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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學


中國文學藝術特點  畫家用線條描繪世界,音樂藉音符傳導

感情,文學作品則依靠語言文字作為工 具來反映社會生活和創造藝術形象。  漢語是單音節性能比較突出的一種語言 ,一個字一個音節,每個字音包括聲母 、韻母和聲調三個要素,由此形成獨特 的音韻美。


 中國古典詩歌講究平仄和押韻,並據此

組織字數相等、句式對稱的格律詩,正 是以漢語的單音節性和音韻美為基礎的 。  古代詩歌和散文都用文言書寫的,在歷 史的錘煉中形成了優美、典雅、精練而 又形象的文學語言。  民歌和小說、戲曲較多採用動動活潑的 口語,這種古白話的語言藝術至《紅樓 夢》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


 語言文字對文學創作固然有很大的作用,

但是,文學的觀念體系和美學特徵更多地 取決於歷史傳統民族性格和由此形的審美 經驗和審美理想。  在儒家思想的支配下,「言志」和「載 道」成為中國詩文的傳統,社會政治和倫 理道德的主題即使在戲曲、小說中也較常 見。  儒家的入世思想賦予作家以積極進取的精 神和社會使命感,同時也抑制了他們的自 我情感和自由個性。


 「溫柔敦厚」的詩教使古代詩歌在表達

感情時顯得含蓄而有節制,「中庸之 道」 反映在美學原則上便是崇尚「中 和之美」。  儒家之外,道家和佛教也給文人的思想

和心態以巨大影響。儒家的入世思想和 佛老的出世思想常常交織一起,「仕」 和「隱」的矛盾此起彼伏,在文學作品 中時時有所反映。


 老莊哲學中樸素的辯證法體現在美學追

求上,是講究對立範疇的綜合把握,如 虛和實、曲和直、奇和正、形和神、情 和理等等,這也是文學鑒賞和批評的重 要論題。  真善美是中國文學審美理想的最高境界。 古代的優秀作家都能形象地概括現實生 活的本質方面,深刻地揭露社會黑暗, 真實地反映民生疾苦和美好理想。


 《詩》、《騷》並舉,正反映了古代詩歌

中現實主義和積極浪漫主義的優良傳統。 「不虛美、不隱惡」的「實錄」精神和詩 歌中「美刺比興」的傳統代表中國文學的 民族性格。  小說和戲曲中常見的題材是正義和邪惡兩 種道德力量的衝突,即使正義的方面暫時 處於劣勢,也往往通過超自然的幻想使之 終於戰勝邪惡。至於自然界和人間世一切 美好的事物和情感,更是民族文學永恆的 主題。


 中國古代文學較多地採用傳神寫意的表現

手法。詩歌求神似而不求形似似,講究情 景交融、興在象外。小說用白描手法,以 簡練的筆墨對物象作畫龍點睛式的描摹, 強調從行動和衝突中表現人物個性,而避 免孤立、靜止地對環境或人物心理作詳盡 的刻畫。  戲曲也是這樣,它不受時間空間、分幕分 場的限制,不強求佈景和道具的逼真,而 是借助最簡單的器具,充分運用情文相生 的曲詞,配以象徵性和舞蹈化的動作,取 得虛擬表意的功效。


 從體裁方面看,文人詩歌以短小、精練、

含蓄而富有抒情性為特點。敘事詩不多, 尤其缺少像荷馬史詩那樣的巨型敘事作品 。  散文的情況較為複雜,由於「文」、

「史」不分和「文」、「筆 ( 應用類文 字 ) 」不分,純文學的散文相對地並不發 達,而史傳散文和哲理政論性文章得到了 長足的發展。


 古典小說和戲曲歷來被視為非正統文

學,成熟較晚,但其中的優秀作品足 以列入世界文學之林而絕無愧色。


中國各體文學歷史發展概況 1 ) 詩 歌  詩歌起源於勞動,在文字產生以前,它是與歌舞

相結合的口頭創作。  《呂氏春秋‧古樂篇》中曾有記載,說遠古時代 的葛天氏部落,三個人手裡舞動著牛尾,踏著腳 歌唱八首歌。那八首歌的題目,有一些顯然與耕 作、狩獵有關。相傳為黃帝時代的歌謠《彈歌》 和伊耆氏的《蜡辭》,也同樣反映了初民的勞動 生活和生產者的願望。  這類口頭創作記錄下來的雖然極少,但已足以說 明詩歌與勞動生活的關係。


詩經  現存中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詩經》,收

集了自西周初年(前 11 世紀)至春秋中葉 (前 5 世紀)大約五百多年間的詩歌三百零 五篇。它被列入儒家經典之前稱「詩」或 「詩三百」。


 「詩三百」分風、雅、頌三部份,原先

都是合樂可歌的,後來樂譜失傳,才成 為單純的文學作品的結集。關於《詩 經》的編集,可能是先由諸侯各國的樂 師搜集,進獻給天子,最後由周王廷的 樂官太師統一加工而成的。


 《詩經》中的「風」分十五國風,大都

是「饑者歌其食,勞者歌其事」的民間 土風歌謠。  其中有的記敘農民一年四季的生產勞動

過程,有的描寫戰爭和徭役給人民帶來 的痛苦以及由此引起的征夫思婦間的懷 念之情;還有大量的是歌詠戀愛和婚姻 的。


 「雅」、「頌」是用於天朝會宴饗和宗

廟祭祀的樂歌,多為貴族的創作。  「頌」是舞樂,內容多歌功頌德之作。  「雅」分「大雅」、「小雅」,反映了

貴族的享樂生活,也有一部分作品諷刺 西周末年政治腐敗、社會黑暗、民不聊 生的現實,寫出作者對時代變亂所產生 的憂慮和怨恨情緒。


 大雅中還有一些記述周族祖先開國創業

過程的詩篇,具有一定的史料價值。 《詩經》的現實主義精神為中國詩歌的 健康發展創立了優良的傳統。  它的表現手法被後人概括為「賦」、 「比」、「興」。「賦」就是鋪陳直言 ,「比」是比類喻意,「興」即利用眼 前或想像中的事物起興引起主題。《詩 經》章法上以四言為主,重章疊韻,在 反復吟中體現複沓迴環的韻律美。


楚辭  《詩經》之後,在南方的楚國出現了以

屈原作品為代表的新詩體,因其「書楚 語,作楚聲,紀楚地,名楚物」,故稱 這些新詩體的結集為《楚辭》。  屈原的作品有《離騷》、《九歌》、 《九章》、《天問》、《遠游》、《卜 居》、《漁父》等共二十五篇。


 屈原代表作《離騷》是中國古代優秀長篇

抒情詩。前半敘述作者的家世、修養、政 治理想、不幸遭遇,又自陳潔身自好的高 尚品格;後半虛擬了女嬃(音須)勸告、 重華陳辭、靈氛占卜、巫咸降神、天界神 游和高丘求女等一系列幻境,最後表白其 以身殉志的決心。  深沉的憂患意識和熾熱的愛國激情奠定了 浪漫主義的基調,虛幻的神話世界和誇張 離奇的手法,在文學史上揭開了瑰麗的一 頁。


 其作品大量運用託物寓意的方式,以男女

之情寄寓政治上的君臣遇合,從而形成中 國詩歌史上「美人香草」的傳統,是《詩 經》比興手法的一大發展。  《九歌》是屈原流放沅、湘期間在民間祀 神樂歌基礎上加工而成的組詩,同樣富有 絢麗的浪漫主義色彩。  《九章》是作者個人的抒情之作,鮮明的 政治性、強烈的愛國心和濃厚的抒情意味 與《離騷》相同。  《天問》是一篇奇文,從它對自然和社會 現象的大膽發問中,表現了詩人思想的博 大和對理想的堅執。


 從形式上看,《楚辭》打破了《詩經》

四言詩的格局,自三、四言至七、八言 均有,句法參差靈活,是中國文學史上 詩歌形體的第一次變革。  屈原所開創的浪漫主義的詩歌傳統,正

好與《詩經》的現實主義的詩歌傳統, 正好與《詩經》的現實主義傳統並轡而 馳,對後代詩歌的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 響。


兩漢詩  中國詩歌形體的第二次大變化是五言

詩的形成。首先是漢代的樂府民歌起 了奠基的作用。  「樂府」原是漢武帝時設置的音樂機 關,專門制作樂章和採集整理民間俗 樂和歌辭,供朝廷典禮和宴會時演唱 ,這些歌辭後來就統稱為「樂府詩」 ,簡稱「樂府」。


 《漢書‧藝文志》曾載西漢樂府民歌目錄

一百三十八篇,但現存漢樂府大都為東漢 時人所作。樂府詩以敘事為主,形式多樣 ,有四言、五言、雜言,而逐漸趨向整齊 的五言詩。  它的「感於哀樂,緣事而發」的基本精神 承續了《詩經》的現實主義傳統中有不少 作品如《東門行》、《婦病行》、《孤兒 行》、《陌上桑》、《孔雀東南飛》等等 是《詩經》和《楚辭》所沒有的創新題材 。


 《孔雀東南飛》是長達一千七百多字的長

篇敘事詩,敘述了一對年輕夫婦受封建禮 教追害而雙雙殉情的故事。情節曲折動人 ,人物個性鮮明,語言簡潔生動,比興手 法的運用和場面的鋪排、人物的對話和細 節刻畫都很成功,代表著中國古代五言敘 事詩的藝術成就。  漢代五言詩除樂府民歌,還有一批為不知

名的文人所作的詩歌,後世稱為「古詩」 ,其中的代表作是《古詩十九首》。


 這十九首詩並非一人一時之作,內容主要

抒寫游子的失志無成和思婦離別相思之主 要抒寫游子的失志無成和思婦離別相思之 情,表現當時中下層士子對現實的不滿和 不平,以至於玩世不恭、頹廢享樂的思想 情緒,這可能和東漢後期的政治腐敗和時 代混亂有關。  在藝術上,《古詩十九首》具有獨特的風 格:構思精巧,情景交融,語言明白,如 話家常,而意蘊深長,具有很強的藝術感 染力,標誌著五言詩的成熟。


魏晉南北詩  魏晉南北朝是詩歌史上承上啟下的時期

:五言詩大大發展,七言詩開始孕發。  漢魏之際有三曹(操、丕、植)、七子

(孔融、陳琳、王粲、徐幹、阮瑀、應 瑒、劉楨)為代表的建安詩歌,具有情 理交融,氣勢雄放,慨深志遠,簡樸剛 健的特點。


 西晉時期出現了陸機、潘岳、左思等一批

詩人,詩歌創作更加發達,但有偏重辭采 的傾向,  東晉最偉大的詩人是陶潛( 365-427 年) ,他創作的田園詩衝決了談玄說理的詩壇 ,成為後代田園隱逸詩派的鼻祖。這些詩 抒發了作者擺脫仕途羈絆回復自然的愉悅 心情,以及初嘗躬耕的甘苦,風格平淡簡 樸而有韻致。陶詩中一些金剛怒目式的作 品則反映了作者思想和性格中的另一面。


 齊、梁文人注重聲律,提倡「四聲八

病」,為中國詩體形式的第三次大變化 唐代律詩的形成準備了條件。  梁、陳間宮體詩盛行,作風浮靡。南北

朝的民歌清麗婉轉,上承漢樂府的優良 傳統,下開五、七言絕句體之先河。


唐詩  唐代是中國詩歌進入全盛的黃金時期,

不僅作家眾多,篇什繁富,而且風格多 樣,各體齊備,百花紛呈。  據清代編纂的《全唐詩》統計,有姓名

可考的作家就有二千二百多人,作品近 五萬首,其中李白、杜甫、白居易等都 是負有世界盛名的詩人。


 唐詩的發展可分初、盛、中、晚四個時期

。  唐初四五十年間的詩歌基本上沿襲梁、陳 宮體詩餘風,內容貧乏,辭藻華麗,風格 柔媚,缺乏藝術生命力。  從 7 世紀後半開始,被稱為「初唐四傑」 的王勃、楊炯、盧照鄰和駱賓王登上了詩 壇。他們是一批地位不高而很有才華的年 輕詩人,熱情地歌唱著自己建功立業的理 想和悲歡離合的人生感慨,將詩歌材從宮 廷引向比較廣闊的社會生活,初步促成了 詩風的轉變。


 「四傑」在語言風格上還沒有擺脫齊梁

詩崇尚藻麗的影響,  稍後,到武則天統治時,則有陳子昂出 來高倡「復古」,他標舉漢魏詩歌的雄 健詩風和現實內容,抵制和反對齊梁以 來的浮靡習氣。  名「復古」,實質上是進行詩歌的革新。 所作《感遇》和《登幽州臺歌》等,指 陳時弊,憤世憂生,為唐詩發展指出了 新方向。


 開元、天寶年間,唐代社會達到經濟繁

榮和國力強盛的頂點,唐詩的發展也進 入高潮。  這時期詩歌創作的基本特點是:內容豐 富,氣勢壯闊,形象鮮明,聲律諧和, 具有更多的浪漫主義色彩。  人們常用「盛唐氣象」來形容這時期作 品中所飽含的青春朝氣。這時期的五、 七言古詩有新的發展,律詩、絕句也在 這時成熟。


 從風格流派來看,盛唐詩人大致可以分為

兩派:一派是以描寫邊塞風光和戰爭生活 知名的邊塞詩人,代表作家有高適、岑參 、王昌齡、李頎等。他們的作品一般具有 鮮明的民族意識和積極用世的懷抱,氣氛 濃郁而情調悲壯,多採用七言古詩或七言 絕句的形式。  另一派是主要描寫山水景物和田園生活的 山水田園詩人,代表人物有王維和孟浩然。 他們的作品較多地反映退隱閑逸的消極情 緒,色彩恬淡,意境靜謐而寫景如畫,多 用五言詩的形式。


 至於大詩人李白( 701-762 年)則

兼容並包,綜合兩派長處,驅遣著 神奇的想像,結合自己的宏偉抱負 和反抗精神,形成豪邁奔放的詩風 ,把盛唐浪漫主義的詩歌創作推上 高峰。


 最能體現李白豪放傑出才情的是他的樂

府歌行,長篇如《蜀道難》、《梁甫 吟》、《將進酒》、《戰城南》、《夢 游天姥吟留別》、《長干行》等,短制 如《子夜吳歌》、《長相思》、《玉階 怨》、《烏夜啼》等,均能推陳山山新 ,擺脫古樂府的羈絆,發揮自己的藝術 創造力。  他的絕句具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 飾」的醇美,五言清新自然,七言風神 搖曳,成唐代絕句的典範。


 安史亂後,唐王朝一蹶不振,蕃鎮割據

,宦官專權,朋黨相爭,邊患頻仍,各 種社會危機日益尖銳化,與此相應的是 詩歌發展中現實主義潮流的應運而起, 詩人杜甫成了安史之亂前後的傑出「詩 史」。  他的詩歌真實地反映了唐王朝由盛轉衰

這一歷史過程中的社會面;他在藝術上 苦心孤詣,精益求精,無論五言、七言 、古體、近體都能駕輕就熟。


 長篇古詩《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

《北征》,亦詩亦史,融敘事、抒情、寫景 、議論於一體;五七言律詩在聲律、對杖、 字句方面精工錘煉,晚年所作更臻於化境; 絕句大都作於漂泊西南期間,即景抒情,議 論入詩,亦有特色。  杜甫於優秀的詩歌傳統既有承傳,又有創新 ,他的新題樂府《三吏》、《三別》等, 「即事名篇,無復依傍」,直接促成了中唐 的新樂府運動。杜詩風格以沉郁頓挫為基調 而又呈現多種多樣的風采;語言精練凝重, 辭警意豐,絕無平滑鬆脫之病,不愧是唐代 詩中出類拔萃的大家。


 杜甫以後,從大曆到元和、長慶,唐詩

經歷了由停滯轉向活躍的中唐時期。負 有盛名的「大曆十才子」多作應酬贈答 之詩,形式精緻而內容貧乏。  元結、顧況等少數作家堅持杜甫的道路

,尚能看到時代眉目。至貞元、元和年 間,白居易、元稹、李紳、張籍、王建 等一批作家出現,詩壇中又出現繁榮的 局面。


 白居易倡導「新樂府運動」,主張「文章合

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寫了許多政 治諷諭詩;著���長詩《長恨歌》、《琵琶 行》等,敘事婉轉曲折,寫情細緻入徵,鋪 排繪聲繪色,聲韻和諧流轉,充分發揮七言 歌行體縱橫捭闔、奇變相生的特點而又有所 開拓。  白詩平易淺近,明暢自然,能提煉口語俗語 入詩,顯示出唐詩通俗化、大眾化方面的成 績。這時的另一派作家韓愈、孟郊、賈島、 李賀等,更著重於藝術上的標新立異,各有 奇險怪僻的作風。此外,柳宗元、劉禹錫也 都是有鮮明個性特色的詩人。


 唐詩到了晚唐時候,詩歌感傷、頹廢的氣

息和藻飾繁縟的風氣增濃。  杜牧、李商隱的作品充滿傷時憂國的感喟 ,藝術上有高度的技巧,尤工七言近體, 御對精切,文詞清麗,但用典過多。  唐末社會動蕩,皮日休、聶夷中、杜荀鶴 等詩人繼承杜甫、白居易的傳統,用平易 流暢語言抒寫民生疾苦,雖在氣勢闊大和 表現生動方面較為遜色,也算為繁榮的唐 詩留下了一抹晚照。


宋詩  宋代詩歌在繼承唐詩傳統的基礎上,又有新

的發展。  宋初以楊億、楊筠、錢惟演為代表的「西崑 體」(因《西崑酬唱集》而得名),主要效 法李商隱善對偶、用典故、尚辭藻、講聲律 等形式技巧,傷於雕琢堆砌。  至仁宗年間,以歐陽修為代表的一批作家, 致力於詩風的平淡自然,以矯正晚唐以來直 至西崑體的習尚,從而開創了宋詩的新局, 但同時也開了宋人以議論入詩的風氣。


 北宋詩的成就主要體現在蘇軾、黃庭堅

的創作中。  蘇軾才氣奔放,隨物賦形,詩風多樣, 古體詩直抒胸臆,議論英發,多用博喻 ,格調流暢;近體多從日常生活和自然 小景中悟出新意,奇趣橫生,唐詩在這 方面的缺漏至此得到填補。  黃庭堅是江西詩派的領袖,以杜甫為宗 ,講究詩法技巧。他主張「奪胎換骨」 、「點鐵成金」,字字有來歷,以故為 新,以俗為雅,化腐為神奇等。


 江西派的詩喜作拗律,用僻典,造奇句

,多硬語;他們原本反對西崑體專講浮 藻的弊病,又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江西 派的影響自北宋後期一直延續至南宋。  南宋四大家中陸游、楊萬里都曾受過江 西詩派的影響,但最終都擺脫了它而自 立門戶。陸游詩淺近通俗,富於愛國激 情,雅俗共賞。楊萬里詩則以富有諧趣 、用語新穎出名。


 四大家中尤袤詩早已亡佚,范成大以田園

詩的清新明白和富有農村生活氣息著稱。  南宋還有一批流落不遇或官位低微的詩人 被稱為「江湖派」,以姜夔、戴復古、劉 遇、劉克莊較有成就。另有專學晚唐的 「四靈派」,工近體而氣局甚小。  南宋末年,文天祥等人的愛詩歌為宋末詩 壇增添了餘輝。宋以後,元明兩代詩歌成 就不大;清代詩人不乏才華,但不歸於唐 ,即歸於宋。


宋詞  唐詩以後,宋代的詞又一枝獨秀,佔盡

春光。  詞,又名曲子、曲子詞、長短句。它興 起於唐,成熟於五代,盛行於兩宋。原 是供讌(宴)樂歌唱的歌詞,樂曲長短 不齊,歌詞也句式參差,於是便形成與 整齊對稱的近體詩相反的另一種格律詩 ,可以視為中國詩體形式的第四次變革 。


 詞也起源於民間。現存敦煌民間詞內容

以男女艷情為多,也有反映邊塞將士、 商人游子的生活和感情的,藝術上比較 粗糙,形式則小令、中調、慢調都有。  早期文人詞數量不多,形式多為小令,

風格清新明快,題材也不限於豔情,但 仍留有仿效民歌的痕跡。


 晚唐溫庭筠是第一個以詞名家的文人,

現存詞作六十多首,多取精美名物,描 摹婦女服飾體態,抒寫男女相思之情, 辭藻華麗,色澤穠縟,因其作風香而軟 ,被後世稱為五代「花間詞人」的鼻祖 。  花間詞人因後蜀趙崇祚所編《花間集》

得名,多為五代西蜀詞人,風格與溫庭 筠一致,唯韋莊別具清疏之致。


 「花間」之外,五代還有南唐君臣的詞

作,代表人物是南唐後主李煜。  李煜的詞以他亡國被俘為界,前後內容

和風格截然不同。前期表現宮廷享樂生 活,不脫香艷之風;後期抒發亡國之痛 ,情調感傷,有很強的藝術感染力。


 宋代初年,文人大量寫詞,主要用於酒會

助興,以晏殊、歐陽修為代表。形式多用 小令,風格典雅清麗。  與此同時,民間已流行樂曲繁複的長調,

詞人柳永在民間新聲的基礎上,用俚俗的 語言和鋪敘的手法創制了大量的慢詞,用 來描寫都市的風光、妓女的生活和抒發失 意文人的羈旅愁情,深受市井的歡迎。這 是北宋詞的第一次變化。


 北宋詞的第二次變化是蘇軾開創的豪放詞風

,把詞從「娛賓遣興」的工具發展為獨立的 抒情文學樣式。他突破了詞的狹窄蕃籬,以 詩為詞,開拓了詞的題材,提高了詞的意境 ,凡登山臨水、懷古詠史、感時傷事、田園 農村、友朋贈答、談玄說理都可用詞來抒寫 ,做到「無意不可入,無事不可言」。  為了抒情的需要,可以不顧音律的束縛,改 變詞牌的句式結構,使詞真正地從音樂的附 庸而蔚為大國。他的詞意境高遠,風格雄健 清曠,但在當時卻被認為是「句逗不葺之 詩」,非詞家本色。


 北宋後期的秦觀、周邦彥等仍沿著柳永

的路子發展。秦觀將個人身世和政治上 的失意寄寓詞中,詞風哀艷柔婉;周邦 彥審音定律,能融化前人詩句入詞,模 寫物態曲盡其妙。  女詞人李清照恪守「詞別是一家」的主

張,她的詞語淺意雋,前期多寫少女少 婦的歡樂和閑愁;南渡以後,深寓國破 家亡的痛楚,凄涼傷感。


 民族的災難使南渡詞壇風氣轉變,蘇軾

開創的豪放詞風溶進了鮮明的愛國主義 內容,李綱、岳飛、張元幹及張孝祥等 的慷慨悲歌,成為辛棄疾等豪放一派的 先聲。  辛棄疾是南宋最傑出的詞人,他綜合地 發展了詞的多種風格而以沉雄豪邁為主 ,用以抒寫他抗金救國、收復中原的宏 偉抱負和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深沉悲憤, 意境闊大,托興幽深。


 此外,他還運用典故、民間口語和經史

諸子詩文成語入詞,並融合詩文、辭賦 等各種文學表現手法,進行抒情、狀物 、記事和議論,創新了詞的表現手法。  與辛棄疾以詞唱和的陳亮、劉過和稍後

的劉克莊、劉辰翁等,接受了辛棄疾的 影響,但藝術上有時不免粗率。


 南宋中葉後,出現了以清空為特色的姜夔

一派詞人,包括南宋亡國前後的王沂孫、 張炎、周密等人,雖時有黍離之悲、亡國 之痛,但較多地從藝術技巧和音韻格律方 面下功夫,張炎的《詞源》是這方面的理 論結晶。  元明是戲曲、小說勃興的時代,詞壇相當 沉寂。至清代始有復興之勢,相繼出的以 朱彝尊為代表的浙西派和以張惠言為代表 的常州派都有明確的理論主張。二百多年 中作家多至萬數,作品在二十萬首以上, 成為與詩平行發展的抒情文體。


2) 散文 先秦散文  中國最早的一部散文著作《尚書》(也稱

《書經》),是虞、夏、周各代執政者的文 告、說辭以及某些朝廷大典記錄的總集。語 言「售屈聱牙」,特別難懂,但也有一些形 象性的句子已凝固為成語,如「星光燎原」 、「綱舉目張」、「有條不紊」等等。春秋 後期至戰國期間的社會大變革,促成了散文 的大發展。這時期的散文可以分為史傳散文 和諸子散文兩大類。


 中國史書起源甚早。傳說古時王者身旁設

有左右史官,左史記言,右史記事;大事 記於策,小事記於簡。把簡策按時間順序 編在一起,就成為史書。諸侯建邦,各都 有本身的史書,如魯之「春秋」,晉之 「乘」,楚之「檮杌」等。  至春秋末年和戰國初期,開始有人根據這 些材料加以整理,編成有系統的歷史著作 ,按體例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按年代先 後來敘述,稱為編年史,如《國語》和 《戰國策》。


 《春秋》據說是孔子所編。敘述過分簡單

,只能算是大事記式的提綱,說不上甚麼 文學意味。但它在兩個方面對後世文學發 展起了相當影響:一是用簡練含蓄的語言 表達作者的傾向性,即所謂「一字褒貶」 或「微言大義」。  這種「春秋筆法」不僅影響到後代的史傳 文學,還及於小說評點。《春秋》的另一 特點是語言較之《尚書》有很大變化,由 佶屈聱牙趨向明白易曉,形了一種新的文 體。


 《春秋》流傳以後,有一些學者對它的微言大義

加以闡發,並依據它的編年體例對春秋的歷史作 比較詳細的記述。這樣的著作保存下來的有《公 羊傳》、《穀梁傳》和《左傳》。前兩種的文學 價值不高,《左傳》則是一部重要的歷史散文著 作。《左傳》又名《春秋左氏傳》,相傳為魯國 左丘明作。  《左傳》的特點之一是善於描述戰爭,能在簡明 的敘述中交代戰爭的起因,參戰雙方力量的對比 、消長,其間的微妙關係以及決定勝負的主要原 因;又善於通過細節刻畫來表現歷史人物個性。 《左傳》以其歷史的真實性、思想傾向的鮮明性 和語言的形象性,奠定了中國史傳散文的優秀傳 統。


 《戰國策》記敘戰國時期謀臣策士的政治

活動和游說之辭。文字技巧比《左傳》又 有進步,各篇往往有比較完整的情節結構 ,富有戲劇性,人物形象也相當鮮明,常 用誇張手法和虛構的細節進行刻畫,開後 代歷史小說的先河。  語言上也帶有戰國時期縱橫家的特點,一 變《左傳》、《國語》的簡樸嚴謹為辯麗 恣肆,大量運用排比手法和生動的寓言, 將散文的語言和寫作技巧提昇到新的高度 。


 諸子散文基本上屬於哲理和政論性文章,

是春秋戰國時期諸子百家爭鳴的產物。它 的發展大致可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 是春秋末期到戰國初期,代表作有《論 語》和《墨子》。  《論語》是片斷性言論的輯錄,往往只提 主張不加論證,不能算是完整的論說文; 稍後的《墨子》篇幅加長,有論點,有論 據,說理比較充分,邏輯性強,粗具論說 文的規模,但文辭質樸,缺少文學性。


 第二個階段是戰國中期,代表作有《孟

子》和《莊子》,均是百家爭鳴的全盛時 期的產物。  《孟子》雖用語錄體,但普遍採用對話和 辯難的形式,除正面立論外,還大大發展 了駁論技巧。《莊子》是莊子學派的論擺 脫語錄的形式,轉向專題性論述。  《孟子》和《莊子》都極富文采,論辯鋒 利,感情飽滿,文辭生動,多用比喻和寓 言以增強形象性,有很強的說服力和感染 力,成為古代政論文的典範。


 第三階段是戰國後期,代表作為《荀

子》和《韓非子》。  它們是百家爭鳴進入總結階段,思想家 們努力總結前一時期思想論爭的成果, 既建立了自己的嚴整體系,同時注重聯 繫社會實際。  他們的作品在感情激蕩和想像豐富方面 雖不及前一階段的文章,但在說理透闢 、邏輯嚴謹、體系完整和篇章的長度上 卻大大超過以前的散文。


兩漢散文  代表兩漢文章輝煌成就的是漢賦和史

傳文學。賦作為一種文體早在戰國後 期已經產生,最早寫作賦體作品並以 「賦」命篇的可能是荀子。漢賦的特 點是鋪陳寫物,不歌而誦,接近於散 文。漢初賦家賈誼、淮南小山、枚乘 等多寫政治見解和身世之感,其中枚 乘《七發》已具散體大賦的規模。


 漢武帝時代是散體大賦的鼎盛時期,出現

許多鴻篇巨制。  司馬相如(前 179 -前 117 年)是西漢最

出色的辭賦家,代表作《子虛賦》和《上 林賦》以游獵為題材,前一部分對諸侯的 游獵盛況和宮苑的豪華宏麗作了極其誇張 的描寫,而後歸到歌頌大一統帝國的權勢 和漢天子的尊嚴,末尾表示懲奢勸儉的用 意。


 文章以華麗的藻飾、誇張的手法,韻散結

合的語言和設問設答的形式,大肆鋪陳, 體現出漢賦「鋪采摛(音癡,鋪陳的意 思)文」的特色。  此後堪與司馬相如匹配的辭賦家是揚雄 (前 53 - 18 年),代表作《甘泉賦》和 《長楊賦》也是寫隨從皇帝游獵的題材。 東漢中葉以後,漢賦的內容和形式都有變 化,反映社會現象、諷刺時事和抒情體物 的力賦開始興起,為六朝辭賦開了先路。


 兩漢的史傳文學以司馬遷(前 145- 前 90

年?)《史記》和班固( 32-92 年)《漢 書》最為傑出。  《史記》原名《太史公書》,是中國第一部 紀傳體通史,旨在「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 變,成一家之言」(《報任安書》),即研 究自然和社會的關係以及歷史演變發展的規 律。  全書共一百三十篇,約五十二萬字。其中本 紀、世家、列傳採取以人繫事方式把錯綜複 雜的歷史事入手組織到人物傳記中去,描寫 了許多重要的歷史人物。


 《史記》「不虛美,不隱惡」的「實錄」

精神,成為了良史的典範;同時,《史 記》敘事富於故事性和戲劇性,語言精練 、生動、傳神,常引用民間諺語和俗語, 句式長短參差,成為了古代文言文的楷模 。  班固《漢書》是一部紀傳體的斷代史,體 例與《史記》相仿。但處處以儒家的倫理 道德為標準,對帝王多粉飾之詞,價值遠 不如《史記》。它的語言嚴謹整飭,散文 中夾有某些駢偶的句式,敘事技巧也很高 明,因而對後世也有一定的影響。


唐宋散文  魏晉南北朝時期,文章出現了駢儷化的

傾向,齊梁時文章和辭賦普遍採用駢體 書寫。  主要特點是多用整齊對稱的四字句和六

字句,辭藻華麗,音韻和諧,大量使用 典故。


 駢體文賦雖有部分篇章在寫景、抒情方面

具有詩情畫意,如江淹《別賦》、《恨 賦》,庾信《哀江南賦》等,但由於過分 追求形式精麗,不免影響思想情感的表達 ,所以自六朝時期起,便有文人起來反對。 到唐宋時期,遂掀起一場反對駢文提倡復 古的文學運動,被稱為「古文運動」,唐 宋散文因而成為中國散文史上繼先秦和兩 漢之後的第三座高峰,出現了韓愈、柳宗 元、歐陽修、曾鞏、王安石和蘇氏子等代 表作家,史稱「唐宋八大家」。


 以韓愈( 768-824 年)為首的唐代古文運動,

強調「文道合一」,提倡恢復儒家的道統和先 秦兩漢的散文傳統;力斥六朝以來言之無物的 駢偶文,要求語言新穎,「惟陳言之務去」和 「文從字順」。  韓愈的文章溶化古文精粹而加以創造和發展, 形成了一種自由流暢、散句單行的新散文,廣 泛地用於政論、書啟、贈序、雜說,乃至祭文 、墓志銘。名篇如《張中丞傳後序》(記敘 文)、《祭十二郎文》(抒情文)、《雜說》 (散文)、《原道》、《師說》(論說文)等 ,都能推陳出新,或氣勢雄健,或動蕩流走, 滔滔汨汨,如長江大河。


 柳宗元( 773-819 年),字子厚,也是古文

運動的積極倡導者。他的散文豐富多樣,以 ���水游記最膾炙人口,主要特點是不作純客 觀的景物描寫,而把自己遭遇和思想感情融 合於所敘自然山水之中。  名作如《永州八記》,文中一草一木、一石 一泉便寫得生動逼真,神妙入徵,浸透著作 者孤獨失意的抑鬱情懷。  此外,他的寓言小品也很有名,名作如《三 戒》、《蝜蝂傳》等,形象生動,語言犀利 ,針砭現實,入木三分,對後世的寓言創作 影響很大。


 歐陽修( 1007-1072 年)是北宋文壇宗主

,他反對當時流行的西崑體詩歌和論卑氣 弱的時文,重振韓愈古文運動的旗鼓,在 其他幾位古文家的配合下,完成了北宋的 詩文革新運動,取得了巨大成就。  他以自身的實踐創立了平易流暢、紆徐婉 轉的文章風格,成為宋代散文的楷模。 《朋黨論》(論說文)、《醉翁亭記》 (記敘文)、《秋聲賦》(抒情文)、 《瀧崗阡表》(祭文)等,都是傳世名文 。


 他的門生蘇軾( 1037-1101 年)在文章

風格上比他更加雄辯而鋒芒畢露,縱橫 恣肆而不講究宏麗古奧。  他為文想像豐富,哲理深邃,敘事中多 雜議論。貶謫黃州時所寫的前後《赤壁 賦》,用古文的筆調寫賦,融敘事、寫 景、抒情、說理於一體,更是繼歐陽修 之後將賦進一步散文化的成功典範。


明清散文  明清兩代是八股文統治的時代,散文成

就不高。明代的前後七子雖然以秦漢文 章為學習典範,但一味擬古,缺乏創新 ,只有在學習唐宋文為主的歸有光的文 章較可觀。  李贅反對擬古,在他的影響下,袁宏道 等人開拓了雜文和小品文的新領域,到 明末便出現了張岱那清麗活澄的小品文 。


 清初散文沿著明代的唐宋派道路發展,至

雍正、乾隆年間出現了桐城派古文家方苞 、劉大櫆如姚鼐,他們講究「義法」,要 求「言之有物」,「言之有序」。  與他們基本同時的史學家 章學誠以議論 見長,而袁枚則提倡「性靈」,反對擬 古,行文恣肆酣暢,機趣橫生。  晚清龔自珍、魏源、梁啟超等,於改革文 風雖有開風氣的作用,但真正的文體革命 要到「五四」運動方才完成。


‧‧‧‧‧‧‧‧‧‧‧‧3) 小

說‧‧‧‧‧‧‧‧‧‧‧‧

 小說在中國文學史上是較為後起的文學

樣式 , 可分文言小說和白話小說兩個系統 。 文言小說  文言小說到唐代方始成熟,但其淵源卻 可追溯到上古的神話傳說和先秦寓言。 先秦兩漢的史傳文學在人物和事件的描 敘方面為後代的小說創作提供了豐富的 藝術經驗。


文言小說  魏晉南北朝時期,出現了大量的志怪小

說和記錄人物言行軼事的筆記,前者以 干寶《搜神記》為代表,後者以劉義慶 《世說新語》為代表,但這些都仍是以 隨筆雜記表現人物或事件,並非有意識 進行小說創作。真正具備現代概念的小 說創作要到唐代才出現。


 唐代小說是在唐代商業經濟繁榮的社會基礎

和前代記人志怪的文學基礎上發展起來的, 由於「作意好奇」,故稱《傳奇》。唐初的 傳奇,王度《古鏡記》和無名氏《白猿傳》 仍襲六朝志怪的風格,而篇幅增長。  武后時,張鷟撰《游仙窟》一卷,託言游仙 ,實寫男主人公的一夜艷遇,鋪敘委婉,頗 為可觀。敘事中有大量人物對話,對話中夾 有詩句、儷語和大量俗語,韻散相間,詞語 華麗。此書大約在唐代已傳入日本,深受學 界愛好,據說紫部式的《源氏物語》即受其 影響。


 唐傳奇的全盛時期在開元、天寶以後,作品數量大

增,作者蔚起,題材豐富,有愛情小說,如白行簡 《李娃傳》、蔣防《霍小玉傳》、元稹《鶯鶯傳》 等;諷世小說,如沈既濟《枕中記》、李公佐《南 柯太守傳》;取材歷史事跡的如《長恨歌傳》、 《東城老父傳》(陳鴻作);還有大量的志怪小說 如《玄怪錄》(牛僧孺作)和義俠小說如《紅線 傳》(袁郊作)、《虬髯客傳》(杜光庭作)等。  在眾多的作品中,以愛情小說最膾炙人口。這類小 說多寫才子佳人的離合、文人妓女的結織,反映了 唐人在婚姻問題上門第觀念的變化以及對自由愛情 的追求。作品中的女主人公優美而有個性,情節完 整,敘述宛轉,能注意環境的描寫和人物心理的刻 畫,細節生動,文筆清麗動人。


 文言小說在宋元以後成績並不顯著,

直至清康熙年間蒲松齡《聯齋誌異》問 世,才重放異彩。《聯齋誌異》按張友 鶴「三會本」,記有故事四百九十一則 ,多數取自民間的口頭傳說。故事對現 實社會作了多方面的諷刺和揭露,如 《促織》、《夢狼》、《席方平》、 《司文郎》等;更多的是歌頌純真的愛 情,塑造了眾多美麗而多情的青年婦女 形象,如《嬰寧》、《蓮香》、《香 玉》、《小謝》等。。


 《聊齋誌異》兼採六朝志怪和唐人傳奇

之長,把花妖狐魅人格化,使幽冥世界 現實化。故事中的人物形象富有鮮明的 個性,狐仙精魅多具人情,和易可親, 且又保持其原型特徵。故事情節曲折離 奇,但敘次井然,神異變幻之狀如在目 前,藝術上有很高的成就。《聯齋誌 異》風行百餘年,仿效者很多,其中唯 有紀昀《閱徵草堂筆記》托狐鬼以抒發 作者的思想,妙語雋言能發人深省


白 話

 中國古代的白話小說要從宋代話本說起。

話本原是「說話」人的底本。「說話」 伎藝在唐代已有,唐代傳奇《李娃傳》 就取材於市人小說《一支花語》。到了 宋代,「說話」大為興盛,與民間各種 伎藝勾欄瓦舍(都市的娛樂場所)中演 出。


 為適應廣大聽眾的要求,自然採用口語

來細細敘述和描摹,這樣,一種白話體 的小說便在民間藝人手中人創造和發展 起來。  說話人往往先吟誦幾首詩詞或講一二個 小故事,稱為「入話」。這些詩詞或故 事大都和正文相關,或互相引發。正文 叫「正話」,主要用散文敘述,有時中 間穿插一些詩詞韻語。末了常用詩句結 束。


 宋人話本據《醉翁談錄》記載有一百餘

種,但大都失傳。明清文人有模擬話本 樣式創作的小說,叫做「擬話本」。話 本和擬話本的集子今存的主要有《京本 通俗小說》(殘)、《清平山堂話本》 、「三言」(《喻世明言》、《警世通 言》、《醒世恆言》)和「二拍」 (《初刻拍案驚奇》和《二刻拍案驚 奇》),還有從「三言」「二拍」輯選 成集的《今古奇觀》。


 話本在中國小說史上出現,具有十分重要

的意義。它比唐傳奇反映的社會生活加廣 闊,常以市井細民為故事的主要人物,表 現他們對舊勢力的反抗。愛情小說突出了 婦女個性的堅決和勇敢,公案小說暴露了 官吏的昏庸和殘酷,義俠小說揭露了財主 的為富不仁;此外,還有讚美患難相助和 生死不渝之情的,有反抗民族壓逼具有愛 國思想的。在藝術上,話本和擬話本體現 了中國的民族形式和特點:情節曲折,故 事性強,首尾完整,線索清楚,語言通俗 明快而傳神。


 明清兩代是長篇章回小說盛行的時代。章回

小說源自宋人話本中的講史「平話」,由於 取材 於歷史,事件複雜,人物眾多,一次 無法講完,必須連續講下去,一次講一回, 每一次講說之前,要標出題目,概括要講的 內容,這就是章回體的由來。最初,回目是 不整齊的單句,後來逐漸改用對偶整齊的兩 句話標目。  小說仍保持說話人向聽眾講說故事的口吻, 經常用「話說」、「看官」等字眼,每回結 尾落在情節最緊張處,造成懸念,常用「欲 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的套語。


 明代章回小說以《三國演義》、《水滸

傳》、《西遊記》和《金瓶梅》為代表 ,清代章回小說以《儒林外史》、《紅 樓夢》為代表。前三種是在民間流傳的 基礎上加工編定的,後三種是文人的專 著。  此外,明代還有《隋唐演義》、《說岳 全傳》、《東周列國志》、《封神演 義》;清代還有《施公案》、《官場現 形記》等等。


《三國演義》  又名《三國志通俗演義》,於陳壽《三國

志》、裴松之《三國志注》,並大量吸取唐 宋以來民間說唱和戲曲中有關的故事,進行 了藝術的再創造。  書中形象地展示了從漢末黃巾起義( 184 年)到西晉統一( 204 年)九十五年間的歷 史事件,著重描寫魏、蜀、吳三國的興衰過 程和彼此間錯綜複雜的矛盾。作品寫了四百 多個人物,其中有不少人物如曹操、劉備、 孫權、諸葛亮等等都已家喻戶曉。


 《三國演義》繼承了史書的優良傳統,特

別善於描寫戰爭。書中大大小小的戰爭一 個緊接一個,此起彼伏,波瀾壯闊。每次 戰爭的前因果因,交戰雙方的力量對比和 相互消長,將帥們的勇武和智慧,戰略戰 術的運用,參與者的個性特徵及其對戰局 的影響等等,都能有條不紊、有聲有色地 表現出來。  作者「擁劉反曹」的主觀傾向則貫穿全書 ,「七分實事,三分虛構」,體現了歷史 真實和藝術真實的統一。半文半白的語言 既精練又通俗,也頗有特色。


《水滸傳》  作者說法不一,今人一般認為是施耐庵。最早的

本子為一百回,後來出現了一百二十回本。明末 清初金聖歎腰斬《水滸》,截取前七十回,其餘 全部刪掉,另在卷首加個引子,以盧俊義的夢暗 示英雄們的事業化成悲慘的結局。  《水滸傳》以北宋末年宋江起義為歷史背景,描 述了梁山泊起義隊伍由產生、發展以至失敗的全 部過程,真實地揭露了朝廷腐敗、奸佞擅權、官 逼民反的社會現實。作品具體描述了一個個好漢 被逼上梁山的經過,成功地塑造了許多家傳戶曉 英雄人物,其中林沖、武松、魯智深、李逵、石 秀、阮氏三兄弟等等的故事尤其生動。


 這些由說話藝術和水滸戲積累起來的,保留

了民間藝術的傳統特色。這些好漢既是現實 生活中活生生的存在,又是被理想化了的富 有傳奇色彩的人物。它和《三國演義》不同 ,後者是歷史演義小說,而《水滸傳》更近 於英雄傳奇小說。  在情節結構的安排上,主要是單線發展,以 人物或事件為中心組成鎖鏈型的情節段落, 一環緊扣一環;就整體而言,有開端,有高 潮,也有結局。口語化的語言洗練明快,對 話切合人物個性。細節描寫和景物描寫也極 生動。


《西遊記》  是一部浪漫主義的神魔小說,敘述唐僧師徒

西取經的故事,作者吳承恩。唐代僧人玄奘 去天竺取經,費時十七年,取回經書六百多 部,歷史上確有其事。這一富有傳奇色彩事 件曾在民間廣為流傳,元明兩代,便出現了 《西遊記》的平話和雜劇。  吳承恩在此基礎上從事加工和創造,寫成這 部傑作。此書前七回寫孫悟空大鬧天宮,八 至十二回寫唐僧取經的緣起,十三回以後寫 唐僧師徒取經降妖伏魔的艱險過程。


 孫悟空書中最光輝的形象,大鬧天宮表現了

他對現存秩序的反抗,他那勇敢、機智、積 極樂觀的個性配上一對火眼金睛、一根神奇 的金箍棒,形象特別生動,千百年來一直受 人民大眾喜愛。  全書構思奇特,想像豐富,人物塑造上能融 人、妖、物三者的特徵為一體,誇張的手法 和離奇的情節能收到一般現實主義小說所不 能達到的藝術效果。語言散韻相間,詼諧幽 默,饒有風趣。《西遊記》地展現了中華民 族勇敢頑強、堅韌不拔、機智靈活、樂觀而 有諧趣的民族性格。


《金瓶梅》  出現在明萬曆年間,是一部社會性小說,作者稱

「蘭陵笑笑生」。其最早的刻本題作《金瓶梅詞 話》。書中主要人物從《水滸傳》裡移植過來, 但內容卻描寫了明代的現實和人情世態。全書凡 一百回,敘述宋代山東清河縣破落戶財主西門慶 的一生及其家庭的故事,題目由西門慶的妻妾潘 金蓮、李瓶兒和春梅的名字各取一字合成。西門 慶發跡及其種種罪惡行徑,涉及上自朝廷,下至 市井間形形色色的醜類,客觀上暴露了明代社會 的腐朽本質中流利的口語、精湛的細節描寫、濃 烈的生活氣息和鮮明的人物個性非他書能及。但 過多的猥褻成分嚴重地影響了作品的美學價值。


 《金瓶梅》是中國小說史上第一部由文人

獨立創作的長章回體小說,又是章回小說 中第一部描寫世態人情和家庭日常生活的 作品。書中的主人公既不是歷史的帝王將 相,也不是暗鳴叱的英雄,更不是變幻莫 測的神魔,而是普普通通的社會個體。整 體結構佈局針細線密,不同凡響,其寫實 手法直影響了清代人情小說的創作。  《儒林外史》和《紅樓夢》就是在它的影 響下創作出來的更傑出、更偉大的人情小 說。


《儒林外史》  是一部諷刺小說,題為吳敬梓作。小說著重抨擊科舉

制度的罪惡,並展示了被它所扭曲的讀書人的「眾生 相」。書中形形色色的名士,有的是貴家公子,有的 是江湖騙子,有的是市井無賴,作者以辛辣的筆觸勾 勒出他們表面風雅而內心醜陋的種種劣跡。作品也揭 露了封建道德的虛偽性和封建禮教的吃人本質。作者 理想中的正面人物有德行高尚的「真儒」,也有自食 其力的市井細民,但與他的諷刺對象相比形象並不鮮 明。  《儒林外史》的諷刺藝術在中國古典小說中成就最高 ,作者善於通過人物的語言和行動給他們自身畫像, 把矛盾可笑的現象集中在一起,表示了作者的傾向。 這種「皮裡陽秋」的手法得力於先秦史傳散文和歷代 諷刺小品,又有獨特的創造。


《紅樓夢》  原名《石頭記》,又名《金玉緣》。全書

一百二十回,前八十回為曹雪芹作,後四 十回一般認為是高鴞續作。小說以賈寶玉 、林黛玉和薛寶釵之間的愛情婚姻悲劇為 線索,以賈府早年的富貴豪華和抄家後的 種種災難作對比,深刻地揭露露了「乾隆 盛世」掩蓋下的各種矛盾和危機,對行將 崩潰的封建社會作了有力的批判並預示了 它的必然滅亡。


 賈寶玉是封建家族叛逆者的形象,他鄙棄功名利祿,

背離封建家族所規定的人生道路,追求個性自由和人 與人之間的平等相處,反對男尊女卑的傳統觀念而把 同情傾注於被壓迫受蹂躪的女性。他和林黛玉的純真 愛情正建立在這種思想基礎和心靈默契之上,既閃有 民主的光彩,又帶有自身的種種局限。薛寶釵作為寶 黛叛逆性格的反襯,在愛情婚姻觀念上具有強烈的功 利目的,她與寶玉的最終結合增強了悲劇的深刻性。  作者以「半世親見親聞」的故事展現了中國 18 世紀活 生生的社會圖畫,描寫了四百多個有血有肉的人物。 許多次要人物也都有鮮明的個性:封建的老祖宗賈母 常以慈祥寬厚的面貌出現,恪守傳統道德的賈政精神 空虛而孤獨,能幹的王熙鳳既聰明又潑辣狠毒,美麗 的晴雯命如紙薄,溫順的襲人���於心計…。


 全書篇幅宏偉而構思精巧,主要人物的活動被

安排在富有象徵意義的大觀園之中,情節和事 件的開展打破了傳統「說話」的格局,形成了 更為有機的結構方式。大量日常生活細節的描 寫,都十分細緻逼真,反映出作者在文學、哲 學、宗教、藝術、民俗等多方面的學識或修養 ,稱得上是中國文化的百科全書。  作品主要採用北方口語,經過了作者精心的提 煉和加工,精美如詩;人物對話或長或短,或 文或野,無不切合其身分個性,俚語、俗語、 歌謠、詩賦的熟練運用,充分顯示了這位語言 大師的高超藝術。《紅樓夢》是中國古典小說 中最偉大的作品,也是世界文學中不可多得的 巨著。


‧‧‧‧‧‧‧‧‧‧‧‧ 4 ) 戲 曲 文 學‧‧‧‧‧‧‧ ‧‧‧‧‧ 元代雜劇  中國古典戲曲淵源於古代的娛神歌舞,而 它的漸趨成熟卻要到宋代。在宋代的民間 伎藝中有「雜劇」的演出,它的形式一般 分為三部分:開始先演一段尋常俗事,稱 為「艷段」;接著演出「正雜劇」;最後 有一種散段叫「雜扮」,往往借村叟以啟 笑端。北方金國流行的「院本」形式與宋 雜劇基本相似。


 但是,這兩種戲劇都無劇本流傳。只有

《永樂大典》殘卷中保存三種「南戲」, 即《張協狀元》、《小孫屠》和《宦門子 弟錯立身》。南戲產生於溫州,又叫「溫 州雜劇」或「永嘉雜劇」,也叫「戲文」。 它形成北宋末年,盛行於南宋,到元代, 仍與元雜劇並行。  元代是中國戲曲的繁榮發達時期。元雜劇 產生於北方,活動中心在當時的大都(北 京)和今山西一帶。它是在宋雜劇、金院 本基礎上吸取北方的民間說唱諸宮調等逐 漸形成的。


 元雜劇的體制十分嚴整。一般分四折一楔(音

歇)子,折相當於場或幕,四折通常安排為情 節的開端、發展、高潮和結束;楔子安置在劇 前或折與折之間,用來交代情節或貫穿線索。  有的劇本突破四折的規定,如《趙氏孤兒》有 五折,《西廂記》有五本,共二十一折五楔子 ,都屬例外。劇本由一人主唱,男主角主唱稱 末本,女主角主唱叫旦本。  曲子的組織形式,每折一個宮調,每個宮調下 有一套韻腳相同的曲牌,曲牌排列次序也有一 定規矩。腳色方面,除男女主角正末、正旦外 ,還有淨、孫(宦)、卜兒(老婦)、徠兒 (小孩)、孛老(老頭)等等。


關漢卿  是元雜劇最傑出的作家、中國古代戲曲的

奠基人,他的成就和地位堪與英國戲劇史 上的莎士比亞媲美。他長期生活元代商業 發達的都市之中,熟悉市民生活,並能親 自粉墨登場,劇作多達六十餘種。  從現存的十七種劇本看,題材廣泛,內容 豐富,形式多樣,悲劇如《竇娥冤》,喜 劇如《救風塵》,愛情劇如《拜月亭》, 歷史劇如《單刀會》,公案劇如《蝴蝶 夢》等等。


 劇情曲折,有嚴密的結構;人物形象生

動,尤善塑造下層婦女的形象  《竇娥冤》通過竇娥這個弱女子無辜被

斬的不幸遭遇,深刻揭露了那強梁橫行 、暗無天日的吃人社會,作者借竇娥之 口憤怒地斥責官府和天地:「官吏每 (們)無心正法,使百姓有口難言」、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 錯勘賢愚枉為天!」關劇語言質樸生動 ,是元雜劇中本色派的代表。


王實甫  劇作十四種,今存《西廂記》、《破窰記》、

《麗春堂》三種。《西廂記》最膾炙人口,故事 取材於唐人傳奇《鶯鶯傳》,經宋金時期民間藝 人加工和改編,張生和崔鶯鶯的故事已由悲劇變 為大團圓的結局。  王實甫的《西廂記》是在金代董解元所作長篇說 唱諸宮調《西廂記》基礎上改編而成的一部大型 戲曲,「願普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屬」是它的主題 ,貫穿全劇的矛盾衝突,一方是老夫人,另一方 是張生、鶯鶯和紅娘。其中鶯鶯的性格尤其複雜 ,她一面渴求愛情和幸福,一面不斷克服自身所 受禮教的影響,劇本充分展示了她性格的複雜性 和心理的層次性。


 《西廂記》文辭優美,詩意濃郁,善於運用

詩詞成句和活生生的口語來進行心理刻畫和 環境氣氛的描繪。  如《長亭送別》:「碧雲天,黃花地,西風 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 淚」(《正宮‧端正好》)  「恨相見的遲,怨歸去的疾…馬兒迍迍的行 ,車兒快快的隨,卻告了相思迴避,破題兒 又早別離。聽得一聲去也松了金釧,遙望見 十里長亭減了玉肌:此恨誰知?」(《滾繡 球》)王實甫是元雜劇中文采派的代表。


 以文采見長的作家還有馬致遠和白樸。  馬致遠的作品文詞清麗,哀婉纏綿,代

表作《漢宮秋》寫的是王昭君出塞的故 事。作品選用了關於昭君未至塞外便投 江而死的傳說,把昭君作為愛國者的形 象來描寫,以她的深明大義和為國殉身 來和滿朝文武的貪生怕死作鮮明對比, 寄寓了作者的民族意識和現實感受。


 白樸的代表作有《梧桐雨》和《牆頭

馬上》,後者與關漢卿《拜月亭》、 王實甫《西廂記》以及鄭光祖《倩女 離魂》合稱元雜劇的四大愛情劇。  此外,元代還有許多優秀的劇作,如 康進之《李逵負荊》和高文秀《雙獻 頭》是水滸戲「黑旋風雜劇」的雙璧 ;紀君祥《趙氏孤兒》是歷史劇的佼 佼者, 18 世紀傳入歐洲,曾在法國 巴黎的皇家劇院上演過。


明清傳奇  雜劇到明代逐漸衰落,代之而起的是在

宋元南戲基礎上發展起來傳奇(與唐人 傳奇同名異體),它較南戲更完整、精 緻,比雜劇篇幅更長,情節更曲折複雜 ,一般長達四五十齣,腳色也更齊全, 不限一人主唱。  元代明初有五大傳奇,它們是《琵琶 記》、《荊釵記》、《白兔記》、《拜 月亭》和《殺狗記》。


 其中以《琵琶記》最出名,作者高則誠。劇本改

變了蔡伯喈中舉後棄親背婦、趙五娘被暴雷震死 的民間傳說,把負心的蔡伯喈變成全忠全孝的模 範,而趙五娘堅貞善良的美德更多地保留其原型。 劇本結構緊湊,語言能雅能俗,曲辭兼擅南北曲 之長。  五大傳奇之後,到明嘉靖前後傳奇大為興盛,李 開先《寶劍記》演林沖被逼上梁山的故事;王世 貞《鳴鳳記》寫楊繼盛與權奸嚴嵩的鬥爭,開創 了時事入戲的風氣。梁辰魚《浣紗記》寫吳越興 亡的歷史題材,而以范蠡與西施的愛情為線索, 由於它文辭雍容華美,曲調採用經改良的昆腔 「水磨調」,清柔圓潤,優美動聽,所以傳播最 廣。


 明代後期的劇壇不但作家作品眾多,還出

現了不少戲曲流派,以沈璟吳江派和湯顯 祖臨川派影響大。沈璟專講音韻格律,所 作充滿封建道德,多不可取。湯顯祖重文 采,輕音律,他的《臨川四夢》名震一時 ,又稱《玉茗堂四夢》,包括《牡丹亭》 、《紫釵記》、《邯鄲夢》、《南柯記》 ,尤以《牡丹亭》成就最高。劇中主人公 杜麗娘在夢中遇到一位陌生青年男子,由 夢生情,因情得病,由病而死,又因情而 復生。


 這一離奇故事反映了「情」與「理」

(封建禮教)的衝突。杜麗娘的青春覺 醒以及由此產生的對愛情的執著追求使 她超越生死。奇妙的構思和綺麗的文采 顯示了作者驚人的浪漫主義才華。  曲中名句如:「良辰美景何天,賞心樂 事誰家院。」(《驚夢》)「這般花花 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願,便酸酸 楚楚無人怨。」(《尋夢》)千古以來 為人傳頌。


 清初傳奇相當活躍。李玉針對晚明重文

采而不顧舞臺效果的傾向大力從事改革 ,重視時事題材,著有《清忠譜》等傳 奇劇本,有《笠翁十種曲》。  唐熙中葉,轟動南北的傳奇是洪昇《長

生殿》和孔尚任《桃花扇》,有「南洪 北孔」之稱。《長生殿》歌詠李隆基和 楊貴妃的愛情,以安史之亂為歷史背景 ,企圖引起教訓垂誡後世。


 《桃花扇》寫南明史事,言必有徵,事

必有據。它和《長生殿》一樣都經過作 者長逾十年的苦心創作,且三易其稿。 劇本以侯方域和名妓李香君悲歡離合的 故事展示國家興亡、民族災難以及南明 朝廷內部的種種矛盾,寓意深刻,富有 愛國思想和民族意識。  「沉江」一齣寫史可法殉國,「餘韻」 一齣寫遺民的悲歌,餘味不盡。結尾打 破生旦團圓的陳套,亦有創新。


 乾隆以後,劇壇一時蕭條。傳奇在《長

生殿》《桃花扇》之後已難於為繼,雜 劇則已成為案頭文學,一本四折的慣例 也已打破,雍、乾年間楊潮觀《吟風閣 雜劇》就是一部三十二折短劇的結集。  清中葉以後,地方戲曲大為風行,出現 了諸腔競奏的新局面,但傳奇戲劇文學 仍不免逐漸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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