱烈討論時,臉書上悄悄冒出了一首名叫《是是是視 覺藝術》的歌,急速跑馬燈的字幕,藝術學院研究所的身 分,幽默地揭開當代藝術國王的新衣。當時我莞爾一笑。 爾後,同樣在臉書上,接連看見《都更吶 I》、《都更吶 II》,前者唱出永春捷運站都更案受 害者的情緒,後者更銜接時事,將士林王家都更案與都更法規一歌唱盡。此時,我終於被好 奇心驅使,上 YOUTUBE 尋找上傳者,赫然發現這幾首歌,都是由一位名叫「艸執法」的人創 作。另外,還找到了極盡諷刺又幽默的《愛的爆爆》,時間一推,正是蔡國強展覽來台正夯 時;一個鋪梗冗長,最後卻讓人睜大眼睛的錄像作品《發現台灣—要斜斜拍》,除了被逗樂 了之外,甚至在裡頭找到了創作者的小線索:南藝大宿舍。開始打起電話,終於找到了這位 「艸執法」先生。 「艸執法」說也奇怪,對著我說,並不希望透露本名(雖然本名在辜狗上根本找得到),連 提供《破報》的照片都被馬賽克寫上「偽善者」,這到底是種尷尬還是沽名釣譽,我暫且不 下判斷,但與他談話過程,我就像是在理解一種在世界的雜音中「大聲說話」的方式:說出 一些複雜而又重要的真實,但以饒舌歌有效率地傳達。他說,當他聽聞或理解許多事情後, 經常被自己的成見與現實所驚嚇,因此,他蒐集、整理資料,再花上時間寫詞、作曲、編曲、 錄唱,最後製成影像,「其實就只是希望如果可以改變一 點人的成見或意識形態」。 畢業於南藝大造型所的「艸執法」,可以說是個「美術班 寶寶」,從高中、大學到研究所,都是美術專科畢業。提 起這批創作,「艸執法」先是解釋,自己從高中開始喜歡 搖滾樂團後,就「作姦犯科」地用許多軟體開始自己學著 創作音樂,「人家是翹課玩樂,我都是翹課玩編曲軟體」。 緊接著,他突然話題一轉,輕輕地脫口:《是是是視覺藝 術》會開始,其實是研二下發現生病得癌症休學後,躺在病床上的作品。瞬間我不知該如何 回應,也不知該怎麼理解這個「生病」與他「創作」之間的關係?是種頓悟?看開?倘若如 此,豈 落入宿命的觀點?


他回溯,當初躺在病床上,半年內做了十次化療,曾經在學院、研究所中做過的創作,都轉 成為當時自己質疑的對象,包括在學院中,總是討論形式、語言的「精準度」,就像他的作 品總是被教授挑剔:「不該在這個環境中拍」、「不應該出現這台車」,但「在現實世界中 根本是無效……我就把想到的話、質疑,通通都寫在筆記本上,那是當時的我唯一能做的事 情。」而後,他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先把詞寫出來,「雖然一首歌,但也是一千多字」,然 後,就是「能坐在椅子上能完成的事為操作狀態」,開始對著電腦,把一首嘲諷藝術、大快 人心的歌寫完。 因著自身所學背景,「艸執法」早先的創作,包括《是是是視覺藝術》以及《愛的爆爆》, 都是反觀藝術的主題。他非常直白地說,當初全台灣電視都在「蔡國強、蔡國強」,他說: 「就是特別不順眼。」如同歌詞寫的:「小學生拿獎狀就可以免費看泡」、「小學生拿創作 作品也可以免費看泡」、「其他展覽的票根都可以優惠看泡」、「OPEN 將陪你去泡」、「還 可以在國強的專車裡泡」、「可以跟郝市長報公帳去泡」、「泡完還可以參加作文比賽」、 「還有大獎跟國強去紐約一起泡」……「一堆很莫名的活動,讓我覺得非常不爽。」《愛的 爆爆》一出來,他說,有人聽完跟他反應,連藝術研究生都看不懂,「原來之前自己看不懂 是正常的。」 接連兩首讓藝術界噴飯、觀眾叫好的藝術饒舌,接著, 「艸執法」畢業後,轉入「社運饒舌」。但說起社運,住 在台南六甲、身體令人堪慮,還有外出限制的「艸執法」, 非常坦率地承認:「我根本沒去過什麼抗議場合。」原來, 所有關於都更的訊息與熱情原點,竟都在他那位「都更受 害者聯盟成員」女朋友黃慧瑜身上。黃慧瑜總是跟他談及許多都更受害者案主的經驗,以及 現下政府、建商的操作模式,種種現象,聽在「艸執法」耳裡,簡直天方夜譚,「從小到大, 我對都市更新受害者的理解,就只有『釘子戶』三個字,根本不曉得背後那些複雜的操 作。」再理解都更操作,並與永春社區的居民聊過後,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將《都更吶 I》 做出來。螢幕上,永春的天空,隨著讓人無奈的歌詞,緩緩拉大,不過一張照片的張力,深 切表達都更受害者的「釘子戶」心聲。不過緊接著,是 TVBS 報導後,森業營造以一貫「公共 利益」為大帽的回應。這時候,「艸執法」才發現,他的《都更吶 I》角度不足以對抗建商編 織的網,因此,經過了幾個月,《都更吶 II》現身,「主要歌詞就是找資料跟諮詢女友」, 結果連結到了永春都更受害者彭龍三大哥臉書上,開始人人都在聽,「我不求聽的人會去研 究法條、了解每個案子的詳細狀況,但我只希望可以讓大家有機會比較容易去知道一些不了 解的事情。」 回顧這不過兩年來的「饒舌生涯」,現在就職於工研院六甲院區的「艸執法」,似乎是源於 「幹譙」的初衷,向下「大聲說話」的欲望,再到「將現實道與人聽」的希望,他從藝術高 塔的省思,逐步擴及到社會地圖上,有點像是從自爽到聯合高潮的步伐走向。最後,回觀自


身「究竟是不是藝術家」的問題?「艸執法」倒是挺放得開,他認為,自己在創作時,並未 將作品視為「藝術品」,而是作為傳達的工作,至於別人如果要找他的作品去參展、賦予作 品「藝術品」之名,他是無所謂。他笑著說,大學時代,第一次參加展覽時,「哇幹超爽的! 我是藝術家耶!」直到研究所時,「對藝術家這個名字很感冒!」順便舉例藝術家鄭安齊曾 經在當代館「活彈藥」參展引發的爭議,到最後從媒體、建商到房地產業一同擦汗直呼「好 險這是藝術品」的反應,「真的面對藝術品,只要給它一個『尊重』就好了。」因此,他並 不考慮從事「藝術家」這個職業,也不打算為特殊展覽「創作」,相對的,在一個非預設為 藝術的觀看展示介面,如同他經常使用的 StreetVoice、 YOUTUBE 或臉書,有時候,反而還會 被人「稱讚」:「這本身就是藝術!」


2013 0922[破週報]留住一切親愛的, 系列五 荒唐世界的一隻喉:艸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